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5 冤大頭和罐子
《在教堂工作的神官跪求別再給他傳送慘死勇者的屍體[Web版]》 · 夏川優希 · 2927 字
135 冤大頭和罐子
“唉,勇者啊,你怎麼就死了呢。”
面對身後跟着超多棺材的安澤爾姆,我說出了過去的國王常對死去勇者說的經典臺詞。
說實話我甚至想開罵:“你們啥都不懂就過來這邊,結果被雜魚魔物幹掉輕易死去。要死也應該靜靜地死在自己的領地裏啊混蛋”,但是對被扒了裝備的新手勇者還是別說這麼狠了。
被強盜們搶走了全部裝備的安澤爾姆臉色鐵青得讓人擔心他是不是還沒復活。
“這是我第一次死。明明做好了可能會死的心理準備,但是……真的好難受、好疼、好熱、好冷、好黑、好可怕……”
啊,說起來他被搶劫了。我說出口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他身上還有錢嗎?
“從第二個開始會以更優惠的價格賣給您。”
安澤爾姆將手伸進貼身衣物,摸索着取出金幣。
“死亡會降臨到任何人身上。無論在哪裏都逃不掉。就算現在不會死,但總有一天死亡的那個瞬間還是會來臨。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再經歷那種感覺了!”
“想從死亡的痛苦中解脫嗎?”
“夠了嗎?”
冷靜。如果急着喫下這塊肥肉可能會引起反感。要慎重。
“別被騙了,安澤爾姆!哪有那麼簡單?用那種罐子怎麼可能讓女神微笑。祈禱可不是能用錢買來的啊。”
“您帶來的勇者也要復活嗎?”
這確實是新手會有的青澀反應。
啊?怎麼可能呢。這人在說什麼胡話啊。
噢,他是這種類型啊。
又是罐子。白衣人抱着的罐子,在從窗外射入的光線照射下閃耀着神聖的光輝。
我忍耐住想咂舌的衝動,擺出神官式微笑。
每一句都是詐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旅行者找到了綠洲一樣,他伸出顫抖着的手。
冷靜。如果急着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天死亡的那個瞬間還是會來臨。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再經歷那種感覺了!”
對因死亡的恐怖而膽怯的人伸出援手也是神官的工作。
我趕緊向安澤爾姆伸出手,但被白衣集團擋住無法接近。
不過,看來我有點太慎重了。
可是安澤爾姆現在抓住的是比稻草還不可靠的東西。
噢,這樣啊,是因爲死亡的衝擊才臉色鐵青的嗎。
我就說吧。這座城市裏到處都是砸罐子成癮的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罐子啊。
可是安澤爾姆已經聽不進去我的話了。
內心被恐懼侵蝕的人眼界會變得狹窄,小孩子都會嗤之以鼻的甜言蜜語也會輕易相信。而且這傢伙還是貴族。有很多地方都能用得上他。說不定還有聯繫教會本部的渠道。
“怎樣才能不死掉呢?”
他拿出了金幣。不是一枚兩枚,而是多到要從手上掉出來。
……這人從剛纔開始就完全沒回答我的問題,是鼓膜破了嗎?
雖然待在這座城裏各方面就會變得不正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爲能復活就接受死亡。這也能理解。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嗎?”
白衣人!從哪裏冒出來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得收取和工作相匹配的報酬。我向安澤爾姆伸出手。
可惡、可惡!開什麼玩笑,那個冤大頭是我的獵物!
我低頭看着如同小老鼠般畏縮的安澤爾姆,微微一笑。
他的手上沒了罐子,臉上一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
安澤爾姆用沾滿血的手緊緊抓住了白衣。
“女神不會對連一個罐子都保護不了的弱小勇者微笑。”
平時他們似乎是通過打碎木桶來暫時緩解,但對罐子的渴望沒那麼容易忘卻。像安澤爾姆這種沒有很多實戰經驗的新手勇者拿着罐子在城裏漫步的話,砸罐子成癮的人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常言道:溺水的人連稻草都會抓住。
“對此我深表遺憾。請您今後努力不要再死掉~那麼,您帶來的勇者也要復活嗎?”
