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被奪走

「突然把我帶到這種地方，還叫我不能用魔眼……！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啊！」

莉莉絲撕心裂肺的慟哭響徹了街道。

雖然這個城市裏到處都是慘叫聲，但她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羣中依然清晰可聞。我一邊感受着來往行人的視線，一邊平靜地重複着今天已經說過好幾次的話。

「去和魔物戰鬥賺錢。」

莉莉絲用力地搖了搖頭。

「請不要說得那麼簡單。我做不到那種事……！」

「我已經聽膩這句話了。」

面對這個不聽話的初出茅廬勇者，我一字一句地仔細解釋。

「神官先生，你怎麼了！雖然你平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咳咳」

卡特琳娜看到掉在地上的錢包，停下了動作。另一方面，莉莉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撿起掉在地上的錢包，藏進了身上的破布裏。

這傢伙又在多管閒事了。

我蹲下來，看着莉莉絲的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咳咳」

「你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所以說，別把別人叫成錢包啊！」

我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抓住莉莉絲的手臂把她拉了過來。

「所以說！你要我講多少次，給我去打倒魔物賺錢啊！」

「呀……」

聽到卡特琳娜的話，莉莉絲露出悲傷的微笑，靜靜地搖了搖頭。

「別管了，快放開她！」

臉上沾着鮮血的艾達轉過頭，窺視着莉莉絲的臉。她舔了舔那雙紅色的眼睛，低聲說道。

雖然我覺得她本人並不想做勇者這種辛苦的工作，有點可憐。

「不要什麼事都插一腳，你又不知道內情」

「她是個小偷！我稍微沒注意她就給我搞出這種事。大主教閣下還真是給我送了個不得了的傢伙」

我受夠這傢伙了～！！

我受夠你的假哭戲了。你注意到了嗎？你矇眼布上一滴眼淚都沒有。

「只有做好被奪走的“覺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流放掉真的好嗎？對我來說這樣反而更輕鬆呢？」

我隨便說了一些煞有介事的話。

嗯？這個錢包我有印象。我拿起它，發出一聲慘叫。

莉莉絲咳了一聲。從那小小的咳嗽中，難以想象的大量鮮血從莉莉絲的口中溢出。

「只有做好被奪走的“覺悟”的人才可以奪走別人的東西。你有那個“覺悟”嗎？」

「怎麼樣？錯的是我嗎？就這樣把這個小偷流放掉真的好嗎？對我來說這樣反而更輕鬆呢？」

「快點抓住她！甩一甩她」

可惡，我煩躁得語氣都變粗暴了。

卡特琳娜露出一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甩……是這樣嗎？」

「爲什麼……」

「……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言似乎並沒有偏離主題。

聽到我最大限度讓步的提案，莉莉絲用手捂着臉哭喊道。

卡特琳娜撥開人羣衝了過來，像是要保護蹲在地上的莉莉絲一樣抱住了她。

眼罩被摘下，瞳孔放大的魔眼露了出來。魔眼閃耀着紅色的光芒，彷彿在誇耀生命最後的光輝。但是她已經沒有餘力發揮魔性之力了。不，說到底，魔眼從一開始對逼近莉莉絲背後，用長槍刺穿她的罪魁禍首就不起作用。

「謝謝你。但是沒關係，因爲我是混血。我早就捨棄了……希望別人把我當成普通人對待的願望……」

「因爲，因爲……魔眼不能用的我，要賺錢的話……只能這樣了……！」

一陣風吹過。這風異常溫暖。過了一會兒，水花濺溼了我的臉。視野被染成一片紅色。

莉莉絲啜泣着說道。

話雖如此，看來我的發言似乎並沒有偏離主題。

「如果突然要你戰鬥你做不到的話，那就先住下來打工。現在旅館的閣樓正好空着。如果你保證會認真工作，我可以介紹你去」

閉嘴，人渣！！

「什，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從她的小嘴滴落的鮮血和從胸口刺出的長槍將她身上的破布染成紅色。

