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噩夢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4682 字
哎呀,又拯救了一座城鎮。
不過,這次的犧牲很大。沒錯,就是我的睡眠時間。我真的差點過勞死。畢竟城鎮裏的勇者幾乎都死了。這不是比喻,教會里真的堆滿了屍體。
我真的很想宰了引發這起事件的傢伙。不對,他已經死了。哈哈。
「死人不會說話。如果對方是勇者,我就會讓他復活好幾次,逼他開口。」
瘋子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當我發現活生生的瘋子時,真是感激不盡。畢竟這傢伙再怎麼墮落,再怎麼被逐出教會,他原本也是神官。雖然比不上現役時期,但他姑且還是能復活。然而,我期待他幫忙復活的這份心情,卻被他輕易地背叛了。
我惡狠狠地抬頭瞪着瘋子。
我將視線從他那張賊笑的臉龐往下移,盯着被可恨的三角巾吊着、纏着繃帶的手臂,忍不住咬牙切齒。
「扭曲了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微笑消失了。
「沒事的,我不會把事情鬧大,你快去把屍體挖出來。」
我上次見到夏爾,是勳章授予典禮的時候。不曉得那傢伙過得好不好。居然特地從王都來到這種邊境之地。是有什麼事情要報告嗎?還是有什麼煩惱呢?畢竟那傢伙雖然優秀,但也有太過認真的地方。
「很努力……?」
「那是什麼?藥水?」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神官大人,您沒事吧?」
「拜託你,請不要把復活交給那個人!」
劇情突然變得嚴肅,傑諾斯拉又大肆屠殺勇者,情緒起伏不定,再加上幾乎要過勞死的重度勞動。
「嗚嗚……這樣我終於可以安心地去冒險了……」
啊……真的是自暴自棄的復活嗎……
「吶,我們來討論輪班吧。先一週一次,不,兩週一次如何?」
「勇者會聽嗎?到了明天,說不定會屍橫遍野哦。」
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蘿莉,目不轉睛地俯視着我。我伸手求救,她卻輕輕閃開,說道:
我忍不住將杯子扔了出去。
這樣啊……大家都來了嗎……這樣啊……我明明有鎖門的說……
走在我旁邊的狗突然停了下來。
老朋友露出無機質又冷酷的工作人員表情,用學生時代恐怕一次也沒用過的僵硬聲音宣告:
「請放心!我今天會乖乖的,不會死掉。」
我靜靜地放開魯茲的衣襟,儘可能露出友好的神官笑容。
看來我真的休息了一整天。真是奇蹟。
我忍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是……神官不能埋葬屍體。」
我搭着魯茲的肩膀。
魯茨復活了……?這種事辦得到嗎?
「嗯。啊,你要假裝不知道他要來哦。他叫我別告訴你。」
真的耶,雖然頭被咬掉但人還沒死,而且全身上下都是齒痕。明明被殭屍咬了卻沒有變成殭屍,但又打不贏殭屍,最後被咬死。爲什麼沒有變成殭屍啊?這傢伙的自我是用鋼鐵做的嗎?
我在毛毯中擠出聲音。
「神官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復活嗎?」
粉彩色瞳孔中,映出我害怕的表情。大量的眼球開心地眯起。
裂縫突然打開,裏面裝着眼球。黑暗中不斷出現裂縫,包圍着我,每次出現新的裂縫,睜開的眼睛球就跟着增加。像是要讓我習慣黑暗般眨了眨眼,然後用鮮豔的粉彩色瞳孔看着我。
魯茨無力地笑着挺起胸膛。
「疲勞……是類似營養劑的東西嗎?」
這是什麼意思?
不對,那不是屍體。是魯茲。雖然他像是死人一樣躺在教會的長椅上,不過看來還活着。話說回來,爲什麼他全身是血?不過好像沒有受傷。
「這次也是,只有勇者被變成殭屍,殭屍不會咬普通人。跟勇者一起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決定。如果只有我們,或許就不會被殭屍襲擊。不過,爲什麼要特地區分勇者跟普通人呢?」
啊,這麼說來,卡特琳娜占卜的幸運物品是「老朋友」呢。雖然魯茲當時是自暴自棄,但還是幫我復活了,那傢伙的占卜或許真的會應驗。
「這次也是,只有勇者被變成殭屍,殭屍不會咬普通人。跟勇者一起在街上跑完全是個錯誤的決定。如果只有我們,或許就不會被殭屍襲擊。不過,爲什麼要特地區分勇者跟普通人呢?」
我身體會出狀況,臥病在牀也是無可厚非。
嗯?這可以利用。因爲我能完美復活,勇者們纔會隨便死。偶爾也讓魯茲復活,勇者們也會稍微帶着緊張感戰鬥吧?
