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

♢【游戏图鉴—boss篇】

物品名:【大阴阳师的心脏】

类别:奖赏武具

由讨伐UBM〈阴阳调律 安倍晴人〉所获得。

在讨伐UBM〈三界鬼顕 白狱星熊〉时发现。

一位勘破阴阳两界的大阴阳师，哪怕身死之后，此心仍会留存磅礴的阴阳咒力。

……其躯体，自当有鬼会善加用之。

装备者死亡时自动触发，【脱离濒死状态】、【净化所有负面效果】、【恢复全部生命值】、【恢复全部魔力值】、【刷新所有技能冷却时间】、并在300秒内获得【魔力过溢】状态。

【魔力过溢】下，魔力提高30%，力量提高20%，耐力提高15%。

此后，经过168h，该武具会再次恢复至装备栏。

——“他们是猎物，我们才是猎人。吞下圣餐吧。现在，身份逆转了。”

♢

它，敏锐地感觉到了宿主生命消失的那一刻。

‘生命机能已停止。’

于是，它开始忠实地行使它的权能。

生断死绝，本是万物终局。

但这枚“心脏”并不遵从这套规则。它没有意识，但它有原则，它牢牢锁死了宿主即将溃散的生命，在生命彻底归零的瞬间强行逆转状态。

死寂被凭空抹除，破损的躯体瞬间修复，干涸的魔力尽数充盈，所有沉寂的状态被一次性重置。

它安静、精准、毫无波澜地，完成了不可能的“复活”。

对寻常生灵而言，死亡是终结。但对〈奖赏武具而言〉，死亡，仅仅是它启动功能的触发条件。

阴阳逆流，生死倒置。本该落幕的败局，在此刻被彻底推翻。

瞬间，肉被撕裂的粘腻声音和骨头被硬生生啃断的讨厌声音重叠。

啊……吃些什么好呢？

太过于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一直被众人所忽略。

接下来，星熊那像熊一样的头往天空的方向抬起来……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武具只是武具，它从不挑选自己的使用者。哪怕使用者是鬼也一样。

吞噬，舔舐，咀嚼，再贪婪地咽下。一切一切，全部吃掉！

话说回来，自己明明是鬼王，为什么要听碧鬼的话去攻打大阪？

——咕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会把你们的内脏，全部拖出来。

〈大阴阳师的心脏〉不仅是恢复了身躯伤势的功能，更是将思想也一并恢复为“全盛时期的模样”，被碧鬼限制住的思考一口气解放了开来。鬼可从来不会互相合作的，只有利用和吞食。敢利用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天杀的酒吞！

佐佐木的半截身体就在冰熊的脚下，微微抽搐。内脏被从身体里拖了出来，粉红色的面条被吸入口中。星熊捧着佐佐木的内脏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盯着剩余的食物们。

咬住猎物，疯狂甩动，失去了大脑的躯体束手无策地被獠牙撕扯成上下俩半，啪嗒一声倒在雪地里。

一想到这，过量的魔力便溢出肉身。冰即是武器，也是身躯，更是我自己。

咬碎骨头，咀嚼身体。这是……上半身吧？脑浆在嘴中爆浆的滋味实在美妙，犹如久旱逢甘霖。骨头与内脏混在口中咀嚼成烂糊，最后才咕噜一声吞下。

〈白狱星熊〉……那当然应该是一头熊啊。

然后，星熊向前弯下身子，已经化为两只前脚快要接触地面时，人偶的四肢、腹部以及嘴巴突然发出「轰轰轰」的声音，同时吐出阵阵白烟。

自己明明是鬼王，这什么要和这群扶桑人一对一的决斗？

那咆哮粗粝，凶狠，裹着怪物独有的恶臭腥气。

于是，【星熊】狠狠咬下。饥渴，饥饿，新生的身体太需要蛋白质与营养。

血迹与体液沿着冰熊一滴滴淌下，冰自然不会流血，这是佐佐木的血。在雪地晕开大片的暗红。

自己明明是鬼王，为什么要拘泥于化身成小女孩那羸弱的模样？

没完，还没完。

那是黑色的冰。那是一头巨型的狰狞的黑冰之熊。它全身由黑冰冻结而成，静止不动时仿佛一座巨大的冰雕。长度超过五米，高度接近三米。臃肿的透明冰躯下，可以看到曾经是佐佐木的肉在肚子中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侵袭着认知。

