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1 出發和歸來

151 出發和歸來

終於到這一天了。

勇者們堅定地注視着前方。空氣中瀰漫着的緊張感拂過臉頰，讓人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機會只有一次。”

隆多鄭重地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廣場上非常安靜，所以這聲音足以傳到注視着隆多的勇者們耳中。

準備十分充足。和魔族交易這種魯莽的事情也強行完成了。接下來就只能交給他們了。

誰啊，在這種時候發出這種沒有緊張感的聲音？不會看氣氛嗎？從剛纔起就一直當作沒聽見，但現在實在是忍不了了。我緩緩抬起頭。

真是搞不懂。我們至今的努力算什麼啊。爲了公主準備裝備、努力訓練、把罐子強行賣給白癡貴族、給魔族的約會作陪、做守墓兼職回家時差點成爲危險鍊金術的素材，結果被迫觀看毛茸茸玩偶的進食場景、照顧接受幼女化手術的廢物們，明明做了這麼多……誒？這麼一回想好像和公主沒什麼關係啊。

我從屍體之山裏拖出艾吉斯，將她復活。

每復活一個，我就得聽一次這句話。

我瞪大了眼睛，踉踉蹌蹌地往後退。

我提問之後，和公主一起回來的塞西莉亞老師輕描淡寫地說：

在我的催促下，艾吉斯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然而即便強如艾吉斯，她的臉色也不太好。

“荒地的魔族毀約了嗎？”

＾譯註：感覺翻成“奇美拉之羽”會帥很多，不過懶得改之前的譯文了，就這樣吧

勇者們懷着各自的想法，爲了同一個目標從城裏出發。

被複活的勇者們縮在教堂角落裏瑟瑟發抖。

……如果魔物的目標不是公主和塞西莉亞老師，而是化作她們的模樣潛入王都中樞呢？

瘋子一邊笑容滿面、開心地說着最無恥的話語，一邊向我跑來。但是，他看到回過頭去的塞西莉亞老師的臉之後，就如同石化了一樣停下腳步，笑容也像溶化般消失。

死人不會說話。不過幸好勇者可以復活。我選了些損傷相對較少的勇者復活。

“什麼意思？發生了什麼？說啊！”

屍體的損傷原因並不一致。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大羣魔物嗎？但如果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屠殺這麼多勇者的魔物羣……算了，我在這推測也沒意義。

“我們被帶到了地下，所以用不了。我們抓住時機去到外面，終於在今天逃出來了。”

救出公主就託付給勇者們了。

隆多聲音顫抖着祈求道。

血花四濺，同時被撕裂的肉片飛了出去，啪嘰一聲撞到牆上。

“接觸……啊，這麼一說，阿莉亞公主被問了各種問題。因爲是隔着門，所以看不到對方的模樣，不過有的時候就會突然有誰過來要求和公主談話。”

勇者們以驚人的勢頭被傳送了回來，因此隆多可能覺得是玲毀約進行了偷襲。

“對不起。”

因爲百變怪無法連內在都模仿，所以我像這樣用對話來試探，但目前爲止沒有什麼不對勁。不過，塞西莉亞老師和我只是師生關係，不是親密的朋友。如果魔物僞裝得很巧妙，我能成功察覺嗎？本來她就難以捉摸。

乍一看這絕對就是塞西莉亞老師，但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做很過分的事。給我們的客房雖然舊，但打掃得很乾淨，食物也都有準備。因此我還以爲我們肯定是被當作人質抓起來，外面在進行某種談判呢。”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點使用那個道具嗎？”

怎麼好像看到了公主……

“前神官弗拉梅爾。你的身體和靈魂已經因爲你所犯的罪行而骯髒不堪。不過，放心吧。神是寬容的。你的靈魂一定會在天國得到淨化。”

“那個……”

“魔族？火山那邊有魔族？”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被堆在教堂角落裏、隨便用布蓋住的屍體之山。

我們自然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但是，艾吉斯低下頭去，避開隆多的視線。

“請務必救出公主。”

“對方問了什麼問題？”

