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舔不好

我必須獨自一人在充滿喪屍的危險街道上奔跑，前往刑場。處刑方法是過勞死。我可是善良的化身，我到底犯了什麼罪啊？神啊，快告訴我我的罪狀吧。

艾吉斯高聲大喊。

「快跑！」

不用你說我也會跑。我一邊哭一邊跑。外面簡直就是地獄。失去理智的勇者們發出呻吟聲，不斷朝我逼近，兔拉的觸手將他們一一擊退，爲我開出一條前進的道路。每當鮮血灑落，我就深刻感受到工作量增加，讓我哭得更厲害了。

「沒事的，只要有兔拉在，喪屍根本不是對手。」

坐在兔拉觸手上的瘋子，一臉愉悅地眺望着被擊退的喪屍。她膽子也太大了吧。

不過，大家都這麼樂觀，讓我很傷腦筋。艾吉斯用銳利的眼神環視四周。

「嚴禁大意。各位，不要疏忽大意！」

「就是啊，這種時候在搞什麼。」

「而且，現在這種狀況，就算少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話說回來，變成殭屍的似乎只有勇者而已。這場騷動鬧得這麼大，我本來還擔心來不及逃走的居民會不會變成殭屍。不過這個城鎮的居民危機管理能力與逃跑速度都異常地快，想必都各自逃進最近的避難所了吧。

「只要有神官先生在，勇者就能無數次復活，就能繼續戰鬥。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就算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再次提醒後，麗艾爾微笑着說：「當然。」

我原本這麼以爲，但並非如此。艾吉斯的右膝以下已經斷開。

「梅露倫！！」

我連忙大喊：

「艾吉斯！？」

「我現在還會夢到她！不殺了她，惡夢就不會結束！」

我一出聲，梅露倫就迅速地將手藏到背後，同時勇者們的動作也戛然而止。我盯着她看，梅露倫則像在撒嬌似地歪着頭。

「你們在做什麼！快回到指定的位置！」

艾達揮舞長槍衝了出去。

柔色瘋女人到底對柔色女做了什麼？不，還是別問好了，我可不想做奇怪的夢。

另一方面，假裝成水窪般無害，悄悄靠近的粘液以驚人的速度露出獠牙。銀色粘液如波濤洶湧的大海般掀起巨浪，吞噬、喫掉殭屍。

「對不起，我太大意了。」

「爲什麼要殺她啊！？」

我身邊有艾吉斯、麗艾兒、梅爾倫和艾達固守，再外圍則有被洗腦的肉盾勇者包圍，簡直是銅牆鐵壁的佈陣。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這段旅程還遊刃有餘到能顧慮到別人，算是令人開心的失算，不過人類一旦遊刃有餘就會開始做些多餘的事。

瘋女人毫無感情地低語，布偶的牙齒也喀喀作響。

我放空腦袋，發出歡呼。

我眯起眼睛。仔細一看，勇者們的頭頂都伸出銀白色的絲線，我仔細地用目光追尋絲線的去向，結果發現絲線的另一端是梅露倫的手。

風聲響起，艾吉斯的左腳斷開飛了出去。她失去平衡趴在地上，抬起隨時會哭出來的臉龐，顫抖着失去血色的嘴脣說道：

「我們來擋住他們，你快帶着尤利烏斯逃走」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知道在目的地近在眼前的時候，我們失去了重要的戰力。

我將視線從地面移向眼前的蝙蝠型魔物。心情平靜得不可思議。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哦？得更聰明一點纔行。」

「你、你在想什麼啊！居然在這種狀況下攻擊同伴！」

「唔！？」

「請不要開玩笑！大家認真一點！」

雖然還是有過勞死的風險，但至少暫時可以避免變成殭屍了。

「你跑到哪裏去了？害我找你找了好久，不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這下作戰終於結束了。」

魔物依依不捨地望着艾吉斯的腳也跟着消失，同時垂下肩膀。

我感受到刺人的殺氣，於是轉過頭去，只見艾達高高舉起長槍。

看到艾吉斯猶豫不決的樣子，麗艾爾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扛着我一路戰鬥，跑到了這裏。就算是艾吉斯也到了極限吧。

