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四十七章 船没了

“呀？！怎，怎么回事？”

宫本遥趴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柑橘味和海风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甜香。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夜魅已经若无其事地把宫本遥从我怀里拉开了。

“敌袭。”

谁？好大的胆子，敢袭击我们〈起义军〉的船，最重要的是还打翻了我的午饭！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来了就别想走！

我直接从船舱翻身而出，抓着栏杆便一步跳到甲板上。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海贼……

——军舰〈幕府军〉

……哦，官爷啊，那没事了，正规军队啊。

与我们这十几米长的游艇不同，超过百米的钢铁巨舰在海上耀武扬威地漂泊着。船舱上的三足金乌纹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而比我们高数倍的桅杆上，扶桑军旗正迎风飘扬。

看来对方是放水了，以幕府军军舰的舰载量，它完全可以一炮把咱们轰沉了，结果它只是用攻城弩放了一箭。但是有遮阳伞那么粗的弩箭能射过来也很离谱了就是。

吨位就是正义，射程即为真理。

在黑洞洞的炮口下，我们现在可谓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动都不敢动。

一艘接驳艇从铁甲舰放下，破浪而来。艇首站立着一名女子，身披白色金甲的挂帅甲，肩甲上刻着细密的樱花纹饰，好不威风。她未戴头盔，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被海风吹散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哈哈，真是冤家路窄。

【左大将】……不，现在应该是【幕府军总帅】佐佐木 御前。

“反叛军们……”

她的身后跟着数名武士，各个都是擅长水战的海上好手，但只有她一个人登上了我们的船。一剑，一弓，仅此而已。

她想一个人打我们四个？

“御前亲……”

宫本遥收起武器，目光缓缓扫过佐佐木那一声红袍白甲将帅服、以及肩甲上明晃晃的国徽。她开朗的笑容如见挚友。

另一边，佐佐木御前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声音里注入了金属特有的冷硬。

“对不起……”

海风突然转急，吹得遥的马尾狠狠抽打在颈侧。

我开始冒冷汗。

“扶桑到处流通的毒品，为什么没有见你们取缔？堪定岛的守官都被外国人买通了，毒品大量流入市场，甚至连犯人都能保释，你们那时候在哪？”

“抱歉，公务繁忙……”

宫本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脸颊上那个浅酒窝。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佐佐木腰间的武士刀——那是用来砍下叛军首级的、幕府颁发给她的“真打”——削铁如泥、货真价实的名刀。

“…………”

意外的，反而是佐佐木御前先开口。虽然还是那严肃的表情，但神情复杂。

“如果你不同意，人家也会好好地跟你打一场。”

话语在佐佐木的舌尖滚了滚，却只化作一句笨拙的重复：

遥笑眯眯地为佐佐木鼓掌。这一番纯粹好意的操作反而让佐佐木不知所措。此刻，幕府军的总大将，三军统帅，反而像一个不知道自己哪里犯错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底下的武士一脸“谁？没威信？”的不可置信。

“哇，真厉害！恭喜你！”

“御前亲，恭喜你升官了。现在是总帅了吗？”

俩名美少女站定，面对面地互相对峙。双方的距离不像是拔剑相向一般，靠得非常近。

“是啦是啦，我们御前亲也是大官啦。”

“遥。”

“……！”

“这是……”

“你明明有来堪定岛，怎么不来我们店里坐坐？”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人家才要反问你，御前亲。你在做什么？”

仔细想想，我到扶桑后好像确实惹了不少乱子，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幕府军被这异常的氛围隔绝在外，抱着长枪，完全无法靠近，我们也是。仿佛我们都像是外人，根本无法参与这俩名青春女大学生间亲昵的交谈。

“当上大官了，还有好好练剑吗？别跟人家说你偷懒了哦。”

“回头吧，遥，你这是在犯罪。”

“没必要啦。御前亲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听不懂玩笑话。”

宫本遥言辞犀利，我躲在后面完全不敢插嘴——白鬼的封印是我解除的，镇压白鬼的黑袍之影也是我杀的。

“嗯？咋啦？”

宫本遥嘻嘻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不对哦，御前亲。”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大义，但是我知道人民正在受苦，你没看见吗！御前！”

“抱歉。”

“放弃抵抗，跟我回去。幕府会……会酌情处置。”

“别总是道歉啦……你现在也是大官了，老道歉在手下面前没有威信的。”

啊哈哈，她们好像吵起来了诶，应该跟我没关系吧？

“明明鬼已经苏醒了，人家为什么没有见到你的军队？”

“嗯。”

名刀·三日月宗近

“御前，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就应该先去救援那些被鬼袭击的村子——就像我们起义军做得事情一样。”

