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2 狂亂的宴會

92 狂亂的宴會

城裏像是過節了一樣，自保衛戰之後……不，比那時還要更加熱鬧。

勇者打敗了魔族。對於我等人類來說這是非常偉大的功績。

如果非要挑刺，倒也能挑出不少。我們並不是以人類的實力取勝，只是正好碰上了各種機緣巧合疊加在一起。而且僅僅是打倒了一隻魔族，並沒有將煉獄城周邊的魔物完全消滅。我們的生活並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

即便如此——

“嗯，已經完全沒問題了。只是，沒能參加地底湖的戰鬥真是太可惜了。哼哼……醫生他似乎很高興能在那場戰鬥中和神官您一起行動，他和我講了好多次呢。說是加深了友情……”

我以爲自己已經足夠隱蔽，但看來還不夠。

令人欣喜的不僅是打敗了魔族，我們最初的目的也順利達成。

因爲打倒魔族之後我就被艾吉斯帶回來了，所以我並不清楚瘋子是怎麼做到的。雖然我也想看看琪帕的束縛裝裏面是什麼樣子，不過鑑於那些幫瘋子解剖魔族的勇者回到城裏後依然有段時間處於精神錯亂的狀態，我認爲趕緊回來顯然是正確的選擇。

沒有乾脆的否定可能是個錯誤的選擇。琪帕繼續逼近我：

我在瑪格麗特的懷中微微一笑。看來不久之後屠史萊就能恢復到原本的巨大身軀。

然而，從結果上來看我沒有過去是正確的。

我嗅到發生在各處的麻煩事的味道，然後避開這些地方，迅速回去教堂。

屠史萊喫得很優雅，它漸漸將古拉姆吞沒。

小水窪漸漸變得粘稠，形成了類似水滴的球形，一抖一抖的。

現在，宴會已到達高潮。

但是，只有我絕對不能忘記這場勝利背後的功臣以及犧牲者。

“醫生是個天才，因此至今爲止還沒有遇到過有共同話題的朋友。神官，今後也請您和醫生友好相處。對了，接下來要不要去我們家？家裏有好喝的茶，醫生肯定也會很高興的。他還說過給你準備了禮物之類的。如何？”

不過這人真的很強。身邊只有觸手女跟着，卻能憑神官那脆弱的肉體一直活到現在。被逐出教會，擺脫倫理枷鎖後他的技術大概也完成了獨特的進化。

即便是被觸手貫穿、被撕裂得不成樣子，依然還不足以奪走屠史萊的生命嗎。

“你沒事就好。身體沒問題嗎？”

我想跑向屠史萊身邊，雙腿在空中亂蹬。瑪格麗特並沒有鬆開藤蔓，而是更加用力抱緊我。

：

“誒！！屠史萊！？”

他突然變成一副已經看穿一切的表情。我趕緊將臉別開。

這是當然。史萊姆這麼簡單的生物卻受了幾乎救不回來的重傷，當然要好好休養。

看來這麼快就已經有人因打架而死。勇者的屍體堆成了山。嘖，這麼值得慶祝的日子裏這些白癡怎麼還是會死。

“你說的沒錯，但是……無論如何，屠史萊都是因我而死。”

怎麼說呢，就感覺像是在和某個沒有朋友的人的母親交談一樣。

“史，史萊姆，好久不見！總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呢？”

“嗯？……嗯？”

祕密警察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冷靜，就好像酒精一下子退去了似的：

祕密警察將手搭在我肩上，而且已經喝醉了，滿身酒氣……

“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難道還是在意屠史萊的事？”

祕密警察露出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

就算其他人忘記了，只有我絕對不能忘記……

很快，古拉姆膝蓋一軟，靜靜地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那不是神官你的錯。那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對手是魔族。”

“我沒有治療過史萊姆，所以只能不斷摸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哪種方法起效了。我用了藥水、加了肌肉收縮劑、另外還加了澱粉和糖攪拌了一下。”

“這話也太狠毒了吧……十分之一就好，請把對屠史萊的溫柔的十分之一給予我們。”

“那個，神官啊，真希望我們這些勇者死亡時你也能像現在這樣因我們而悲痛。”

