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失效保護

這是什麼……咦？到底是什麼？

我揉了揉眼睛，環視四周。然而無論我揉了幾次眼睛，惡夢都沒有消失。

有影子在窗戶上激烈地拍打。那些影子並非令人驚恐的醜陋怪物，而是我所熟悉的面孔——勇者們。他們包圍着領主的宅邸，以空洞的眼神望着這裏。即使我出聲呼喚，他們也只會發出「啊——」、「唔——」的聲音，無法期待他們做出正常的回應。

「這是怎麼回事？」

我將視線從窗戶上移開，詢問身旁的艾吉斯。

他手握着劍，目光銳利地瞪着窗外的勇者，同時回答：

「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並非處於正常狀態。即使向他們搭話，他們也不會回應，而且痛覺似乎也變得遲鈍，即使受到攻擊也不害怕，反而會朝這裏衝過來。看來是與他們接觸……恐怕是被他們咬到之後，症狀就會傳染。」

……咦？意思是他們變成殭屍了嗎？

他們似乎是在突然之間出現，轉眼間就擴散到整座城鎮。我剛好在外出時遇到殭屍出現，因此能和其他勇者一起逃進領主的宅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話說回來……該不會是這傢伙乾的好事吧……

「咿……咿……」

剛纔還在的勇者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跑到外面去了吧。

「你不能像使役屍體那樣操縱外面的殭屍嗎？」

那麼，這跟屍體會動的那類典型的殭屍不同嗎……？

雖然瘋子是個完全無法信任的人，但他不會說謊。他是那種會堂堂正正地談論自己惡行的人。

我蹬地衝了出去。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衝進勇者聚集的房間，然後我察覺到自己抓住的不是稻草，而是更糟糕的東西。

不對！！

「殺了勇者，給尤利烏斯添了那麼多麻煩的人，在這種時候還這麼囂張啊。」

「只要被咬到一下就完了。我並不是懷疑艾吉斯的能力，但就憑我們這幾個人」

兔拉代替主人，從兔子腦袋裏回答了我的問題。

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把殭屍運到研究所，再怎麼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類典型的殭屍不同嗎……？

算了，怎樣都好。要是有什麼能解決這個狀況的辦法，我肯定會抓住不放。

「要是有兔拉在的話，應該能一邊擊退敵人一邊前進，不過要是能再多個肉盾的話就更好了。勇者到底去哪了？」

「話是這麼說，但再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總之得先試試看。在這裏乾等着也無濟於事」

「……雖然你好像很擅長使用奇怪的戲法和小把戲，但實際的實力又是如何呢？」

艾吉斯從窗戶看向外面。勇者們發出毫無霸氣的聲音敲打着窗戶，但是玻璃沒有要碎裂的跡象。

瘋子立刻回答我的低語。

什麼嘛……原來不是艾達……？

我轉過頭，視線回到前方……然後再次回頭。

在角落發抖的艾達突然抬起頭。

啊，這傢伙趁這個機會報復了至今爲止的事情！

「當然，就算多少有點危險，只要冒着危險能帶來好處，就應該採取行動。不過，我們不能爲了這種危險的男人賭上性命吧？畢竟他好像不把人命當一回事，再說，他真的有心要尋找治療方法嗎？話說回來，他從剛纔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說了很多，但內容根本沒什麼內容吧？明明老實說觸手以外都是我的專業領域，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聽到艾吉斯的詢問，瘋子雙手抱胸，誇張地點了點頭。

那到底該怎麼辦……這下子該怎麼辦纔好……

然而麗愛爾無視我的擔心，困擾地搖了搖頭。

「老師應該有辦法解決這個狀況吧？有沒有什麼治療方法？」

就是啊！！！

「……只要殺死他們，再讓他們復活，他們就會恢復正常嗎？」

「審判之日已至，現在正是挺身而出之時。我們是被神選上的人——啊，爸爸。」

然而表面上雖然洗清了嫌疑，瘋子的表情卻依然陰沉。他看着沾滿鮮血的窗戶，一臉無趣地說道。

我鼓起勇氣，爲了轉移話題而對麗愛爾說道：

艾吉斯搶着點頭。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現在是緊急狀況，你們在爭什麼！」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起去教會吧。」

