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手頭寬裕

雖然勇者們完全沒派上用場，還輸得一塌糊塗，一如往常地增加我的工作量，不過公主跟塞西莉亞老師都平安歸來了。原本以爲會被處死的瘋子也還活得好好的。

哎，這樣一切就圓滿收場了。全都恢復原狀，可喜可賀。

要是能這樣就好了。

「沒有錢。」

羅德坐在教會的長椅上，以沉重的語氣開口說道。

……其實我早就料到了。畢竟他打着拯救公主的名號，所以沒阻止他亂花錢，不過他真的把錢都花在軍備上了。

雖然這裏是邊境之地，但煉獄城也受到貨幣制度的支配。要是以爲只要打着拯救公主的名號，就能爲所欲爲，那就大錯特錯了。接下來會很辛苦呢，加油吧。

嗯？不對，等一下。雖然我剛纔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過這件事跟我也有很大的關係吧？我戰戰兢兢地詢問羅德。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吉斯和祕密警察幾句，便轉身準備回到教會。

「……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天要捲土重來。到時候我會靠自己的力量突破荒地，不會再讓魔族有機會與我們交涉。」

口袋裏有餘裕的變態，嘲笑羅德的貧乏口袋般說道：

我再次望向羅德，他仍是一臉哀求地看着我。不，沒辦法啦，這真的沒辦法。看看他那充滿活力的表情，簡直就像拿着新玩具玩耍的孩童。我實在無法說出足以讓那張臉蒙上陰影的話。

他難以置信地搖着頭，用彷彿看到怪物的眼神瞪着男人。他毫不掩飾厭惡感，不屑地說道：

艾吉斯搶着點頭。

羅德露出僵硬的笑容。

「領主大人賜給我的這把劍，是不折不扣的逸品。劍刃薄而鋒利，卻又兼具韌性。人類的頸椎簡直就像餅乾一樣，輕輕鬆鬆就能切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知道勇者艾吉斯是否喜歡。說不定她只是因爲不喜歡，卻還是勉強自己繼續使用……尤利烏斯神官，可以請你跟我一起去交涉嗎？」

「啊哈，開玩笑的啦。我會付錢的，我有付錢的打算。不過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嘛……」

我望向羅德，羅德也看着我。別、別這樣，就算你用那種懇求的眼神看我，我也很傷腦筋啊。

我抓住羅德的肩膀搖晃。

艾吉斯的手在腰間一帶遊移不定，最後停了下來。他引以爲傲的白金史萊姆劍已經消失無蹤。

咦什麼咦！！

「這、這樣啊～！」

「不，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有點在意大家的情況」

啥？爲什麼是我？

你是想用溫柔的話語和可疑的笑容來敷衍我嗎？你的企圖太明顯了。

「菲爾！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要站在我背後。」

「你是誰？」

亨伯特把臉湊過來低聲說道：

羅德以遙望遠方的眼神喃喃說道：

然而艾吉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菲爾緩緩地伸手去拿劍。

正當我感到佩服時，有東西拉了拉我的神官服下襬。我一看，發現羅德對我投以意味深長的視線。

「唔……」

羅德緩緩抬起頭，無力地笑着說道：

「這麼快就開始訓練了啊。真有幹勁呢」

然而，他的弟弟卻完全不爲所動，以陰沉的眼神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劍。

我再次望向艾吉斯，他仍不停歌頌着劍。

我只用眼神向羅德這麼示意。我慰勞艾吉斯和祕密警察幾句，便轉身準備回到教會。

「唔……」

「你沒資格說我！你認爲讓小孩子做這種事好嗎！」

我隨口敷衍，艾吉斯便緊抿雙脣，環顧四周。他看着在附近滾來滾去的那些墮落勇者，臉上蒙上一層陰影。

他講的話跟賴賬勇者根本一模一樣。

「嗯！？是誰！」

領主大人究竟要跟一介神官商量什麼事？總不會是來跟我借錢的吧？當然，如果他尋求協助，我也想盡可能回應他的要求，不過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這一點，我們是彼此彼此。

