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龙锁的奥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9435 字
望和同伴们在战斗中受的伤,在索纳尔的治疗下一下子就治愈了。
之前望失控的时候由于过度消耗昏迷了好些天,但这次在索纳尔的治疗下,只花了十来分钟就甦醒过来了。
醒来的他理解了当下的状况后,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向爱丽丝缇娜她们低下了头。
「大家,真的很抱歉,我该怎么谢罪才好......」
望低头道歉,几乎要把头蹭到地上。
「望、把头抬起来吧......」
听到爱丽丝缇娜有些低沉的声音,望不禁颤抖了一下。
处于愧疚和罪恶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下、两股冲击撞向他的胸膛。
「太好了、太好了......」
「你、你啊!到底要让人家多担心你啊!」
飞扑到望胸口里的,是爱丽丝缇娜还有莉莎,她们眼睛湿润着,把脸埋进望的胸里。
在二人的身后,希娜一副总算放下心来的表情,手贴在自己的胸上长出了一口气。
望有些畏畏缩缩地垂下视线。
紧靠在自己身前的少女们让人心痛不已。
爱丽丝缇娜那鲜艳的黑发变得像老奶奶一样白,莉莎的红发也被从肩膀的位置无情地砍掉了。
「那、那个......你们两个,对不......」
「不是这样的、才不是这样......」
「那个、我说啊、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让你道歉才这么做的吗!?」
爱丽丝缇娜和莉莎哽咽着如是说道,在她们身后的希娜也对望投去了些许责备的目光。
「刑期结束后呢?」
面对不断开着多余的玩笑话的菲欧,希娜和米姆露用物理手段让他安静下来。
望注入自己的真心向同伴们表示感谢,一边慢慢地抚摸着胸口里两位少女的头发。
「咕呜......」
「千年......」
『能稍等一下吗?』
望用该怎么办才好的眼神看着其他同伴,但爱丽丝缇娜她们似乎没有异议,并不打算插嘴。
「就是就是!俺也要要求赔偿,具体说来那就是钱,钱,还有钱......」
虽说索纳尔是对自己交代并且拜托他帮忙做裁决,但这件事的起因是龙族和缇亚马特之间的因缘。
「谢、谢谢......」
「就是说啊,要不我们让他那张臭脸强行笑出来试试吧?」
阿塞尔似乎想要抗议些什么,但索纳尔轻轻挥手,她身上的束缚就增强了,强行让她闭上了嘴巴。
另外,如何审判制裁米迦勒也是个难题,他们又没有审判一块水晶的经验。
「诶?我?」
这回是两千年,对于岁月的感受不同于龙族的莉莎和望、听着这番话简直要昏过去了。
索纳尔慢慢转过身,他的瞳孔深处透出深邃的知性和强韧的意志,看向望一行人。
但尽管如此,她们也没有要求自己对她们道歉。
向马尔斯搭话的米迦勒、恳求着希望也能够审判自己。
这时、一阵清凉的声音在马尔斯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确实是很长,这刑期是望和莉莎难以想象的长度。
「话虽如此啊......」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着的索纳尔开口了。
「话说回来,也不该是由我来说吧?」
千年的漫长岁月,让望和莉莎不禁仰起头来。
「要我说的话,就算是死刑也不奇怪啊。」
「这不全都是钱吗」
索纳尔发问后,马尔斯和菲欧叹了口气,用辛辣的语言回答道。
仔细一看,索纳尔手里拿着的水晶正在发光。
想到这里,马尔斯认为自己不应该太张扬。
「阿塞尔,你违背龙族的意愿,擅自前往吾等决定不加干涉的人间界,并且犯下罪行。根据事态的发展,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眼中罪过,老夫作为监视者和白龙族的首领,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情。」
「你们俩是这次事件最主要的受害者吧?突然被袭击,还身负重伤,搞得缇亚马特也跟着失控暴走......」
听完索纳尔的话,大家把目光投向了被拘束着倒在地上的阿塞尔。
爱丽丝缇娜和莉莎等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用严肃的表情注视着被束缚在地上的阿塞尔。
马尔斯和菲欧怀疑米迦勒是想让自己也获罪,从而让阿塞尔的惩罚减轻,但他们并不知道米迦勒的真正意图。
经过一系列考虑,马尔斯认为还是交给望和莉莎判断比较好,于是把阿塞尔和米迦勒的审判丢给他俩。
而且,望虽然对阿塞尔伤害了莉莎而感到愤怒,但自己也暴走并且伤害了同伴,心中还有所芥蒂,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自己也不清楚。
『我不会为阿塞尔的事求情,我绝不会那样做,但是我也是共犯之一。如果要审判阿塞尔的话,我希望连同我一起一并审判。』
再加上她还借助了精灵们的力量释放出各种各样的魔法,让她比之前战斗过的尸龙要更有威胁。
二人不禁仰天长叹,一边的马尔斯对索纳尔的话感到不解。
