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0 決戰前夜

150 決戰前夜

“要行動了呢。”

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從稍遠處俯視着我的，是自稱女神的蘿莉。

我不動聲色地護住脖子，不過看來今天並不是要被說教。

“雖然我不喜歡你們的方法，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花了多少時間才終於走到這一步啊，啊不對，對你們而言這可能已經非常快了。”

獲得了詛咒玩偶！

*****

“不要啊！露絲！！”

不對。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想和瑪格麗特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頭，和身後的詛咒玩偶對上了視線。

我儘量用輕鬆的語氣對他倆說：

“呃……”

蘿莉用像是在觀察昆蟲一樣的目光盯着下方的我：

在我開口抱怨之前，尤萊壓着表情沉重的路易的背說道。路易一邊不安地撫摸着露絲那蓬鬆的毛髮，一邊開口說：

“我想和瑪格麗特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了。”

“沒有。”

我將視線看向手邊。我抱着的露絲正在顫抖。但是，只有那隻顏色不同的右眼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咕嚕一下轉過來盯着我。

路易將上半身轉過去，不讓我看到露絲，然後像個小孩子一樣大叫：

“她的毛髮會變長，所以一週至少要修剪一次。剪刀和梳子放在這裏面。啊，而且還要好好洗澡。露絲愛乾淨。不能直接水洗。太熱也不行。她喜歡玫瑰味的肥皂，我也拿來了，不要用別的肥皂。清洗時請溫柔些，不能粗暴。因爲露絲很嬌弱。用溫水充分搓出泡沫，然後就這樣像是在撫摸一樣——”

：

沒有被眼罩遮擋的左眼盯着我看。

我拼命想要移開視線不去在意那違和感。

“不好意思啊，神官，別說這種壞心眼的話啦。我也知道很麻煩，但也沒有其他地方能拜託了。求求你了。雖然路易說了很多要做的事，但不需要做那麼多。隨便應付一下就行。”

尤萊一邊安撫路易，一邊對我耳語：

“明天就要出發了對吧。心理準備固然重要，但爲了明天的行動，現在肯定是去睡覺比較好。”

我立刻發自內心地否定。

不，你可不能和平時一樣……求你了，千萬別在穿過火山前就死掉……

我被激烈的敲門聲吵醒，從牀上爬起來，迎接我的是兩位曾經持有星章的勇者，啊不，應該是兩位和一隻。

“唉……真浪費啊……”

“沒錯，這是露絲。路易他們拜託我照看她——”

這裏不是寵物旅館，是教堂。職責是幫助勇者。嘖，真拿他們沒辦法。

又多了一個奇怪的同居者……

爲什麼呢？這還用問嗎，答案就在你手上啊。愚蠢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看，果然不行！！”

“確實啊。她的毛髮很漂亮，我可能會忍不住想狠狠撫摸一番。感覺也合適用來擦被血弄髒的手，還可以擦窗戶。”

單純的卡特琳娜用充滿活力的聲音回答道。

我撓着頭說道：

照料玩偶？

我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擋的左眼盯着我看。

尤萊繼續說：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動了呢。”

在被月光照亮的玩偶面前，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撇。這裏是教堂，但不會供奉人偶。

麗艾爾挽着我的手臂靠在我身上，她眯起眼睛抬頭看着我。但是我只能看到她的左眼，右眼被眼罩擋住了。你連眼罩都這麼豔麗啊，是鮮紅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搖了搖頭。

“我想和瑪格麗特打個招呼。因爲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嘛。”

“算我求你了，遠征中不要喫奇怪的東西。我可不想帶着棺材走好幾天。總之先把那個扔了吧。”

就在我努力控制怒意時，從背後又傳來溼漉漉的“撲通”聲。我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然後抱住了頭，是卡特琳娜。

“抱歉這麼突然……我們去遠征期間，能不能幫忙照看露絲？”

說完，卡特琳娜露出苦笑。她問奧利維爾是不是和她一樣，奧利維爾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都已經這樣了，卡特琳娜似乎還不捨得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復活後，她手上拿着顏色奇怪的乾肉片，疑惑地歪着頭：

這時有個夾雜着呼氣聲的聲音在我旁邊、在我耳邊說道：

並不是煉獄城的所有勇者都參加行動，但這幾個曾經持有星章的勇者當然是要參加的。他們應該趕緊睡覺爲明天養精蓄銳。不過看來有什麼原因讓他們無法入睡。尤萊指着路易抱着的玩偶說道：

“……露絲非常嬌弱。雖然有些任性，但還請你儘可能溫柔對她。我說一下照料她的方法……”

左眼像狐狸一樣是琥珀色，但流着血淚的右眼似乎偏紅一些。是因爲流淚充血了？不，充血應該只會改變眼白的顏色，不會連虹膜的顏色都改變。怎麼回事？我把臉湊近露絲的眼睛，仔細觀察。

“神官你要喫嗎？”

“不行不行！怎麼能把露絲交給別的男人。不知道別人會對她做什麼啊。”

“剛纔你是不是在想色色的事？”

怎麼還笑嘻嘻的。你們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就在你們做這些事情期間，我的睡眠時間正在劇烈減少。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對他們說：

路易抱緊狐狸玩偶，拼命搖頭。

這次麗艾爾至少不是死掉後傳送過來的，或許她是表現最好的。今天她沒有殺任何人，除了氣息消失術以外沒有用奇怪的法術。

“路易，你也認真鞠躬拜託神官。”

這麼一說確實如此。特別是卡特琳娜還拿着因殺死魔王而聞名的法杖。她身上肯定承擔着不小的期望和壓力。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半夜裏死掉的好理由。

“因爲如果是白天來，還沒來得及說出告別就會死掉。”

