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龙锁的奥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1.5万 字
「可恶、望那混帐!!」
肯一边辱骂着望,一边拼命追赶着莉莎。
事情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
那时,他以为只要把真相摆在望面前,趁他动摇的时候打垮他,他就应该再也不能振作起来才对。
然而他又再次向莉莎靠近过来了。而且身后还有那个与莉莎一起被称为二学年双壁的爱丽丝缇娜・弗兰希尔德。
还有听说她非常在意望……。
话说回来,最近莉莎的样子也有少许变化。好像是自从特总演习以来就有这种感觉来着?那个时候望好像是在莉莎附近来着。
那家伙到底想阻碍我到什么时候啊……。
不断从胸口涌出的焦躁感以及对望的憎恨,让肯扭曲起丑陋的嘴脸。
总之现在得想办法先让莉莎冷静下来才行。
被如此焦虑驱使下,肯快速前进着。突然一瞬间,他感到视野模糊,周围的景象似乎都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
肯擦了擦眼睛。但是周围的景象没有什么变化。
是错觉吗?
突然袭击过来的难以理解的感觉让肯停下了脚步,不过他注意到莉莎的背影后,又慌张地再次追上去。
「!不赶紧的话……!」
肯气喘吁吁地拼命追赶在莉莎后面。他的内心中涌现出与两年前相似的恐惧感。那种莉莎随时会消失不见的恐惧感。
但是这一天,他没能追上莉莎。在追赶的途中,她的身姿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在街道楼房林立的屋顶上,有一位老人正眺望着追在红发少女后面的金发少年。
「原来如此啊。那小子烦恼的根源是那位小姐吗……但是,这有点糟糕啊。这边还没做好准备啊,要是刺激到那家伙的话……」
但是,索纳尔脸上表露出的是疑惑。他确信自己的术式没有失败的可能性,但是不知道为何术式却没有起效。
老人垂下肩膀,刚才那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步履蹒跚地朝着森林走去。
卡米拉高高举起手,正准备就这样扇下去的时候……。
他一边移动着脚步,一边向奔跑在身边的卡米拉搭话道。
大口叹气的索纳尔喃喃自语着。
望以及卡米拉等人在夜晚的街道上为了追上莉莎而拼命奔跑着。心脏快速跳动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些话反而触动了卡米拉的逆鳞。毕竟她一直关注着被望背叛伤害后莉莎的样子。
如此思考的索纳尔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一个魔法阵出现在索纳尔眼前。
那个只知道一味逃避眼前事实的自己。而且和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逃避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身后的爱丽丝缇娜抓住了卡米拉举起来的手。
目送着肯就这样逐渐远离莉莎,索纳尔这次将视线投向森林那边。
但是我和莉莎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和她意外的女性交往的事!」
索纳尔想起刚才为望占卜的事。
「果然那小子是关键吗……」
就算是侍奉于一国之王的魔法使,也认为与灵魂相关的术式是难度极高的东西。
索纳尔的声音消失在黑夜之中。
就像要盖过卡米拉的声音一样,望的叫喊在回响着。
「但是,那小子的灵魂确实开始发生变质了啊。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那到底是怎样的变化……」
灵魂的构造是极为复杂且纤细的。更不用说望的灵魂还包含着其他异物。
那个时候,索纳尔想对望进行某种干涉。
「比起这个……呜呜、莉古丽娜莉亚。为什么你不在了啊……」
所幸并没有发生暴走。他的气息一口气发生变化的时候,真是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我才没有出轨!!」
虽然想要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的话,只要通过加大干涉的魔力来进行探测到,但是那会刺激到望体内的那条龙。
「不过,真是搞不懂啊。为什么老夫的术式会被弹开呢……」
于是,本应是朝着莉莎的方向追赶过去的肯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看来这老头给肯周边的景象施加了幻觉。
正常来说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卡米拉同学,请住手。」
确认到望他那灵魂的变质。但是也只知道他自己现在还在变质的道路上。这种变质在未来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变化,现在还是未知之数……。
之前在森林与机壳竜对峙的时候就感受到他灵魂的变质。就是想着可能与这有关才打着占卜的旗号去一探究竟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而没能读取到她的灵魂。
索纳尔看向天空。
一时间,沉默在三人之间流淌着。
她一把抓住望,用力地将他推到在石板路上。
她拒绝着向她搭话的自己。但是,在望看来,她刚才的身影与遇到师匠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了。
背后的冲击和疼痛让望皱起了眉头,不过怒火冲天的卡米拉并不在乎这种事。
「呜!」
先不说能完全把握住那个构造的人是否存在的,但是贸然出手的话又不知道会引发出什么事情。
「……总之,先让那金毛小子稍微老实点吧……」
「!你这人、事到如今还!明明背叛了莉莎,事到如今还想干嘛……!」
漂浮在空中的月亮与星星一如既往地闪耀着光芒。看到那永恒不变的姿态,索纳尔不禁在心中感到一丝感慨。
清楚注意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望才想起自己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莉莎过得怎么样。
卡米拉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炎,语气也比刚才要更加强硬。就像要把一直堆积在心里的怨言发泄到望身上一样。
