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不能讓步的東西

「我已經幫你付了三次復活費了」

剛復活的莉莉絲癱坐在滿是血跡的地毯上，呆呆地抬頭看着我。

「明明纔剛發生那種事，你卻表現得這麼平靜啊」

「習慣了」

我一邊傳授她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的金玉良言，一邊繼續說道。

「我可以斷言，只要你還待在這個城市，就一定會經常死掉。如果你繼續像現在這樣靠偷竊之類的行爲生活下去，勇者加護就會被剝奪，你總有一天會迎來永遠的死亡」

即使隔着眼罩，我也能感受到莉莉絲的動搖。

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殺了三次。她應該親身體會到我的話並不誇張。

「你還沒學乖嗎？」

手腳真不乾淨。而且對獵物的執着也太強了。話說回來，她是什麼時候偷的？我明明一直盯着她啊。

過了一會兒，莉莉絲喃喃自語道。

「怎麼會……我好不容易纔收集到這麼多，又要從頭開始……！」

那傢伙真的幹了！

畢竟他那身打扮完全不像是個勇者。實際上他的錢包裏應該比那些窮勇者多十倍的錢吧。扒手不可能不盯上他。

「那個，神官先生。」

莉莉絲把手放在乾巴巴的眼罩上，肩膀顫抖着。

被那股魄力所震懾的莉莉絲踉踉蹌蹌地後退，但亨伯特用他那雙長腿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恍然大悟。

魔眼閃爍着詭異的光芒。莉莉絲一動不動地開口了。她的語氣緩慢而清晰，沒有絲毫的羞澀和猶豫，彷彿在下達命令。

我慌忙從莉莉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款的指望就只有不斷增加的復活費了……！

什麼啊，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變態。

幸運的是，莉莉絲的年齡大概和卡塔莉娜差不多，不在那傢伙的守備範圍內。

莉莉絲無視我的制止，蹬地而出，充分發揮她引以爲傲的健腿，繞到正要走出教會的亨伯特面前，用魔性之瞳將他釘在原地。

就算不能用魔性之力操縱他人，讓某人與她一起行動——也就是讓她加入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窺視着她的臉，毫不掩飾地繼續說道。

「總之，這些我要沒收」

「受虐狂蘿莉控？哼」

「呵呵……真想早五年，不，早十年遇見你啊」

莉莉絲將亨伯特的話往完全相反的方向理解，摘下了眼罩。

所以說別把人叫成皮包啊。

確實，只要魅惑亨伯特，金錢方面就不會有困難，而且有那傢伙的保護，也比一個人走在街上安全得多。

正當我面對堆積如山的大量錢包一籌莫展的時候，教會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神官先生明明很弱，爲什麼不會死呢？」

「誒？啊，嗯。應該不弱吧」

卡特琳娜怎麼樣？那傢伙莫名地愛照顧人。不，可是那裏有柔色瘋女人在，不行。有沒有什麼好地方呢？可惡，爲什麼我得想這麼多？明明當事人就躺在那裏無所事事……嗯？

魔眼的力量——她應該是聽說了莉莉絲的事纔來的，但那股力量很危險。魔眼原本是魔物擁有的東西，不是人類能駕馭的。

「“用來做什麼”？你打算讓我在神的面前說出這麼羞恥的話嗎？」

她似乎對亨伯特完全失去了興趣。現在正躺在教堂的椅子上大口吃着零食。

「我希望你能借我魔眼的力量。」

「誒……你，你要做什麼！？」

不過，她本人似乎很有幹勁。莉莉絲從教會的椅子上起身，直接把袋子裏剩下的點心塞進嘴裏，舔了舔沾着碎屑的嘴脣。她從眼罩底下投來打量的視線，對尤萊說：

莉莉絲緩緩抬起頭。她撿起散落一地的釘子，纖細的手指在顫抖。她抬頭看着逼近的亨伯特，倒抽了一口氣。

住手住手！別在教會里說這麼高水平的猥褻話題！

我指向教會桌上堆成小山的大量錢包，彷彿要甩開隔着眼罩也能感受到的莉莉絲的視線。

看着亨伯特在地毯上走遠的背影，莉莉絲在我身旁呆呆地嘟囔道。

莉莉絲呆呆地喃喃自語。

莉莉絲抱着自己的身體，聲音顫抖着說道。

「啊啊！」

「那個錢包能順利打開嗎？」

莉莉絲瞪大了眼睛。她那雙紅眼確實散發着魔性的光芒。然而。

我還來不及反問，莉莉絲就小聲說道。

「我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能感受到莉莉絲的動搖。

但是那樣做的話……！我的工作和還款的指望就只有不斷增加的復活費了……！

「求求你。只有這個！這是母親的……母親的遺物……」

「被擺了一道。我剛結束王都的商談，好不容易纔回到這裏，結果就遇到這種事。」

「他說想早十年遇見我……是因爲有未婚妻嗎？還是說他有老婆了？」

但莉莉絲並沒有用魔眼看向我。她那雙紅眼直直地盯着亨伯特的背影。

「請稍等一下。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腿，繞到正要走出教會的亨伯特面前，用魔性之瞳將他釘在原地。

「還給我！」

錢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順從重力砸在地板上。伴隨着刺耳的金屬聲散落一地的並不是硬幣。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講理，這麼單方面，這麼自私的告白。你果然有虐待狂的才能。我也很不甘心」