魔物拼命拍動單薄的翅膀，但腳已經被傑諾斯拉牢牢抓住。

艾達的嘴脣顫抖着。

這不是勇者的肉片，而是兔拉的觸手。

「還問我幹嘛！我不是說過不準自相殘殺嗎！？」

「那我就先不殺她。」

別小看我們！！

梅爾倫眯起眼睛，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我抱頭說道：

「因爲朋友來了。」

「拜託你認真一點啦。」

魔物有着紫色的身軀，以與人類無異的雙腳站立，原本是手臂的部分長着一對由飛膜構成的翅膀，頭頂則長着一對長着稀疏毛髮的大耳朵，模樣與蝙蝠十分相似。

黑色塊狀物降落在我和艾吉斯之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得要殺就只能趁現在……」

「請等一下！我現在就治療。」

決定在高處看戲的瘋子，一臉無趣地說道：

「不過，對手是失去理智的勇者，會想開玩笑也是可以理解的。很無聊對吧？」

兔拉和瘋子一起被炸飛。

「啥！？」

「啊哈哈！傑諾斯拉果然最棒了！大就是正義。」

開什麼玩笑，問題可大了，我的工作量會增加啊！

我吞下說到一半的話，咬着嘴脣，將視線從剪刀上移開……現在沒有餘力回頭了。

「我跟沒用的傢伙不一樣哦。很了不起吧？順道一提，我是受到誇獎就會成長的類型。」

傑諾斯拉的攻擊已經接近天災，分不清是野獸還是鳥類的半吊子魔物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瘋女人從觸手上方俯視着我，傻笑着說道：

布偶喀嚓喀嚓地咬牙切齒的聲音似乎喚醒了艾達的心靈創傷，她的表情因恐懼而僵住。

啊？誰問了什麼～？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希望大家能保持緊張感。畢竟到處都是喪屍。

大屠殺展開。簡直就像擁有意志的洪水。

「因爲……因爲……我覺得要殺就只能趁現在……」

化爲肉盾的勇者們一齊轉向這邊，架起武器，空洞的眼神望向虛空。

艾吉斯轉過身來，用劍砍向擋在前方的殭屍。不行，來不及了，我會被咬。

「麗艾爾！別報復哦。」

「消失了。人類這種生物真是麻煩，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死掉。」

「你那隻能進行近距離攻擊的短兵器，很快就會被他們拉入戰團的。而且你要是變成殭屍的話，感覺會很難對付。我現在可是忍耐着呢。難得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了，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快走吧」

染血的玩偶消失無蹤，只留下剪斷殭屍手腕的剪刀。

我撐起身體想要跑過去，但艾吉斯搶先一步用手掌制止了我。

布偶也悄悄靠近梅爾倫身邊。彷彿在嘲笑害怕的她一般，一邊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一邊開闔着剪刀。我慌忙出聲說道：

他們突然間是怎麼了？該不會是殭屍化了吧？不，只要沒被咬到，應該就不會變成殭屍。就算被咬到，也會像這樣同時出現症狀嗎？

艾吉斯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跑了出去。他沒有減速，而是直接用衝撞的姿勢把我扛了起來。

「璃——」

然而殭屍的手從四面八方伸來。艾吉斯也難以砍殺所有殭屍，有一隻殭屍躲過攻擊，抓住了我的腳。

「喂喂，就算折斷腳也不會死吧？喂，你有在聽嗎？……你爲什麼在笑？」

我們穿梭在襲來的殭屍之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魔族也在。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艾吉斯再次開始奔跑。因爲抓住我腳的殭屍被鬆開了。一隻玩偶被鮮血弄髒了柔軟的毛皮，用巨大的剪刀剪斷了殭屍的手腕。

原本聚集在艾達身上的布偶，這次拿着剪刀在勇者們的頭上飛來飛去。它們正在切斷操縱勇者的絲線。

但是她沒有發出慘叫，以劍爲杖，仍然試圖站起。

這段旅程還遊刃有餘到能顧慮到別人，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殺，有時閃避，不斷向前、向前、向前。

艾吉斯轉過身來，用劍砍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眺望着被擊退的喪屍。她膽子也太大了吧。

然而，她的犯行理所當然地被阻止了。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偷偷藏起來的，粉彩色的軟綿綿布偶們聚集在艾達身上，封住了她的行動。

然而殭屍並沒有咬我。明明有足夠的時間。

艾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容，乾脆地說道：

「艾……艾吉斯……」

它撿起艾吉斯被扯斷的腳，像是在喫冰淇淋般舔着滴落的鮮血。

梅爾倫手指上的絲線再次纏繞在勇者們的身上。在梅爾倫的操作下，肉壁勇者們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向殭屍們發起進攻。

喂喂，這場騷動真的不是勇者搞出來的嗎？

我們穿梭在襲來的殭屍之間，有時砍殺，有時閃避，不斷向前、向前、向前。

「哦，尤利烏斯同學真的生氣了。」

「幹嘛？」

與其說是在對我說，倒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事實上，教會已經近在眼前，一定有許多屍體，只要復活就能成爲戰力。稍微熬夜也得忍耐，讓瘋子幫忙也行。一定不會有事，畢竟兔拉動身隨行。

艾吉斯的膝蓋突然一軟，我順着慣性被拋出，滾落在地。

「請你快逃。」

雖然有很多觸手被毀，但瘋子搭乘的觸手似乎勉強保住。那傢伙轉過頭來，原來他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喂喂，別那麼興奮啊。放心吧，飼料還有很多哦。

