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各自的戰鬥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3248 字
我早就知道了。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人類敵不過魔族,因爲雙方身爲生物的構造不同。
但是,像這樣活生生地擺在眼前……
那是一場慘不忍睹的單方面虐殺。
他們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沒有任何惡意,有時甚至發出歡呼,就像小孩子踐踏螞蟻窩一樣。
完全想象不出獲勝的畫面。
我深深覺得,我們能贏過湖中魔族只是運氣好。
這裏可是住家兼職場耶,當然會擔心吧。對勇者而言,教會也是重要的據點。不管怎麼想,教會都比瑪格麗特脆弱。被玲燒掉教會的事,至今仍在我心中留下陰影。
這場戰鬥還要持續多久?
戰力差距過大,讓趕來的勇者們逐漸失去鬥志。
那眼神實在不像是接下來要面對敗戰的人,他到底打算做什麼?
再這樣下去——
魔族現在也只顧着殺勇者,對兔子沒什麼興趣。
當衆多勇者裹足不前,連揮起武器都猶豫不決時,只有一個男人衝向魔族。
玲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勇者就會來不及復活——」
奧利維爾也是一樣。他將用力握緊到發抖的拳頭砸在牆上,垂頭喪氣。
我對着男子的背影喊道。
從教會後門伸出熟悉的藤蔓,以驚人的氣勢纏住我的身體,把我拉進後院。我感覺到內臟因爲平常無法體驗的驚人加速度而偏移。艾吉斯的叫聲從遠方傳來。
卡特琳娜抱着精疲力盡的兔子搖頭。
要是瑪格麗特在經過一場激戰後落敗——
「可是我離開這裏的話,勇者就會來不及復活——」
「快點暫時避難。」
這是第幾次復活這個勇者了呢?
我將視線移向腳邊。
奧利維爾大聲喊道,同時跑了過來。
我用朦朧的頭腦,着手復活再次從教會上方落下的屍體。切片屍體之後是燒焦的屍體嗎?雖然我已經對切片屍體感到厭煩了,但燒焦的屍體復活起來更加麻煩——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道,同時跑了過來。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唔……」
面對持續降下血雨的人類之敵,亨伯特舔了舔嘴脣。
不妙。要是魔族厭倦了勇者,開始破壞城鎮,事情就無法挽回了。只要那傢伙認真起來,要將這裏夷爲平地簡直易如反掌。
我的聲音被門被炸飛的轟隆聲蓋過。
帶魔族過來的就是這隻兔子。我本來以爲只要問它,或許就能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隔着肩膀對她說:
我逆着人流前進,前往居民們迅速避難,勇者們則化爲戰場的城鎮一角。一衝進教會,就看到堆積如山的工作在門後等着我,讓我忍不住抱頭苦惱。
臉色大變衝進來的艾吉斯看到我的臉後,緊張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他馬上又繃緊了臉開口說道:
不過要是這麼說,感覺又會火上加油。奧利維爾睜大的眼睛中,浮現出彷彿會將人吸進去的黑洞。
「路易出軌了……」
「雖然不想思考這種事。」
總之,現在只能做我能力所及的事。勇者們接連死去,必須儘快回到教會復活他們纔行。
雖然已經做好覺悟,但眼前果然是一片地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毀了怎麼辦!」
我腦中閃過玲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的光景,身體開始顫抖,背上冷汗直流。
雖然我早就覺得極限快到了,但看來那個時刻終於來臨了。
敵人是強大的魔族,戰場就在附近。不用想也知道,死亡與復活的循環速度,不是平常的大規模作戰能相比的。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悠哉的話啊!這樣下去,會整座城市全滅哦。」
我轉過頭去,隔着肩膀對她說:
「就和我來一場最棒的遊戲吧。」
不不不,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勇者就會來不及復活——」
不過,就算再怎麼感嘆,工作也不會減少。我瞪着不斷落下堆積的勇者屍體。別以爲只有你們在戰鬥。
「這裏很危險。魔族已經逼近到附近了。」
「要是瑪格麗特的身體受傷了怎麼辦!」
在染紅神官服的血味中,飄來某種東西燒焦的味道。
「居然把瑪格麗特晾在一旁,只擔心建築物……爲什麼瑪格麗特會看上這種傢伙……」
