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放学后的保健室里充满了消毒液的刺激性气味，保健医生诺伦正在确认和追加学生治疗用的药品库存。

室内摆放着运过来的装着药品的木箱，数量多到几乎占据了保健室的一角。

她确认了一下箱子里，把它们一一收进架子里面。

但她的身边，有两个平时不会过来的少女。

「诺伦老师，这个要放在哪里比较好呢？」

「啊啊，那个先放在架子上吧，待会儿需要确认一下。」

不知为何，莉莎和卡米拉正在保健室里帮诺伦整理。

尽管是鲜有的光景，但却不可思议地熟悉。

契机是在望出院后没多久。

他在同学中大受欢迎，被围得团团转，莉莎只能在远处用落寞的眼神看着他。

诺伦发现了莉莎的那个样子，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情况。

「那边的学生，有空的话能来帮个忙吗，说实话我这边有点忙不过来了。」

「诶？」

诺伦拉起被吓呆的莉莎的手，把她带到保健室。

卡米拉也跟着莉莎去帮忙，一周以来，三人都在做保健室的工作。

刚开始，卡米拉暂且不提，莉莎表情僵硬，一言不发。

但在工作的时候，以前和爱丽丝缇娜进行模拟战昏过去然后进行治疗的事，变成了为数不多能持续下去的对话。

「不过，为什么药品的瓶子这么多呢？」

莉莎看着占据着保健室的木箱低声说道。

说实话现在数量已经少了不少了，上周保健室里的整整一半空间都还被这堆箱子占据着。

溢出来的气形成风之漩涡，席卷着四周的树叶。

这种倾向可能不太妙。

而且，她现在在学院内的立场十分微妙。

「什么样子......只是，为了救莉莎而拼尽全力......」

虽说还不能直面望，但果然还是对他十分在意。

缇亚马特的牙齿咯吱作响，想要咬碎望的身体。与此同时，强烈的愤怒也开始侵蚀望的精神。

「拜托、您了」

「确实，就算道歉了，望遭遇苦难的那两年也不会消失，但你再这样下去的话，和望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淡薄的，因为现在他的身边有爱丽丝缇娜她们在。」

莉莎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感到很疑惑，为了不让她注意到，诺伦努力憋住了浮现在嘴角的笑。

卡米拉迫切希望她与望的关系能够改善。

「我知道了，我想望在一周之后应该就没那么忙了，到时候我会找个机会的，详细的事情等谈妥后再告诉你。」

虽然不能随便将秘密告诉她，但也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也许正因如此，莉莎每次来保健室帮忙的时候，都想有意无意地从诺伦那里打听点情况。

说到底，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回到工作中，三人默默分拣着药瓶，但诺伦注意到莉莎不时地瞟向她那边，仿佛有什么事想问。

「你想问的，还是老样子吗？」

「能......能拜托您吗？」

「他的话已经没事了哦，身体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我觉得至少，望同学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的哦」

莉莎微微低下了头。

「望同学现在，肯定碰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过一段时间就会安定下来，到时候再找机会和他聊一聊不就好了吗？」

「......」

被晚霞染红的森林中的一角，狂风正在肆虐。

「......」

诺伦语气十分轻松，但莉莎还是有些僵硬。

仔细一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内心的恐惧还没有消失，

她很清楚莉莎想要问什么，那就是在一周前还卧床不起的望。

特别是关于望，由于他体内蕴含的力量的重要性，再加上诺伦本来就了解情况，所以经常去确认望的身体状况。

莉莎的话多少让诺伦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莉莎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嗯？」

