226、聖騎士

魔王軍討伐遠征勇者隊的準備正在推進。

重要的是成員選擇。

不能帶太多人。這樣煉獄城的防守會變薄弱，我也沒辦法復活所有人。

必須召集最低限度的人數，而且都是精銳。

這樣一來，遠征隊的隊長就非她莫屬了。

「別站在我背後！」

她回過頭的同時拔出了深灰色的劍。銀色殘像逼近眼前。

讓人誤以爲是鮮血的紅髮飄揚。沒有真的流血只能說是運氣好。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啦～！

「那就想其他方法吧。」

「你在做什麼！」

不，等等。這表示要是放着不管，他就會把鎮上的勇者一個一個殺掉嗎？

我一邊被艾吉斯揉着後背一邊抱頭苦惱。

被艾吉斯殺死的勇者的屍體上有着漂亮的切口。看到那個我就確信了。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

對吧。到底是爲什麼呢？

不過艾吉斯似乎也不是萬全的狀態。

勇者的形象未免太差了吧。雖然我也沒好到哪裏去……不對，我確實很差勁。

艾吉斯慌張地搖頭。

如果是這個城鎮的勇者，就不會做出潛入有強壯老太婆的旅館這種不要命的行爲。

話雖如此，勇者也並非都是壞人。

話說回來，在城鎮裏進行殺戮，和勇者或神官沒有半點關係吧？

要是燈火通明，就會有誤以爲教會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混賬勇者像蟲子一樣聚集過來。已經學到教訓的我，靠着小小的蠟燭光寫東西。

「讓我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事情呢。」

艾吉斯露出懷疑的眼神，我則大聲且堂堂正正地說：

對了，我得再下點工夫纔行。在坑底設置長劍或長槍，藉此提高殺傷力如何？下次來試試看好了。

艾吉斯俯視着跌坐在地的我，慌忙把劍收回鞘中。

話說回來，沒想到他們居然能跳過那麼深的坑洞。

「我絕對會抓到犯人，阻止我是沒用的。」

不過殺掉勇者這件事跟我也有關係，所以駁回！

因爲醉漢鬥毆而互相殘殺？

「新來的神官？啊啊，那真是失禮了。」

「我一直相信着你，所以才能做出這種亂來的事」

聖騎士是勇者復活費用過高時的救濟措施。勇者只要答應接下教會的工作，就能免除欠繳的復活費用。

洞穴中傳來像是踩扁青蛙的聲音。

我看到大量屍體被搬進教會時，就領悟到這一點。

教會再次出現屍體。

「還是不太行……」

我幾乎快被社會的洶湧波濤給逼瘋，但還是露出神官般的微笑說道：

我跑向教會地板上出現的大洞，往裏面窺探。

「殺害神官可是重罪哦。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進馬車，來到新天地。

也是啦。那理由就不用說了！！

當我理解時，已經太遲了。

雖然這次的犯人碰巧不是勇者，但那些傢伙感覺對金錢很不誠實。我擔心他們理所當然地賒賬的復活費用能否順利回收。

我這麼低喃，剛復活的勇者就吐出嘴裏的血，傻笑着說道：

我逼問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城鎮正中央犯下兇行的艾吉斯。

真是個冷漠的傢伙，不過她卻一直待在教會里。

「雖然她是聖騎士，但畢竟也是勇者。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叫她過來，請你去冒險吧。」