公主受不了這股血腥味，很快就和隆多一起離開了教堂，不過塞西莉亞似乎不怎麼在意。她帶着微笑，用平常那種溫柔的語氣說：

教堂裏到處都是不會說話的屍體和沉默的活人，瀰漫着沉重的氛圍。每次呼吸時，裹挾着血腥味的冷空氣就會侵入肺部，讓人胸口一沉。

營救行動的失敗在意料之中，出乎意料的是公主竟然靠自己的力量回來了。

“居然能再次見到你。這必須要感謝神明啊。”

我們啞口無言。

面對隆多的追問，勇者們只是顫抖着肩膀，無法正常回答。果然雜魚就是沒用。

“但是據說現在姐姐她……圍巾還活着。”

“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正當我煩惱要不要叫盧茨時，教堂大門猛地被打開，穿着白衣服的男子衝了進來。我還以爲是盧茨正好在這時候來了，但並非如此。來人穿的不是神官服而是白大褂。沒過多久，兔子頭女人也進來了。

“尤里烏斯神官，我好像已經不行了。看到了姐姐的幻影。”

塞西莉亞老師瞪大了眼睛。她停頓了一瞬間，然後一下子站了起來。

瘋子用手指捏住了束縛裝上的拉鍊頭。

隆多臉色鐵青，嘴脣微微顫抖。

不好！我用盡全力大喊：

“聽說營救行動失敗了？”

“用了嵌合怪物的羽毛。”[注]譯註：感覺翻成“奇美拉之羽”會帥很多，不過懶得改之前的譯文了，就這樣吧

話說公主是如何從勇者們所說的地獄回來的呢？

我們已經盡了最大限度的努力。

完了，來不及了！我伸出的手夠不到塞西莉亞老師。瘋子拉開拉鍊的同時，觸手以超過常人反應極限的速度從束縛裝裏伸了出來。

“我馬上就將你送去神明身邊。沒事的，一瞬間就結束了。不會有一丁點殘留。”

弗拉梅爾，查理也這麼稱呼過瘋子。這是他的本名吧。

我心中暗暗懷疑。畢竟她們被魔物抓走，直到前不久爲止都待在人類從未踏足的地區。然而卻如此輕易就毫髮無傷地回來。這真的可以用“奇蹟”二字簡單概括嗎？

那是審、審問嗎？

“是地、地獄啊。”

隆多倒在滿是鮮血的地毯上，神志不清地說道：

我繼續觀察塞西莉亞老師。這種輕飄飄的、捉摸不透的氣質和說話方式，完全就是塞西莉亞老師。

塞西莉亞老師掩飾不住自己的動搖。她用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震動不已。她每眨一下眼睛，都有大顆淚滴流過臉頰。

肯定是爲了讓公主說出只有王族才知道的祕密之類的吧？

“沒有被魔物們做什麼過分的事嗎？聽說火山另一側有很多魔族……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地下就用不了嗎？”

可是……真是如此嗎？

“直到越過火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看不到對方的模樣，不過有的時候就會突然有誰過來要求和公主談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堆積如山的屍體。

在地上蠕動着的是，被撕裂後飛出去的琪帕的觸手。

我只能茫然地望着堆積如山的屍體。

“直到越過火山都很順利，但問題是在那之後。”

這是相親嗎？

不過，老師一點都沒有受傷呢。身上和之前一樣整潔。臉色也挺好的。現在被隆多帶去領主宅邸的公主看上去也和老師一樣狀態挺好。

塞西莉亞老師用纖細的手指擦去淚水，然後用和平時一樣溫柔但輕快的語氣說道：

“怎麼會……這樣……”

光是一個魔族我們都打不過，而且還有好幾個？

“嗯。與其說是地下用不了，應該說是在室內就用不了。因爲會撞到頭。”

“嗯，Doctor。”

隆多跪在血泊中。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任何言語和安慰，在侵蝕他內心的絕望面前都顯得無比廉價。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是手上沾滿了血，所以視野被染成了一片紅色。是我太着急了。我用神官服擦了擦眼睛，重新凝神細看。

……盧茨好像和隆多一起在公主那裏。光靠我的判斷感覺不靠譜啊。是不是應該把盧茨也叫來。不過，他和塞西莉亞老師的關係也和我一樣。

：

“魔物們沒有接觸過你們嗎？”

