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章Ⅱ 十二月十日·星期一&十二月十二日·星期三
《七海學園系列》 · 七河迦南 · 7576 字
1
週一晚上,下課後的一件事,給了毫無頭緒,不知所措的我一個行動的契機。
剛結束學習就有孩子立刻抱着書本飛奔出去了,也有孩子,捨不得離開,繼續在聊天。
「今天值班的又是駒田,那個對拉閘時間要求很苛刻的人。」
「野中老師剛纔的那個再教我一次。」
雖說比較嘈雜,但大家漸漸有了要回去的想法,然後便接連離開了。職員和志願者們也陸續離開,雖說比平時要晚一點,但是房間還是恢復了寧靜。我收拾着房間,這時,在確定沒有其他事情後,茜一副看上去下定了決心的樣子朝我走來。
「怎麼了?
「是有話想說嗎?」
我讓她坐下,然後我也坐了下來。茜沒有進行任何的鋪墊就直接就進入了正題。
「那天,文化祭的那天,我看到了瞭姐姐在屋頂上。」
感覺血一下子湧到了頭上。
「那時你在那裏嗎?」
「中學的姐姐們邀請我一起去的。」
我抑制住焦急的心情,平靜地對她說:
「你是什麼時候看到她的?」
「正好12點左右。我一個人和大家走散了,正想着要去找大家。在東校舍正面的時鐘那裏確認了下時間,是差2分到12點,之後走到西校舍時,抬頭便看到了瞭姐姐。」
「她在哪裏?」
「在西校舍屋頂防護網的外側,坐在西北方向的角落那裏。」
「是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直擊了問題的核心。
「瞭是一個人嗎?」
西校舍三層的走廊,下課鈴響了。今天是一週的正中——週三。現在是七海西高第四節課剛好結束的時候。偷偷看了一下門己經打開了的2年3班的情況,老師已經離開了,但是學生們好像是還有什麼必須要記錄的內容似的,誰都沒有離開,在最邊上那排,靠近中間那扇窗戶那裏,有一個空位,是瞭的座位。文化祭以來,一直都是空着的。
茜點了點頭,把心裏的事告訴我之後,她好像放鬆了許多。
「因爲瞭讓你不要告訴別人她來過的嗎?」
西野香澄美
「因爲,瞭……」
「我不知道。誰說的啊?」
之後一位身高比較矮的,長滿痘痘的少年,不怎麼高興地走了過來。
「她嗎?」
「在十二點的鈴聲響起,我也覺得有點餓了的時候,我聽到了屋頂上傳來了瞭的聲音。我嚇了一跳,但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去看。」
看到已經同意了的佐奈加,瞭又說道。
「誰來過了嗎?」
「沒有,沒有其他人上去過,只有春菜老師。但是……」
聽了我的要求,佐奈加看起來有點爲難的樣子。
「你是在門口記錄的,你應該知道吧。」
「畢竟是在高中裏,要問問題的話,也該是直接去問高中生吧。那種時候也不會有誰會想着要向一個小學生問問題的。再說我也是過了很長時間後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
「佐奈加,你說一直是你一個人在做記錄,但是實際上是跟預定的一樣,你和瞭一人一半的時間吧。瞭記錄時是不是有人去屋頂了?」
「果然不該隱瞞的吧,該怎麼辦呢?」
「我有點不舒服,可以換你了嗎?」
正好有幾個人出了教室,我把其中的一個人叫了過來。
「爲什麼現在才說這些?」
看到雲雀寮的保育員和護士松川正在商量怎麼照顧生病的孩子,簡單和她們打了一聲招呼後,我走了出去。
「爲什麼?」
「那孩子的體溫又上升了。」
「就算你這麼說,那天白天的事我基本也都說了。那天瞭睡到差不多到點纔起來,早飯也基本上沒怎麼喫。雖說是文化祭,我們又是去同一個地方,但瞭自己一個人先走了。」
在我想說「是扔了吧」之前,佐奈加回答道:
「因爲……」
看着吞吞吐吐的佐奈加,我思考了一下。她就算多少隱藏了一些事,但也絕對不會瞎說,在警察的盤問下更不用說了。我注意到了這點。
「嗯,有三個人。」
「那那一頁呢?」
「我留着的。」
我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期限。一週,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帶薪休假,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吧。
聽到這句話,她低下頭,輕輕地點了頭。