「爷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在那里的可是那条忌......啊咳!」
肉体也好精神也好,都已经到极限了,说实话脑袋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
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犯错,同伴们都平安无事固然是好事,但哪怕自己走错一步,就会酿成惨剧,这一点并不难想象。
即使身体痊愈了,那两个人的样子依旧让自己后悔不已。
「嘛啊、虽然有些可怜就是了,不过一码归一码嘛~」
「结束后的话就会释放她,让她在领地里正常生活。嘛啊、因为是临时释放,可能会用上两千年让她的力量削弱到和老鼠差不多级别......」
「......啊、对了。望和红头发是怎么想的?」
实在看不下去的同伴们在她们两个人的身后出声搭话了。
那么,直接交给受害者做判断才是最妥当的。
「红头发、是在说我吗?」
后悔和自我厌恶还在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但尽管如此,望还是感到心底涌出了涓涓热流。
莉莎也是,得知了望其实是弑龙者,突然之间和传说中的精灵种战斗而身负重伤,还以失控的望为对手战斗了一番,被折腾了个够呛。
「总不会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活在人世吧?」
马尔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拥有如此巨大力量的居然只是一只幼龙。
「咕诶!」
「老爷爷、白龙族会怎么审判她呢?」
马尔斯并没有亲眼见过成年的龙,但阿塞尔的身体可是有三层楼那么大。
爱丽丝缇娜似乎也持相同意见,手扶着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事啊,石头」
「嘛啊、小鬼那边应该有挺多想说的吧,但在那之前,你想怎么处理老夫这边呢?」
他现在这副威严的姿态,让人很难相信他和之前那个搞出各种意外的色老头是同一号人。
面对三个人的责备,望不禁沉默了下来。
「我自然清楚,那个小鬼身上潜藏的危险性,在你出生之前老夫就明白了。但即便如此,老夫也不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另一边,望再次慢慢低下头,他看到爱丽丝缇娜和莉莎的模样,那因罪恶感而失落的表情变得愈加痛苦。
看着烦恼的望,莉莎向所哪儿询问如果是龙族对阿塞尔的罪行进行审判的话,会是何种程度。
你们要做什么噗!听上去好像挺痛的,但是大家都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都漂亮地将他无视了。
索纳尔走到她的面前,用冷淡的眼神睥睨着她。
「这次实在是太过头了,就算阿塞尔还是幼龙,被判死刑也不奇怪,但是、龙族的数量太过稀少,如果可以的话,为了让她不再对你们造成干涉,以千年为单位的封印刑应该也比较妥当.......」
「你就闭嘴吧先」
那背影中似乎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让给在场个人屏住了呼吸。
「那么、大家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小姑娘呢?这种情况下,老夫认为身为被害者的你们是有权审判阿塞尔的。」
「话说回来,这家伙是幼龙?」
「老实讲、如果不是望让她负了伤,还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压制住她。」
「她的力量接近于成年龙,但是年龄只有700岁左右。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只有十四岁左右吧。」
「「噗!?」」
「比我们年龄还小吗!?」
小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年轻,望和马尔斯不禁喷了出来,爱丽丝缇娜也发出惊愕的声音。
「居然只有十四岁......」
「龙族的成长速度比起人类要慢得多。要活上千年左右才算是成年。在这一点上,这丫头的身体长得很快,力量比起大人也毫不逊色,但是精神还不够成熟。」
但即便如此也有700岁了,精神年龄居然只有十四岁,差的实在是有点多。
不过虽然如此,她为了讨伐父亲的敌人一个人从领地里出来,或多或少能让人接受。
「那么、你打算如何?」
再一次、索纳尔催促着望做出裁决。
望和莉莎交换了一下视线。
她也把判断全权交给望、挥了挥手示意他。
「我......」
看着那条用怨恨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实际年龄700岁、精神年龄14岁的幼龙,望这回总算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的早上,从森林里归来的望等人在朝霞照耀着的街道中向学院走去,为了去向吉哈德报告这次事件。
可是当他们到达学院的时候,吉哈德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在他边上的除了辅助他工作的茵达老师之外还有安里和诺伦的身影,弗兰希尔德一族的家主维克多也在现场。