「不、老夫也有一部分责任呢……」
「别开玩笑了!要是真的话为什么要那样伤害莉莎啊!莉莎伤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一直在房间里抱头哭泣着!那样的痛苦直到现在都无法忘掉!」
在屋顶缝隙休息的小鸟们歪着头,呆呆看着奇怪老人的背影。
面对即便沐浴在骂声中也没有改变自己主张的望,卡米拉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线了一样。
「哈啊、哈啊……卡米拉,请你告诉我。莉莎在这两年里过得怎么样!?」
望的脑海里浮现着刚才莉莎大声叫喊地逃走时的样子。
「……确实我也有责任。我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也是事实。一直伤害着莉莎这件事也是。
接着,发光的阵式在空中炸裂开,将追在莉莎后面的肯周围的景象扭曲起来。
「这样就行了。接下来就看小子他们了……那么,老夫要不要继续把本来的紧要事给办完呢。呀叻呀叻,要不是被小子发现,现在就已经搞定了……」
不过无人能知道他在怀念何人。深深吐出的气息就这样消失在风中。
即便如此,望一行人依然拼命地移动着脚步。
不过面对她的怒气,望没有感到胆怯并继续说道。
就像是要让卡米拉冷静下来似的,爱丽丝缇娜停顿了一下,慢慢开口说道。
主要目的是为了准确把握望・邦迪斯现在的状态。
他抚摸着灰白的胡子,露出有些后悔的表情。
总而言之,考虑到望现在的状体,让那个金毛小子乱入只会让事情变糟糕。
不过他马上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用严厉的视线看向森林那边。那眼神充满着紧张感,完全不像平时那色老头的模样。
体内寄宿着龙之力和灵魂的他现在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为了一探究竟,需要调查那个名为望・邦迪斯的本质,即是他的灵魂。
或许是身体运动而带来的兴奋感,望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现在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但是,下一瞬间他又为失去的春画而泪流满脸。那样子简直就像是被女朋友甩掉一样垂头丧脸的。
对那样的卡米拉来说,现在望的话语是绝对不能原谅。
「卡米拉同学,他没有做过你所想的那种事情。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是什么啊!那种理由……」
卡米拉的愤怒这次转向了为望进行辩护的爱丽丝缇娜。
她试图反驳爱丽丝缇娜的话。但是爱丽丝缇娜没等她说完,就直接切入到问题的核心。
「那么你来说说看,你直接断定望出轨的理由是?」
「因为莉莎看到了啊!她看到了喜欢的人在眼前背叛自己的身影啊!然后那之后莉莎的样子是有多么憔悴!你能明白那时后莉莎的感受吗!?」
「那么莉莎同学所看到的真的是望本人吗?是否有别人伪装的可能性存在呢?也有可能是长相相似的另一个人。」
「那是……!」
卡米拉的叫喊流露着强烈的愤怒情绪,即便面对她那样子,爱丽丝缇娜依然用极其冷静的眼神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爱丽丝缇娜那相当冷静的态度给卡米拉那激动的心情泼了一盘冷水。
「就是说,没有考虑过莉莎同学也是被设计陷害的可能性吗?在这里的望也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最能获得利益的谁呢?」
「难道!那种事……」
不可能。本来想这么说的卡米拉,不知为何话语停留在喉咙里。
话说回来最近、「他」的样子不是有些奇怪吗?
虽然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那份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很多时候都在袒护望的事,但是最近的言行却一转拒绝的态度。
看到肯那样的态度,卡米拉总觉得他好像解决了什么心事而失去了自制力一样。
跟在三人后面的菲欧也开口说道。
「是呀,俺也赞成爱丽丝缇娜的说法。虽然在这两年里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自从那个谣言传开后,对望的处理实在是太过不自然了。再说,望也不是那种有胆子去出轨的人。要是真出轨了,本人现在也不会这么烦恼对吧?」
菲欧耸了耸肩膀,说着些好像有点过分的话。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没有出轨。假装我的样子以及流传谣言的都是肯。」
「莉莎!」
「望……」
「那个时候的事我们边走边说吧,总之先追上莉莎。至少现在应该这么做。
莉莎也好几次找到卡米拉商量,当望听说莉莎每次商量的时候都泪流满脸的样子,他对自己感到了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怒。
「!!不要!放开我!!」
在自己逃避的两年时间里,望对于莉莎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这件事,完全一无所知。
「什么啊……」
「不要!我不想听!」
望再次向卡米拉询问关于莉莎的事。卡米拉的视线看上去依然那么严厉,表情也僵硬着。
尽管如此,她还是如此被望轻易抓住,这也说明她现在是处于多么动摇的状态。
「那种事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样的吧。既然是望的朋友,你们不是也应该要相信他吗?」
只有脚步声在回响着的沉默中,望再次开口说道。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这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望那直率的话语与视线刺穿着卡米拉的内心。
虽然并不是完全相信望的话,但是她拼命地隐藏起自己的动摇。
望站了起来,重新面向卡米拉。
确实,以望的胆量来说,要是他真是那么好女色的人,那他也不会这么执着于莉莎了。然后在与莉莎分手后,失去留在这所学园的理由,马上离开阿尔卡扎姆才对。
身后的爱丽丝缇娜漏出了担心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传达不到现在望的耳朵里。