「沒有,我並不知道瞭姐姐爲什麼會在那裏。總之,我很擔心她,想到從遠處叫她反而會更危險,所以我想自己走過去。於是我去了西校舍,從東側的樓梯上去了,但是二層和三層之間的樓梯擺了很多椅子無法通行。就在那時外邊吵鬧的聲音變大了,當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後來終於和繪里香還有舞姐姐見了面,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開始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你就是蘆田吧?」
「在那之後,到我來之前,還有其他人上去過嗎?」
爲了不讓人懷疑,我身體後退幾步,躲在了一旁。之後記錄完畢的學生們一個個離開了座位,教室裏開始熱鬧了起來。
因爲是瞭先負責記錄,佐奈加把本子放在桌上之後,就自己放鬆去了。因爲擔心瞭會對幫忙做記錄這種事感到厭煩,所以她比約定的11點還要早一點就過去了。瞭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本來是打算很溫柔地去問她,但是在她看來我好像是在責備她一樣。
「是啊,確實是很重要的事。但是爲什麼選擇和我說呢?」
「那你看到她掉下去時的情況了嗎?」
「那天的事,請從早上開始完整的告訴我。」
我很確定地說道。只是這樣,佐奈加就明顯動搖了。
「不要告訴別人我來過這裏。」
「不知道。」
但是我沒有讓她立刻這麼做。
本以爲她會下樓休息,但是沒想到瞭竟然上了屋頂。佐奈加以爲她是想上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茜看着我。
「請幫我叫一下叫蘆田的人。」
我點了點頭。
「因爲老師一直很放在心上。」
茜搖搖頭。
看了一下本了,像範本那樣,瞭在最上邊記錄了自己的名字,稍微空了幾行的下邊,的確是有筆跡不同的其他三個七海西宿人的筆跡。
看到她們,我想起了我去七海警署時那些人冷淡的反應。這樣看來,他們真的有認真地捜査嗎?
「你可以先不要和其他人說嗎?我想要一個人稍微思考一下。」
「沒有聽到,在那不久之後就聽到了悲鳴的聲音,之後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了。」
雖說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佐奈加還是同意了。
她在非常驚訝的我的面前,從包裏拿出了一團揉得很皺的紙,然後交給了我。
瞭是坐在屋頂的北側——西北角那裏。對茜來說處於視野盲區的西側那邊,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在的樣子,他們兩人在對話,但是因爲防護網的遮擋看不清楚。
茜好像並不理解我問話的意圖。
「我把那一頁撕了。」
班會結束後,在美術室也沒見到瞭,佐奈加很擔心她到底會不會來。到了登記的地方,老師打開屋頂東側和西側的門之後便離開了。之後不久就看到瞭一個人走了上來,穿着一直以來的藏青色夾克,戴着沒見過的白色胸針。
「瞭說了什麼?」
我直言不諱地問了。
松平士郎
佐奈加低下頭,回答了「是。」
「我不是你的東西」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全部責任由我一力承擔,你就說是被我命令才這麼做的。」
我接了過來,看到了那三個人的名字。
「怎麼了?」
他像是對我有點警戒心似的點了點頭,問道:「是七海學園的人嗎?」
「在學校見到了吧?」
「而且畢竟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須想清楚再說,所以那時我也猶豫了。」
雖說有點亂來,但是我也想知道真相,可我能進行調查的時間並不多了,也就是幾天而已。時間拖太久的話,就算我說要自己一力承擔責任,也會給茜和佐奈加造成不小負擔的。
「這件事和誰說過嗎?」
就因爲這種事,所以最後變成了沒有人去過屋頂。
「謝謝。」
「在我說可以之前,你先不要對別人說這個事。」對着驚訝的佐奈加我繼續說道。
按照常識的話,這種事很簡單,當然是交給警察了。當然,那之前要先向學園的工作人員報告。
就算他們肯好好查,他們也會狠狠地訓斥一直以來隱瞞情況的佐奈加,也會毫無根據地去爲難那三個人吧。
佐奈加看着我。
佐奈加很爲難地向我問道。我考慮了一下。
茜低下了頭。
