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6 知識就是力量

26 知識就是力量

生命很寶貴。

這麼基本的道理連小孩子都知道。

這已經理所當然到幾乎不會特地說出來。

那麼生命爲何如此寶貴？自以爲是的青春期少男少女會傻兮兮地問“爲什麼不能殺人啊？”，那當然是因爲：

菲爾那乾裂的嘴脣微微顫抖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抬起頭。

我猜對了。

越是在優渥環境中成長的人越不懂那有多可貴，反而想跳進充滿刺激的地獄。

可是，露比貝爾……

菲爾感動得淚流滿面。

“這……這……”

先給對方施加足以將其壓垮的負擔，然後一下子去除負擔。

光芒包裹住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樣抓着我這沾滿血跡的神官服。

：

那一箭正中要害，再加上這個出血量，是致命傷。已經幾乎感覺不到脈搏，而且她還是個孩子。

噴湧而出的鮮血如同雨一般淋在我們臉上。小小的生命在我們眼前消逝。

我看向和落灰的聖經一起放在書架上的那本散發着異樣光芒的書籍。

“快被罪惡感壓垮了嗎？要我幫幫你嗎？”

但現在我已經顧不上他了。

我將紅紫色的液體倒進嘴裏。清爽的甘甜順着食道流進胃裏。

“什、什麼？”

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正當我一片茫然時，有什麼東西拍了下我的肩膀。

然後我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要喝點什麼嗎？”

我舉起拳頭準備毆打一臉輕鬆的盧茨，然後又慢慢放下了拳頭。

不過，這樣一來我也有了更多想法。

“嗚嗚……神官……請你也救救我……”

我打開棺材，菲爾從嘴裏漏出了丟人的悲鳴。

“嘔……”

“別擔心，這裏是教堂，是離神最近的地方。”

“話說露比貝爾也喜歡喝葡萄汁呢。但我卻爲了保住自己的那份而很小氣地只給了她一點點。早知如此……要是當時多給她一些就好了。”

“要治療你還是死了再復活比較快。古拉姆，送他上路吧。”

“吵死了！我這不正在治嗎！”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露比貝爾……”

菲爾呆滯地看着我。

“露、露比、貝……”

這具屍體損傷並不嚴重。對我來說只是和平常一樣毫無新鮮感的工作。

但是，再怎麼治都已經沒用了。露比貝爾無力地癱在我懷裏，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一下子倒得太猛，吞不下的葡萄汁從嘴角漏出來，沿着喉嚨流了下來，染紅了神官服。不過我並不在意。事到如今再多一兩個斑也無所謂了。因爲這件衣服早已染上了暗紅色。

我站起身來，背對着他。

“啊啊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是，爲什麼……”

與此同時，射出箭的罪魁禍首——菲爾跪在了地上。

“別碰她，我來治療。”

沒救了。也沒法復活，因爲她不是勇者。

她像是剛睡醒一樣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正在抽泣的菲爾。

至少，多虧了盧茨才讓露比貝爾有了復活的可能。又可以看到她的笑臉了。

她……死了？

哎呀，提前儲備知識果然很重要。

“你真是太惡劣了。”

腦袋跟不上了。

我輕撫着菲爾的後背，同時探頭看了看他那張乾巴巴的臉。

光之箭貫穿了露比貝爾那纖細的喉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在想如果好好利用這個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露比貝爾……

我把葡萄汁倒在杯子裏遞給菲爾。他沒有接過去，於是我便把杯子放在他邊上，看上去就像是供品一樣。

我轉過頭去，穿着神官服的熟悉面孔正一臉諂笑地對着我。

我抱住了頭。這算什麼奇蹟啊。

“太好了，這樣一來就能回王都了吧。去到王都時請務必幫我在教會本部的高層和令尊面前美言——”

然而菲爾卻打斷了我，說出了不得了的發言：

我從裏面搬出一口小小的棺材，放到膽怯的菲爾面前。

棺材裏是被他射穿的露比貝爾的屍體。露比貝爾面色蒼白，不過表情十分安詳。

菲爾像是要打斷我說話一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不不不，是我要跟着您去王都——”

無法挽回，無法恢復，也無可替代。逝去的生命便不會再回來。所以才如此寶貴。

菲爾從昨天開始就完全沒睡一直在嘔吐，面色十分憔悴，唯獨那雙瞳孔都變大了的眼睛裏閃耀着某種光芒。

菲爾毫無反應。

《洗腦百科全書》——那是我的新聖經。

“喂，尤里烏斯，我沒錢了，讓我借宿一下吧。”