尽管星影成员在暗中行动，但那充其量不过是影子一般的存在，并不能支撑起她的内心。

卡米拉停下手头的工作，注视着两人，作为莉莎的好友，她希望莉莎能够再次振作起来。

莉莎有一个叫卡米拉的亲友，但她一直就陪伴在莉莎身边，站在望的立场上，丽莎还需要别人去让她走出阴霾。

但是，莉莎的表情还是有些阴沉。

「那么在意的话去跟他聊聊不就好了吗？」

吹进心里的冷风至今仍然在侵蚀着她。

扯断束缚着自己的锁链的瞬间，缇亚马特的力量喷涌而出。

「有需要的话，我来帮你传达也可以哦，就是地点的挑选可能要你自己想了......」

「......我知道了」

「莉莎，没问题吗？」

「诶，那、那个......」

她似乎还没从罪恶感中解脱。

「好像是下订单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把治疗用的药品和实验用的搞混了。啊......真是的，真希望能够再仔细确认一下......」

就算移开目光，那点燃的微小火种在心中刮起的狂风中也没有熄灭。

最后，诺伦把话题转向了卡米拉。

再加上之前的塔尔德家的千金的施暴未遂事件。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确的光芒。

学院内学生的身体管理是由诺伦一手负责的。

点亮了这微弱而有力的火焰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人。

诺伦特意强调了爱丽丝缇娜的存在，稍微刺激了一下莉莎。

「虽然、虽然还没有做好觉悟，但是我不想浪费望的心意。」

诺伦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接着说道。

她在学院里受尽白眼，如果没有卡米拉，莉莎可能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愿意出。

摇摇欲坠，但真真切切地给了她勇气。

望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的命，而且又压抑着恨意祈求莉莎的平安无事。

考虑到与望曾经的不和，再加上莉莎又爱钻牛角尖。转换心情对她而言是很困难的，就这么无动于衷，无法摆脱自虐心理的可能性也不低。

「嘎嘎嘎嘎嘎嘎！」

前所未有的压力向望的肉体和灵魂袭来，意识伴随着疼痛逐渐消散，

尽管知道望的秘密的人越少越好，但莉莎在对他来说也占据重要的地位。

在人类无法驾驭的力量洪流之中，望正咬紧牙关。

「咕！？」

莉莎听了诺伦的话表情阴沉下来，低下了头。

诺伦想着，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来支持她吧。

望肯定不会轻视自己的青梅竹马，但诺伦认为些许的刺激一下她内心的焦虑，会让她有所行动。

面对担心的卡米拉，丽莎微微点了点头。

望对她的感情超越了憎恶和怨恨，只是祈求莉莎能够平安无事。

「是，是这样啊......」

她该以怎样的表情站在望的面前呢，说到底，自己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但是，莉莎的胸中点亮了小小的火种。

莉莎现在还能在学院里，离不开卡米拉的帮助。

「卡米拉同学，以前望和你交谈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全身就像被岩浆灼烧一般。

望被缇亚马特深不可测的憎恶感染，一股愤怒从腹中涌出。

「咕！呜呜呜......」

屏住呼吸，闭上双眼，望的眼前浮现出同伴们的身影。

就在这时，原本与缇亚马特的憎恨同调的望的精神，一下子被切断了。

黑龙还在暴动，但与刚才不同的是，望的精神宛如明镜止水。

「哈、哈......呼」

望深呼吸，将意识转向面前的吉哈德。

吉哈德举起了巨剑，安里手持鞭子，茵达再次生成了巨大的火团。

身体没有问题，心情也很平静。

可能是全身的气急剧膨胀的原因，不仅是咚咚跳动的心跳声，就连飞舞的落叶互相摩擦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上了。」

望发动瞬脚向前踏进，茵达在此时释放出火团。

与自己突进的速度相近，火焰瞬间就遍布了望的视野。

但火团没有捕捉到望的身体。

使用瞬脚-曲舞从火团的边上绕过去，望完全没有减速，朝着茵达迫近。

「！？」

茵达被望与平时不同的速度差异所迷惑，魔法的展开迟了一下。

但仿佛瞅准了这个时机一般，一个巨大的身影横在望的面前。

「哼噢噢噢噢！」

「呜诶！？」

做出这种动作，就算把身体扭断了都不奇怪，但吉哈德与生具来的强悍身体和气场，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飞入望的视野的，是从吉哈德的侧面切入的安里。