怎、怎麼辦？的確，只要拜託亨伯特，資金方面或許會有辦法，但不能再增加更多犧牲於瘋狂打工的犧牲者了。話雖如此，我也沒有足夠的資金代替亨伯特提供資金。到底該怎麼辦？

或許是因爲達成拯救公主這個遠大的目標，讓他燃燒殆盡了，但領主的工作可沒有終點。

這下子已經沒救了吧。在這種狀況下，誰敢說「請把那把劍還給我」啊。

「呃，東西已經送出去了，還要求人家還回來……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適可而止吧。別爲了無聊的事情爭吵。你們再不立刻離開，這把劍就要——咦？」

我一喊，艾吉斯就停下了訓練祕密警察的手，朝我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是亨伯特。

「白金史萊姆的劍……真好……只有姐姐有，太狡猾了……」

在附近訓練的艾吉斯和祕密警察看不下去，聚集了過來。

「您這麼隨便的話，我會很困擾的。那不是您說要自己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吉斯和祕密警察幾句，便轉身準備回到教會。

「勇者艾吉斯以前不是說過嗎？武器這種東西，評價會因爲使用者的喜好而有所分歧。白金史萊姆劍雖然是很受歡迎的武器，但我不知道勇者艾吉斯是否喜歡。說不定她只是因爲不喜歡，卻還是勉強自己繼續使用……尤利烏斯神官，可以請你跟我一起去交涉嗎？」

儘管與艾吉斯相同的紅髮髮梢飄落，他引以爲傲的劍還是在快要砍到脖子的地方停了下來。艾吉斯瞪大雙眼。

居然從艾吉斯手中搶走武器，那傢伙還真有一套。

「商量？跟我商量嗎？」

……不過這情況也太慘了。籠罩着街道的沉重空氣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已經不行了。總之先回去吧。再想想其他辦法。

羅德無法反駁，支吾其詞。

「不過你也不必沮喪，趁年輕時多失敗幾次比較好，而收拾爛攤子就是我們這些大人的職責。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這個男人也沒有餘力提供資金。他確實是勇者，但實力不如艾吉斯。而且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儘管如此，他想拯救羅德的心情卻是貨真價實。一無所有的人，打算用赤手空拳對抗大富翁。

「遠征時的失敗確實讓我大受打擊……但我已經習慣失敗了。我會繼續努力訓練，總有一天要捲土重來。到時候我會靠自己的力量突破荒地，不會再讓魔族有機會與我們交涉。」

白金史萊姆劍應該是贈送給艾吉斯，然後就直接成爲她的所有物了。難道說……

「……不知道她願不願意還給我。」

「有許多人還無法從失意中振作起來，所以我們必須成爲他們的楷模。」

我轉頭一看，只見拿着劍的菲爾正以驚人的速度跑走。

亨伯特對突然闖入的陌生男子投以疑惑的眼神。

「我是露出內臟狂——在領主大人面前自殺取樂的男人。」

不過這下傷腦筋了。艾吉斯似乎相當中意白金史萊姆劍，他眼中寄宿着不亞於劍刃的光輝，熱情地訴說着這把劍有多麼優秀。

艾吉斯猛然回頭，朝背後悄悄靠近的無禮之徒揮劍。平常的話，他應該會把對方的頸椎當成餅乾一樣砍飛，但他似乎還留有不會對弟弟動手的良心。

「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亨伯特彈了一下響指，不知從哪裏出現的黑衣人就排成一列打開手提箱。裏面裝的當然是女童服裝和武器。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半蹲着和羅德四目相交，開口說道：

