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最低限度的人道主義矛盾

好了，我剛剛纔見識過兩姐弟和變態們的爭執，結果什麼也沒解決。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那是拯救公主所需的必要資金，所以應該可以再通融一下吧？」

然而，羅德只是在教會的長椅上垂頭喪氣。

我坐在他身旁，窺探他的臉。

「你不用全部自己扛，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嗎？」

「可以依靠的人……嗯，我再想想。」

羅德說完，搖搖晃晃地走出教會。

他鑽牛角尖了啊，希望他別因爲焦急而做出奇怪的事。然後，如果能早點拿到我的賞金就更好了。

如果是卡特琳娜強力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悲鳴。聲音越來越大。有種不好的預感。爲了以防萬一，還是重新綁好鞋帶吧。

再這樣下去只會每況愈下，我躲到桌子底下，環視四周。

「不要啊！不要殺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法復活了，要小心。」

「把勇者們集合起來。讓居民去避難！」

面對同胞的攻擊，卡特琳娜懇求道：

是卡特琳娜的聲音。

關於公主救出作戰我被排除在外。多虧了勇者們忙着訓練沒怎麼死掉，我反而比平時更閒。

「等、好痛好痛！請你們冷靜一點，說不定還有其他方法！」

我懶得思考，從桌子底下探出頭，對卡特琳娜喊道：

「真虧我們能平安無事撐到現在啊。」

……啊～～原來如此，是吸收型的啊。

「沒錯。」

「我知道啊。雖然知道……但就是很難轉換心情……」

勇者們彷彿要發泄在「地獄」被蹂躪的怨氣，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生……那個是……」

最起碼的人道糾葛結束。

好了，該走了。

而且怪物的食慾無窮無盡，興高采烈揮劍的勇者們在被捕食的下一瞬間，立刻變成求饒的腫瘤，能夠戰鬥的勇者越來越少。

原本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勇者們，現在眼中都閃爍着光芒。

搶到控制權是什麼意思？我從桌子底下觀察狀況。

但是，那傢伙似乎跟其他魔物有點不同。

「我纔沒說！」

「我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蹬地衝出。

是嗎？我也順着卡特琳娜的視線看過去。

「那還用說嗎？」

勇者們舉起的刀刃反射光芒，閃閃發亮。磨得發亮的劍上，映照出勇者爽朗的笑容。

之後，怪物的動作變得很奇怪。像是在驅趕聚集過來的飛蟲，又像是在跳前衛舞蹈。持續一陣子後，怪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勇者們彷彿要發泄在「地獄」被蹂躪的怨氣，沒有停止猛攻的跡象，他們的劍技不僅沒有因爲心靈創傷而變遲鈍，反而更加銳利。

……啊～原來如此，是手臂可以伸縮自如的類型啊。

腫瘤求饒，勇者們眯起眼睛，把手放在耳朵上說：

我知道這個奇妙的現象讓勇者們微微後退，腦中也閃過不好的念頭。

怪物，更正，是卡特琳娜蹬地衝了出去。倒黴地待在怪物腳邊的勇者被踢飛，瞬間變成肉塊，讓我們清楚見識到生命的脆弱與人體的脆弱。

卡特琳娜撞倒椅子，彈起來似地站起身。

「不……不行，沒有人被傳送到教會。被喫掉的傢伙沒死，還活在怪物裏面！」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羅德沒有特別跟我接觸，目前也還沒拿到賞金。

原來如此。我理解勇者們的說明，同時也感到絕望。

勇者們不僅沒有因爲卡特琳娜逃跑而感到畏懼，反而像是被刺激到狩獵本能。

「我搶到控制權了～！」

「快逃！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殺！」

「救我……救我……」

「這傢伙是什麼……從哪裏冒出來的！？」

「沒有，直接殺了他們吧。」

「不……不行，沒有人被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微微後退，腦中也閃過不好的念頭。

怪物在大街上昂首闊步。那是什麼？魔物嗎？肌肉發達的身體，沒有體毛，用雙腳行走。雖然看起來像人類，但身高比普通男人高一倍，輕易地將聚集在腳邊的勇者們踢飛。

「聽……聽到了，他說別管我，先打倒這個魔物……」

從教會方向跑來的勇者說出的話，讓我的預感成爲決定性的事實。

不具攻擊性的怪物，就只是個大目標。

怪物歪頭問道：

「我去。」

勇者們舉起武器。

不過這個怪物還真硬，每當勇者砍下去，腫瘤就會發出吵死人的哀號，但很難說本體是否真的受到傷害。

失意沮喪的落魄勇者在鎮上到處亂晃。他們還無法忘懷在芙蘭姆火山另一頭被痛扁一頓的恥辱。就算身體的傷勢能修復，內心的創傷卻不是我熬夜就能輕易撫平的。

那聲音比腫瘤……更正，是比被吸收的其他勇者還要清晰，但我聽不太懂意思。她錯亂了嗎？

過了一會兒，騷動變得大到連我這種普通人的耳朵都能聽到。人的怒吼和悲鳴。聲音越來越大。有種不好的預感。爲了以防萬一，還是重新綁好鞋帶吧。

我笑着送卡特琳娜上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怪物一把抓住。勇者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的腳離開地面，就這樣被怪物一口吞下。

我目送舔着嘴脣，興高采烈地追着怪物的勇者離開，這才終於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勇者們同時蹬地衝出。