望为了追上莉莎而再次跑了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被卡米拉骑着的望撑起了身体。
不过,卡米拉的表情依旧相当僵硬。虽然她在动摇着,但也没有完全相信爱丽丝缇娜的话。
望的身影、望的声音、望的眼神,等等这些莉莎在这两年间否定的东西一下子向她袭来。
不久,在昏暗的前方,终于看到她的红发。
「…………」
「那么、你就说说看啊」
她一如既往地盯着望,而他也从正面接收着她的视线。
「可恶……」
卡米拉和爱丽丝缇娜沉默了起来。就像在用眼神讨论一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停碰撞着。
「无论你怎么恨我都可以,不管你用什么样的话语骂我都行。但是如果我不了解现在的莉莎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
爱丽丝缇娜和菲欧也跟在他后面,眯起眼睛的卡米拉也重新奔跑起来。
生气得脸都红了起来。
突然传来的声音和手腕被抓住的触感让莉莎慌乱起来。不过望紧紧抓住莉莎的手腕,不肯放开她。
「莉莎,听我说。我……」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没有。但是不久前我从他本人那里得知了这个真相。那个时候,我也得知了肯有着「水镜之心假面」这个能变换自己模样的技能。」
冰冷的手不停颤抖着。
对躺在自己身下的他感到一丝惊讶,卡米拉慌张地离开了那地方。
换作是平时的她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挣脱掉望的手吧。而且在被抓住手腕之前,莉莎就应该注意到是望在往自己这边跑过来才对。
卡米拉默默听着望的自白。四人沉默地持续奔跑着。
没有回答,卡米拉只是沉默地前进着。
在这两年里,莉莎因为陷入了某种恋爱恐惧症的状态中而一直烦恼着。
虽然对看不见先走一步的肯这件事感到疑问,不过比起这个,现在还是优先考虑她的事情。
听到爱丽丝缇娜的话语,卡米拉的眼睛开始摇晃了起来。她明显在动摇着。
确认到莉莎身影的瞬间,望以超过极限的速度一瞬间加速着步伐前进。
她紧咬着嘴唇,慢慢说道。
被望的视线催促着,卡米拉开始慢慢说起这两年里的事情。
虽然想提起勇气想方设法地去克服,但是自己的身体始终在拒绝着肯。
从卡米拉那里打听到这两年间的事情的望正全力在夜晚的街道上奔走着。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后悔正不断侵蚀着他的心。
莉莎一下子转过头来。
「肯是这么说的哦。「莉莎的身边不需要你这种拖后腿的累赘,无论是谁看一眼就能知道谁更适合站在莉莎的身边」什么的……」
「卡米拉……」
不过望没有放弃地复述着话语。
「……莉莎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止步不前了。」
望向昏暗的前方伸出手。下一瞬间,望的右手抓住了莉莎的手腕。
她对那件事深信不疑,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拼命逃避着自己不想看见的事情。而望就像要把那些全部剥开一样,继续开口说道。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么,如果这是真相又怎样啊!为什么这家伙至今为止什么话都不说啊!要是莉莎对他有那么重要就直接说出来啊!既然是清白的话就应该自己说出来啊!」
「证据呢……?」
「再一次拜托你了。请告诉我关于莉莎这两年时间里的事吧……」
「伤害亲友的是望的所作所为」
沉浸在对自己的愤怒中,望不顾一切地奋力奔跑着。
但是,要是这样一无所知下去,自己一定会后悔一生的。
「!找到了!」
「为什么望你会在这里啊!为什么望你还留在这街道上啊!我不想看到你的脸啊!拜托了,请你消失啊!请不要让我更加痛苦了!!」
「!」
这时,望的脸颊受到了一股冲击。莉莎挥出去的手扇到了望的脸颊。
脸颊上的热量穿透头脑,同时这两年间的事情也在望的脑海中甦醒。
不断投射过来的污蔑视线,不断投来的骂声与嘲讽。
这些负面回忆和感情之所以在此时甦醒起来,是因为同样是被明确拒绝着吗?
「到底是哪边更痛苦啊!到底是哪边不相信对方啊!?难道不是你那边一直让我处于痛苦之中吗!?」
一瞬间,望想要把这种心情发泄出来。想要迄今为止积攒在内心中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就像虐杀奇库洛普斯群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犹豫啊!你有那个资格的吧。你有资格去尽情报复那个愚蠢的姑娘啊!现在正是让她接受背叛所带来的报应的时候啊!」
缇亚马特的声音不停在望的脑袋中回响着。确实,一想起被背叛时候的事情,愤怒就会不断从内心深处涌出。
望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情绪现在在他内心深处不停翻滚着。一股想要把莉莎她们弄坏的黑暗冲动。
「和你身后的姑娘和狐狸不一样,弄坏她有什么阻碍吗?眼前这个姑娘对你来说已经不是必要的存在了吧?」
缇亚马特在耳边如此温柔低语着。
那声音像是诱惑着望的内心,渐渐渗入他的心中,如同甜蜜的毒药一般。
「只要弄坏她就好了。只要弄坏她,你就能从这个姑娘的咒缚中脱离开来。来吧……」
缇亚马特不停怂恿着望去彻底摧毁莉莎。每当那条龙在耳边低语,望的视野就渐渐染上黑暗。
但是……。
「莉莎……」
「不要、不要……」
莉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脆弱。她的样子如同纸制工艺品一般,稍微一碰就会坏掉。
「什!?」
「……是啊。确实我和莉莎她们的关系已经坏掉了。就像你说的那样」
愤怒、憎恨应该也是有的吧。但是,喜欢的感情一定也残留在她的心中。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缇亚马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啧!你他妈!!」
但是,说不定能跨越这道伤痕。不,是必须跨越过去。如果不能跨越过去,就无法在真正意义上治愈这道伤痕了。
就逃避这一点来说,望自己和莉莎都是一样的。所以望最先做的一件事,便是为自己过去犯下的过错主动向莉莎道歉。
这样就能让自己满足,然后和爱丽丝她们一起欢笑吗?这样就能了却师匠的挂念吗?
