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驚喜監察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4765 字
不管怎樣,我和傑諾斯拉拯救了這座城市是事實。如果要被奉爲英雄就算了,我可沒做什麼需要被制裁的事。我可沒做什麼需要被制裁的事。不管要我說幾次都行,我可沒做什麼需要被制裁的事!
我用拳頭敲打桌子。
「你說我做了什麼!」
「呃……你做了很多事吧……」
夏爾傻眼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久違地和老朋友重逢,竟然是以這種形式。
我哀求夏爾說:
「殭屍那件事!殭屍那件事是不得已的!雖然我確實殺了所有勇者,但那是爲了保護城市,我也是逼不得已。」
「庭院!庭院裏有魔物!」
不過,既然不是殭屍,爲什麼監察官現在纔來?之前不是一直裝作沒看見,順利地進行下去嗎?而且也確實做出了成果。雖然不是正面進攻,但魔族被我殺掉了,我也拿到了勳章,被擄走的公主也平安無事。雖然勇者死得跟山一樣多,但我也確實讓他們復活了。
「咦?你不是爲了殭屍那件事纔來的嗎?」
「恕我直言,這算是濫用職權吧?這是我們的監察官的工作。沒有得到像樣的說明就突然要我們回去,我實在無法接受。」
「尤利烏斯,冷靜點。我不是這個意思——」
「教堂到處都是陷阱!」
「辛苦了,海因裏西。請中止監察任務,返回王都。」
「毒藥也是因爲有需求才供應,基本上只賣給勇者。你覺得勇者會把毒藥用在壞事上嗎?懷疑神所認同、授予加護的勇者,我覺得那纔是背教行爲。陷阱是用在魔物身上。在王都工作的人或許難以置信,但這個城鎮不時會有魔物混進來,這點防備是理所當然的。庭院的魔物……那個……不知不覺間就自己長出來了。我什麼也沒做,沒有任何過失。這是不可抗力。想驅逐的話就請便,辦得到的話。」
爲什麼?其他人也就算了,夏爾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我聽說過教會總部的升遷競爭相當激烈,夏爾也說過,爲了養育自己的孤兒院,他想爬到更高的地位。不過,你不是那種爲了自己出人頭地而出賣朋友的人吧?
我從夏爾傻眼的視線中逃離,靠在椅背上仰天大喊:
「海因裏西先生。」
有沒有辦法解決?至今默認這個城鎮慘狀的夏爾突然加入監察的理由應該藏在某處。王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真的只有這件事我沒做!尿液檢查或毛髮檢查都隨便你。其他事情我確實有做也有沒做,但那都是迫於必要才做的,神一定會原諒我。」
我眯起眼睛,雙手抱胸看着夏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剛剛說什麼?
夏爾抓住我的手臂。
明明我是當事人,卻只有我無法掌握狀況。我得救了嗎?還是……沒得救?
「證據很充分呢。」
然而海因裏西監察官看向那名男子的眼神,怎麼想都不是看着自己部下的眼神。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那是馬——」
我被搜查官拖着走,同時仰望天花板。神啊……這樣太過分了……
我以爲他理解了我的想法,但其實不是。
男子環視教會內部,以沉穩的語氣說道:
我倒抽一口氣,海因裏希監察官也嚇了一跳。夏爾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原本在窗外偷看我們這邊情況,突然聽到決定異動而愣住的魯茲更是愣住了。就連被從影子裏拖出來的柔色瘋女人麗愛爾本人也啞口無言。
我甩開他的手。
「毒物、毒物、毒物,全都是毒物。」
「辯解、謾罵和懺悔,都在異端審問室聽你說。那裏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可以慢慢聽你說。」
海因裏西監察官的話果然還是強硬到不容分說。話雖如此,兩人的上下關係很明顯,是那邊的年輕男子比較偉大。而且他居然要中止監察任務!
奇怪,爲什麼這些傢伙這麼着急?在這裏浪費時間會有什麼不妥嗎?既然如此,只能趁虛而入了!