「因爲這是個好機會嘛……」

「啊！？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即使扛着我，艾吉斯的腳步也沒有變慢。

之後，傑諾斯拉將橫行城鎮的殭屍徹底淨化了。

不過傑諾斯拉似乎還沒喫飽，它像在鬧脾氣似地搖晃着銀色的身體。

麗艾爾一邊小聲嘀咕着一邊從我身邊離開。她制止了艾吉斯，讓他不要舉起武器去攻擊殭屍，然後說道。

魔物拼命拍動單薄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幹嘛？」

被扯斷的大量觸手在地上彈跳，兔拉的緊身衣上滿是鮮血。

他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將視線轉向我。

我不禁發出怪叫。

「一起去吧。去幫城鎮大掃除。」

艾吉斯臨終前的慘叫聲極爲微弱，但它的表情卻充滿絕望。它抓了個空，無力地掉落地面，隨即化爲光消失。

艾吉斯在魔物身後無聲無息地行動，它撐起上半身，擲出長劍，使出渾身解數進行最後的反擊。

「大家打起精神，拿出真本事吧。」

站在梅爾倫肩上的布偶，「喀嚓喀嚓」地開闔着剪刀。

艾吉斯氣喘吁吁，像在說夢話一樣重複着這句話。

「————啊。」

話雖如此，兔拉的觸手果然很厲害。攻擊範圍很廣，很適合用來對付大量的雜兵。失去理智的勇者手無寸鐵，根本不是兔拉的對手。看來真的只要兔拉一個人就夠了。

勇者們沒有回應艾吉斯的話，但是他們的樣子很奇怪，沒有將武器指向艾吉斯。勇者們蹬地衝出，目標是……麗艾爾嗎？

「果然沒有殺掉他們真是太好了」

「了不起！超級了不起！」

殭屍們毫不留情地逼近失去兔拉的我們，沒過多久就將我們團團包圍。

然而魔物卻若無其事地抓住長劍，將它丟還給艾吉斯。

我擺出架勢，以爲自己要被刺殺了，不過艾達的目標似乎是站在我身旁的柔色瘋女人麗女。

不用你說我也會跑。我一邊哭一邊跑。外面簡直就是地獄。失去理智的勇者們發出呻吟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過不準自相殘殺嗎！？」

艾吉斯死了。連艾吉斯都敵不過他。那麼還有誰能夠打贏他呢？話說回來，現在這個鎮上還有誰是清醒的？要不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行，我被殭屍包圍了。而且我雙腳發軟，動彈不得。爲什麼殭屍們沒有攻擊我？全都是這傢伙乾的好事嗎？他爲什麼要這麼做？要殺了我嗎？不對，他說殺了我會生氣。不殺我？那他要對我做什麼？要讓我虛弱？滑溜溜的。滑溜？滑溜……啊，這個。

我大聲喊道，蓋過布偶的威嚇聲和喪屍的低吼聲。

「這可是難得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散發銀色光輝的不定形粘液從地面滲出，逐漸擴散。從粘液中伸出的粘液形成孩童的手，牢牢抓住我的身體。

話雖如此，這麼多成員齊聚一堂，會感到安心也不是不能理解。除了內部鬥毆之外，沒有發生什麼大麻煩，已經可以看到教會了。

我微微一笑。

瘋子緊張地大喊：

跑在我身後的梅爾倫傻眼地說道：

我鬆了一口氣，這時有塊肉片啪噠一聲粘在我頭上。哇，糟透了。我用力咂舌，抓起肉片在手中甩動。

「尤利烏斯，快逃！」

他的視線雖然沒有敵意，但很難說是友善。那是看着比自己低等的生物——像是牛或馬的眼神。

艾達露出僵硬的笑容，乾脆地說道：

雖然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看來是無法如願了。要讓飢腸轆轆的傑諾斯拉「等等」實在太難了。跟小嘍囉一樣，自以爲中頭目的蝙蝠魔物也沉入傑諾斯拉的身體裏。

我感覺到腦袋裏那些漫無目的的思考逐漸消逝。因爲已經沒有必要再想東想西了。

然後，被傑諾斯拉殺死的勇者復活了，我也因此而死。

「我不會逃。」

「是啊，少一個人也沒問題。」

魔物親暱地與艾吉斯交談，同時逐漸靠近。它似乎以爲已經沒有能戰鬥的勇者，因此毫不在意周遭的狀況。

我轉過頭去，把話吞了回去。

「唔……到底怎麼回事！」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要是不小心殺了他，那傢伙肯定會大發雷霆。不過要是他大鬧一場也很麻煩，還是先讓他虛弱一點好了。」

艾吉斯抬起頭來，即使從遠處也能看出她臉色蒼白。

「……可是」

兩人很強。殭屍們被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打倒。但是……數量太多了。

「再一下……只要再靠近教會一點，那個魔族也在。再一下，再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