答案是否定的。即便是被姐姐背叛、被家人抛弃,最后只能逃到远方的丝诺,她在述说自己家族的时候看上去也是那么的开心。
自己对她犯下的罪业。望赤裸裸地不停说出道歉的话语。
望轻轻地、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并且把另一只手也搭在莉莎的手上。她的手就像冰一样冰冷,宛如她现在的状态一样。
就像被强大引力拉扯住的疼痛感涌上脑袋,但望咬紧牙关忍耐着。
缇亚马特不断怂恿望放弃。但望则摇了头。
她那样子让望感到痛心。
看到望对自己的声音毫无反应,缇亚马特开始感到奇怪。
「我说已经够了。差不多该结束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下手?」
那个时候,望变得十分动摇,任由愤怒的驱使而使用力量虐杀魔兽。那时候他感觉自己不这样做就无法忍耐住这股愤怒。
当自己不得不面对逃避的事实、想要视而不见的事物时,人们会采取各种防卫手段来保护自己。
「莉莎、对不起啊……」
但是,望也不认输地反驳道。
然后,望慢慢张开嘴巴。那他口中说出来的是……。
「……什么?」
望那颤抖不已的双手将温暖传递到冰冷的手上。那份热量开始慢慢融化莉莎心中的那根冰矢。
「咕~~!!」
这就是望得出的结论。
自己没有去消除误会,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甚至还把她的梦想当作自己逃避的借口。
那表情仿佛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充满期待似的。仿佛焦急等待的那一瞬间即将到来一样。
「我嘴上说着只要为了你,结果只想着用锻炼当作逃避的借口,却没有去面对你。我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自己认真锻炼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谣言都是不对的。
缇亚马特那雷鸣般的怒吼在望的脑袋里回响着。
「咕!」
尽管咬紧牙关忍耐着头痛,但望依然轻轻握住莉莎的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也颤抖着。
庞大的力量压向望的精神和灵魂。
发出尖锐的叫喊同时缇亚马特开始给望施压。
「已经够了……」
铃铛般响起的声音显得相当沉稳。
发泄愤怒、谩骂、破坏一切,确实能得到一时的满足。但是那之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我真是愚蠢啊,明明自己都不敢面对莉莎你而且还逃避开了,莉莎你又怎么可能会看向我呢……」
「这样的话只要切断这关系就好了啊!完全破坏掉就好了啊!那种东西,只要放弃就好了啊!」
望的双手温柔地包裹着莉莎冰冷的手。就像对待易碎的重要物品一样,望慢慢地说出自己的道歉之辞。
那是肯把陷害自己的真相摆到他面前时候的事。
温暖起来的内心让莉莎的表情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如同找回丢失已久的宝物一样。
「我从来没说过要摧毁莉莎!我才是为了做那种破事而决定来到这所学园的!」
面对缇亚马特道出他们的关系早已坏掉的话语,望无法否定。
「放弃?那是不可能的。要是那样做的话,和我在这两年间的做法有什么区别。结果都是一样在逃避啊。这和莉莎她们对我发火的做法有什么不一样!?」
确实,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无论是谁都能看到巨大的裂痕。
不是被愤怒驱使,不是弃之不顾,而是接受包括负面感情在内的一切,并跨越过去。不管这要花费多少时间,这也是为了自己以及那些支持自己的人们。
缇亚马特的表情惊愕地扭曲着。
「对不起、我逃避了。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的感受……」
「你他妈!到底打算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真的认为还能回到当初的关系吗!?没用的!你是真的愚蠢啊!你们的关系早就已经坏掉了!为什么你还如此执着于她啊!」
「只是,我们也许会因此分道扬镳。但是这样也比现在这种状况要好得多!」
「所以我要跨越过去。我并不是要恢复原来的关系,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无法回到过去的。」
而现在,莉莎也正通过逃避这个方式来拼命保护自己。不,也许在这两年时间里一直都是这样,和望一样的做法。
她正折磨着自己。以前的望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啊……」
「我一直都在逃避着。要是我真的有在为莉莎考虑的话,那个时候不管受到怎样的打骂,我都应该一直向莉莎你搭话的。」
「…………」
经历漫长的岁月,到达矛盾尽头的她最后还是带着笑容说起家族的事情。虽然那笑容也多少露出些寂寞。
要是心脏不好的人说不定会因为这怒吼而倒下了。如此这般的愤怒直接袭向望。