如果我是個稍微不識相一點的男人,大概會忍不住起立鼓掌吧。
「爲什麼有屍臭?」
夏爾的話還沒說完,他的上司海因利希監察官就對搜查官們下達指示。
「你確實立下了偉大的功績,但不代表你做什麼都可以。我們是侍奉神的人,必須遵守紀律,爲民衆樹立榜樣。正確的行動會帶來正確的結果,更別說假冒神的話語,簡直荒謬。」
聽到搜查官們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反而冷靜下來了。
真的不是啦!不對,是壞人推薦的沒錯。但我可沒蠢到會被那傢伙的花言巧語欺騙。可惡,被誤會成很糟糕的事了。
教會的門打開,高高升起的陽光照進來,我因爲刺眼而眯起眼睛。
「您怎麼會在這裏——大主教閣下。」
身後傳來聲音。
我以爲我聽錯了。
我真的會被逮捕嗎?被帶到王都,接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沒能保護你……真的很對不起……」
聽到搜查官們從各處傳來的慘叫,夏爾點點頭。
夏爾突然驚覺。
夏爾跪倒在地,以非常害怕的眼神仰望我。
調查女神像的搜查官發出慘叫。
「是的,物證都湊齊了。有這些應該就夠了。」
「辛苦了,海因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花板。神啊……這樣太過分了……
我一邊說,一邊拼命動腦。
話雖如此,我仍然相信,最根本的部分是不會改變的。
「尤利烏斯神官的功績相當了不起,確實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人才。雖然這只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男人,大概會忍不住起立鼓掌吧。
「我絕對不會跟你走!我已經做出成果,也把損害壓到最低了。你還要我做什麼?」
男子以像是在對待任性小孩的眼神看向海因裏西監察官,告誡他:
「帶我去哪裏?你要帶我去哪裏?」
搜查官們朝我走來。
……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抱着頭在地上打滾。
……咦?他剛剛說什麼?
我倒向長椅,一把抱住長椅。
……帶走?
男人的視線從海因裏西監察官身上移到我身上。
「不過,那是那麼不好的事嗎?」
「尤利烏斯……藥物。不管怎樣,都不能碰藥物。」
「只有忍受得了這個城鎮惡劣職場環境的繁重工作的人,纔有資格丟我石頭!」
「什麼紀律,什麼模範,遵守那種東西而死的話,不就本末倒置了嗎?我可不想被在王都過着安穩安全生活的傢伙說教。別忘了,你們的安全生活是建立在邊境這塊土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體上。可惡,我還以爲你明白的。爲什麼啊,夏爾!你不是這種人吧?你在總部被說了什麼?我知道了,是那個上司對你洗腦了吧。」
話說異端審判室是什麼鬼?肯定會被拷問吧。搜查官們站在渾身發抖的我兩側。
「好,把他帶走。」
「這應該不需要特地說明吧?戰勝魔物是人類的夙願,從有史以來就持續着嚴苛的戰鬥。外人要說出漂亮話很簡單,但實際上並非隨時都能選擇正確的道路。你不覺得如果不能不擇手段達成目的,就沒有任何意義嗎?」
我話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瘋子被塞西莉亞老師處刑的事,已經對外公開了。如果現在被發現我隱瞞瘋子還活着的事,罪名不就又多了一條嗎?
這個人真的是神官嗎?太可怕了,我懷疑他根本不是正派人士。
「你很能說嘛。」
「我們正在討論重要的工作,偷聽可不好哦,小姐。」
只有大主教閣下若無其事——以有些困擾的表情俯視麗愛爾。
「不是啦!那是認識的人——」
呼,原來如此。我反而冷靜下來了。
大主教閣下似乎完全不在意海因裏西監察官和夏爾的動搖,只是淡淡地做出指示。
然而我的名字並不在其中。我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是身經百戰的監察官——夏爾的上司。
「請夏爾監察官卸下煉獄城的職務,也不需要再派人監視了。對了,魯茨神官就請他到本部來協助我的工作吧。正好有一個人辭職了。」
「沒時間了。用蠻力也行,把他帶走。」
慘了,真的慘了。我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沒關係,一定可以重新來過。我也會幫忙,一起加油吧。」
說得好!說得好!
偵訊……?
「王都的教會總部。接下來的偵訊、調查等等,全都會在那裏進行。」
搜查官從我房間出來,一臉嚴肅地對夏爾說。他把某個東西交給夏爾,是裝在小瓶子裏的綠色液體,是昨天瘋子帶來的「提神藥」。被搜查官咬耳朵的夏爾臉色大變地看向我。
……他、他在做什麼?這是什麼狀況?大主教閣下的手臂就像把手伸進水裏一樣逐漸沉沒。不久後,他從我腳邊擴散開來的影子中拖出一個粉彩色調的女人。
教會是個大集團。有階級,有職位,各自分配着不同的工作。
「你竟然被逼到這種地步……難怪你的眼神這麼混濁。不過沒關係,一定可以重新來過。我也會幫忙,一起加油吧。」
明明我是當事人,卻只有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關係很明顯,是那邊的年輕男子比較偉大。而且他居然要中止監察任務!