雖然我不太清楚她殺神官什麼的，但這傢伙毫無疑問是個罪人。流放也是沒辦法的事。

「突然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咦？」

卡特琳娜雖然有些混亂，但還是用手臂環住莉莉絲的腰，將她舉起來上下激烈地甩動。

這傢伙怎麼回事啊。雖然勇者沒有倫理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這傢伙的類型有點不一樣啊。說真的，她在原本的城市裏到底過着怎樣的生活啊。

莉莉絲踉蹌了一下，卡特琳娜大喊一聲。莉莉絲的手伸進卡特琳娜的長袍裏，錢包從她的手中滑落。

冷靜冷靜。不能感情用事。

「怎麼會！因爲她是混血，所以你纔對她這麼冷淡嗎！？」

卡特琳娜露出一副苦澀的表情，放下懷裏的莉莉絲，說道。

街上的喧囂聲聽起來彷彿來自遠方。

卡特琳娜似乎還沒理解狀況。她看着眼前大量的錢包，不知所措。

卡特琳娜露出一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會殺了你，把你埋起來，然後叫大主教閣下來。」

「咦……我的錢包……」

逃亡的時候，她應該已經充分體會到這個城市的勇者有多可怕了。明明都變成箱子兩次了，這傢伙真是學不乖。

「……咳咳」

「偷盜這種事當然是不能做的……但這裏不是王都那種大城市，所以熟人也很多。如果一直做壞事的話，總有一天會喫到苦頭的」

「甩，甩一甩？甩一甩……是這樣嗎？」

不管怎麼想都是我這邊說得對，但因爲從旁人看來，我這副模樣就是“成年男性在責備少女”，所以反而讓我成了壞人！這傢伙也真是的，居然還裝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從剛纔開始路人的視線就扎得我好痛！！

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卡特琳娜。

我瞪着卡特琳娜，對她說道。

「對不起！是我不好！」

「如果長期不進行勇者的活動，加護也會被剝奪。用無法復活的身體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是非常困難的。畢竟想取你性命的可不止魔物」

「爲什麼！爲什麼我明明需要這麼多錢包，卻非得揮汗如雨地工作不可啊！」

「我的錢包！我明明很小心的，什麼時候被偷了」

我扭過頭，帶着煩躁的心情看向卡特琳娜的臉。

但只要還住在這個城市，這傢伙就算不願意，也必須以勇者的身份活動。

「你以爲哭就能矇混過去嗎？在這個城市裏，哭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莉莉絲用雙手捂住被布蓋住的眼睛，蹲在地上，纖細的肩膀顫抖着。

啊？你在說什麼？這種事……這種事你……那個……不，殺人也不是可以的……呃……

「爲什麼殺人可以，偷盜就不行呢？」

我瞪了她一眼，被卡特琳娜抓住的莉莉絲又開始抽泣起來。

她用雙手捂住蒙着雙眼的臉，纖細的肩膀顫抖着。

卡特琳娜看着眼前堂而皇之的犯罪行爲，呆呆地喃喃自語。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我大喊道。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只能服從上司的命令了。我會殺了你，把你埋起來，然後叫大主教閣下來。」

「怎麼這樣……！」

「突然被帶到這種地方，她肯定很不安啊。我覺得你沒必要說成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告訴她。

她說得沒錯。

「神官先生！」

「神官先生，你怎麼了！雖然你平時說話很嚴厲，但你不是那種會不分青紅皁白責備別人的人啊」

卡特琳娜露出一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多管閒事了。

短暫的沉默。時間彷彿靜止了。打破沉默，開始行動的是莉莉絲。

「把那雙眼睛給我」

「因爲我……！因爲我是個混血兒……！」

卡特琳娜的視線中夾雜着責備的神色。

莉莉絲的破布裏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掉出了大量錢包。這異常的數量讓我不由得面部抽搐。你的破布裏是異次元空間嗎？

卡特琳娜，你還在發什麼呆。我向她下達了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