卡特琳娜使出了似曾相識的友情牌戰術。

不，不對，這不可能。只是一個小水窪反射了星光而閃閃發亮罷了。

到了這個時候，喝醉的勇者們紛紛躺倒在各種地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琪帕。勇者們全部復活。皆大歡喜。

明明沒有風，小水窪卻泛起波紋。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問題在於背後傳來的聲音。“噗唧”、“卟咚”，從教堂裏傳來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古拉姆的血液後，身體變成了暗紅色，體型也慢慢增大。

古拉姆發出一聲愚蠢的聲音。可能是因爲醉了，他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

勇者造成的傷害大概最多隻有百分之五。

不過，它的尺寸縮小了許多，小到我可以用雙手捧住的程度。比第一次遇見時還要小。

“我沒事，多虧了你，我並沒有受傷。”

古拉姆似乎是想把屠史萊推開，但這是徒勞的抵抗。屠史萊咻的一下跳起來包住了古拉姆的頭。

他居然把那種狀態的屠史萊救了回來？

屠史萊像球一樣一彈一彈地跳着，回應我的呼喊。

我向屠史萊伸出手，但是夠不到它。

他的右手沒了。溶化了……不，是被喫掉了。

如果非要挑刺，倒也能挑出不少。我們並不是以人類的實力取勝，只是正好碰上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更甚之。屠史萊就是背叛了這樣的存在，並且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捨棄了一切將我救下。

腳邊有個人在說話。我定睛看向黑暗處，瑪格麗特的根部附近出現了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優雅男性。是瘋子。

祕密警察不甘心地緊緊咬住牙齒。

但或許是因爲尺寸變化太大，古拉姆似乎沒有認出那就是屠史萊。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勇者們的死亡就像是生理現象一樣。他們的死亡完全不像正常生物的死亡那麼沉重。正常的死亡是究極的離別。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怎麼找尋，都不會再有屠史萊了。這個事實讓我難以接受。

我苦笑着點點頭。

“放，放開我！我要去屠史萊哪裏！”

“那能不能請你們不要像呼吸一樣死亡？”

這裏有很多充滿活力的勇者，可以無限量攝入。

隨着艾吉斯那洪亮的聲音，勇者們也手拿酒瓶，爆發出歡呼。

難，難以置信。

“誒？文～件～？文職工作真辛苦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裝裏面的樣子，一邊開口說道：

很快，古拉姆膝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小水窪反射了星光而閃閃發亮罷了。

我實在不想看見這堆屍體，於是便去到庭院裏。

魔族受到的傷害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玲造成的。而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琪帕。勇者們全部復活。皆大歡喜。

大概是疼痛讓他的記憶甦醒。

問題在於背後傳來的聲音。“噗唧”、“卟咚”，從教堂裏傳來一聲又一聲略帶潮溼感的聲音。在此期間，隨着屠史萊的身體越來越大，教堂裏的屍體之山也相應地越堆越高。

“不過現在它還不能亂來。這段時間必須要精心休養，攝入很多養分。”

古拉姆趁機大喊：

“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

差不多該回去了。

“誒？文～件～？文職工作真辛苦啊。不過王都那邊應該會很驚訝吧。說不定會覺得打倒魔族是誤報。”

他總算是意識到了，不過現在已經遲了。屠史萊吸取古拉姆的血液後，身體變成了暗紅色，體型也慢慢增大。

我一邊在腦中想像着束縛裝裏面的樣子，一邊開口說道：

天空這麼近，是因爲瑪格麗特用藤蔓將我抱起來了。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見城裏的喧鬧景象。雖然太陽已經落山，但由於城中到處都是燈火，看上去如同白晝。

“啊？爲什麼你們只是死了一下我就得悲痛？如果你們每次死亡我都要悲痛落淚，那麼很快我就會脫水而死吧。”

祕密警察還是不肯罷休，我隨便應付了幾句，然後無精打采地回去教堂。

“難道，你——”

我已經做好了通宵進行復活的心理準備。

“屠史萊，那傢伙很好喫的！”

……我和他之間可沒有什麼需要加深的友情。

“屠……”