发出足以令武士都产生恐惧的奇特咆哮声。

大阪城下白雪落，此刻方知我是我。

……该死的碧鬼。玩这种把戏。思维钢印。

〈白鬼挣脱了咒缚，取回了自己的真名！〉

【星熊】仰头，伸长脖子，一口，一口将其吞下。满足，无比满足。不论是魔力还是肉质都是上乘。肉体落入胃袋的感觉连灵魂都得到了餍足。

“wo，开动le……！”

黑色的少女，雷色的少女，蜂蜜色的少女……多么丰富的自助餐啊。

已经没有能束缚自己的东西了，渺小的人类们。星熊不再跟你们玩碧鬼定下的过家家游戏了！咀嚼！啃食！吞噬！

于是，它昂起头颅，张开大口。

〈UBM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佐佐木 御前……阵亡。

—【合理安排出战队伍，避免全员死亡】—

♢大阪城下，雪上平原

“为什么……会？这是，复活型的〈奖赏武具〉！？”

星之谷夜华难掩心中的震惊。UBM……使用了〈奖赏武具〉？

“嘎嘎嘎！愚蠢！为什么不能？”

化为星熊的白鬼大声嘲笑，血腥味混杂在雪风中传来。

“你这家伙！”

“闭嘴！该死的人类！……不过，本王还得感谢你才行。如果不是你们，本王还没意识到自己被碧色的那王八蛋给控制了。”

巨大的熊看似心情很好的咧起来嘴，愉快又残忍的嗤笑着。

“作为报答，就让你最后一个死吧，玩火的小妖姑娘……啊，忘了，你变成妖怪了呢……嘎嘎嘎！”

星熊看着遥，奸笑着。而遥……

“你……把佐佐木还来！”

“怎么还？吃剩下的你还玩吗？是这半个吗……”

星熊装模作样地用兽爪捞起佐佐木的残骸，因为已经被啃掉大半，里面的内容物顺着重力从断口处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内脏与肠子噗通噗通掉在了雪地上。

“……还是这半个？”

“你……！”

遥怒不可遏，几乎瞬间就冲了出去。

武技【业火穿空】

火焰锐利如锋，一口气向星熊的颈部切去。星熊那巨大的怪物体型反而成了累赘，庞大的身躯再怎么挪动也快不过斩首的火焰。

“蠢货！蠢材！炎鬼之力可是有代价的！不论胜负，战斗后就会自灭的力量，最好的下场也只是同归于尽而已。既然本王没死……那就轮到你咯。”

——随着星熊的话语，遥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借助妖怪的力量……最后死在妖怪的手里。很符合你的下场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嘎哈哈哈——”

“喝！”

“……唔。”

“哦对，差点把你忘了，黑漆漆的家伙。”

锵——！

巨大的熊爪拨开黑剑。与化身小女孩的白鬼模样不同，如同冰塑巨熊的星熊体重接近一辆货车，熊爪挥出的一击力量轻松超过五吨。轰击在黑剑上，犹如山崩地摧。

“跪下。”

星熊用指甲勾起遥的脑袋，眼底里充满了嘲笑。

脸上毫无血色，很明显，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失去了战斗能力。该说她幸运呢？在烧成灰之前，身体的自我保护关闭了命烬炎舞。该说她不幸呢？在这种时候没有了炎舞的加持，遥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小姑娘。她甚至会在寒风中冻死，是星熊故意减弱了冰霜领域，留了她一条命。

“啊哈哈……你不会以为【炎鬼】是什么很无敌的妖怪吧？‘为什么！为什么！身体为什么动不了！明明化为炎鬼后身体已经元素化了才对！’——是这么想的吗？刚变成我等同胞的小姑娘？”

“咦？动起来啊，动起来，我！”

快得只看到一道白虹。

火焰只滑过星熊的体表，在冰做的躯体上蹭下几缕冰屑，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嘎嘎嘎！现在就连引以为傲的力量，我也胜过你了啊，黑色的。”

星熊俯视着遥，与之前不同，露出蔑视的笑容。

“嘎哈哈哈！废物！”

“怎么会……”

——然后被弹开。

“咦？”

遥穿过风与雪，将与星熊的距离瞬间化为零。以斩杀鬼王的气势挥出武士刀。

“变成野兽了后，连力量也变大了？！”