大主教閣下蹲了下來,若無其事地把手伸進我腳邊的影子中。
「又要讓前途無量的年輕人送死了嗎?」
「殭屍?殭屍是什麼?咦?你剛纔說殺了所有人?」
「尤利烏斯神官的功績相當了不起,確實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人才。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不過我認爲工作成果就是一切。希望他不要被無聊的常識束縛,好好拿出成果……對了,就進行人事異動吧。」
夏爾迅速起身。
人事異動!?
這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教會的大人物!大主教閣下應該也不是我聽錯吧。上位者果然不同凡響,年紀輕輕就爬到這麼高的地位,想必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才,而且還有看人的眼光。
「對不起……對不起,尤利烏斯……我沒能保護你……真的很對不起……」
「監察官,這個……」
說到大主教,就是君臨教會總部頂點,擁有衆多部下……總之是非常了不起的人。這樣的人不可能出現在這種邊境之地,就算有也一定是老人,不可能是這麼年輕的男子。
有人從外面進來,是穿着神官服的男人。我沒看過那張臉,年紀大概和我與夏爾差不多。他拿着一支格外誇張的杖,大概是護身用的吧。監察官來了三個人,還真是VIP待遇……
搜查官們在整座教堂裏四處搜尋,從各處搜刮來的物品陸續擺到桌上。搜查官檢查裝滿玻璃小瓶的液體後,「嗚哇!」地叫了一聲。
我忍不住屏住呼吸,海因利希監察官看着我的臉,低吼道:
「呃……那我再追加一項罪名!」
從後門衝進來的搜查官指着庭院慘叫。
夏爾似乎將我的猶豫解釋爲其他意思,他抱着頭說:
「是認識的人推薦的嗎?不管哪個城市都有壞人呢……」
然而我沒有把疑問說出口的膽量。
我真的會被逮捕嗎?被帶到王都,接受審問,然後被送上法庭?搞不好還會被逐出教會?甚至被判死刑?
神官服的衣領被抓住,我被一股驚人的力量舉了起來。
慘了,真的慘了。我至今經歷過各種危機,這可能是最慘的一次。
看吧,海因裏西監察官那副悔恨的表情!他咬着嘴脣,肩膀顫抖,視線低垂,勉強擠出聲音。
……不,我也不是從學生時代到現在都沒有改變。學校與職場的環境完全不同。爲了適應職場環境,人們會學習新的技能,改變言行舉止與說話方式。人們就是這樣逐漸成爲「社會人士」。
「尤利烏斯,跟我走。」
「當然,今後也請你在煉獄城教會盡情發揮你的能力。今後,我將負責監督和指導你和這間教會。也就是說,我是你的直屬上司。請多指教。對了對了,還有——」
怎麼辦?現在拿出真本事藉助勇者的力量,或許能逃走。要逃嗎?不,果然還是不行。我沒辦法活得像瘋子那樣肆無忌憚!
冰冷透徹的視線令人不寒而慄。語氣絕不強烈,卻有種不容分說的氣勢。雖然看似知識分子,卻散發出奇妙的威嚴感。一般的教會神官實在無法擁有這種氣質。
這個甜美的字眼讓我無法壓抑興奮之情。自從我來到這個城鎮之後,這個字眼不知道在腦中浮現過多少次,現在終於從別人口中聽到了。而且還是教會的大人物說的。
啊啊~!我自掘墳墓了~!我抱着頭在地上打滾。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追上夏爾。
麗愛爾抬頭看着大主教閣下,低聲說道。
勇者就算了,我不認爲用這種詭辯,能應付特地從總部來搜查的監察官。
大主教想必是踢下許多人,踩在許多屍體上才建立起這個地位吧。
……不過那只是比喻,是比喻吧?爲什麼實際上會有屍臭?
「別拖拖拉拉的,夏爾。調查結束了嗎?」
「那個,我呢……?」
然而,夏爾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雖說侍奉神,但終究是人類。我聽說爲了儘可能取得好的位置,水面下會進行激烈的鬥爭。
我拼命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