“爷爷也很担心你哦。”

“保护国家……”

“遥……真的要这么做吗？你正走在一条不归路上。”

“…………”

那个犯人……好像也是我来着？这海可真海啊……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反而是身后的宫本遥走了上去……什么情况？

我抱着樱躲在后面，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樱在我的安抚下也变得安分了起来。本身半睁的眼睛这下彻底闭上了，眯着眼睛的樱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氛围，乖哦乖哦。

遥和煦地笑着，但她的眼神是认真的。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但总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幕府军总大将〉佐佐木才缓缓开口。

“……我欠尊父一个人情。”

听到此话，宫本遥歪了歪头。

“爸爸？”

“遥，您父亲他肯定也不希望……”

“别说了，御前。”

宫本遥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落寞。

“爸爸明明选择了你，不是吗？”

她没说下去，只是那抹阳光般的笑容里，突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但她的声音带着海风般的爽朗，却又藏着礁石般的坚硬，

“他选择了他的职责，我选择了我的。要杀要剐，大将你选一个吧，佐佐木御前。”

佐佐木御前心中五味杂陈，她最后猛然抬头：

“一箭，时间紧急，我只射一箭。若你船沉了，那就是天意。若你能避开，我便不再追击。”

这可能是佐佐木这名军人最后的退让了吧。

“大将！切不可放贼人逃逸啊！”

她身后的副官大声提醒。

“你们对我的箭术不放心吗？”

“这……”

却被总大将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与儿时玩伴温馨的谈话时间结束，佐佐木御前再次带上兜鍪，毫无留念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军舰上。

“收队，劝降失败，准备开始攻坚。”

身后感受到一阵温暖，宫本遥的右手已经熟稔地搭上我的右肩，而我的左肩则感受到一股重量，遥把下巴往我肩头一搁，马尾辫扫过我鼻尖，带起股橘子糖味的风。……怎么会这么香？

“大家！准备跳船咯～”

“但我们这是船吧？”

“动作快！踏马的狗东西佐佐木！”

“嘟嘟（摇头），我们这十米来长的小船，她一箭就能射爆哦。连薄一点的城墙也扛不住她的一箭。”

“啊哈哈，她还是那么地死脑筋诶。我们得快点准备了。”

♢

“嗯？有哦。怎么突然问这个？”

“动手吗？主人？”

咋回事啊？不就一支箭而已吗？至于那么紧张吗？大不了船舱再被射穿一次呗。

身为船长的不良……额……她叫什么来着？鬼塚菖蒲？好像是叫这名。鬼冢的反应最大，她一边飚着脏话一边开始放救生船，对原来的船毫无留恋，仿佛看着即将拆迁的老房子一般。

“那个……遥小姐，你们船上有弓吗？”

射……爆？她射的是啥？东风快递吗？那玩意还是箭吗？

犬大将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频频看向幕府军军舰的位置，发出阵阵低吼——哪怕刚才佐佐木御前登船的时候它都没有这样的，她回去后犬大将反而非常警戒。

“御前亲比起剑，更擅长弓术哦。”

她转过身，冲着我们挥了挥手。

宫本遥抬起脑袋，连忙跑去哄鬼塚，背后感受到柔软消失了，真可惜。

风魔小太郎一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

看着朋友离开的身影，宫本遥挠了挠脸蛋，笑容变成了苦笑。

“蠢货，该逃跑了。那女人给我们留了跳船的时间，你竟然在这里发呆。”

我们的不良船长（？）则十分恼怒。

“锵锵～就由最熟悉御前亲的我来解释吧！”

“你还得意起来了踏马的，那贱货要把我们的船射爆了啊！”

“啊，别生气别生气，菖蒲。”

“不过就一个船舱……”

“为啥就一支箭，你们反应这么大？就算中箭了船也能开吧？”

“她能连船也射穿哦。”

“……哦，对了，你是外国人，你不知道啊。”

“嗯……”

夜魅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开口问道。

……啥情况？

遥小脑袋搭着我的肩膀，双手从身后伸到我的面前，用食指比了个“X”。

我的箭也未尝不利。

风魔小太郎忍无可忍地拉着我打算离开，正好，我好奇地问他。

“不然她怎么能当上左大将呢。”

看见我呆愣的表情，下巴枕在我肩上的遥小姐嘻嘻笑出了声。

于是我又被我的女仆瞪了。

不过，能一箭把船射炸了吗？那可就麻烦了啊……我可不想游回去，而且皮划艇也太挤了。

““是！””

可恶，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见识下【善恶公】的力量吧！

♢

幕府军军舰，【首舵丸号】

“风速，5节！”