塞西莉亞老師連擦眼淚都忘了，搖搖晃晃地向瘋子走去。

像我這種平民當然沒有使用過嵌合怪物的羽毛，也完全不知道使用方法。雖然不是很明白塞西莉亞老師在說什麼，但這麼方便的道具使用時估計也會有一定的限制吧。

隆多帶着點祈求似的語氣說：

“……恐怕不只是一兩個。那裏確實不是人類能踏足的領域。”

“……誒？”

我嚥了一口唾沫。

“神明總是刁難我啊。看來是非常喜歡我呢。喂，琪帕。”

一般要由多名監察官經過數個階段進行的職責——搜查、偵訊、裁決以及處刑，異端審問官可以全部獨自決定和執行。

“啊……啊！真的、真的是你嗎，弗拉梅爾……不，應該稱你爲前神官弗拉梅爾。”

乍一看這絕對就是塞西莉亞老師，但之前有過百變怪事件。如果只是外表的話，百變怪能完全模仿別人。

嵌合怪物的羽毛是瞬移道具。據說可以一瞬間回到使用它之前最後到訪過的城市。不過，這是極爲稀有的道具，而且一根羽毛能移動的人數和行李有限。雖然一般不會用於普通的移動，不過來到戰鬥最前線城市的公主帶着這個作爲護身符也不奇怪。

琪帕看着被切掉前端的觸手，疑惑地歪着兔子頭。

“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被帶走時昏過去了，我和公主一起在類似客房的房間裏醒來。自那之後就一直被關在那裏，所以不清楚具體情況。不過沒有被做很過分的事。給我們的客房雖然舊，但打掃得很乾淨，食物也都有準備。因此我還以爲我們肯定是被當作人質抓起來，外面在進行某種談判呢。”

“……就不能早點使用那個道具嗎？”

像我這種平民當然沒有使用過嵌合怪物的羽毛，也完全不知道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區。然而卻如此輕易就毫髮無傷地回來。這真的可以用“奇蹟”二字簡單概括嗎？

“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被帶走時昏過去了，我和公主一起在類似客房的房間裏醒來。自那之後就一直被關在那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興趣、家庭構成、喜歡的食物，呃，還有……休息的時候會做什麼之類的。”

“越過炎之火山之後，就是名副其實的人類未曾踏足之地。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情況。可能會進行令人絕望的戰鬥。即便如此，你們這些成功討伐過魔族的煉獄城的勇者們肯定能救出公主。我深信如此。”

如字面意義上的血雨傾瀉而下，同時勇者們的屍體被傳送了回來。失敗的味道充滿了整個空間。

“呃，那個……”

面對隆多的追問，勇者們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多，不過懶得改之前的譯文了，就這樣吧

“塞西莉亞老師……”

“魔物的強度和數量自不必說……而且還有魔族。”

瘋子低聲嘟囔着，他的表情彷彿是喫到了蟑螂。

但是煉獄城直到現在都沒有收到魔物們的要求，當然王都那邊也一樣。

但是瘋子並沒有心胸寬廣到會因爲和塞西莉亞老師重逢而高興。他向琪帕伸出手，同時爲難地微微一笑：

“離這裏如此之近……只是翻過一座山就是真正的地獄。普通的女孩子在那種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

“塞西莉亞老師！快逃！”

純粹想要救出公主的人，嚮往人類未曾踏足之地的人，想要立下戰功出人頭地的人，想要迎娶公主、成爲王族女婿的人……

我悄悄地繼續觀察塞西莉亞老師，小心翼翼不讓她發現。

到了這一步，我們只能祈禱了。

塞西莉亞老師保持着手伸向前方的動作，被淚水沾溼的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但是並非如此。看這些屍體就能明白。若是荒地的魔物所爲，那麼主要死因應該是燒死。可是這……這是怎麼回事？

“啊……這樣啊……”

然而努力並不總是會得到回報。這一點我們明明早就知道。

塞西莉亞歪着腦袋遲疑了一瞬後回答道：

“不……好像不是幻影……”

“……對它們來說我們人類可能類似於珍稀動物。有的魔物會興致勃勃地玩弄勇者。雖然我不能否認圍巾和公主有活着的可能性，但還是不是正常的狀態就……”

我想起來了，異端審問官擁有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