对着眼前的巨剑，望接二连三的放出斩击。

「嘁！」

他的目标是右手挥鞭，左手正生成气弹的安里老师。

「？！」

「还没完呢！安里老师，继续追击！」

吉哈德将挥出的巨剑拉回身边，架好盾牌，准备接下望的斩击。强化全身的肉体和武器，做好了防冲击准备。

「咳，真是胡来！」

与在武技园交战时无法相比的一击，巨大的冲击力传达到吉哈德的双手上。

那一击确实瞄准了望的身体，但巨剑却并没有捕捉到他。

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望本能地双脚发力，跳离了那里。

在他跳走的一刹那，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望刚才还停留的地面爆裂开来。

刹那之间的停顿，吉哈德瞅准时机，全力抡起颚落。

「姆！」

闪烁着的利刃不断削弱颚落的气势，四散的气在黄昏之下飞舞。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但吉哈德也察觉到了望的动作。他预判了移动方向，将巨剑的轨道弯曲了90度，像是要把望甩出去一样挥了出去。

瞬脚再次发动，望宛如旋风一样袭向茵达。

望借着瞬脚的势头，使出逆袈裟斩瞄准巨剑的剑腹，将其轨道偏离。

两位教师的猛烈追击向望袭去。

「哈啊啊！」

但斩击再一次被望避开了。

但仅凭茵达她们的攻击很难停下望的进击。

「呼！」

「好~的~交给我~吧~」

在这短暂的缝隙之中，茵达充分理解到望的本领强到一塌糊涂。哪怕后退半步，就会被对方的气势所吞没。

但是，这一击的威力比预想还要大上许多，面对超出预期的压力，吉哈德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茵达擅长的是利用阵式的连续魔法，她所携带的魔道书中画着巨量的魔法阵，只要向其注入魔力，就能快速切换多种魔法。

「kyaaaaa！」

感知到危险的望再次跳跃，在跳起来的瞬间，魔法阵中升起火山爆发一般的火焰。

安里用左手抽出绑在大腿上的打棒，试图停下望的踢击，但仅凭这样无法阻止。

在落地的瞬间，望一边将刀插入巨剑的轨道中一边放松双腿上的力量。

「咻！」

伴随着巨响，望脚下的地面炸开，凭藉着猛烈的加速一口气拉近距离。

岩石一般的巨剑瞄准望劈了下来。

这样下去会被一直压制的！吉哈德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将超出极限的气注入撑起颚落的双臂，瞄准望的斩击空隙，一口气刺出。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茵达那能够控制多种术式的技术。

望被巨剑弹开，两人的距离微微拉开。

「喝啊啊啊啊！」

望释放一记袈裟斩作为回击。

望一边想着「没事吧」担心着安里的身体，一边将注意力转向下个目标。

「啊！被躲开了！」

凭藉出众的身体能力和集中力，望避开茵达的魔法，用刀弹开鞭子和气弹，在猛烈的攻击中朝着她们直线突进。

望在落地的瞬间，吉哈德的巨剑确确实实地将其捕捉到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会释放连续魔法的麻烦人物-茵达。