接下來我去了佐奈加那裏。
在走廊聽到我和少女對話的幾個人,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也許是因爲被我回看得不好意思,所以不久就都散開了。
我點點頭。
「感覺像是還有人,但是沒有看清不敢確認。」
2
就算是約定好的,但都發生這種事了,那就不要管約定了啊,自己壓抑着自己不去說這樣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語氣太鄭重了,少女像逃跑一樣跑回了教室,她跑到一位少年身邊,一邊看着我一邊和他說話。
在沒人會去的屋頂美術展示場做登記,這種事根本沒人願意做。但是既然抽籤抽到了,佐奈加也沒辦法推辭。於是她去找了作爲幽靈部員的瞭一起。結果她竟然答應了,於是決定一人登記一段時間。
蘆田將
「今天就讓她在休息室睡吧。她睡得很熟,所以只要晚上值班的人能時不時過去看一下就好。我明天早晨會早一點來處理的。」
「找我有什麼事?」
佐奈加問道。
「但是本子呢?上邊應該有記錄的啊,警察也問過這些吧?」
「好像是『我不是你的東西』一類的話。」
「嗯。」
「對方的聲音呢?」
「那天有人看到了瞭在屋頂,好像還有其他人在。」
「那天你去屋頂了吧?」
「哪天?」
能很明顯地看出,他動搖了。
「文化祭那天。你登上西校舍的樓梯,從應急出口去了屋頂吧。這件事你對老師和警察都沒說吧?」
「我,和我沒關係。」
我壓制住自己的心情,在這裏逼問他也沒有意義。我降低音量,更溫和地說:
「我知道。我只是想來問問瞭的事。」
「鷲宮的事嗎?」
蘆田抬頭看着我。
「這種事的話,還是你們更清楚吧?」
「嗯。但是有很多事在學園裏是看不出來的。我想知道她在學校裏是什麼樣的。你告訴我的話,你的事我會對你老師保密的。」
蘆田雖然是有點猶豫,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頭。
「那我們走吧,在這裏有點太過顯眼了。」
他和我一起走了。
走到人很少的校舍的一側,我們進入了美術教室。因爲下週纔有美術課,現在很安靜。
「但是,你想知道什麼啊,我又不是很清楚鷲宮這個人的事,跟她關係也不好。」
「什麼都可以,在你看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蘆田一臉厭惡的表情。
「……很黑暗很奇怪的傢伙。」
他小聲地說了起來。
「我撿走了,」蘆田回答道,「因爲不能讓老師發現。」
我有意地停頓了一下,慢慢地說道。
在我說話之前,蘆田又說道。
「那麼你去屋頂做什麼了?」
「不怎麼知道。只知道是用來放東西的,應該沒有什麼人會去吧,我也只是時不時地會望上一眼。」
「她好像沒有注意到我在這邊。」
「不知道,因爲教室是在南側,我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後出來時,再次見到了松平。最開始以爲是吵架或者食物中毒,沒想到會從屋頂上……」
「我稍微站到了防護網外側的地方,就是發生事故那裏。」
我一直盯着蘆田,他好像也覺得沒辦法不說下去了。
「然後呢?」
「進去做什麼呢?」
「松平去屋頂幹什麼的?」
爲了學生的發展和生活,七海學園的職員來學校一點都不奇怪。「肯定是爲了那個事件而來的吧。」那位教師直接爲我做了解釋。
「你們沒有說話嗎?」
在七海醫院的門口,我被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了。
「看起來很可愛,但是實際上很奇怪。」
「我對美術展示品沒什麼興趣,只是覺得在下邊也沒意思而已。大家都只是成羣結夥地去看演唱會或者去咖啡廳而已。」
蘆田吞吞吐吐的。
「沒有,剛纔不是說了嗎?我只是從她面前經過而已,之後就沒有再見到過。」
「之後呢?」
大家是誰?這句話我有點想問,但最後沒問出來。
蘆田對我平淡的反應感覺很意外。
「你也很討厭西野啊。」
「松平也是很快就走了嗎?」
差不多到時間了,今天我想早點去醫院,不久後我就離開了學校。
「大概是幾點的時候?」
「沒什麼,就是亂晃。」
「那天比較閒,我看錶確認了好幾次,第一次是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在那五分鐘後又來了一次,之後隔了較長的時間後又來了一次。然後又過了五分鐘後是第四次。第四次時看了一下時間是十一點二十五分。之後很長時間都沒有響過,最後在十二點又過一點時響了第五次。之後就再也沒有響過了。」