“风向，西南风！波动5度！”

“可见度，5海里！无雾！目标，清晰可见！”

“浪高1米，周期8秒，流向，东南流！船体横摇7度！”

——“观测手报告！大将！可以射击！”

深呼吸，再将肺腑中的气息缓缓吐出。

佐佐木御前拉起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弓，巨大的箭矢架在了弦上。

弓弦在海风中绷成满月，精铁箭镞凝着潮尖上的浪花。

她望着百米外那艘扬起黑帆的叛船，宫本遥正立在船首，橘黄色的马尾像一团烧透暮色的火焰。

记忆突然刺来——十年前京都城的梅雨季，同样是这样的弓弦震颤声里，少女把半块梅子饼塞进她掌心。

弓弦微微震颤。

“大将！贼船要驶入暗礁区了！他们想逃！”

副官的刀柄重重磕在甲板上，铁叶甲胄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海风卷着佐佐木御前的头发掠过箭尾，她忽然听见自己喉间滚出声叹息。

那声音混着浪涛，惊飞了停在桅杆上的海鸟。

“对不起，遥。”

她的声音被海风撕成碎片，细不可闻。远处叛军的船帆却突然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箭尖最终还是稳稳锁定叛船的龙骨，弓弦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如果不赶紧逃，被破魔箭命中者，必死无疑。

破甲，破魔，破尽一切敌。

眼尖的【左大将】佐佐木御前似乎看到了敌船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什……？！”

终结技【九十九今宵鸣月】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的事……！）

摘自《诺亚论坛》

那支穿云箭在飞行途中骤然膨胀，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突破音障的箭矢在半空划出违背物理法则的笔直直线。伴随着惊雷炸响，所过之处的空气被压缩成半透明的涟漪。

一箭。

叮——

弓响，箭去。

接着，她眼前被染成一片白。

这是在【首舵丸号】被炸上天之前，佐佐木御前最后的感想。

副官大喊着什么，但吼声被弓弦震颤的嗡鸣撕碎。利箭离弦的刹那，整片海面与浪花都逆卷上天，箭尾拖曳的光带如撕开海幕的裂缝，内部翻涌着海潮崩塌般的能量。

被命中的目标，根本不是被射穿这么简单，而且整个炸得稀碎。——那是飞行的导弹。

词条贡献用户：无所谓吧

而就在这不到一秒的瞬间……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冲击波掀起的海浪足有数米高，飞到空中的海水还未落下，下一瞬间就被箭簇撕得粉碎——那支利箭劈开了海浪，还在朝着军舰飞来。

还没等她确认，光芒一闪——

同样的破魔矢，从对面的船上飞了过来。

——“一箭穿杨惊宿鸟，万钧裂石动秋云。”

终结技【九十九今宵鸣月】

虽然有点迟，但手下们还是连忙捂住了耳朵。

命中敌人后会造成强烈的【击退】和【眩晕】效果。飞行得越远，箭矢伤害越高，爆炸范围越大，眩晕时间越久。至多眩晕7秒。

【佐佐木御前】发射一枚受神明祝福的破魔箭矢。箭矢会一直飞行，直到命中第一个敌方玩家为止，造成【魔法伤害】。

箭杆上缠绕的魔力肆意挥洒，亿万光点如银河倒悬，在箭镞凝聚成燃烧的铭纹——那是天神三足金乌赐福的破魔之芒，曾在高天原射穿八岐大蛇的脊背。

♢

仿佛计算好的一般，俩支箭精准地撞在了一个点。针尖对麦芒，俩支破魔箭在空中碰撞，侵轧，碾压。停顿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便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游戏图鉴—人物篇】

不要一秒，飞行速度超过2马赫的破魔矢【九十九今宵鸣月】就会命中敌船，然后把整艘船炸上天吧。甚至因为离得太近，爆炸产生的余波可能还会波及到军舰这边。

对方射出的破魔箭，摧毁了自己的箭矢，劈开了海浪，一路摧枯拉朽，就这么一头扎进军舰【首舵丸号】的舰首里。

走马灯在转瞬间结束，佐佐木御前在最后的一瞬间看到了这一切。但比起以2马赫速度飞行而来的破魔箭，身体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就算现在下令，声音传播的速度甚至没有箭快。

【左大将】佐佐木御前

终结技【九十九今宵鸣月】

“——！——！”

*目标周围的敌人会受到100%的爆炸伤害。

——“一直飞行？这玩意射程无限的？”

——“不知道。因为地球是圆的，所以你无论怎么射，这支箭最后都会画个笔直的直线然后飞出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