UBM〈白狱星熊〉，只要看着就明白了，这种怪物明显是那种“不能硬碰硬”的敌人。魔力厚重得犹如质变成铠甲，双脚人立起来的时候犹如一辆重卡垂直竖起，吨位甚至踩在地面上就能形成龟裂。明明只是冰，硬度却远超钢铁，甚至连重量与密度都超脱了生活知识里的水的重量密度。那本该透明的冰爪上，残留着上一个受害者的身体组织与血迹，变得猩红。巨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是小女孩模样时候可比。

“啧！”

巨大的獠牙比手掌还长，星熊撕咬黑剑时甚至能听到金属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相反，黑白双剑斩击在星熊的身上——

弹开。

过于离谱的硬度，以及过于离谱的厚重，覆盖星熊全身的冰之甲，比岩石还坚硬。哪怕给熊披上一副铠甲，也达不到星熊这般硬度。到底是多高的防御力，才能做到比石头还硬的生物？

即便如此，夜华也没有放弃。寻找弱点，打出暴击，尽可能地寻找柔软的部位，然后刺下去！

——弹开。

“连眼睛都……！？”

冰在眼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仅仅如此，仅仅如此，便将夜华的奋力一击给轻松弹开。那东西硬度不像眼球，像一颗钻石嵌在了冰熊的眼窝上。

“嘎哈哈哈，没用！没用没用！你是无法破坏【天鬼 不破甲】的！这才是本王真正的王牌！”

一度见识过赤鬼的死亡，给白鬼心理潜意识地植入对于防御力的恐惧。而她的求生欲，又反应到了她的能力上。

【天鬼 不破甲】

【白鬼】给自己武装上一层冰冻铠甲，获得基于最大生命的护盾值，并且铠甲存在时，免疫大部分类型的物理伤害、免疫式神伤害、免疫控制效果、火属性伤害减半、抗打断能力大幅度提高。

——对于物理攻击的绝对否定。

“错了！是你们人类存在的否定！”

星熊放声咆哮，挥动熊爪撕开大地，一击试图把夜华砸碎。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夜华架起双剑试图格挡……

看不到胜利的前景，只要稍有差错，败北就会到来。

纯白的雪地上溅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骨头几乎错位，夜华用长剑代替拐杖，才勉强没有倒下。

与星熊的话语相反，它的攻势相当扎实。毕竟曾经目睹过骄傲的赤鬼之死，白鬼异常谨慎。它既不像刚才一样发动破绽极大的【天霜星】，也不给夜华休息或者逃跑的机会。而是绵密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削弱夜华的体力，谨慎至极地、神经质地反复削下夜华的血肉，但绝对不给她致命一击。

〈星之谷 夜华 疲劳值已达上限〉

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

—【架势破坏】—

所以夜华用剑挡住星熊的爪击，但是没成功……爪弹开了星剑，顺势撕开了她的手臂，带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泼洒在地。

她就是疲惫到了这种地步。【星流乱舞】消耗魔力异常凶悍，而星熊当然不可能给她使用恢复道具的机会，所以夜华那本来就不多的MP也几乎消耗殆尽了。

然后，仿佛真就如她所愿一般。

但防守，不等于无敌。身体折成“〈”型的夜华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是血。

然而，其守势已达到极限。

突如其来的，一颗圆柱体轱辘轱辘地滚到了一人一熊的脚底下。

魔力用完，再防守就要用命了。

双方的差距非常显著。面对数值远超于自己的对手，防守之战已经来到极限。

现在她只能用武器双剑防守，连【武技】都用不出来。

进攻无效，夜华被迫转入防守。以能力值而言，对手占大上风。巨大的体型，换来的是足够强大的攻击与防御，吨位即是力量，庞大的躯体却有着完全不符的速度，挥出的熊掌随便一击都能拍碎人的颅骨。

魔力减半，攻击力减半，耐力……减半。

（不，不妙……魔力已经……）

“咳！”

实在是一场过于一边倒的战斗……不，连战斗都算不上，只是单方面的处决而已。在被直接击中就会结束的状况下，在无法给予对手正常伤害的状况下，在不知要持续防御到何时的状况下……

“嗯？”“诶？”

“这也……太赖了吧！”

原本只要单手就能挡下的攻击，现在却需要用双剑；原本一步就可以轻松避开的范围，现在想从那巨熊庞大的手臂中脱身，不得不全力迈步；原本一击命中就能致命的威力，现在却连熊的冰甲都破不开。