伴随着裂帛之势，望一口气提升速度。

安里的气弹和长鞭趁机向望击去。

「咕！喝啊啊啊啊啊啊！」

长刀柔软地接下了吉哈德的剑，望的身体一边故意倒向地面，一边偏离巨剑的攻击轨迹。

她的身体像树叶一样被吹走，消失在树丛深处。

吉哈德利用自己的体重，一同化作武器上的力道。

以凶猛气势拉近距离的望拍马杀到，朝着安里的身体用上一记踢击。

「茵达老~师，不能放松警惕~哦~！」

「呼！嘿！哈啊啊！」

巨剑嘶吼着逼近望，而他因为刚被冲击力弹飞，还飘在空中，不能像刚才那样使用瞬脚-曲舞。

与悠闲的语调相反，她出现在了可以好好发动攻击的地方，实在是棘手。

换作学生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对于宫廷魔术师来说也是极为困难的魔法连击。

站在吉哈德后面的茵达再次打开魔道书，做好追击的准备。

颚落划破空气迫近，望再次发动瞬脚-曲舞，试图脱离武器的轨迹。

虽然是名列前茅的A级能力者的联合攻击，但望还是将其完全挡住。

「我知道！」

他将身体压得脸几乎贴地，望正准备给出致命一击，但追击在此时向他袭来。

追击还不止如此，望的脚边出现了闪耀着鲜红光芒的魔法阵。

她想尽办法不让望靠近，放出了多种多样的魔法，但都被瞬脚-曲舞避开。

「得手了！」

「休想」

吉哈德再次出现在望的眼前。

他一边切入望的前进方向，一边预测着瞬脚-曲舞的轨道，挥下颚落。

「库！」

「姆！」

伴随着高亢的碰撞声，望与吉哈德展开了激烈战斗。

吉哈德肌肉隆起，望释放出比以往更多的气。

双方僵持着，刀刃相交的『无铭』和『颚落』咯吱作响，摩擦出火花，气氛紧张得似乎要一口气爆发开来。

「！」

「哈啊！」

不久后，像是被快到极限的大气冲击一般，两人的身体稍微被弹开。

望和吉哈德快速地恢复自己的体势，挥舞起自己的武器。

交击的巨剑和太刀在激烈碰撞后偏离了彼此的轨道，朝着相反的方向偏去。

吉哈德没有浪费巨剑移动的势头，转动自己的身体，改变巨剑的移动轨迹，朝着望劈下。

望也紧紧地用脚抠住地面，在一瞬间收回刀，以吉哈德为目标再次挥出。

他们的斩击伴随着尖锐的碰撞声，轨道再次偏离，两人的刀刃划过彼此的头发。

「嘿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

豪放似火的极剑与刚柔似水的极刀，献上了这片大陆最高峰的剑舞。

望一下子就转为攻势。

一点点，一点点地在巨剑产生的龙卷中逐渐前进。

这样下去就糟了，茵达这么想着，再次准备启动术式，但为时已晚。

那样的一击，就算是望也难以应付。

望的脸因为痛苦稍微有些扭曲，全身涌上的过剩力量开始反噬他的身体。

攻守逆转了。直到刚才还以攻为主的吉哈德这下不得不陷入守势。

吉哈德的技量，还有重量超乎寻常的坦古拉尔制的巨剑，放在整片大陆上也是超乎寻常的威力。

「咕，视野被......」

刀与鞘，望将巨量的气灌进双手的武器上，向吉哈德展开攻击

接下他的一击又一击时，吉哈德都能重新体会到那句话的意义。

自己的身体已然是巨剑的延伸。

他庞大的身躯一边刨动着地面，一边被缓缓地埋进去。

万一走到那一步，能将其阻止的只有自己。

「呼！」

望的手臂上舞动着鲜血，身上的伤口也逐渐增多。

接着，望用右手的刀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圈，形成气膜。

望将刀和刀鞘内的气一口气炸裂开。

无数的气刃将茵达的束缚魔法吹散。

脸上遭受强烈的冲击，望的身体飞出好几米远，滚到地上。

自己有多久没有全力挥动这柄剑了呢？面对自己高涨的战意，吉哈德微微放松了自己的嘴角。

吉哈德瞪大了眼睛。

简直像是英雄谭一样的战斗，正在远离人烟的破屋废墟中展开。

「噶！」

本应负责掩护的茵达也不知何时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对眼前的绝技看得入了神。

气术『尘断』

吉哈德将他那超出规格的气全方位释放，在这样的冲击下，望的攻势有所减弱。

但与之相对的是，望终于拉近了与吉哈德的距离。

接着，吉哈德的拳头透过缝隙刺向望的脸。