現在想來他說過爲了防備隆多的攻擊在身上塞了金屬。我以爲他可能是塞了鐵板之類的,難道他塞的是金幣?
港口城市哈芬作爲貿易繁榮的商業都市很有名。看來他是統治那裏的貴族。士兵們也裝備精良,而且有餘力遠征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原來如此。
“罐、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等、等等!我拼命伸出手,但卻夠不到他,他甚至沒有看向我,只是看着手裏抱着的罐子,帶着很多裝着他同伴屍體的棺材,踉踉蹌蹌地走出教堂。
“太好了。這樣就安心了……”
只過了幾分鐘,安澤爾姆又回來了。
“神官你……死過嗎?”
“拿着這個可以和神交流。神若聽到您的祈禱,肯定會實現您的願望吧。本來這個只能賣給集會所成員,但因爲您和領主大人關係親近,所以這次特別賣給您。而且現在有超級大優惠。如果有愚蠢之人會放過這種機會,連女神也肯定不會對其微笑。”
每一句都是詐騙的常用說辭。我拼盡全力喊道:
“特別只賣給您”“只有現在大優惠”“不買就虧了”
突然陷入絕望的安澤爾姆面如土色。白衣人俯視着他,突然露出溫柔到讓人噁心的笑容:
“不過,請您放心。”
可是,安澤爾姆臉色鐵青地搖了搖頭,彷彿在說“那可不行”。
雖然待在這座城裏各方面就會變得不正常,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爲能復活就接受死亡。這也能理解。死亡是人類恐懼的根源。儘管藉助神的奇蹟能強行克服死亡,但有的勇者在心理上無法接受、精神崩潰。不過這種人一般不會來這座城市,所以我很少有機會見到這類人。
然而,在這座城市裏,任人宰割的冤大頭還帶着罐子絕不可能安逸地走出多遠。
“噢……”
這人在什麼地方塞了多少金幣啊。
……這人從剛纔開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塞了多少金幣啊。
“勇者安澤爾姆,首先,作爲復活費請向教堂捐贈。”
我瞪大了眼睛。
“待在自己的領地裏,祈禱不要碰到魔物即可。”
“罐、罐子……被打碎了……”
“對此我深表遺憾。請您今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啊,呃,夠,夠了……”
“這是含有女神之加護的珍貴罐子。”
我感覺到濃厚的金錢的味道,收下一枚金幣,將剩餘的錢還給他,同時深深彎下腰問道:
果然就是罐子啊。
真是可悲。這句話可能確實沒錯。
白衣人笑容滿面地收下金幣。我咬牙切齒。
安澤爾姆用求助的視線看着白衣人,白衣人則是冷漠地說:
那身影從我旁邊穿過,在低着頭的安澤爾姆耳邊像風一樣低語:
白衣人拉着安澤爾姆的手,讓他輕輕抱住罐子。
安澤爾姆恍惚着點了頭,將手伸進貼身衣物裏,開始摸索什麼東西。
畢竟那可是高級的裝備。就算是意外事故,那些裝備沒了也會大受打擊吧。
安澤爾姆的表情彷彿是在沙漠裏徘徊許久的旅行者找到了綠洲一樣,他伸出顫抖着的手。
白衣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真的好難受、好疼、好熱、好冷、好黑、好可怕……”
哈芬……溫和的氣候、美味的海鮮,集市上陳列着稀有的舶來品,還有能看見大海的教堂。真好。如果能討得他的歡心,在他那兒當神官,可能就不用沐浴在橫飛的血沫中,而是過上沐浴着海風的生活……我舔了舔嘴脣,思考該怎麼開口。
“多謝惠顧!”
白衣人在他耳邊低語:
陷入絕境時,比起需要動點腦子去理解的講道理的話語,人們更傾向於接受簡單易懂的甜言蜜語,無論那些話有多麼離譜。
安澤爾姆兩眼放光。
這是永動機嗎?
白色的身影悄悄接近。
:
“有、有什麼辦法嗎?”
在我回答之前,安澤爾姆緊緊抱住自己蜷縮起身子,瑟瑟發抖。
罐子。那是一個罐子。不,應該說是“看着像罐子的某種物品”。白衣人笑容滿面地遞出那個從外表上看完全就是個罐子的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