相反地，以纯粹魔力之冰构成的UBM——白狱星熊不会疲累。

明明是在寒冷的雪地里，夜华却大口喘着粗气。

“哈？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格挡……！挡不住！）

夜华看了一眼身后，放弃了。——遥正倒在那里。佐佐木已经阵亡，夜华不能再犯下错误。

即便如此，夜华依旧死守着。依然与强敌周旋。【星之谷】从过去就与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战斗，累积至今的实战经验使此事得以实现。

要逃跑吗？

嗤———

逃跑吧。

“来啊，继续挣扎啊！让本王高兴高兴！”

而夜华在回避时砍出的回击，也顶多只是在熊甲表面上刮下了些许冰屑。

巨大的力量差距。巨大的体型差距。一反常态，化为〈白狱星熊〉的白鬼并不使用魔法，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将星之谷的剑士碾压。数值上的差距难以逾越。一米六的人类无论无何也不可能与五米长的巨熊掰手腕。生物学和物理学可还没入土。

内心的角落如此低语着。如果不是因为身后的遥，夜华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架势破坏】—

“呼……咳……”

别忘了，《诺亚》对于连续战斗的玩家，有着极其严厉的惩罚措施。而夜华从大阪城杀到雪原，一路作战，又与白鬼厮杀至第二阶段。论战斗时长，她是所有人里坚持得最久的。

“嘎嘎嘎！弱者的叫嚣，真是悦耳啊！”

剑与爪交错。

“唔……！”

结果反过来是自己被打飞出去。冰与铁的轰击，巨响的同时火星四溅，防御者的肉身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这如同卡车迎面撞来的冲击力。

刺鼻的烟雾从圆柱体中喷出，在风雪中转瞬扩大。灰色，满眼的灰色，一片灰。那雾蒙蒙的灰遮蔽了视野，风雪遮蔽了听觉，刺鼻的味道遮蔽了嗅觉。五感尽失——

（诶，烟雾弹？！）

夜华下意识地架起双剑防守。失去了视野，根本无法保障攻击从何处袭来。如果双剑没架对位置，现在自己就要身首异处——

冲击。

“呃啊？！”

不对，不是这边！来自完全反方向力量拽住了夜华，将她【拖拽】开来。猝不及防的力道，从夜华完全没想到的方向，令双剑摆出的防守架势因此而松开。

（完蛋了！？）

“是我！夜华姐！快！趁烟雾还没散，我们撤退！”

“逆，命……？？”

“对啦，是咱！你的好朋友逆命！我们快撤吧！”

烟雾中现出的人影，夜华无比熟悉——一头火红的乱发，总是嘻嘻笑着的笑容，以及一身仿佛拘束装的、全是皮带的盗贼衣……逆命。她浑身上下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一路上被妖怪的血染红的，还是她自己身上的伤口流的。但万幸的是，这位友人的 四 肢 完 好 ，身 上 没 有 明 显 的 残 缺或者伤口。

“逆命？！你怎么来这了？危险！”

“咱当然知道危险！所以赶紧和咱一起撤啊夜华姐！你已经失败了，你没拦住那头白鬼不是？”

“等……！那至少把遥，把那个小姑娘也救回去！”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夜华姐！”

逆命忌惮地看了一眼烟雾的方向。

“你说从那踏马比大象还高的狗熊脚底下把那个叫遥的小屁孩救回来？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夜华姐？”

“啊……不是……那个……”

面对突然狂怒的逆命，夜华一时间畏缩了。

“说到底，她是你什么人啊？要这样救她？遥是你的小情人吗？啊？她能叫的出你的全名吗？她甚至不认识你吧？！”

“或许吧……也许我死在这里，未来能拯救的人就少了。或许我救了扶桑人，可能会导致大煌一些人没得到拯救……或许吧。”

只是尽力硬撑但到头来还是吞败，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那种事情，逆命绝对不允许。英雄必然是凯旋的，绝不能因为救人一命而换一命。英雄的一命未来能拯救成百上千的人……那些跟逆命屁关系都没有，逆命关心的是其他事情。

“但是啊……人命是不能用数字衡量的。”

但已经足够了。

“如果这一次，我基于【未来的生命】而选择见死不救【当下的生命】。那下一次，我说不定也会【选择那数字大的一边】，然后【牺牲那数字小的一边】。”

“傻瓜！就是骂你傻瓜！蛮勇有什么意义？”