我往後退，卻被女神像擋住。

他想必是受到教會的束縛，無法盡情地發揮勇者的力量吧。

我跑向教會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爲、爲什麼教會會有地洞！？」

「哈哈……發生了很多事，有點想吐。」

我也想知道啊。

復活的勇者很乾脆地回答了我的疑問。

赴任地點是遠離王都的偏僻之地——煉獄城。有點長，不太好記。

艾吉斯低喃道，這句話果然帶着自虐的意味。

「夠了吧。教會又不大，也看到長相了。」

不過他們也有值得信賴的地方。

艾吉斯瞥了一眼被長劍貫穿，化爲光之粒子消失的勇者，苦澀地低語道：

勇者們聽到騷動後紛紛聚集過來。爲什麼你們要聚集過來啊？一般來說應該要逃走吧？光是想到這些傢伙全都被殺死並被傳送到教會，我的心情就……

「啥？……啥？咦？發生什麼事了？魔物攻進城鎮了嗎？不對，是自然災害？」

「這是勇者的問題。和神官沒有關係。」

或許是我的笑容很迷人吧。

「爲什麼要特地來到這麼危險的城鎮偷東西呢？」

「咦咦？老闆娘沒事嗎？」

「你們不是勇者吧？」

因爲我沒有拿到任何準備金，幾乎是身無分文就被丟進來了！

「明明是教會，卻好像存了一大筆錢。藏在哪裏？」

「當然了。因爲我是神官先生的聖騎士」

當然是騙人的啊，笨蛋！！

「我絕對會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他看起來很弱。」

在這期間，準備工作也在進行，出發的時刻一分一秒地逼近。

「是的，她似乎擊退了闖空門的竊賊，但最後還是讓對方逃走了。」

比如說，艾吉斯作爲勇者的本領。

從我來到煉獄城赴任時，她就已經是聖騎士的身份了。

而且明明互相殘殺，卻沒被痛打一頓就離開教會。

男人們舉起小刀，朝我逼近。

犯人的手法是趁深夜潛入商店，偷走值錢的物品。

幾個小時後，我的後悔變成了真正的後悔。

「不過闖空門和勇者的殺戮有什麼關係？」

這個想法大致上沒有錯。

記賬支付復活費用？

「……咦？」

我猜，大概是因爲這間教會常常發生這種事吧……

「我一點都不想成爲聖騎士。」

我轉過頭去，看到她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

因爲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再慢慢找吧。」

「我想選擇自己想要守護的事物。當初我就是抱着這個想法才成爲勇者，但是現在這樣，根本和待在騎士團時沒有兩樣。」

艾吉斯瞪大雙眼。

話說我可是穿着神官服耶。教會里有穿着神官服的人，一般都會知道是神官吧。

「……那纔是與神官無關的事情。」

我感到驚慌失措，我惹她生氣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旅店的老闆娘啊。

在這次的戰鬥中，她肯定也會大顯身手吧。

男子拉近距離，拿出某樣東西。

「雖然她是聖騎士，但畢竟也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才成爲勇者，但是現在這樣，根本和待在騎士團時沒有兩樣。」

我被半強迫地塞進馬車，來到新天地。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你臉色很蒼白哦！」

「因爲沒有護衛就無法安心吧，畢竟勇者不受信任。」

「艾吉斯，得救了。」

那裏有三個人。在淡橘色光芒照耀下，我並不認識他們的臉。

那是鮮血——不對，是被燭光照亮的紅髮。我用附有劍鞘的長劍，再次將男子打入深淵底部。

我一邊大叫，一邊抓住女神像。

艾吉斯面無表情地回答。

男人們同時發出慘叫，被吸進地板裏。

「殺掉之後，再慢慢找吧。」

雖然想這麼說，但也不能這麼做。艾吉斯是我的救命稻草。

然而，這片黑暗似乎引來了其他惡徒。

「其他方法……？」

「我按下去了。」

他們看到我，露骨地嘆了口氣。

「現、現在就別提那件事了吧。」

我感到驚慌失措，我惹她生氣了嗎？如果她認真起來，我這種小角色肯定會被輕易捏碎。

「你太亂來了。竟然還撒謊說有準備金。」

原來那個人是旅店的老闆娘啊。

不過，也有人在第一次接觸時就拔刀相向，或是賴着不付復活費用，甚至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啊，不，如果你想要待在教會里也沒關係。」

「艾吉斯！是我，是我！」

對了，我得再下點工夫纔行。在坑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我也有關係，所以駁回！

我確實能理解在王都工作的神官面對那羣勇者時，會感到害怕的心情。

聖騎士必須侍奉教會，無論任何工作都得接受。

「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我就覺得心情沉重」

話說回來，偶爾會在街上看到身手矯健的老太婆呢。

不緊張才奇怪。

不過她並非從一開始就是隻搖着尾巴巴結我的可愛忠犬。

旅店的老闆娘好強啊……

艾吉斯是侍奉教會的聖騎士。

賭上人類命運的遠征。

在艾吉斯的攙扶下，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要我向神祈禱～？

要祈禱的是你們。然後我會幫你們承受天譴！

「是的。」

「爲什麼？」

儘管身處這種狗屎般的狀況，艾吉斯不知爲何卻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別管我，去對付魔王軍吧！

這是個連腳邊都看不清的新月之夜。

他不屑地說道。

「我、我不知道那種事。」

「咦……這件事是騙人的嗎……」

我關上教會的門，結束今天的營業。

「真的要靠你了」

雖然沒有同事也沒有前輩，卻有庭院和看門狗。

我的前任神官們畏懼着粗暴的勇者們，總是命令艾吉斯去做一些無聊的護衛工作。

真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同樣不相信勇者。

「我、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到處殺戮勇者的方法不太好吧。你不是也有遭到反擊或招人怨恨的可能性嗎？爲什麼你要這麼拼命？」