能回到过去的,估计只有神明吧。就算是缇亚马特也不可能逆转时间吧。
但是,那种脚边即将崩塌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莉莎的脑海中。即便拒绝的话语停下了,但她的身体依然在颤抖着。
「莉莎……」
莉莎依然拒绝着望。她低着头,不想和望对上视线。
「这样啊……我知道了。」
但是,面对那样的她,望没有生气,也无法生气。
那持续逃避的模样,便是过去的自己。所以,望只能握住她的手,接受她想要继续逃避的姿态。
虚弱的莉莎想要逃离望。望把她那脆弱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自己眼里,然后温柔地牵起莉莎的手。
如同对待易碎的玻璃工艺品般,望小心翼翼地将莉莎托付给卡米拉。
「诶?」
卡米拉漏出有些呆然的声音。不过有些动摇的她马上就支撑起莉莎的身体。
「卡米拉,带莉莎回去女生宿舍吧。虽然有些抱歉,路上要你支撑着莉莎的身体了。」
「…………」
卡米拉和莉莎惊讶地睁开眼睛注视着望,望只是稍稍回看了她们一眼,而莉莎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没事的,我不会继续靠近的。」
尽管头痛得不断流下冷汗,望还是努力挤出笑容。但是从紧绷的表情上还是能看得出他在勉强自己。
「走吧。」
在望的催促下,她们开始往女生宿舍走去。
不久,卡米拉和被她支撑着的莉莎慢慢走着,然后爱丽丝缇娜和菲欧也跟在后面。
为了配合莉莎的步调,望也慢慢地迈出脚步。他和莉莎保持着三个身位的距离,而卡米拉则是被夹在他们俩的中间,尽量不让莉莎她看到自己的身影。
过了一会,他们到达了女生宿舍正门前。
听到望的回答,爱丽丝缇娜总算露出安心的表情。不过,那安心也只是一时的,她的眼睛马上又露出担心的感情。
各种各样的种族,不仅有本来就居住在这都市的,还有特地从各国赶来的。说明这个实验是多么重要。
「我知道了。各位,实验即将开始。实验的目的就如先前通知的一样,是对出现在都市近郊森林的深渊叹息亡骇进行干涉的实验。」
「呼呜、呼呜……」
崩坏的肉体里不仅有着野狗这类的四足魔兽的骨头,还能看到不少哥布林之类的两足步行魔兽的骨头。
这个实验的目的就和刚才吉哈德说的那样。是为了探寻那只被望等人打倒的深渊叹息的正体。
之所以能够和爱丽丝她们互相理解,是因为她们也有想要了解自己的意思。虽然最初的契机是望和马尔斯的冲突,而他们能够理解对方,无非是因为双方内心中都有着相同的想法。
这时,一位白衣青年向他搭话道。那是这次实验的指挥官,托尔格林。
「吉哈德殿下、准备已经结束。随时都可以开始实验。」
「…………」
这时,站在身后的菲欧向他搭话道。
与其他权力者相比,身上昂高度衣服上还带着刻有阿尔卡扎姆纹章的羽毛笔、剑和拐杖。
对他们来说也是少有能见识到如此巨大的魔法。其中有人毫不客气地投去好奇的目光,不过大部分人的眼睛里充满着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当她们走过宿舍门口的时候,望出声说道。
「哈啊、哈啊、哈啊……」
「望……」
「!望!」
望注视着莉莎那小小的身影,继续说道。
「虽然莉莎你说我背叛了你,但是我没有做过那种事。只有这件事我要明确说清楚。」
不久,望的呼吸总算平复了下来。他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时间来到深夜,街上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在索尔米纳缇学园旁边的辉光黎明机关的一角,某个实验正要开始实行。
望的脸变得像死人一般冰冷。看到望痛苦地喘着粗气,爱丽丝缇娜不禁跟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爱丽丝缇娜立刻把他抱在胸前,双手捂住望的脸颊。
实验室里响起凛然的声音。议长的一句话提高了现在的紧张感。
他的名字是海宝・福卡。是统治阿尔卡扎姆的议会会长,也是各国重点对待的人物。
从已经崩坏的肉体和魔石那里收集到了一定程度的资料。从这些资料里能得知,这只魔兽是由复数被极端凝缩的魔兽肉体所构筑而成的。
「所以、现在这样就可以了。现在就这样……」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
望再次看了一眼门的另一端,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去。
「望……」
杂乱无序的肌肉对生物来说实在是过于异质,而且这肉体还像是仍被污染一样,散发着黑色的瘴气。
「我知道了。吉哈德殿下、托尔格林殿下、还有其他各位,请多指教」
夹杂着些许白色的金发与胡子,脸颊上的皱纹深深刻画着至今为止的时光,双眼中蕴含着深邃的理性以及坚强的意志。
在聚集于此的权力者中,回答吉哈德的是一位格外沉稳的老人。
爱丽丝缇娜一把接住即将倒下的望。映入进她眼睛里的望脸色青白的,呼吸慌乱,还露出着苦闷的表情。
「谢谢你、爱丽丝。又受到你帮助了……」
这位身背长度超过身高的巨剑的男性,是一位身披银光铠甲的战士。或许是被他流露出的紧张感所感染,那些刚才毫不客气向研究者投去视线的人也有点尴尬地躲到其他权力者身后。