——那可是斩杀魔王军大公的唯一可能性。

“夜华姐……你……”

同时，夜华否定逆命的话。

逆命用力地跺脚，强行拉着夜华继续跑。一边跑一边说，

——而是“全部都要救。”

【星之谷 夜华】并非战无不胜，相反，她输了好几次，从渔夫港，到大阪城……她一直在输。

但是，她绝对不会，认输。

“所以说……所以说……！你绝对不能死！”

夜华肯定逆命的话。

“直到死亡的瞬间来到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救援的可能性。”

“数字可以告诉我们哪边人多，却不能告诉我们哪边的人生更值得被继续。因为每一个人的人生，在道德上都是等价的，也都不可通约。”

夜华不会“救人多的那一边”，也不会“救人少的那一边”。

这一次，救不了，算了，放弃了。那下一次，放弃也无所谓吧？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尽力之后，得到败北的结果罢了。

“逆命。”

“他”曾说过心理学上有一种［滑坡效应］，人不会一下子突破底线，而是从小的越界开始，不断合理化，底线一点点往下放，恶行逐步升级。

用数字衡量人命，就像用尺子量海水的深度——量到的只有水面上的刻度，而海本身有它的重量、温度。这点，夜华刻骨铭心。

“你这个傻○滥好人！什么都要救！你救不过来！如果你死在这里，那那些本来应该被你拯救的人怎么办？你死在现在，那那些未来等着你去救的人怎么办！你死在扶桑，那那些大煌的人怎么办！你醒醒！夜华姐！你救一个扶桑人有什么意义！如果是顺手就算了，但现在你在玩命啊夜华姐！傻瓜！”

羸弱的只是我的肉身，而非我的意志。

“不……这不是认识不认识的问题！”

那声音很平静。但拉着逆命手臂的力量却很坚定，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为此，逆命已经押上了全部赌注。

——那些全是歪理。

大口饮下【生命恢复药水】，夜华重新转身。药水的效果杯水车薪，想恢复起码要等药效十小时。

“诶……你刚才是不是骂我……”

“这！就！是！问题！这全是问题！”

夜华败过，输过，但从来没逃过。

“哈……？”

逆命无语了。不过她已经没得选了。就在谈话的短短一分钟内，【鬼门】已经在她们面前升起。

那狰狞的赤红色鸟居，比任何门都要来得巨大，大到……可以让一个五米高的生物穿过。

“想逃到哪去啊？猴子们……”

巨大的熊掌拨开鬼门，那通体由黑色的冰凝成，肌肉虬结如山，脊背上倒插着犬牙交错的冰棱的怪物再次出现在逆命面前。

身上的冰棱如针般炸立，双目那两团蓝色的鬼火，在眼珠上熊熊燃烧。巨大的质量压垮了风雪，此刻正瞪着夜华她们。

“咕！”

等级差太多了。身体自己意识到这一点，逆命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地退后着。

就在这时，身前的夜华低声呼唤着她。

“逆命……”

“夜华姐？”

“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这时候，不应该叫咱先逃才对吗？”

逆命气笑了。这人怎么就唯独没把咱算进要保护的人里面呢？

“因为，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啊。”

——既然你会出现，那就肯定有办法。

“……！”

这无条件的信任，化为纯粹的情感，冲击着逆命的胸口。让她一时语塞。巨大的什么东西冲刷着她的内心，从胸口深处涌出的热流，令她微微颤抖。

“这也……”

“呵，呵呵……哈哈哈……”

“嘻嘻。尽管惊讶吧……”

明明在痛斥着命运的不公，逆命的嘴里却不争气地漏出笑声。

毫不在意眼前狂怒的冰熊，逆命张开双臂，肆意狂笑，仿佛她才是那个邪恶的反派。

“好吧！行吧！真没办法吧！就给你开一个特例吧！咱的老顾客哟！拿着！”

“这……”

“这是绝对能赢、超级无赖的作弊道具。”

于是，她把“那个”掏了出来，丢给了夜华。

该死。真该死。真的……该死。

但是的但是。既然夜华这么信任自己，自己没理由让她失望。

逆命嘻嘻笑着，眯起一只眼睛，向夜华做了个wink。

……但是，她失败了。该死的碧鬼。那个婊子。

确实，以防万一，逆命本想哪怕杀掉安倍利修，也要把“就算死了也能复活”的那个东西抢到手，作为夜华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