瑪格麗特用藤蔓纏住我，一邊將我轉來轉去，一邊仔細觀察。

對於身爲眷屬的魔物來說，魔族無疑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能是主人，是父母，又或者更甚之。屠史萊就是背叛了這樣的存在，並且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捨棄了一切將我救下。

瘋子的樂觀想法完全應驗。看來他成功從那個魔族體內分離出琪帕，並將其再次塞進束縛裝中。

但是祕密警察還是沒有鬆開抓住我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死亡是究極的離別。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怎麼找尋，都不會再有屠史萊了。這個事實讓我難以接受。

這是山寨的蕨餅嗎？

今天看來是不用睡了。

但是剛說完要休養，屠史萊就遇到了喝醉的小混混——古拉姆。

“真的非常感謝。另外，爲了救我連累您身陷險境，十分抱歉。”

見到熟悉的觸手近在眼前後，卡特琳娜似乎也完全清醒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大聲喊道：

*****

剩下的百分之十五則是屠史萊……

這傢伙還沒吸取教訓嗎！

“不要。”

“嘿嘿。真是巧了，賣掉它應該就能再買點酒了。”

不過琪帕講得這麼開心，我沒法狠心否定。

“哎呀～奧利維爾，你去哪兒了？誒？你的手怎麼沒了？”

“我要回教堂。”

我看到教堂圍牆的陰影裏好像有什麼東西，不由得又看了一眼。

到了這個時候，喝醉的勇者們紛紛躺倒在各種地方，他們懷中的錢包不翼而飛，也有些人開始因爲無關緊要的事情打架，甚至刀劍相向。

他捏起屠史萊，用迷離的眼神仔細看着它那一彈一彈的身體。

“不，我就不喝了。還有工作要做。我必須寫文件向本部報告。”

對於瘋子的忠告，我點了點頭。

我一邊在腦中想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神仔細看着它那一彈一彈的身體。

那銀色的液體……

又變大了一點的屠史萊繼續覓食。我在這裏能清楚地看見，狂亂的宴會裝點上了鮮血與慘叫。

“嗯，救出琪帕時順便也救了它。雖然當時它的狀態慘不忍睹，不過內核沒有損壞。於是我試了各種各樣的救治方法，就變成了現在這樣。說實話真的非常極限。”

這也正常，畢竟它流了那麼多血，而且肚子也餓了吧。

魔族受到的傷害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玲造成的。而將玲騙到洞窟去的正是瑪格麗特，因此說瑪格麗特是這場勝利的最大功臣也不爲過。

“屠史萊！”

我如實回答：

勇者們跟着輕快的音樂載歌載舞。和保衛戰那時不同，這次似乎並沒有要進行處刑。

我們打倒了魔族，也順利救回了琪帕。勇者們全部復活。皆大歡喜。

溶成粘液狀散在地上、對於呼喊也毫無回應的那個屠史萊？

“啊，稍微瘦了一些？”

但是屠史萊一副還沒喫飽的樣子，它伸出了觸手。

我臉上露出笑容立刻回答：

但是祕密警察還是沒有鬆開抓住我肩膀的手。看來他就算是喝醉了也能察覺到我和往常有些不同。

夜空十分明亮，彷彿連上天都在祝賀我等的勝利。月亮好大，天空好近……

“回去？爲什麼？這纔剛開始慶祝呢。而且神官你是不是沒喝酒？去那邊喝一杯吧？艾吉斯也在那裏呢。”

“我們的功績將給那些在其他城市戰鬥的勇者、苦於魔族侵害的居民、以及所有人類帶去勇氣和希望！”

噢，似乎是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卡特琳娜一隻手拿着酒瓶搖搖晃晃地接近這裏。她也喝醉了嗎？

“嗯？你是白金史萊姆嗎？”

他將觸手塞到我耳朵裏並且把我帶到地下城時，我想過這下不得不把他交給教會本部了……現在或許可以重新考慮。

她和毫無意義的臺詞一起沉入了史萊姆體內。

可惡，放開我，瑪格麗特。我必須要過去！

穿着束縛裝的兔頭女以與其外表不符的端莊姿態向我鞠躬。

“神官！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