自己的想法应该多少是传递到了一点点。这样仅有的一点充实感,让他对今后的事情多少感到点踏实。
他们的视线都放在眼前忙碌的研究者们以及地上巨大的魔法阵。
「望、这样好吗?没有全部说出来。」
莉莎依然没有转过头来看向望。不过,她停下了脚步,就那样站在那里。
吉哈德点头示意,然后对集结过来的托尔格林等研究者给出指示。确认到配置在周围六个魔石前都站着人后,托尔格林慢慢在空中划出魔法阵。
房间的地板上描绘着巨大且复杂的魔法阵,而且还配置着六个魔石。身穿白衣的研究者们在实验室里忙碌穿梭着。
有人族、兽等等各种各样的种族,一看过去就知道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相当优质。
有一位巨汉站在他们前面,他用锐利的目光观察着研究者以及街道权力者的动向。
他们有来自居住在阿尔卡扎姆北区的权力者,也有从各国派遣到这座都市的使节。
吉哈德坚毅的声音响彻实验室。
望露出笑容说着「真的没事啦」,慢慢站起身来。不过,爱丽丝缇娜那忧郁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啊啊、和爱丽丝她们那时不一样。就算现在全部说出来,估计莉莎也不会听进去的。要是强行撬开她的心结的话,莉莎会坏掉的……」
爱丽丝缇娜目不转睛看着望的背影。
而距离白衣研究者们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群穿着与实验室不相称的衣服的人。
「各位,实验已经准备妥当了。接下来开始实验……」
铁箱被钢铁之锁重重缠卷着,箱子的一面还描绘着封印用的魔法阵。
沉默流淌了一段时间。最后,莉莎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沉默地消失在宿舍之中。
「莉莎,就那样听着就好。我那一天一直在街道外围锻炼着。」
「啊、不、那个……已经,没事了吗?」
但是,即便望强行靠近过去,莉莎还是想要逃跑。而且,莉莎看不上也没有想要面对望的意思。
然后,望一下子低下头。
这时,一个巨大的铁箱运进了实验室。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巨大的铁箱。
她小声嘟喃着他的名字,手不知不觉间在胸前紧紧握着。
魔法阵持续释放出魔力光,说明释放的封印依然健在。
下一瞬间,铁箱的封印被消灭,然后缠卷着箱子的锁链也一一断开。
在锁链的碎片掉落到地板的响声中,铁箱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实验室弥漫起粘稠的气氛。仿佛被冰块抚摸着脖子似的,这种不快感让研究者们都屏起呼吸。
在吉哈德等人的注视下,那只魔兽的遗骸暴露在魔力灯下。
黑色魔兽的身体漆黑一片。它的头部被完全砍飞,已经崩坏的遗骸难以推测出其原本的形状。
魔兽看上去应该已经死绝才对。但是它的遗骸却依然放出能让人背后一凉的瘴气。
10年前,三个国家因为魔兽的大侵攻在一瞬之间被毁灭。那时,人们目击到一只正体不明的魔兽。而这次的实验,说不定能成为查明那场悲剧起因的切入点。
如此心想的托尔格林,慢慢开口说道。
「开始实验……」
他的话语让研究员们回过神来,各自向眼前的魔石伸出手去。
巨大魔法阵的周围构筑起6个魔法阵,而配置在其中的魔石分别发出红、蓝、绿、黄、白、黑,这6色的光芒。
就在魔石发出光芒的时机,托尔格林发动了画在地面上的魔法阵。漂浮在周围的6色魔力像漩涡般开始在深渊叹息亡骇的周围聚集起来。
魔力的漩涡逐渐加速起来。不久,开始发出嘎、嘎的响声。
这次实验的目的是,使用6属性的魔力同时进行照射,分析对方是由何种源素构成的。
同时,也会分析用于共鸣的魔力会发生何种变化,借此来调查那只魔兽会给周围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逐渐变得强烈起来的魔力漩涡在周围产生了足以称为噪音的共鸣声。
观测用的仪器也发挥着正常的机能。托尔格林一边摆弄着仪器,一边慎重地操纵中央魔法阵的魔力漩涡。
然后,魔力的共鸣终于到达顶点。
但是,下一瞬间,闪耀着6色魔力光的中心,爆发出漆黑的光芒。
「呜哇!」
「咕噜噜噜……」
这把巨剑是大量使用一种名为「坦古拉德」的硬度极高的稀有金属制作而成的。从10年前的大侵攻开始,吉哈德就和这位伙伴一起经历过许多艰苦的战斗。
毕竟是四足魔兽,所以不会踉跄地趴在地上。不过它为了保持住即将失去平衡的身体,往前脚注入力量,最终让整个动作停了下来。
深渊叹息的四肢强有力地伫立在地面上。看上去像是狼的脸纵向裂开,无数如刀刃般锋利的牙齿在魔兽咆哮的同时显露了出来。两条刀刃般的尾巴高高举起,睥睨着眼前的猎物。
轻呼一口气的吉哈德全身加大力量。圆木般的手臂隆起了肌肉,血管也能清晰地看到。
刚才吉哈德的一击破坏掉黑色魔兽的一之前脚。虽然对魔兽来说很快就能再生回来,但是它也不愿意在再生的期间被吉哈德靠近。
「嘎噶啊啊啊啊啊啊!!」
魔兽张开血盘大口想要撕裂吉哈德的身体而逼近过来。而吉哈德的行动要快一步,率先将手中巨剑横挥出去。