什麼嘛，你有意見嗎？

還以爲是誰，原來是尤萊。你也是扒手的受害者之一嗎？

我一邊推倒錢包山一邊尋找亨伯特的錢包，但不管怎麼看都只有破破爛爛的薄錢包。

這傢伙，想對亨伯特使用魔眼嗎！？

「你似乎很有天賦。我就特別告訴你吧。這個釘子啊，要像這樣，刺進指甲和手指之間。」

「請稍等一下。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甩而精神錯亂了，他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看着神官先生我就明白了。想在這個鎮上活下去，與其揮汗如雨地變強，不如讓強者保護自己」

亨伯特似乎以爲莉莉絲是因爲被甩而精神錯亂了，他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她到底想做什麼？

我一邊弄倒錢包堆成的小山一邊說：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已經夠了嗎？」

「是這樣嗎？」

「不，不是。我不是來拿錢包的。」

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被偷的不只你一個人。我們也很忙，快點回去吧。」

……話雖如此，我也沒有阻止她的力量。

「別撒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

就算不能用魔性之力操縱他人，讓某人與她一起行動——也就是讓她加入某個隊伍，倒也不壞。應該說，再這樣下去我會受不了。爲什麼我非得照顧並監視這傢伙不可？我得想辦法把她塞給某個隊伍。

被魔眼盯上的亨伯特對莉莉絲露出了微笑。他的笑容與剛纔截然不同，宛如春日的陽光般柔和。

我迅速撿起散落一地的釘子，塞回亨伯特手裏。

亨伯特迅速抓住莉莉絲的肩膀，窺視着她的臉，毫不掩飾地繼續說道。

亨伯特說他剛從王都回來。他大概不知道莉莉絲的逃亡騷動和魔眼的事吧。

我趕走了變態。

「很好，非常好。」

我狠狠地瞪了莉莉絲一眼。她一臉茫然地歪着頭看着我。你那副毫無惡意的表情，藏在背後的東西是什麼？

「咦……咦？這是什麼？」

可惡，怎麼辦。恐怕只有殺了莉莉絲才能解除魅惑。要不把艾吉斯叫來，讓他把莉莉絲的腦袋砍下來吧。

莉莉絲卻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還有別再裝成受害者了，真是讓人火大！話說這些錢包該怎麼辦啊！

我慌忙從莉莉絲身邊跳開，用雙手遮住眼睛轉過頭去。

亨伯特的眼神變了。

如果她是個善良的少女，或許還能得到其他勇者的同情。但我已經不指望這一點了。

看來那傢伙也是扒手的受害者。

「好好好。可以告訴我錢包的特徵嗎？」

閉嘴。快滾。

她肯定沒想到問題出在自己的年齡上。

都說了別再當小偷了！

對啊。莉莉絲是新來的，不知道亨伯特的性癖。她肯定想不到，自己偷的釘子是亨伯特爲了刺在自己身上而隨身攜帶的。

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時間也在無情地流逝。

「那……那你說我到底哪裏不行！請你說清楚！」

「因爲我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我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蘿莉控？哼」

聽到莉莉絲的叫喊，亨伯特嘆了口氣。

聽了我親切細緻的說明，莉莉絲用毫無幹勁的聲音回答道。

而且這傢伙說話總是這麼誇張……

不過，我得知魔眼並非對所有男性都有效果，也算是有所收穫。這表示如果對方的性癖好與自己的喜好相差太多，魅惑的效果就會失效吧。不過，性癖好如此偏頗的傢伙應該不多見就是了。

語言真是難懂。隨便省略主語就會被理解成完全相反的意思。在我深刻體會到語言和溝通的困難時，莉莉絲也一臉複雜地歪着頭。

莉莉絲把手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也沒有阻止她的力量。

「怎，怎麼會……魔眼居然無效……爲什麼……是哪裏出錯了！？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看就知道了吧，是釘子。更準確地說，是沾了血的釘子。喂喂，就算你盯着看，它也不會變成金幣的。真遺憾啊，你從這傢伙身上偷走的並不是錢包。

完全不對，硬要說的話應該正好相反。

「……你打算用這個做什麼？」

莉莉絲的緊張感明顯地高漲起來。

「那些釘子……是在警告我“下次再偷錢包就拷問我”吧。這個鎮上的人太可怕了。果然得想個辦法纔行」

「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意」

聽到莉莉絲的話，亨伯特歪了歪頭。

*****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居然只偷了看起來最值錢的錢包！

莉莉絲爲了從我手中逃脫而舉起手，錢包卻從她手中滑落。

他把手放在額頭上，肩膀顫抖着發出咯咯的笑聲。但浮現在他臉上的與其說是笑容，不如說是野獸露出獠牙的表情。

不是錢包？那她有什麼事？她看起來是一個人，身後沒有跟着棺材，也沒有中了詛咒或中毒的樣子。只是，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苦惱。尤萊猶豫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開口。

「就算再漂亮再有錢，打不開的皮包也沒有任何價值」

「請你愛我一輩子」

「……那個人，相當強呢」

亨伯特誇張地聳了聳肩，用他那雙高級皮鞋踩在染血的地毯上。

亨伯特呼地吐了口氣，笑着轉身背對我們。他回頭瞥了一眼，隔着肩膀對莉莉絲微笑。

但是用魔力強制支配人類的心靈，這種事當然不能被允許。

「那個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絲的肩上，平靜地說道。

然後他溫柔地微笑着，用帶着一絲悲傷的眼神看着她。

他把手放在莉莉絲的肩上，平靜地說道。

「他不僅注意到了我的扒竊，還故意讓我偷了假錢包」

「請稍等一下。呃，我記得應該有類似的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