他们已经得知了望他们在森林中被阿塞尔袭击的事情,索纳尔使用精灵魔法,将事情的经过传达给了吉哈德。
总之,吉哈德在从望他们那得知了经过之后、命令他们好好休息,今天就先回去。
从索纳尔那里可以得知,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这次回答马尔斯的疑问的是缇玛。
「是这回也、才对。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脑袋都要爆炸了。」
据说,白龙族的领地是人类绝对无法到达的地方,但对索纳尔来讲,他居然可以短时间内进行往来。
现在、索纳尔为了把被抓住的阿塞尔带回白龙族的领地离开了阿尔卡扎姆。
索纳尔听完望的回答,点了点头,就把阿塞尔带回了白龙族的领地,告诉他们会在那里下审判,还向他们低下了头,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失礼行径和阿塞尔的野蛮行为道歉。
当他看到爱丽丝缇娜那头变得雪白的长发时,散发出的怒气让吉哈德都为之震慑。
那副表情很是痛苦、像是把愤怒、自责、悔意还有其他的情绪都揉在了一起。
马尔斯慢慢地看向桌子上。
「哼、他真的打算帮他的女儿吗?」
「老爷爷说要审判孙子的时候,那压迫感可真是了不得啊。」
马尔斯对着保持沉默、一语不发的米迦勒,有些不开心地抱怨着。
总而言之,除了望之外,他们都来到了弗兰希尔德宅邸。享受着一般人无缘享受到的款待。
「望都觉得那样就好了,轮不到我们说什么吧?」
米姆露把身体靠在高级感拔群的椅背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马尔斯则是叹了口气。
阿塞尔的袭击,还有索纳尔的真实面目,米迦勒与龙封结界,望的暴走和他的异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听完菲欧的发言,马尔斯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回答着。
「结果、望那家伙把那淘气姑娘交给老头了,真的不要紧吗~?」
「诶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懂得......」
「咿呀、我不是对望的决定有意见、只是如果是望的话,没准又会胡思乱想钻死胡同了吧?」
这之后,爱丽丝缇娜等人在学院休息了一些日子之后,一同聚集在弗兰希尔德家。
「然后,作为代替,那个老头把这块石头留下来了。」
这时,在一旁一直听着的希娜慢慢开口了。
「我想、大概不是那样的,那时候他大概是依靠阿塞尔的能力才能讲话的。」
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的事,还揭露了好多秘密,就算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是有些部分没整理完。
「的确,那威严简直让人脊背发抖。」
他的这句话透露出自己的想法,所谓的赎罪不过是想要从当时的氛围中蒙混过关罢了。
「不过,这回可真是够呛啊」
「好像、利用龙脉进行空间跳跃的话就没问题,那个老爷爷、到底是有多么离谱啊......」
望并没有对阿塞尔下审判,只是用苦涩的表情看了一眼她,握紧拳头对索纳尔说『全都交给你了』
「不能说话?这家伙不是龙族吗?那时候他不是说话了吗?」
「那位老人家、说是要带着阿塞尔先回一趟白龙的领地,过几天就会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呢」
「我认为缇玛同学说的有道理、那个老爷爷不是说过;『米迦勒只是为了封印而存在的』吗?正如字面意思,除此之外的能力,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一点应该不要紧喔」
本人曰:「仿佛是顺流直下飘到临镇一样。」
马尔斯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向希娜发出疑问。
上面的是里面嵌着金耳饰的水晶,就是先前的事件中,想要和阿塞尔一起封印望的米迦勒。
据索纳尔本人所说:『若是你想要赎罪,就去帮帮那些孩子吧』
「那个老爷爷、最后还跟望先生道谢了呢,我认为其实他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孙女的呢」
尤其是维克多,他看到爱女模样的时候,表情简直像是厉鬼一样。
给阿塞尔断罪时的索纳尔,那副模样让爱丽丝缇娜等人都为之惊叹。
最后,索纳尔向望他们表达了谢意,伴随着光芒消失了。
望在这次的时间虽然是受害者的立场上,但他自己也被愤怒吞噬陷入了失控。
「不、不是那样的,我想他大概是不能说话。」
「也就是说,这家伙只靠自己是没法说话的?」
但是、希娜摇摇脑袋,对他的话表示否定。
但是,望并不在这里,爱丽丝缇娜当然邀请了他,但是他以『有不能推迟的事情』为由拒绝了。
这是索纳尔在带阿塞尔会回领地的期间,作为以防万一手段,交给了爱丽丝缇娜她们。
「还不止如此,恐怕,他连生存下去所必需的五感都没有吧。」