「幹得好！給我乖乖待在那裏。」

值得一提的是它全身的……腫塊？到處都是像巨大腫瘤的東西，表面的凹凸看起來像人臉，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的表情與其說是努力擊退怪物的勇者，更像是追捕肥兔子的獵人。勇者果然——尤其是這個鎮上的勇者，都很喜歡戰鬥。即使精神上受到嚴重打擊，消沉得像是死了一樣，只要硬逼他們拿起武器，就會像這樣重新振作。

卡特琳娜一邊勇敢地回應，一邊衝出陽臺座位，然後被怪物伸出的手臂抓住喫掉了。

卡特琳娜用消沉的聲音說道。

我雙手抱胸，努力發出開朗的聲音。

醜陋的怪物用像是吉祥物玩偶的動作，對腳邊的勇者們揮手。

然而，怪物發出的不是魔法或招式，而是非常愚蠢的一句話。

我發現了趴在陽臺桌上的卡特琳娜。本來以爲她死了，結果還活着。我試着跟她搭話，她抬頭瞄了我一眼後說：

看來卡特琳娜搶到了那副身體的控制權。那傢伙也太厲害了吧。

我用力捶了一下地板。

不久後，怪物像小鳥在觀察四周般轉動頭部，將雙手高舉向天。勇者們認爲怪物要使出某種招式，便蹬地退開。

或許是生存本能被刺激到了，原本意氣消沉、自暴自棄的勇者們面對逼近眼前的怪物，拿起武器站了起來。

其中一名勇者轉過身來，向我們喊道：

「聽到了吧，各位！」

卡特琳娜突然抬起頭。

「缺乏決定性的一擊，艾吉斯他們去冒險了嗎？再這樣下去——」

……咦？我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乖乖讓勇者們殺了怪物，說不定還能少做點事。

雖然就我來說，這樣比變成屍體在教會里物理性地腐爛要來得輕鬆，但既破壞了鎮上的景觀又煩人，而且對沒參加公主救援作戰的勇者也有負面影響。

而且，它甚至使出了精神攻擊。

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

怪物的心窩一帶開始蠢動，波浪似的起伏。轉眼間，它的身體就多了一個腫塊，而且是跟剛纔被喫掉的勇者臉孔極爲相似的腫塊。

「等、好痛好痛！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跟其他魔物有點不同。

「啊，總覺得……只要努力或許行得通。」

「沒錯！」

什麼叫「讓你復活比較快」啊！說得那麼簡單，他們以爲誰會復活啊？話說要怎麼復活？

「當然是殺了你。」

怪物的動作很緩慢。雖然會踢散靠近的勇者，但沒有積極大鬧的跡象。只要勇者們包圍起來攻擊，應該就能解決。

纔剛這麼想，就聽到怪物的身體傳出卡特琳娜充滿活力的聲音。

他們笑得還真是燦爛啊，大規模作戰開始。

勇者不死就無法被傳送到教會。雖然我不清楚女神是以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說一樣太誇張了。雖然排名下降不少，但偶爾會忽然在意起來，所以我也很擔心。

面對那詭異的動作和奇妙的氣息，勇者們吞了口口水，觀察怪物的狀況。

「我們不知道你的意識何時會消失，殺了你再肢解讓你復活比較快。」

如果是卡特琳娜強力的一擊，或許能對那個堅硬的怪物造成傷害。

勇者們發出充滿希望的聲音。

勇者不死就無法被傳送到教會。雖然我不清楚女神是以什麼標準定義人的死亡，但至少以那個怪物的標準來說，被它整個吞下去的那些人似乎還沒死。

「神，神官先生……那個是……」

嗯？那個金髮女。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出他們？」

可惡！我不是叫她要小心了嗎！那傢伙只會出一張嘴，給我在腫瘤狀態下被切碎的同時好好反省！

「……好像很吵呢。」

聚集在此的勇者們握緊拳頭，以略顯誇張的動作轉過頭去。

「好、好的！」

會喫人的魔物並不少。應該說，絕大多數的魔物一看到人類就會積極地喫掉。不過，會把人整個吞下去的傢伙倒是不多。

*****

卡特琳娜一邊說着很勇敢的話，一邊舉起魔杖。

「不是我們太弱，是那些傢伙太強了。」

勇者們無視腫瘤的慘叫，露出爽朗的笑容，高高舉起手中的劍。

「要怎麼做？」

結果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啊，原來如此。要喫掉啊。

……什麼嘛，害我白擔心了。看來已經沒問題了。卡特琳娜的眼中充滿了光芒與鬥志，大概是那傢伙所說的「開關」被打開了吧。

「被那傢伙喫掉就無法復活了，要小心。」

「我做了很多訓練，也學會了很多魔法，可是卻連用都沒機會用。這實在讓人很沮喪。」

「這是大規模作戰！神官先生請到教會——」

卡特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的！」

「雖然作戰失敗了，但公主也回來了。暫時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就算消沉也不會變強的。對人類來說那個地方還太早了。僅此而已。」

原來你也會沮喪啊。我還以爲你是正向思考怪物呢。

復活封印，跟勇者的戰法極爲不合。

但是在我打工賺零花錢和被捲入不正經的事件時，勇者們也在爲救出公主而努力準備和訓練。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被徹底蹂躪。會消沉或許也是沒辦法的。要是時間能解決就好了。

大家全都念念有詞地抱怨個不停。

浮現在怪物體表的腫塊動了動嘴脣，發出微弱的聲音。

「怎麼可能打得贏那種怪物嘛～是白癡嗎？」

雖然我也擔心煉獄城的資金週轉和我的賞金安危，但勇者們的精神狀態也一樣……不，說一樣太誇張了。雖然排名下降不少，但偶爾會忽然在意起來，所以我也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