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能夠承受之重—俺にトラウマを與えたN子達0;略1; 第69話 解析

在談及本作，特別是本話當中出現的存在主義，或者說得更具體一些，圍繞永恆輪迴（永恆復返）這一哲學概念創作出的劇情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永恆輪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裏我們以尼采著作中的描述爲例，首先是《快樂的科學》中第341節中關於永恆輪迴的描述，書中是這麼寫的

“最大的重負。——假如在某個白天或某個黑夜，有個惡魔潛入你最孤獨的寂寞中，並且對你說：“這種生活，如你目前正在經歷、往日曾經度過的生活，就是你將來還不得不無數次重複的生活；其中絕不會出現任何新鮮亮色，而每一種痛苦、每一種歡樂、每一個念頭和嘆息，以及你生命中所有無以言傳的大大小小的事體，都必將在你身上重現，而且一切都以相同的順序排列着——同樣是這蜘蛛，同樣是這樹林間的月光，同樣是這個時刻以及我自己。存在的永恆沙漏將不斷地反覆轉動，而你與它相比，只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罷了!”——那會怎麼樣呢?難道你沒有受到沉重打擊?難道你不會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地詛咒這個如此胡說八道的惡魔嗎?”

首先要注意永恆輪迴並不是一種時間概念，它只是否定了以基督教爲首的線性時間觀所提出的彼岸世界的存在，它否定了這假如我當時做出不同選擇就會有一個更理想的現實的思維模式。在尼采看來，當時他所身處的社會中因爲受到柏拉圖-基督教的影響虛無主義在不斷蔓延，人們只是不斷地去否定自身乃至整個世界，只會將希望寄託於幻想出來的理想化的彼岸世界中，而這就是一種對生命的否定。尼采所提出的積極的虛無主義則是在接受一切無意義的前提下仍對自己的生命持肯定態度，這種肯定自我的態度最終會激發出力量來對這個無意義的世界進行反抗，從而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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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我們把視點轉回到小說之中，在本話祁堂對主角提出了一個問題「你願意再一次向裕美伸出援手嗎？」。而在主角看來，這個問題遠不止如此，祁堂實際上的提問應該是「在過去經歷過之前那件事後，現在的你還願意在將來像是之前對裕美所做的那樣對癡漢行爲進行干涉嗎？」。所以主角的回答分爲了兩個部分，對於過去，也就是幫助三雲裕美一事上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假設來進行逃避，而是積極的肯定了這一切，所以纔會回答說「畢竟三雲學姐對我來說也不是無關的陌生人啊」。之後馬上話鋒一轉，在見識到了世界的荒誕後他選擇了將來都會對癡漢行爲視而不見。不過小說並沒有止步於此或是糾結於由此引發的道德問題，而是在之後馬上就提出了主角所認爲的真正有效的解決方案

現在讓我們再一次把視角轉回到尼采上，在其著作《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就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一條粗黑的蛇纏繞在了一位牧人的身上，蛇的腦袋已經鑽入他的喉嚨，讓他不住的抽搐和哽咽。查拉圖斯特拉想要幫助這位牧人便伸手想把蛇拽出來，可不管怎麼拉都徒然無功。此時他大喊道讓牧人咬斷蛇頭，於是牧人照做並吐出了蛇頭，危機解除

在這個故事中，尼采將永恆輪迴，也就是現實生活比作了一條鑽入人喉嚨中的蛇，荒誕，痛苦，且毫無意義，並且在外力（查拉圖斯特拉）的干涉下也無法擺脫這種痛苦。最終的解決方式是將視點轉回到被永恆輪迴（生活）所糾纏的人（牧人）身上，由他來依照自身的意志，勇敢的解決（咬斷）了這條蛇。這就如同小說中主角的心理活動所說的“與其老是沉浸在可能會有人來救我的這種幻想中還不如自己去付諸行動，不然的話你什麼都無法改變，因爲有想要做出改變的勇氣的那個人就只有你自己而已”一樣，不要去期待外界因素的改變，不要去期待外界會對你自己有所救贖。與其把永恆輪迴看做是一種空虛的痛苦的負擔，還不如讓自己去敢作敢當，去勇於承擔自己所作之事的責任。而這也是本話中不斷反覆去強調的一種態度，他一直在借主角之口告訴讀者不要否定過去，不要糾結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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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采所講述的這個故事中，牧人在咬斷了蛇頭後“他跳了起來”，超越了自己，他“不再是牧人，不再是人，——一個變形者，一個周身發光者，大笑着！世間任何人都不曾像他這般笑過！”，其實這裏尼采非常少見的給他所提出ubermensch（超人）下了一個比較具體的定義：那些能夠直面生活，直面虛無，超越了自身命運的勇敢者，就是ubermensch。小說64話中九重雪華所提出的能夠跨越命運波折之人的概念也正是基於這一點，因爲主角在經受了接連不斷的痛苦和波折後依然選擇了肯定生活肯定自我，用受尼采影響很大的魯迅先生的一句話來說就是：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在本作中，作者先是在27話首次提到了永恆輪迴；到62話前後重新鋪墊好了amor fati（命運之愛）；再到64話提出能夠直面永恆輪迴的超越者，最後在69話迎來了一次全面的爆發，而這次爆發也把作品推上了一個新的高潮。雖然遺憾的是web版於70話處停止了更新，不過可以期待的是在不遠的將來，文庫版的面世應該會讓主角最終去找到那個他一直尋而不得的最終答案吧

那麼感謝大家觀看本文，也希望大家都能成爲那個能夠勇敢咬下蛇頭的牧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