當我回到中庭之後,一位穿着藍色襯衫的,像是教師的人向着我這邊,滿臉疑惑地走了過來。當我感覺對方是把我當成是可疑之人的時候,正好有一位我們學園的孩子從對面的校舍出來了,他看到了我,向我揮手,我也向他揮手。
「屋頂有別人嗎?」
「我去的時候誰都沒有,過了大概五分鐘後,西野就來了,和我一樣從西側樓梯上來的。但是好像有什麼事的樣子,又從另一側的應急出口下去了。」
雖說不是很期待她能記得,但是意外的,她考慮了一會兒說:
對於我意外的發言,蘆田覺得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你們還是沒有說話嗎?」
「總覺得冷靜不下來,我就從東側樓梯下去,去了三樓的教室。」
「在三樓見到誰了嗎?」
「你真的很討厭瞭啊。」
「爲什麼去屋頂?」
「你後來有沒有和瞭交談過?」
也許是覺得我的語氣太冰冷了,蘆田不是很高興。看來我猜得就算不準確,但也差不多。
那位教師像是理解了,我也連忙一陣解釋,說一直以來多虧了您們學校的幫助之類的,然後對方因爲還有事就先走了。
「然後你又做了什麼?」
「一年級的時候有一個被那麼稱呼的人。因爲名叫『織裳莉央』,所以被叫做『莫莉』吧。【2】氣和西野關係很好。大概是覺得這兩人很像吧。」
「就是感覺,沒有爲什麼。」
「她都沒有斜眼看我一下,直接就下去了。」
「就算是說見到了,我也只是上了樓梯,在鷲宮那裏的本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已,她當時看起來心不在焉的。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們話都沒說。」
這麼說着的蘆田突然意識到了,我從他那裏感到了膽怯與敵意。
「沒人找你一起嗎?」
出了教室和蘆田分開後,我去見了那天在西校舍東側樓梯看守的一年級女生。
「沒有,他在西野之前待過的那附近待了一會,然後從東樓梯下去了。」
「下課時也是一直看書,根本不和人說話,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在她第一天編入這個班的時候,西野喊了一聲『莫莉』【1】。很穩重的西野居然也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那時我真的喫了一驚。」
「就是告訴走錯的人這裏禁止通行而已。只是有時小孩子們不聽話會從椅子上面爬過去,這點有點麻煩。」
【2】織裳莉央,日文爲おりもりお,發音爲orimorio,中間有『mori』。
「那也不會知道屋頂的事了。」
「一般不可能會那樣吧。」
「是。但是如果有人從東側的門進出的話,我會知道的。」
「什麼意思?」
「但後來在屋頂上沒有發現菸蒂啊?」我這麼說道。
「過了一會我一回頭,西野己經不在了。之後我回到了防護網內側看了看外面的風景,然後又聽到了腳步聲。回頭一看,就看到了松平,松平你知道的吧。」
「抽菸吧,以前在屋頂上就見到過。剛開始還會注意一下我,但後來就直接無視我,從口袋裏拿出煙就點上火抽起來了。」
蘆田厭煩地搖了搖頭。
「她學習很好吧,以前的學校也很不錯。和全班第一的西野是同一水平。而且,長得也可以。」
「來探病的嗎?臉色不太好啊,沒事吧?」
「沒有直接聽她說過,但是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我沒這麼說吧。」
「請告訴我,你那天見到瞭時的事。」
「但是我認爲,的確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是十一點到那裏的,之後有五次吧。」
「嗯。」
「事件發生時在做什麼呢?」
西野是來回兩次,松平下去時是一次,蘆田下去時是一次,那最後是誰又打開了一次門呢?就是那個人在事件發生後從東側的門離開了,所以沒有人注意到他,就是這樣吧。
蘆田看了我一眼,稍微嘆了一口氣。
「東側的門很重,關門時的震動很大。樓梯間的窗戶和門都會晃動得很厲害。是不是因爲氣壓的關係啊,我理科不是很好不是很理解。」
「也不是討厭,但西野是那種對人的態度會根據所在的場合而改變的人,在沒別人的地方就非常冷淡,感覺看人一眼都覺得浪費的樣子。但是在教室或者走廊的話,就會非常親切,就像優等生那樣。她好像是個大小姐,修學旅行去九州時,她就因爲不想坐經濟艙所以沒去。」