实际上,在那片深林中,马尔斯他们听见了米迦勒的话,对他表示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短的时间里回得来吗?」
不止一次,已经两次冲着同伴们刀刃相向,这一事实果然让望有所想法吧。马尔斯等人察觉到了这一点。
希娜把喝完的红茶杯子放回碟中,用自己柔软地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尽管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但白色打底的制服全都破破烂烂的,仅凭这一点,吉哈德等人就明白了战斗是多么的激烈。
「你懂得吗?」
谈话厅被高级的家具包围着,菲欧一边伸手去拿刚端上来的看上去很高级的点心,一边嘀咕着。
但是、自打那次事件以后,米迦勒一直一言不发。
然后,午后的下午,吃过午饭的爱丽丝缇娜他们在谈话厅里享受着饭后茶点。
「望那家伙,就是不管什么事都要背负起来的性格呢。」
「打那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吗?」
爱丽丝缇娜找到闲的不行的同伴们,邀请他们去弗兰希尔德宅邸做客。
汤姆和马尔斯担心着望的想法,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正因为望背负了太多,会将自己一并压垮,实在是让人担心。
通过契约所维系着的回路,或许让她也感受到了什么。
希娜再次对疑惑不解的马尔斯开口说道
据希娜所说、现在的米迦勒眼睛看不见,声音也听不到,因为没有五感,所以完全无法感知到外界。
而且,恐怕他已经这样活了数千年。
说到这里,希娜的脸有些痛苦地扭曲了。
「大概他已经感受不到了、风抚摸脸颊的触感,阳光的温暖,潺潺的流水、还有爱人的温存......」
听完这话,马尔斯睁大了眼睛,陷入沉默。接着,露出了像是咬碎了苦虫的表情。
「但是、究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根据文献记载,龙族拥有巨大的力量、但作为代价,成为成年的龙之后就几乎无法成长。」
「是吗?那个叫阿塞尔的家伙的魔法可是强的吓人哦?而且不管是防御、束缚、还是大范围歼灭魔法都手到擒来。」
「那是因为龙族没有直接加以干涉,在精灵魔法中,精灵的任务是改变事象,而龙族负责给予改变事象所需要的力量和命令。」
换句话说、龙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湖、而精灵则是用这些水来行动。
「大概、他消耗了身为龙族的灵魂变成了这副模样,然后决定去封印缇亚马特的。」
「就为了这个、居然利用自己的女儿吗?真是个乱来的家伙......」
马尔斯把视线转回米迦勒、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有过被亲生父亲抛弃过得经历的马尔斯,对米迦勒应该是抱有同样的愤怒吧。
「不、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他的这番话被刚刚前来谈话厅的一位金发的男人否定了。
「父亲大人」
「爱丽丝缇娜、索米莉娅娜、在你们那么困难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能帮到,真是对不起」
来到谈话厅的是弗兰希尔德的家主维克多。
他带着慈爱的表情来到爱女们的身边,用双手温柔地抚摸着她们的头。
「话、话说回来、为什么望他不在这里呢~」
面对索米娅天真无邪的提问、米姆露一脸坏笑想要教她些多余的知识、而爱丽丝缇娜则阻止了父亲的奇怪行为和危险发言。
之前、爱丽丝缇娜一直努力抑制着自己对莉莎的嫉妒,现在似乎已经有些余裕了。
米姆露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所不妥,看看这瞅瞅那、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但至少,党和他建立起魔力回路的时候,我听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自暴自弃的叹息。」
「那个、姐姐?」
希娜似乎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享受着新泡的一杯红茶。
「那么、你说的不是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想要守护自己的孩子,也什么都做不到。
「我知道、没事的、索米娅」
表情不断变化着的爱丽丝缇娜的模样简直像是一条小狗,要是她有耳朵和尾巴的话、一定会跟着她蹦蹦跳跳的吧。
而女儿能为父亲做的,不就也只有这件事了吗?」
不难想象、米迦勒是在相当纠结的情况下做出的抉择。
「唔、呜呜————————!我的女儿可真是坚强!可恶的小鬼、居然敢夺走我女儿最重要的东西!」
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也好,一起玩耍创造回忆也好,纠正孩子的错误也好,这些他都做不到了......