「不行……完全叫不醒。」
奧利維爾低喃道,我也點頭同意。
「小孩子說想玩,陪他們玩就是大人的責任。對吧?」
前所未有的粗暴對待,讓我感到強烈的暈眩和嘔吐感。不過光是沒死就該慶幸了。如果是其他魔族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我頓時不知所措。
我望向奧利維爾,奧利維爾也看着我,眼神中帶着責備。
「不能這麼做!」
我定睛一看,發現火柱中有個身影。那是我見過的少女外型怪物,荒地的魔族玲。只要她認真起來,就能讓這個城鎮陷入火海的怪物正在哭泣。大顆的淚珠從她眼中落下,隨即被火焰吞噬,化爲飛舞的火花消失。
我迅速轉身背對奧利維爾。
我做好覺悟,投身於這場看不見終點的戰鬥。
玲在火焰中喃喃說道:
這樣的想法在我腦中不斷盤旋,這是集中力開始渙散的證據。疲勞和吸了血的神官服讓身體變得沉重。看不到盡頭的戰鬥,讓奔赴戰場的勇者們的腳步也變得沉重。已經接近極限了。
玲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感覺到內臟因爲平常無法體驗的驚人加速度而偏移。艾吉斯的叫聲從遠方傳來。
「要是教會毀了怎麼辦!」
玲用單手拖着的黑色物體到底是什麼?它偶爾會因爲高溫而抽動一下,讓我很在意。
「唔……」
不,沒有時間去想多餘的事情了。我重新振作精神,將手伸向纏着焦黑破布的焦黑屍體,但這次是艾吉斯的聲音從教會的門那邊傳來,讓我停下了手。
——不,不對。他並沒有什麼策略,更進一步來說,那傢伙根本不會有什麼「敗戰」。被虐狂實在很可怕。當敵人時很棘手,當夥伴時則很煩人。
……是人類嗎?如果是,那會是誰?不,根本不需要思考是誰。
不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毀了怎麼辦!」
「要是瑪格麗特和那個魔族戰鬥——」
「你有什麼對策嗎?」
說完後衝出去的亨伯特,被魔族振翅產生的風刃切成兩半,一秒就死了。
我因爲違和感而停下了手。燒焦的屍體?那個鳥型魔族還會用火焰嗎?
現在戰況如何?
是火柱。朝天高高捲起漩渦的火焰燒焦空氣,飄散着火花。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瑪格麗特。可是那植物般的面無表情,不是對着我,而是對着圍繞教會的圍牆另一側。
不妙。要是魔族厭倦了勇者,開始破壞城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道,我也點頭同意。
我循着瑪格麗特的視線,也跟着看過去。那耀眼的光芒讓我眯起眼睛。
不不不,你在這裏生氣也太奇怪了吧?
「我相信,就算不依靠瑪格麗特……只要受到神庇佑的勇者同心協力,一定能打倒魔族。沒錯,我想說的是這個。」
卡特琳娜靜靜開口:
*****
雖然已經做好覺悟,但眼前果然是一片地獄。在我苦惱的期間,被切成圓片的勇者屍體也發出啪噠啪噠的骯髒聲響不斷落下。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停下腳步。這個城鎮的命運就壓在勇者們的雙肩上。而且擁有復活能力的勇者在本質上不會“全滅”。只要他們和我的心沒有屈服,無論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來。
「那麼,你那邊怎麼樣?」
我邊說邊看向卡特琳娜。奧利維爾也猛然抬頭,以銳利的視線看向卡特琳娜。
不曉得過了多久。
「神官先生!您沒事吧!」
他大概是聽見我們的對話了。只見他激動地搖頭,抓住卡特琳娜的肩膀。
我握緊拳頭。
帶魔族過來的就是這隻兔子。我本來以爲只要問它,或許就能找到驅逐魔族的突破口,但兔子在看到魔族的瞬間就昏倒了。無論怎麼搖晃或翻過來,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唉——看了個沒意義的景象。呸!我朝地面吐了口口水。別在這種時候展現性癖啊。
我說出違心之論。
「她有說過吧,說這只是遊戲。」
我當然也有想過這個方法。若說這座城裏有人能對抗那個魔族,除了瑪格麗特以外別無他人。不過——
玲抬頭看向這裏。我們人類無論使用什麼武器都無法傷害的那張臉,現在卻因爲痛苦而扭曲。
可惡,卡特琳娜居然講得這麼有道理。
「瑪格麗特很強……但對手可是魔族。沒有任何保證能贏!」
是勇者們將魔族誘導到瑪格麗特身邊嗎?還是魔族厭倦了與勇者交戰,將興趣轉向城鎮呢?
「面對這種對手,我們是要怎麼贏啊……」
「根據至今爲止的經驗,我知道要怎麼打倒魔族。只能讓其他魔族去攻擊她,讓她自相殘殺。」
他颯爽地邁步前行,肩膀隨着步伐搖擺,腳步穩健得不像是要前往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