「等等！」

「有尤利烏斯神官在的話，勇者艾吉斯應該也不會拒絕吧。要是資金週轉順利的話，我也會好好支付獎金給尤利烏斯神官的。請務必幫幫我！」

亨伯特臉色大變。

不過幸運的是，勇者們並非都是這樣。

羅德用她的小手抓住我的神官服，撒嬌似地靠了過來。

但艾吉斯揮開他的手，用劍身狠狠敲向菲爾的頭頂。

「你們這些孩子總是馬上就會採取靠蠻力的剎那生活方式，一副現在死了也無所謂的態度。不過人生會持續下去，必須好好考慮之後的事情。」

我望向羅德，羅德也看着我。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變成這樣了。」

我對羅德露出笑容。

哦，變態對除了自己以外的變態很嚴格呢。變態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互相辱罵對方的性癖。這裏是地獄嗎？

這樣啊，這樣啊。頸椎簡直就像餅乾一樣……可以的話，真希望他砍的不是人類的頭，而是魔物。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想了很多。我今天就是來商量這件事的。」

「無法理解……你根本是變態。知不知恥啊！」

「請放心，領主大人賜給我的劍，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要是有人想搶這把劍，就算是親弟弟，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艾吉斯瞥了一眼連護身倒法都沒做就趴倒在地的弟弟，拿着出鞘的劍對我露出滿面笑容。

嘖，用獎金來引誘我，太卑鄙了吧。沒辦法了。我被羅德強行拉去艾吉斯那裏。

「關、關於這件事——」

不，艾吉斯再怎麼樣也不會做出毆打羅德或我的行爲吧。不過，如果沒收劍的行爲讓艾吉斯失去戰意的話，這座城鎮就真的完蛋了。如果盡是些在失意的深淵裏自甘墮落的勇者，別說是弗蘭梅火山的另一頭，就連城鎮周邊的魔物都打不贏。

我只用眼神向羅德這麼示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是你自己種下的因，必須自己解決纔行。你是領主大人，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自己……！？」

「看吧，果然變成這樣了。」

「那個……我的獎金呢？就是我帶卡特琳娜去領主宅邸時的獎金。」

「我已經做了不少安排。只要再有少許資金，就可以暫時度過難關。不過，要湊到那少許資金卻不是那麼容易。畢竟我從各地收購了大量物資。尤其是從賭場得手的白金史萊姆劍，那真的讓我損失慘重。不過，那把劍似乎真的是很棒的武器，收藏家們都很喜歡，也具有美術品的價值。」

正當我猶豫不決地煩惱時，一名男子衝了出來。他像是要保護羅德似的擋在亨伯特面前。

祕密警察也跟着艾吉斯追向菲爾。那羣變態依然繼續爭吵。

我平靜地說道：

今天煉獄城也很和平呢。

他拔出腰間的劍，將閃耀的白銀劍刃舉向太陽。

然而艾吉斯愈是耀眼，我就愈難開口。

哦哦，真不愧是艾吉斯，勇者的典範啊。

羅德咬着嘴脣，過了一會兒，他露出苦惱的表情開口：

「話說回來，那把劍——」

不過，這次我被變態逮住了。

在弗蘭梅火山的另一側，勇者們遭到了殘酷的蹂躪。那裏的慘狀似乎在習慣失敗的勇者心中留下了創傷。人一旦遇到過於強大的敵人就會失去幹勁。失去幹勁的勇者們在街上到處都是。

「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就是我們這些大人的職責。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我們也回教會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神官先生！還有領主大人。有什麼事嗎？」

他的心態真了不起。在滿是失意的勇者、死氣沉沉的城鎮中，他顯得格外耀眼。

我微微搖頭，幅度小到只有羅德看得出來。要講就自己講吧。

羅德無視我的擔憂，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他在賭場搶劍時的氣勢已經消失，因爲他的口袋裏沒有餘裕。口袋裏有餘裕的人就是強。

我知道，我知道啦。

「您這麼隨便的話，我會很困擾的。那不是您說要自己出的獎金嗎？要是居民知道您付不出來，會損害到領主的威嚴的。這樣好嗎！一點都不好吧！」

「是的！」

「您該不會是想賴賬吧！？我可不允許您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