奧利維爾也趁這個機會假裝成正常人，一臉無奈地看向卡特琳娜：

路易像機關槍似的說個不停，完全沒法插嘴，突然，他露出驚愕的表情，閉上了嘴，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

“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看到她的左眼，右眼被眼罩擋住了。你連眼罩都這麼豔麗啊，是鮮紅的。

“這次戰鬥沒法使用平常的戰術，而且事關阿莉亞公主的性命。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正當我給這個沉重且有溫度的狐狸玩偶調整位置時，背後傳來溼漉漉的“撲通”聲。我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然後抱住了頭，是奧利維爾。

有人在很近的地方呼喚着我的名字。瞬間，視野被柔色覆蓋。

但是無論怎麼移開視線，違和感都像影子一樣追着我。

公主營救行動最終定在明天進行。

“爲了遠征，我在儲備便於保存的食物，但奧利維爾說帶不了那麼多，所以我只好喫掉一些。然後回過神來時就已經在這裏了。爲什麼呢？”

尤萊從還在大叫的路易手中強行搶下露絲，塞給我。然後一邊拉走路易一邊說：

“尤里烏斯。”

“啊，神官，這是……”

“我會付錢的。不安置好露絲的話，路易肯定沒法參加營救行動。但是也不能帶着她一起。”

“不，神職人員反而更危險。”

“這次行動我什麼忙都幫不上。穿越荒地的許可只有去時一次和回來時一次。像平常那樣復活後再回前線的方法就不能用了。所以，我就幫你們這一個小忙吧。只限這次喲。”

“你說什麼呢，交給神官不會有問題的。”

站在大門口的尤萊看到我的臉，大喫一驚：

“雖然要離開這裏一段時間——”

流着血淚的眼睛咕嚕一下轉過來看着我。

本來就已經很困，這下我真的很想發火，但我還是用強韌的意志力忍住了。

“你這是在叫我去死嗎？”

我不禁皺起眉頭。

果然不應該答應照料詛咒玩偶啊。

奧利維爾看到玩偶後叫了出來。我點了點頭。

啊？趁瑪格麗特睡覺時襲擊也會立刻死掉吧。不要爲了延長區區幾秒鐘的性命就削減我的睡眠時間啊。

“唔哇……臉色好差。發生了什麼？”

“原來如此……確實啊。我會像平時一樣努力的！”

再說了，我也不想照看會自己長毛的詛咒玩偶。

“……………………你的眼睛怎麼了。”

不愧是習慣應付瘋子的人。

從麗艾爾眼中流出的液體沾溼了她的臉頰，從她的下巴滴落，將我的神官服袖子染上了紅色。

我用雙手輕輕抱起玩偶。她好像有點發抖。你是那種會獨自一人肩膀顫抖着小聲抽泣的女人嗎？還是說你竟然會因爲和路易他們分開而感到寂寞？不，那不可能吧……

我很是疑惑，路易拿出一個布袋，裏面好像放了不少東西。

“神官！神官！”

但這個被虛妄執念囚禁的瘋子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

“開個玩笑啦。”

“啊……確實如此。雖然心裏清楚，但就是緊張得睡不着。對吧？”

……爲什麼他會在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死掉？不，這個問題太愚蠢了。原因很顯然。我悄悄從後門看向庭院。瑪格麗特似乎縮在花蕾裏睡得很沉，但藤蔓上沾滿了血。

說這話時我突然發現，露絲的左右眼顏色不同。

“太好了。感激不盡！”

“沒事的。對神官來說露絲的毛太多了。”

“因爲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微微一笑：

“如果是你們的話肯定沒問題。小心謹慎、全力戰鬥吧，如果不行，我們再一起思考別的方法。你們的優點不就是無論跌倒多少次都會再爬起來嗎。”

我當然不願意。

這人在說什麼啊？對披着毛皮的肉塊到底能做什麼呢？

是血。從眼罩滲出的血在她臉上畫出幾道痕跡。

所以，早點回去，讓我睡覺吧。

“希望這個選擇沒錯。”

又多了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皺起眉頭。

我將沒有外傷、但是身體全都變成綠色的卡特琳娜復活後，她手上拿着顏色奇怪的乾肉片，疑惑地歪着頭：

“——就算離開也還是在一起喲。”

嗯？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我。我回過頭，和身後的詛咒玩偶對上了視線。

奧利維爾也是明天參加遠征的勇者之一。他會離開這裏一段時間，稍微任性一點也可以原諒吧。

我明明把她放在祭壇上，她現在卻坐在地上。不過，畢竟是詛咒玩偶，會移動一點也不奇怪。但是她流出了血淚，就算是我也會被嚇到啊。

“做了個不吉利的夢。比起這個，都這個時候了，你們來幹嘛，你們不是也要參加營救行動的嗎？”

都已經這樣了，卡特琳娜似乎還不捨得手中的毒物。她思考了一會兒，結果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把肉塊遞給我：

她的毛髮會自己生長，偶爾還會呻吟，如果對這些視而不見，就只是個可愛的裝飾品。不過再怎麼說放在枕邊還是有點可怕。放在祭壇之類的地方吧。

尤萊一邊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該趕緊睡覺爲明天養精蓄銳。不過看來有什麼原因讓他們無法入睡。尤萊指着路易抱着的玩偶說道：

童真的聲音配上沉穩的語氣。我無法得知她的本意。

“我來了。”

你們爲什麼要在這深更半夜裏來教堂集合隊伍？約好的嗎？

來了啊……

“唉……即便如此，爲什麼偏偏大半夜來……”

剛剛復活的奧利維爾用沾滿血的手撓着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尤萊趕緊說服路易，但路易頑固地不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