而吉哈德则站在前面,与魔兽直接对峙。吉哈德弯下腰架起巨剑,而深渊叹息则是俯下身体进行威吓。
黑色魔兽为了扑倒吉哈德而不断往脚步加力,而吉哈德则提高全身的气,从正面接住魔兽的力量。
用余光确认到他们避难的身影,吉哈德慢慢地架起背后的伙伴。
「呀啊啊啊!」
率先动起来的是深渊叹息那一边。强有力的四肢以疾风般的速度奔跑起来,朝着吉哈德进逼过去。
面对这些胆怯得一动不动的诱饵,这只魔兽可不会放过。
吉哈德立即提高自身的气强化全身的肌肉。
下一瞬间,高举的巨剑一口气朝着魔兽迅速挥斩过去。
其威容显露着它是名副其实的魔兽。在不断投射过来的杀意和捕食欲面前,士兵们开始退缩了起来。
飞出来的触手将周围的研究员一并打飞,然后抓起那6个魔石,瞬间就带到魔力漩涡中。
「呼嗯!」
不过就在魔兽的牙齿即将咬下士兵脑袋的瞬间,魔兽的身体旋转着飞向一边。
不过这种金属也有着相当的重量,除了吉哈德,基本没人能挥舞这把巨剑。
不能让这只魔兽跑到外面去。而实验室的出入口只有一个。
「啊、啊啊呜……」
研究员们对这突发的事态感到惊讶。而他们的动摇也让实验用的魔法的制御变得松懈下来。
咖!的一声,双方碰撞起来。
伴随着地板粉碎的声音,下一瞬间,士兵的视野就被魔兽的大口给填满。
双方交锋了一段时间。吉哈德判断时间拖长下去并不是个好的策略,于是行动起来。
「海宝殿下!托尔格林殿下!你们和其他人一起去避难!」
如果剑只追求硬度的话会很容易折断的,但这把巨剑运用了东方的锻炼技术,将不同性质的金属折叠在一起,从而解决了这个问题。
巨大的刀刃砍进深渊叹息的肉体,暂时重生起来的肌肉和骨头一下子被斩开。
不过,吉哈德冷静地将那能够斩断大树的尾击给一一弹开。
「咕嘎啊呜!?」
「呜、呜呜啊……」
吉哈德顺势再次将魔兽斩飞。尽管魔兽在地上滚了好几遍,但总算勉强站了起来,而吉哈德也趁机时间逼近过去。
眼前旋转着的魔力一下子散开,显出了那只魔兽的身姿。
高举巨剑的同时扭过身体,利用这回转运动带动手腕挥舞巨剑。
吉哈德的巨剑轻易挡住了黑色魔兽那能够咬碎铠甲的獠牙。
黑色魔兽立刻向附近的士兵飞扑过去。
这一瞬间,吉哈德后退半步,放松双手的力量并移开半个身位。
「呼!!」
「哈啊啊啊!!」
估计是被仅仅一个人类的力量给压回去这件事给震惊到,深渊叹息不禁乱了方寸。
「啊……」
他气势凶猛地举起巨剑,将横扫过来的尾巴架开后一举往上跳。
黑色魔兽从腹部发出呻吟声。四周漂浮着漆黑的瘴气,无数被憎恨染红的眼睛从体内窥视着周围。
不过,另一根尾巴马上从相反的方向逼近过来。
在化为战场的实验室里,吉哈德的声音解除了士兵们的硬直。
动作纤细但又时而大胆。他挥舞巨剑毫无停滞地使尾巴偏离其攻击轨道的样子,充分说明他并不是个只用蛮力的战士。
「呼!」
所以,朝着吉哈德攻击过去的尾巴并不是只攻击一两次就完事,而是不断挥舞着。
「嘎哈!」
「大家都退下。我来做这只魔兽的对手。」
就算用这种金属打造一把普通的剑,其重量也会比钢铁制作的剑要重上一倍以上。更别说这把巨剑全长还超过人的身高,常人根本无法使用。
两根尾巴朝着吉哈德挥落。
由于对手突然放松力量,让深渊叹息失去了可以发力的对手。
刚刚还势均力敌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吉哈德一下子将黑色魔兽推了回去。
「呼……」
伫立在漏出呆然声音的士兵面前的是,挥舞着巨剑的吉哈德。而被打飞的魔兽就那样撞到墙壁上,发出嘎!的苦闷声音。
士兵们在出入口拍成一列,用自己的身体当作阻挡魔兽逃脱的最后墙壁。
巨剑「颚落」
但是,作为大陆中杰出的武器使用者,同时还拥有规格外的肉体和气量的吉哈德,就能熟练地挥舞起这把巨剑。
「嘿!噢!」
轰鸣一声,被击碎的地板和被斩成两半的魔兽尾巴在空中飞舞。
伴随着吉哈德的叫喊,士兵们也行动了起来。士兵们迅速地包围在漆黑魔力漩涡的周围。
魔力漩涡瞬间变得漆黑一片。这时,从漩涡深处飞出6根手臂。
恐怕不消几秒,等魔兽的嘴巴闭合起来,士兵的脑袋就落入到魔兽的内脏里吧。
双方相互瞪着,一瞬间,寂静在双方之间流淌着。
那些没有受伤的研究员和权力者们一起逃出实验室,而受伤倒下的人员则是由士兵搬运走。
吉哈德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他把后退的那只脚作为支撑回转自己的身体,挥舞巨剑从对手的侧面击打过去。
这把全长超过身高的巨大长剑便是吉哈德的二名的由来。
「嘎啊啊啊啊!!」
黑色血液挥洒四周,魔兽苦闷的声音响彻整个实验室。
「嘎……咕啊啊啊啊啊啊!!」
魔兽咬紧牙关忍耐着一根尾巴被砍掉的痛苦,用剩下的另一根尾巴向着吉哈德挥舞过去。
不过,那一尾击也被吉哈德的折返一击给一刀两断。
看着自己的尾巴掉落到地面上,魔兽发出了怨恨的咆哮。
魔兽理解到自己与对方有着明显的实力差。它想要逃跑,但是唯一的出入口却在眼前这位敌人的身后。
虽然被砍掉的尾巴马上就能再生回来,但是眼前的敌人可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黑色魔兽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战胜这个对手。不过看上去好像还是想要报一箭之仇而暴走起来。黑色魔兽展开嘴巴,笔直地朝着吉哈德冲过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声咆哮仿佛要榨干自己的生命。吉哈德承受着这让人全身颤抖的咆哮,用冷静的目光注视着魔兽的行动。