刚才慈爱的笑容也染上了些许黑线、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马尔斯说完,有些粗暴地抓起茶杯。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桌子上的水晶,沉闷的气氛填满了谈话厅。
除了她以外的同伴们似乎都已经注意到了,看了米姆露叹了口气。
「在被阿塞尔袭击之前、没出现在这里的人本来是想要干嘛来着、你自己想一想吧?」
「米、米姆露同学......」
「马、马尔斯同学......」
三人的发言让维克多额头上的青筋爆出。
「诶、诶?怎么回事?」
维克多又一次温柔地摸起女儿们的头。
终于,忍受不了这股沉重气息的米姆露、有些勉强地试着转移话题。
然后时不时地望向窗外、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然后再次摆弄起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副神魂飘荡的表情,如此反复循环。
米迦勒变成这副模样、已经是在阿塞尔出生之前很久的事了。
「但是、为什么都变成那副模样了、还要去封印缇亚马特呢......」
「你这家伙、居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真是不会读空气呢」
「他该有多么不甘、又有多么痛苦呢?
「哼、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恋爱之中的少女呢~」
瞬间,伟大的父亲形象一下就断线了。他一边嚎叫着、一边握紧双手举起来。然后似有不甘似的咚咚地踩着地板。
他既然变成了水晶的模样、就代表他已经对封印缇亚马特这件事做好了觉悟。
「也就是说、他背叛了自己的友人,而且还不止一次,而是两次。」
「啊、是的父亲。医生说只是色素流失了,健康方面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什么时候能恢复原状还不清楚......」
「恐怕、他也想要阻止自己的女儿吧?但是他没有任何手段,因为那副身体离开了自己的女儿就什么都做不了......」
跟有些遗憾的语气相反,爱丽丝缇娜的表情似乎很高兴。
凉掉的红茶平息了他高涨的怒意,但尽管如此,马尔斯还是不想承认米迦勒。
「最重要的东西、是指?」
可算注意到了的米姆露额头上冒出冷汗、视线转向白发的少女和她的挚友精灵少女。
「没、没事的。请您不要在意,我们都没什么事。」
「没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啊!」
另一边、爱丽丝缇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用指尖摆弄着褪了色的头发。
那样的他对自己的女儿唯一能做的,不就是封印缇亚马特了吗?