「我洗腦他們了，一起去教會吧。」

「的確很危險……可是，一直在這裏拖拖拉拉的也不是辦法。只要有一點能夠突破現狀的方法，不管是什麼都應該去做。」

但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卻率先消失了。真頭疼啊。我還以爲絕對是這傢伙乾的。

我爲了甩開纏繞在身上的不安，將視線從窗戶上移開。然而，周圍卻不允許我這麼做。

瘋子歪着頭環顧四周。

艾吉斯終於按捺不住，介入兩人之間。真不愧是艾吉斯，不過他最好改掉立刻拔劍的習慣。

……我有不好的預感。

開什麼玩笑！！

艾吉斯突然動了起來，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面對那些伸長手臂、企圖咬我們的殭屍勇者，艾吉斯揮舞長劍，將他們的頭顱漂亮地砍飛。他的動作毫無感情，彷彿只是在割草。

這人個性真差。不過要說個性差，艾達也不遑多讓。

……最有力的嫌疑人來了。

「太危險了。這裏離教會也有段距離。我先說好，我完全不會戰鬥！」

「嗯，當然。」

艾達縮在房間的角落，安靜下來。你真的很喜歡房間的角落耶。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當我還在發愣時，窗外的殭屍勇者的頭顱和身體又再次化爲耀眼的光芒消失。

我連忙抓住艾吉斯的手臂。

被勇者們團團圍住、高聲演講的梅爾倫，朝我這邊露出開心的笑容。

瘋子目不轉睛地盯着麗愛爾，低聲說道。

我向艾吉斯投以熱烈的眼神。艾吉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愧是艾吉斯。不愧是作爲聖騎士跟隨我的人。這就是心有靈犀。

「不能殺他嗎？」

話說回來，接下來的狀況真令人擔心。我們進入領主的宅邸還不到一個小時，如果在這個時間點就爲了這種無聊的爭執而大打出手，很快就會演變成互相殘殺的狀況。畢竟人類之間的內鬥，可是殭屍片的固定橋段。

「我先聲明，我們不互相殘殺。大家都有各種……想法，那個……應該說各有各的考量吧……我不會要求大家一定要和睦相處，不過現在是這種狀況，大家都是大人了，就互相合作吧。總之，我們不互相殘殺，可以吧？」

「不行。」

啊啊～這個組合真討厭。再這樣下去，她們會沒完沒了地爭論下去，遲早會演變成互相殘殺。

「請，請冷靜一下。復活後就能恢復理智這種事並沒有得到證實。首先得找出變成這樣的原因，不然可能會重蹈覆轍」

艾吉斯聽到我的話後露出了不服氣的表情。

「欸，雖然我想盡量回應尤利烏斯的要求，不過有必要跟其他人合作嗎？有我就夠了吧？反正大家都派不上用場。」

「幸好我們逃進這裏了。這棟宅邸建造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窗戶上移開。然而，周圍卻不允許我這麼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啊！！！

「那到底是誰……？」

艾達發出喀喀的腳步聲，走向瘋子。她看着瘋子的臉，露出滿臉笑容。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你也殺了勇者吧。

瘋子和兔拉一起悠然地走進宅邸，我立刻上前逼問。

「嗯？你在說什麼？」

帕斯捷爾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懇求的語氣說道：

「你當初大搖大擺地跑來，結果卻沒提出任何有建設性的意見，真有你的。既然什麼都不懂，乖乖退下不就得了？話說，我之前就隱約覺得是你在搞鬼吧？之前你好像也想用什麼鍊金術，結果搞砸了。」

「我知道不互相殘殺，不過合作就有點……有兔拉就夠了，我不想跟無法信任的人合作，像是那邊的死靈法師。」

……真的嗎？

「是啊，沒錯。你連引發這種程度的粗糙事件的技術都沒有。這也是當然的，外行人要是能輕易做到這種事，世界早就毀滅了。」

這是當然的。外面有大量殭屍，而且只要稍微被咬一口，就會成爲他們的同伴。

瘋子手插在白袍口袋裏，皮笑肉不笑地俯視艾達。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不是博士的研究」

不過，柔色瘋女人女卻一臉從容。

「幸好我們逃進這裏了。這棟宅邸建造得非常堅固，足以承受魔物的襲擊。先召集勇者，然後擬定作戰計劃。」

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把殭屍運到研究所，再怎麼說都太勉強了吧。正當害怕的勇者們視線四處遊移時，某個勇者站了起來。是艾達。

瘋子望向染血的窗外。粘在窗戶上的肉塊已經消失了。

……嗯？什麼意思？

我也這麼覺得。說實話，如果要復活的不是自己的話，我也會覺得別囉嗦了趕緊去幹。

「請放心。我有在鍛鍊身體。我會把搖晃控制在最小限度，把神官先生送到教會」

我感到愕然。這該怎麼辦纔好……該怎麼辦纔好啊？

我用顫抖的聲音，以懇求的語氣說道：

如果人類都像艾吉斯這麼老實就好了，可惜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種程度的事我也可以輕易做到。不，我能做到更好。不過因爲太低俗了，我根本不想做。而且一點也不美。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種只要湊齊數量就行的粗糙想法」