一口气提供气的用量,注入到全身。
庞大的气从吉哈德的身体中涌现出来。他将这些气传递到手中那巨大的剑刃「颚落」上。
深渊叹息用力一跳,试图用它的巨体压向吉哈德。
不过,魔兽的獠牙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吉哈德的身体,便随着」咚「的一声,被巨剑给袈裟斩了下来。
斩向深渊叹息的巨剑从魔兽下颚的一侧,由左往右地将魔兽一刀两断。
魔兽的身体就这样被分开。怎么看都是即死的一击。
吉哈德架着巨剑残心着,然后轻轻呼了口气。
但是下一瞬间,魔兽那鲜红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嘎啊呜呜呜!」
「什!」
魔兽那血红的眼瞳捕捉到背后高举起来的巨剑。那是比断头台还要凶恶的破坏化身。
一瞬间,盾牌上的压力变得弱小起来。
「吉哈德殿下!」
那是非常明确的死刑宣告。魔兽还没来得及移动,就被吉哈德用颚落将它的本身连同地板一起击碎。
剑刃一一刺进刚才吉哈德斩开的伤口中,将魔兽的内侧给剁碎。
士兵们也做出回应地行动起来。
吉哈德把受伤的部下交给医生医疗后,接着命令剩下的部下向托尔格林他们报告事情的经过,然后自己再次看向刚才自己打倒的深渊叹息。
他冲着守卫出口的同事们叫喊道。
事实上,马上就有医生拿着医疗用品从实验室入口赶了过来。立刻就能接受优秀医生的治疗的话,那应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没事吧!?」
魔兽的一声咆哮仿佛在说「不要阻碍我!」,它一头撞上士兵们筑起的墙壁上。
「阻止它!绝对不要让它通过啊!!」
吉哈德的眼瞳散发着愤怒的杀气。部下受伤的身姿让他想起了10年前的惨剧。
但是,他咬紧牙关,拼命忍耐住快要冲出口的惨叫,和同事们一起抵抗住魔兽的进逼。
吉哈德不禁咂舌。他用颚落架住魔兽那半边身体,而脚步也停了下来。
「嘎、嘎啊呜!!」
他们一并举起盾牌,构筑起巨大的墙壁来挡住魔兽的去路。
下一瞬间,被砍成两半的魔兽半边身体朝着实验室出口跳了过去。吉哈德立刻挥舞起巨剑想要阻止,但是却被另外一半的身体给挡住去路。
听到部下的报告后,托尔格林跑了过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们一下子被魔兽那凶猛的突进给压制住。魔兽的獠牙咬破了盾牌,直接贯穿了刚才那个挡在面前的士兵身体。
虽然只有半边身体,但魔兽也惊讶自己的身体竟然被抵挡住。它想立刻跳开,但是在失去半边身体的状体下却又无法发力。
「倒下吧……」
被魔兽咬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同事们拼命地帮他止血。
黑色魔兽的身体开始崩坏,那副姿态如同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一样。
不过刚运到这里时所感受到的那股恶寒现在已经消失了。
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将士兵的铠甲染成一片红色,不过受伤士兵的意识还算是清晰的。
变成一堆肉块的魔兽一动不动的,从残骸上也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但是,只要见证过今天在这里发生过的事,谁也不敢断言事情就这样结束。
它看到了巨剑主人的脚边躺着自己那被击溃的半身。当它看到吉哈德眼睛的瞬间,魔兽的身体就像被金捆绑住一样固定住。
吉哈德确认到被击溃的黑色魔兽不再有所动作后,马上跑到部下的身边。
如果是在森林里面那还得另当别论,不过这里是大陆中数一数二的研究机关,所以也是有着充足的医疗设备。
异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侵入着士兵的手臂和身体,让他不禁发出呻吟。
「嘎、嘎嘎嘎呜……!」
「就是现在!把它推回去!」
深渊叹息踉跄地后退着。即便如此它还是不放弃地想要再次突进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那只魔兽。
俯视着深渊叹息的残骸,吉哈德在心中不断反问着自己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应该结束……了吧?
在这期间,深渊叹息另外那半边身体朝着出口突进过去。
「啧!」
「嘎!!」
并且,包围过来的士兵们也将自己的剑刺向魔兽的身体。
面对突然冲过来的黑色魔兽,士兵们都震惊不已。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突然挡在魔兽的面前。
「是、是的……总算」
抵抗住魔兽身体的士兵们一并使出浑身力气,将想要逃离的魔兽给推回去。
听到士兵的回答后,吉哈德也算是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