哼哼~原來洗腦這麼簡單。

這反應挺新鮮。真希望大家都能像這樣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從微髒的玻璃花窗透進來的光照在從棺材裏坐起來的露比貝爾身上。

我瞪大眼睛看着露比貝爾。我懷裏的露比貝爾被光芒包裹了起來。

真是受不了他，明明從昨天開始就沒好好喫東西，居然還能吐這麼多出來。

他握在手裏的弓也像霧氣散開一樣消失了。應該是因爲魔力供給斷了吧。射穿了連勇者都不是的幼女後，菲爾暈了過去。

那麼，能復活的生命呢？

耀眼的光芒消失後，我懷中出現了一口見慣了的棺材，不過是我至今爲止見過的最小的棺材。

和猛烈跳動的心臟相反，我的頭腦出奇地冷靜。

我舉起拳頭準備毆打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於是我便把杯子放在他邊上，看上去就像是供品一樣。

是被露比貝爾虐待的那個“曾是勇者的肉塊”。我瞥了一眼然後毫不客氣地說：

我衝出去接住了從牆頂落下的露比貝爾。

如果你真的成爲了勇者，那麼今後你一定將深刻體會到這一點吧。

古拉姆一邊痛哭一邊將斧子砍進肉塊。很快，不再發出聲音的肉塊便被光芒包裹住消失了。這是已經傳送去教堂了。對勇者來說死亡根本不算什麼。

他們在教堂裏玩的那次，盧茨被露比貝爾纏得沒轍，於是就讓她轉職成了勇者，感覺就像是給小孩零花錢一樣。

“這是奇蹟呀！見到如此奇蹟我還回什麼王都。神一定就在此地。神官大人，我將永遠跟隨您！”

菲爾用那雙讓人總感覺有些瘋狂的眼睛看着我，然後大聲宣告：

“喂，爲什麼不繼續治療！給我認真治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啊！”

“我，要成爲勇者！”

“這樣就免了露比貝爾的復活費，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就這麼簡單，看呀，菲爾的眼睛，簡直就像是在看神一樣。

我把手放在菲爾的肩上。

“我喜歡葡萄汁。不用剝皮很方便呢。”

我在想如果好好利用這個狀況，或許能讓那位情緒失控的膽小騎士爲我所用。

生命很寶貴，那是因爲一旦失去就無法挽回。

“所以就別再難過了。無論你怎麼嘆息，逝去的生命都不會再回來了。”

古拉姆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到底是怎麼了？

我蹲下來，和菲爾四目相對。然後把手放在他肩上，露出神官式微笑。

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着我這沾滿血跡的神官服。

就算他不說，我也正傾盡魔力進行治療。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嘆息，逝去的生命都不會再回來了。”

“這是——”

即使面臨困境也總想着能否得到什麼好處，這就是神官的作風。

我在他面前迅速進行了復活。

光芒包裹住露比貝爾，然後形狀發生了變化。

因爲要隱藏住忍不住洋溢出的笑容。

我如同缺氧的金魚一樣嘴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

時間回溯到昨天傍晚。

這反應挺新鮮。真希望大家都能像這樣對我懷有感恩的心。不，還是別像他這樣了。每次都這樣的話也有點煩人。

“請……幫幫我。”

“啊……”

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啊。

菲爾那乾裂的嘴脣微微顫抖着，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看上去彷彿馬上就會咬舌自盡。

“你想啊，職業是‘奴隸’也太可憐了吧？”

我明明完全沒有出血，卻感覺自己體內的血在一點點流失。

古拉姆向露比貝爾伸出手，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對露比貝爾施展恢復魔法。

“……啊？”

“臉色不太好啊。別這樣了，我又不是在責備您的弓術太差。您漂亮地射死了虐殺勇者的犯人。您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王都了。”

從祭壇後面探出頭的古拉姆低聲說道。

那東西的價值僅僅相當於一口氣就能吹飛的小蟲子。

“不，我不回王都了。”

他的臉上是深深的絕望。眼中充滿了乞求。

我擺出神官式微笑轉向菲爾。

有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踝。

菲爾抬起頭。

剛從廁所回來的菲爾又捂着嘴蹲了下去。

“這、這是……但是，爲什麼……”

生命是不可逆的。

“呃啊……怎麼會……啊啊啊！”

他握在手裏的弓也像霧氣散開一樣消失了。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今後你一定將深刻體會到這一點吧。

小巷裏迴盪着古拉姆的慟哭聲。

“盧茨……難道你——”

那是露比貝爾的血。

但這對菲爾來說，簡直就是神蹟。

那是熟悉的光芒。

“奇蹟……這是奇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