啊啊，他們已經開始爲了前往教會而召開作戰會議了。開什麼玩笑。

獲得肉盾了，太棒啦。我翻了白眼。

艾達……你……

「沒有死嗎……既然屍體沒有被操縱，或許就有辦法對付。也就是說，這是會傳染的異常狀態吧？」

然而瘋子只是露出驚訝的表情。

或許是處於極限狀態而承受着高度壓力，勇者們眼神空洞地聽着演講，梅爾倫則穿過他們之間，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艾吉斯甩掉劍上的血，點了點頭。

*****

不過艾達對瘋子的指控強烈反駁。

「救、救……救命……」

我不是擔心暈車！

「喂——可以打開這裏嗎？」

這時麗艾爾指着門的方向。

「勇者的話那邊有很多哦」

不，沒問題的。冷靜下來。這種病（？）不太可能是自然發生的。有人在背後操縱這起事件。只要揪出那傢伙就行了。不過嫌犯已經大致上都鎖定好了。

「請適可而止。再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艾達轉過身，環視勇者們說道：

「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都沒做！」

「我可以把神官先生平安無事地送到教會」

「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

外面的狂亂彷彿是假的一般，傳來沉穩的敲門聲和呼喚聲。

啊，知道了知道了。別爭了別爭了。

帕斯捷爾小姐依偎着我，抬頭看我。

「辦不到，因爲外面的勇者沒有死。」

話說你打算扛着我跑到教會嗎？這再怎麼說也太勉強了吧。

不是的艾吉斯，問題不在這裏。問題不在這裏啊。我不想死。不想過勞死。不想復活啊。拜託了，體諒一下我吧。

外人不懂我的心情，總是隨便亂說話。

艾吉斯挺直了腰板。

那傢伙的精神狀態已經亂七八糟，常常做出缺乏合理性的行爲。之前還說什麼死靈術之類的……犯人就是她嗎？

「只要我出手，當然有辦法解決，不過沒辦法立刻見效。畢竟還不知道原因，是魔術造成的，還是類似傳染病，或是被什麼人操縱。必須先解開這些謎團。」

我倒抽一口氣，全身發寒，焦躁感從腹部深處往上竄。

但是勇者們卻裹足不前。

艾達顫抖着雙手，向我求救。

「現在需要人手，拜託你儘量不要減少人數。」

在染血的玻璃窗另一側，殭屍勇者正遭到蹂躪。每當附有吸盤的觸手一動，勇者的頭顱就會飛出去。只有一個人類能驅使那種觸手。

什麼？是發現了儲備的糧食嗎？還是說發生了什麼麻煩？

好、好像有可能……

梅爾倫露出滿面笑容，用手抵着嘴邊，對我耳語道：

啪的一聲，窗戶染成一片鮮紅。我們只能茫然地望着粘在玻璃上的肉片，無視重力的牽引緩緩落下。

瘋子嘻皮笑臉，卻毫不猶豫地這麼說。

然而麗愛爾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我們是被神選上的人——啊，爸爸。」

「事到如今就別裝傻了。這些殭屍是你乾的吧！」

雖然還殘留着無法消除的疑惑，但我還是先裝出相信的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別鬧彆扭了。

「原來如此，是真的呢。我得到有用的情報了。他們沒有死……也就是說，可以殺死他們。」

「那麼立刻把幾個人送到研究所當樣本吧。我需要人手，大家跟我來。」

柔色瘋女人從後方壓住艾達，用小刀抵住他的脖子，她歪着頭，像是在撒嬌。

別說得那麼簡單。你看看窗外，你以爲有幾個人？要我讓所有人復活？你是要我去死嗎？

「絕對是外行人。最近剛獲得知識的傢伙得意忘形，胡亂使用魔術，完全無法控制。」

雖然他的心靈受到重創，不過在千鈞一髮之際避免了流血事件，所以還算安全。

瘋子一邊嘿嘿地笑着一邊歪着頭。

但是再這樣下去，戰況只會越來越糟。數量實在太多了。雖然智能大幅降低，但勇者的體能還是相當驚人。而且只要稍微被咬到一口，就會成爲他們的同伴。還是不要正面交戰比較好。

不過瘋子莫名地積極，環視勇者們大聲說道：

「不過，我絕對不會幫你。」

但要復活的是自己，所以纔要囉嗦！！

什麼嘛，雖然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結果還是束手無策嘛。

「神官先生，這不是博士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