我拼命地蹬着地面奔跑,但不管怎麼跑,都幾乎沒前進多少,簡直就像在水底奔跑一樣。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魯茲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以無法聚焦的視線看向我。
我輕輕折起紙袋的開口,將它放回長桌上。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怎麼可能。我是說復活啦。在你休息的期間,我復活了他們!」
「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一整天。真是奇蹟。
接着黑暗中出現一道光,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爲什麼要我保護手臂?開什麼玩笑,至少也選腳吧。拜託你保護好手臂啊。多虧了你,我被迫繼續進行單人復甦作業。可惡,折磨善良虔誠的信徒有什麼好玩的?神明絕對是虐待狂。
我從長桌上拿起一個杯子,將水倒進喉嚨。有異物隨着液體一起進入口中。這是什麼?以冰塊來說不夠冰,以糖果來說不夠甜。我試着在口中滾動,但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東西。雖然覺得髒,我還是將它吐進杯子裏。杯子裏漂浮着一顆眼珠。
「啊啊啊啊!狗在游泳啊啊啊啊啊!!」
包圍我的黑暗出現裂縫。是出口嗎?不對,沒有那種東西。
話雖如此,收到探病禮物還是很令人高興。我從牀上爬了起來。從窗外射進來的光線十分柔和,還能聽到小鳥的鳴叫聲。
「扭曲了哦。你看那邊!扭曲了!」
我在遛狗。
「咦?夏爾會來嗎?」
「關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是啦。不過已經無所謂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儘可能露出友好的神官笑容。
「雖不中亦不遠矣。喝了之後疲勞就會“嘭”地一下消失哦」
話雖如此,奇蹟總是伴隨着代價。反正教會里一定堆滿了屍體吧……
我扔掉口香糖,大喊道:
……身體不舒服時,都會作奇怪的夢呢。可能是因爲這樣,感覺好像沒怎麼休息。
我蓋上毛毯,翻了個身背對瘋子。
我纔沒有。
「啊!?」
「爲什麼?」
不管怎麼樣,能見到老朋友還是很令人高興。
「我不知道。」
勇者們一邊說着這種話一邊魚貫而入。他們一邊抓着我一邊說:
明明休息了一整天,教會里卻沒有屍體,只有魯茨渾身是血地睡在長椅上。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
儘管我從剛纔就毫不保留地全身散發出「快點滾回去」的氣息,瘋女人卻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魯茲迅速移開視線,掙脫我的手,背對着我。
我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仔細一看,奧利佛在刻着「飲水處」的看板旁向我揮手。他面前的長桌上放着大量的杯子。
我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意外的是,屍體只有一個。
「總之就是能讓你精神起來的藥啦。啊,等一下。最好關好門窗再喝哦」
夏爾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喂,魯茲,你沒事吧?」
「我很感謝你的心意……可是……神官不能埋葬屍體。」
「啊!神官先生醒了。」
「要想辦法解決。」
雖然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好可怕,我只能抱着膝蓋發抖。
我一靠近,奧利佛就遞給我一個紙袋,而不是杯子。那是什麼?是比水更好的東西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說是驚喜?還說要來教會。」
不習慣的人來複活這裏的勇者,當然會變成這樣。
「因爲喝下去之後會變得精神過頭,有點嗨過頭了。雖然我只給實驗對象喝過,但有的會一邊發出怪叫一邊在外面到處亂跑,有的會跳進河裏,有的會打破窗戶從二樓掉下來。不過效果拔羣就是了」
*****
竟然混入這種異物!開什麼玩笑,叫負責人出來!
我悄悄地從毛毯中探出頭。然而瘋子手中握着的並不是我想象中的色彩鮮豔的探病禮物,而是一個裝滿綠色液體的小瓶子。
啊,這傢伙完全在轉移話題。開什麼玩笑,你也給我工作啊。我煩惱着要不要揪住他的領口,強迫他簽訂勞動契約,不過我對魯茲爲了轉移話題而說出的臺詞,以些微差距獲勝。
……重試?復活?