「哈啊！」

但望开始打破这种均衡之势。

接着，望用左手的刀鞘击打气膜，将火球还给了茵达。

茵达口中发出动摇的声音，大概是没想过自己的魔法会被原路奉还。

巨大火团的行进方向翻转了180度。

「咔啊啊！！」

拳头打到脸上，发出的声音让人很难想像这一下是打在人类的身体上。

望为了避开可以与龙的一击匹敌的利刃，用一个接一个的绝活应战。

气术『扇帆莲』

刀剑乱舞，碰撞声响彻云霄，刃上舞动着热情的火花。

对此感叹的同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位老人的话。

吉哈德高举巨剑，全力注入气。

即使望·邦提斯本人没有那种想法，但眼前的少年就是有着那么巨大的危险性。

气膜就像迎风的船帆一样，轻柔地挡下了茵达的火球。

「咕！」

一击。这并不是为了接下对方的剑，而是主动出击。

双臂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斩击，注入了气的武器向流星雨一样向吉哈德袭去。

茵达将魔力灌入魔道书发动术式，望的脚边出现一条藤蔓，将他的手脚和武器一并绑住。

「！」

「哈啊！」

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阻止眼前的学生。

但瞅准了这个时机的茵达再次展开掩护。

他并没有手下留情，全力挥舞的爱剑就算是尸龙，也能毫无疑问的将其一击毙命。

但是，被防御结界弹开的火球阻挡了视野。

尽管如此也不能束手就擒，她迅速启动刻在衣服上的防御魔法，抵挡被弹回来的火球。

「如有必要，让这座城市化为灰烬也无妨」

「什么！？」

「还没完哦！」

「姆！」

为此，有必要超越自己的极限，直面这个学生的力量。

冲击力隔着巨剑，将手臂震得发麻。

在瞬间一片空白的意识中，望条件反射般地受身，跳了起来。

这么下去会被完全压制，吉哈德在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全身的气一下子高涨，炸裂开来。

「这种感觉，可真是久违了啊」

「就是那里！」

茵达发动追击用的术式，再次生成巨大的火球，朝望射去。

而望在刀挥出的瞬间，伸出手去摸插在腰上的刀鞘。

「喝啊！！」

「呼！」

「什！」

望劈开燃烧的火焰出现在茵达面前，手上的刀已经附着了极尽压缩的气刃。

茵达立刻将魔力注入防御结界提升强度，但望只一刀就将其像纸一样撕碎。

接着，他冲着茵达的腹部释放气术『震炮』

强烈的声音让她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炸飞，没来得及受身就重重摔在地上。

茵达试图站起来，但由于冲击无法正常呼吸，不停地咳嗽。

这样就解决掉两个人了。

望转向剩下的最后一人-吉哈德。

「半吊子的战斗可赢不了啊......」

说罢，吉哈德缓缓解开盔甲上的锁。

随着嘎吱响声，铠甲四分五裂，掉在地上。

吉哈德裸露着上身，在脱掉铠甲后看上去应该小了许多，但在望看来，吉哈德的身体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

「你的那副状态，毫无疑问是超越了极限的强化状态，若是要与你为敌，我也得突破自己的极限才行」

语毕，吉哈德扛起巨剑，沉下腰来。

木桩一般的双脚稳稳地站在大地上，世上罕有的魁梧身体和巨剑直刺天际。

这幅样子，让人联想到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是我的最后一击，打起精神来，可别死了哦」

吉哈德全身再次放出比以往更多的气。

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形成螺旋，枝叶纷飞，刨动起大地。

望打破了在10年前粉碎了所有魔兽的一击。

肌肉松弛，血管舒张开来，将新鲜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各个角落，为了配合这个过程，全身的气也尽可能地缓和下来。