「剛纔那句話讓我打起精神了。畢竟我已經很久沒被你用劍指着了。」

全都是被大型刀刃——大概是長劍之類的武器砍死的。切口非常俐落。居然只靠一個人就殺死了這麼多人。到底是誰幹的？

「犯人在老闆娘的攻擊下手臂受了傷。在襲擊時，會舉起手臂無法應戰的勇者就是犯人。」

從洞穴中跳出來的男子，在微弱的燭光下浮現身影。

腰部受到重擊的男人們發出呻吟。

既然能成爲聖騎士，表示他身爲勇者的實力無庸置疑……不過會死這麼多次，表示他是個有點糟糕的人吧。

我之所以沒有被沉重的壓力壓垮，而是忍住了吐意，只能說是我的精神力很頑強。

「我想這會是前所未有的危險任務。但是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神官先生的」

「我原本想借由洗刷勇者的惡名，讓世人認同我們的價值……但是就連我自己也不相信勇者。」

啊啊，我又開始火大了。我甚至認真考慮過把教會的備品全部賣掉，藉此大賺一筆。不過多虧了這個陷阱，我才發現女神像的底座上藏有開關。

有這種事嗎？他因爲是新人，所以被調侃……好像也不是這樣……

雖然當護衛也不錯，但她肯定能做出更大的成就。

「又被發現了……我受夠手被折斷了。」

洞穴中有了動靜。男子蹬着牆壁往上一跳。他明明不是勇者，身體能力卻如此驚人。

「這次沒問題。你看，他看起來很弱。」

「——那是我要說的話。」

咦？這樣已經夠恐怖了吧？爲什麼我好像有點習慣了？

「勇者的問題就是神官的問題。你這麼做應該有什麼理由吧？請說來聽聽。」

在我赴任之前，教會總部應該派遣了臨時神官過來。

可惡，雖然早就聽說出社會後會遇到許多不講理的事情，但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前輩們也說過，出社會後也會因爲意見不合而發生衝突。

*****

「哎呀，有人喝醉酒，演變成大規模的鬥毆。啊，我沒錢，復活費用可以記賬嗎？」

雖說這是各種幸運疊加的結果，但她還是達成了人類史上首次打倒魔族的壯舉。

我原本以爲又是醉漢在打架，但屍體的損傷程度和剛纔完全不同。

當我因爲這不得了的問候而嚇到時，女人一邊把劍收回劍鞘，一邊喃喃說道：

「那你就在那裏向神祈禱吧。」

鈍重的聲音響起。接着，我的視野染成一片鮮紅。

不過，我還是想拜託她當護衛。

不過艾吉斯也很頑固。

我按下女神像底座的按鈕。

我忍着噁心感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對艾吉斯露出笑容。

正當我沉浸在DIY的幻想之中時，艾吉斯突然喃喃自語。

「好痛……」

他們說着駭人的話，一步步逼近我。

「因爲犯人是勇者的話，就不會被認真調查了吧。」

我靠着蠟燭光走向聖堂。

「對不起，居然把劍對準了神官先生。可能是太緊張了。」

啥？沒有關係？

「夠了吧。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果需要的話我會叫她過來，請你去冒險吧。」

*****

問題在於，「有點糟糕」的人不只有艾吉斯。

我忍耐了幾天，但一直待在悶悶不樂的人身邊實在令人喘不過氣，於是我終於開口說：

是一把大匕首。

這是怎樣，太野蠻了吧……

「那個……你沒有必要勉強待在教會里。」

高舉的深灰色劍刃，反射着燭光發出紅光。我動彈不得。

「殺害神官可是重罪哦。你最好趁現在深呼吸，好好吸一口地面上的空氣。」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自嘲。

我立刻就後悔讓護衛艾吉斯離開了。

「請交給我吧。我來這裏赴任時，領到了令人暈眩的高額準備金。就請各位好好見識我充分運用預算的華麗搜查吧！」

這座城市是怎麼回事？生命未免太不值錢了。

理應關上的門傳來開啓聲。

「啊，神官先生！？」

洞穴中傳來男子們失望的聲音。

你以爲是誰要復活你殺死的勇者屍體？

我勉強忍住想這麼大叫的衝動。

我對等待着我的未來抱持着模糊的不安，說道：

「勇者平常都是那種感覺嗎？」

「我是這間教會的聖騎士，艾吉斯。請多指教。」

「吐意平復下來了嗎？」

這裏就……沒錯，要用大人的應對方式……折衷方案。

「噫……殺神官會遭天譴的！」

不過庭院雜草叢生，看門狗則是隻不得了的猛犬。

銀色殘像戛然而止。脖子感受到一股冷風。

而且，王都還有艾吉斯的父母和騎士團時代的夥伴。

「昨晚他似乎潛入了旅店，但被察覺到聲響的老闆娘撞見——」

*****。

當然，我並不是像個神官一樣向神求救。

「……不，因爲其他神官不會這麼說。」

這個城鎮的人會若無其事地互相殘殺。竊盜這種事只是家常便飯，居民也只能忍氣吞聲。他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洞裏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艾吉斯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說最近鎮上頻繁發生竊盜事件。

聽到我的說明，那個腦袋有問題的女人總算把抵在我脖子上的劍放了下來。

實際上，我的確信成爲了現實。

會、會死的。我剛上任就過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