「爱、爱丽丝缇娜、你的头发不要紧吧?」
「是那个吧?那头白发、那就是自己帮上了望的忙的证明吧?不过对于莉莎同学似乎还有些别样的感情就是了......」
「等等、父亲、请不要说那些引起误解的话啊!」
「他仅凭自己的话、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就连想要摸摸女儿的头都做不到。
但话虽如此,从她不断望向窗外的表情来看、那嫉妒心看来还健在。
马尔斯有些咄咄逼人的发言让缇玛慌慌张张地,想要阻止他。
她用指尖温柔地、充满爱意地打理著有些乱糟糟的白发,脸颊上也变得有些红润。
但老实讲,她这番话无异于一发炸弹。
当然、理由还不止如此。
维克多之所以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他明白米迦勒这个抉择的分量。因为他也有过诅咒自己的无能的经历。
在朋友们面前被父亲摸脑袋,爱丽丝缇娜脸上染上几分羞耻之色。
「你还真是够纠缠不清的呢、是对变成了水晶的龙大人有什么想法吗?」
刚才还有些害羞而慌慌张张地爱丽丝缇娜,在父亲那温柔地语气中感受到了他的真挚,坦率地接受了维克多的手掌。
马尔斯、缇玛、菲欧三人看着她、把脸凑到一起。
作为父亲、在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无能为力,在这世上没什么比这更让人着急了。」
「当然是她的第一......」
「总感觉、爱丽丝缇娜是不是也变了很多呢?」
但是维克多抬起手、面带微笑,温柔地制止了缇玛,并把视线转向了身边的女儿们。
自己的觉悟、无力感、对女儿的爱。当然、也有对昔日友人的矛盾之情。
马尔斯发现了自己和米迦勒的共同之处、像是要压抑胸中翻涌上来的苦涩一样,把红茶一饮而尽。
维克多突然之间的怪异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另一边,其他的同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目瞪口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嘛啊、都说头发是女人的命根子,肯定是很重要的啦。」
「误解是指......爱、到底想象写什么呢?」
「谁知道呢?肯定是黄色啦。事到如今还以为能隐瞒得住吗?」
看着开始啪嗒啪嗒骚动起来的弗兰希尔德父女、马尔斯和缇玛还有菲欧偷偷摸摸地说起话来。
马尔斯这时瞥了一眼希娜,她手里的杯子有些倾斜、满脸通红、像是雕塑一样呆住了。
看上去、刚才菲欧的发言让她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呢、在奇怪的地方倒是还保持着纯真。
汤姆、米姆露和索米娅也加入到三人的私语中。
「话说回来、家主原来是这样的人呢。他打算怎么让望承担起责任呢?」
「既然都说到男人的责任了、那就只有结婚了!对吧~汤姆~!」
说到承担责任、山猫少女突然就缠上了自己的恋人、一副腻腻歪歪的样子。
米姆露向歪着头的索米娅热情洋溢地对男人的责任开始大谈特谈起来。
「诶、那个、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当然啦!」
「事已至此,只好动用弗兰希尔德全家的力量,在社会层面上把那个小鬼抹杀掉!切腹还是斩首就让他自己挑吧......」
「抱歉、原来是切腹啊......」
但是在承担责任的方式上、米姆露和维克多似乎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话虽如此,不管选哪个都是要去墓地的。
「父亲!请您适可而止!」
下个瞬间,羞得满脸通红的爱丽丝缇娜的拳头狠狠地怼上了维克多的脸颊。
而在骚动现场一旁的梅娜则是若无其事地吩咐着佣人做好打理的准备。
维克多以他那奇妙的领袖魅力,把不仅整个宅邸的佣人,还把整个阿尔卡扎姆都卷了进来,把爱丽丝缇娜气的满脸通红地从三楼一跃而下发动突袭,来了一场甚是壮观的父女吵架。
但是摔下去的维克多似乎不痛不痒、楼下还传来了他叫唤梅娜的声音。
维克多一脸愤怒地呼唤来宅邸的所有佣人、把望说成是比自己的政敌还要有威胁的人、并打算在庭院的中央启动歼灭望的作战。
因为羞耻和愤怒的爱丽丝缇娜掏出了细剑,而对女儿的爱已经失控了的维克多赤手空拳地把细剑挡了下来。
顺便一提,谈话厅位于弗兰希尔德宅邸的三楼,一般情况下已经死定了。
而且还嚷嚷着说要是人手不够,就把宪兵队和吉哈德也卷入其中。马尔斯等人看着这幅光景、脸颊不禁抽搐了。
「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我真正的敌人并非在故乡与我对立的法布朗家族、而是一个名叫望·邦提斯的学生啊!」
维克多的身体扎破窗户,飞向屋外。接着、传来了『轰』地一声摔到地面的声音。
当父亲的看上去相当的粘女儿呢,嘴里喊着『不要走啊!』地抱住爱丽丝缇娜,但女儿却露出发自内心厌恶的表情,朝父亲的脸上狠狠踢了一脚,然后走掉了,这样的闹剧一出接着一出地上演着。
之后的事情不必多说了。
那漂亮的直拳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入迷了,很难相信这一下居然出自一位手臂纤细的少女之手。
「梅娜!梅娜在哪里!出大事了!把能叫来的战力都集合在一起!」
话说回来、他从三楼摔下去,为啥毫发无伤呢?
结果、在那之后大概一个小时,直到父女俩都筋疲力尽为止,砰砰乓乓地爆炸声一直回响在弗兰希尔德宅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