「莫莉?」
「那,那天東側的門關上過幾次?」
「與其說是討厭……」
「沒有。」
去年夏天的事我也知道。
「知道樓上是什麼狀況嗎?」
「不是什麼很麻煩的工作。」她很明亮地說道。她和事件沒有直接聯繫。事件在她心裏好像已經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了。
「誒,爲什麼?」
「怎麼可能。」
她所在的班級那天做的是鬼屋。好像很受歡迎。她在等着輪到她出場之前,一直都是在站在二三樓之間堆放的椅子旁邊,目的是讓人不要上被用作儲物室的三樓。
【1】發音爲『mori』
「她家裏似乎很麻煩的樣子。她以前好像很想死,總是會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危險行爲。周圍經常說她只是想給別人帶來麻煩而已,但結果卻是真的死了。」
「啊啊,是七海學園的。」
「『莫莉』是個怎麼樣的孩子?」
「高高在上,爲什麼?」
「沒什麼,就是發呆。」
「是的。雖說是隻要看看就可以知道的事。」
「她自己這麼說的嗎?」
「難道是在懷疑我嗎?懷疑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嗎?」
「那就算問你有沒有看到人在,你也不知道吧?」
「高村君?」
「過了一會,西野又回來了,好像手上提着什麼東西。她坐在了我背對的南側防護網旁,在那裏休息。」
蘆田好像有點生氣了。
「但是那時你並沒有看到他在抽菸吧?」
3
「『莫莉』在去年自殺了。」
「是啊,但是他走後,我去防護網那裏看了一下,那裏的防護網和北面的一樣,都有破損,可以出到外邊。那裏有菸蒂。」
我又仔細地問了幾個問題,但是他對瞭的事知道得並不是太多,大多都是聽說的。沒有辦法,我只能問回原來的問題。
「嗯,沒事,讓你替我擔心,對不起。」
「不用道歉,但是你看起來很累了。」
「沒有的事。只是……」
我稍微猶豫了一會,我真的很想跟別人傾訴一下。
「我,怎麼都無法接受事故啊、自殺啊之類的說法,但是警察又不肯仔細去調査,所以我自己做了很多調查。」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也是啊,查到了什麼嗎?」
「還沒有,現在沒查到什麼重要的。但是已經知道有人看到了瞭坐在防護網外邊。還有就是有幾個人去過屋頂。」
「這些不是很重要嗎?」
高村感嘆道。
「我也想要幫忙,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請隨時找我。」
「謝謝。有事的話就拜託你了。」
我真的很開心。但我是答應了那幾個孩子要對這些事保密的,這樣的話,我不能再把不相關的人捲進來了。也許他也注意到了我的意思,雖然想說點什麼,但是並沒有說出來,最後只說了句「我去工作了,有事打電話」。
這樣揮揮手之後,他就離開了。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事忘記說了,但又一直想不起來,所以在原地站了好久。在他消失在我的視野裏之後,我才注意到,這就跟夏天時和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再會時的情景一樣。
***
我輕輕地打開門。屋裏沒看到其他來探病的家人、朋友或者職員。我輕輕地關上門,輕輕地走到她的牀前。
白色的牀單和柔軟的被子,少女在那裏安靜地睡着了。
沒有被噩夢纏繞的感覺,乍看之下像是沒有任何痛苦,安靜地睡着了。
一想到她痛苦的過去,誰又能說她醒來之後就能獲得幸福呢?我雖然這麼覺得,但卻不能這麼說出來。尤其是不能對她的母親說。
她的母親接到電話後,基本是在半瘋狂的狀態下抗議着,來到這裏時也對學園的處理方式表示十分不滿。但之後她就再也沒來看過瞭,我們想聯繫她吿訴她這邊的情況,她也沒什麼反應,但她好像是說過,「如果我可以冷靜地聽你們說話的時候,我會打電話來的」。
我小聲地呼喚了瞭。當然,沒有任何反應。
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睡着的她,心裏肯定有着什麼吧。如果能知道她的內心的話,一切就能解決了。
對我來說,只剩下四天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