看來我似乎誤闖了馬拉松大賽。不對,我不是參賽者——我正想這麼說,但喉嚨實在太渴了,還是先喝點水吧。
我說着想緩和氣氛的玩笑話,空虛地在教會中迴響。
「神官先生——!救命啊——!」
勇者爲什麼可以這麼光明正大地闖進別人睡覺的房間?一般來說應該會稍微客氣一點吧?
不對,他是現役的神官,就算辦得到也不奇怪,應該說他當然辦得到。可是你……?
「今天夏爾會來。」
「我是隸屬於煉獄城教會的尤利烏斯神官。現在開始實施特別監察。」
是夏爾。和偷偷來參加典禮時不同,她穿着正式的純白神官服,抬頭挺胸地走進教會。
「這麼說來,這次犯人的魔物也出現在尤利烏斯那邊。爲什麼魔物總是會出現在尤利烏斯那邊呢?傑諾斯拉總是會很湊巧地來救他也是……你該不會帶着什麼『氣味布偶』吧?」
那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能復活嗎?」
我回頭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復活嗎?」
「你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呢。我也是隻要肯做就辦得到的。不過我那時已經自暴自棄了,所以重試了好幾次。」
我興高采烈地打開紙袋,裏面裝着一顆金髮的頭顱。
這是什麼?新型水壺嗎?就在我煩惱該如何是好時,紙袋裏的頭顱動了一下。那是張熟悉的臉孔——卡特琳娜。她用混濁的眼神看着我,嘴巴開開闔闔,以不像頭顱會有的活潑聲音說道:
咦?探病禮物?是昂貴的果凍或水果拼盤之類的嗎?
我回頭一看,狗抬頭看着我說道。
「關好門窗?爲什麼?」
我猛然抬起頭,想要強烈抗議,但到處都找不到奧立佛的身影。長桌不見了,飲水機的看板也不見了。什麼都沒有。世界被黑暗所覆蓋。
這是一隻紅色的大型犬。要是認真起來的話,它比我強多了。我得小心別被它玩鬧時弄斷肋骨。不過它很聰明,也很聽話,所以這種事基本上不會發生。
也是啦。不過已經無所謂了,我不管明天的事。我現在想睡,所以要睡了。晚安。
「我想好好睡個一天就能復活了,所以請讓我今天休息一天。我也已經通知各位勇者今天不要死掉了。」
「咦?你在說什麼?」
「尤利烏斯……我,很努力了……」
「是想做香腸嗎?」
「我不會找藉口的。我會變得更強,下次一定會保護好神官先生的」
比起這個,水啊水。
「雖然我很想幫你復活,但憑我的能力似乎幫不上忙。雖然不能說是代替,不過這個給你,是探病禮物。」
「我還有事情要你做。」
「因爲腸子在扭動的狀態下被塞回肚子裏,所以復活的瞬間會非常痛。」
我知道的都說了,接下來就由你們自己去考察,把結果統整起來告訴我。不,最糟的情況是就算不告訴我也沒關係。拜託,讓我睡吧。
「那個……你可以稍微看一下氣氛嗎?」
唉,大概是因爲我最近很忙,所以她不想讓我費心吧。那傢伙很會爲別人着想。
不過,與其今天說別死,不如把技術差勁的神官留在教會,勇者們肯定也會比較想避免冒險。所以纔會只降下魯茲能處理的屍體吧。
被那頭魔物和兔拉一起撞飛的衝擊,好死不死竟然折斷了我的手臂。
隔着蓋住頭頂的毛毯,傳來瘋女人同情的聲音。
醒來時,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還真是大陣仗啊。就算要端茶出來,杯子的數量也不夠。要是早點說,我就會多準備一些了~」
從遠方傳來聲音。
我歪着頭。
我把手放在魯茨的肩膀上,緩緩地搖頭。
我喃喃自語,然後突然驚覺。
我在牀上翻了個身,發現枕邊放着許多陌生的物品。看來應該是探病的禮物。
「好久不見。」
不愧是總部的菁英,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而且後面還跟着一堆搜查官。
我一邊覺得這是個吉兆,一邊揪住魯茲的領口逼他跟我締結勞動契約,這時教會的門被用力打開。
「這次的魔物跟上次的變形者是同一個勢力嗎?雖然它們時不時就會來這個城市搗亂,但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只是要殺人類,明明可以採取更直接的方法,它們的手法卻莫名地拐彎抹角。」
我蓋上毛毯,把瘋子的話給屏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