尽管如此，无法控制的气还是伤害了他的身体。

声音消失，视野中的颜色也一并消散。

「呼......」

望和吉哈德的惊叹之声，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望的『幻无-闪』确确实实地割断了吉哈德的『一刀』

气刃割破大地疾驰而去，气刃周围的真空刀刃将破碎的大地碎片粉碎成渣。

但那会是怎样的一击并不难预料。

高举的巨剑像是彗星坠落一样被挥下，巨大的气刃随之出现。

刻在地面上的伤疤在望的面前分成两半，延伸向他的身后。

「唔哦哦哦哦哦......」

望也决定靠下一击决出胜负。

眼前的一切都进入了慢动作，望将放松的肌肉全部唤醒，将全部的气集中在右脚，进行极限强化。

「！！」

望感知到剧烈的威圧感，将拔出的刀收在腰间，摆好架势。

一闪。

望的身体伴随着疼痛，再次增添了几道裂伤。

但这场风暴突然停止了。

但并没能挡住『一刀』的余波，望也没有继续追击。

望维持着纳刀姿势，右手扶在无铭的刀柄上，伫立着。

多余的动作会让招式的精度降低。

望也重新套上锁链，回头一看，被吓了一大跳。

吉哈德高举着像太阳一样闪耀的颚落，像雕像一般凝固住。

他咬紧牙关的样子简直像是猛鬼一样，压根看不出半点留手的意思。

闪光与轰鸣，还有猛烈袭来的暴风让爱丽丝缇娜她们不由得发出惨叫。

「嘶！」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下个瞬间，吉哈德的『一刀粉碎了前进路向上的森林。

斩鲤口，拔刀。

双方释放的气剧烈碰撞，大气也为之发出悲鸣。

几秒的僵持却好像永远，时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逝。

「......」

气术『一刀』

他深呼吸，全身放松下来。

不久后，寂静再次降临。

这就是解放了力量的望与吉哈德的战斗。

目标是眼前不断迫近的巨大气刃。

「哈啊！！」

「哇啊啊啊啊啊！」

恐怕接下来的吉哈德的一击，将会是望从未体验过的猛烈攻击。

先是从支撑着脖子的肩膀到双臂，再是从腰部到自己的下半身。

「呼......」

而在这片森林中央，望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垂头伫立着。

这并不是为了打到某一个个体的『斩击』，而是用来歼灭军队的『兵器』

望大口喘着粗气，吉哈德继续向巨剑里输送更多的气。

尽管吉哈德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内心却长叹一口气。

过度破坏肉体的疼痛正慢慢扩散到全身。

这幅光景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在望的眼中，那宛如一堵急速迫近的巨大墙壁。

爱丽丝缇娜她们战战兢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人难以置信。

寂静降临，刚才还在咆哮的风暴止住了，只有沉默支配着四周。

吉哈德展开行动。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刻在大地上的一道伤疤，像护城河一样被深深刨出的地面两侧粉碎成碎片，凹凸的地表穿过森林，一直向前延伸。

望将意识全部集中在那巨大的气上，尽可能地将其控制住。

「真是乱来啊」

像是瞄准了这个时机一样，两人同时开口。

「哈啊，哈啊......」

「呜哇......居然在森林里挖了一条河......」

「真是强的一塌糊涂......」

直到拔出刀的那一瞬间为之，望尽可能地将全身多余的力气剥离。

「......」

那是一堵光刃形成的城墙，之前在武技园里放出来的『一刀』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呀啊啊啊啊！」

从右脚到腰部，再到手臂，动作没有丝毫浪费，同时将联动的肌肉一个接一个地极致强化。

压力让血液都沸腾起来，全身的肌肤隆起，心脏剧烈地跳动。被紧握着颚落的刀柄发出惨叫。

白光灼烧着瞳孔，风卷动着砂石。

「嘶......」

「......来了哦」

此时，望的意识也发生了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