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話 電子產品的駑隸(上)
《曾經對我造成過精神創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注我,但可惜的是爲時已晚【Web版】》 · 御堂ユラギ · 4669 字
我察覺到了一個問題
手機對於我這樣的陰暗角色真的是必需品嗎?
「四條垃圾短信,兩條是巳芳發來的,除此之外就是家裏人發的,那我壓根就不需要這東西嘛」
我隨手就把關掉的手機扔到了牀上。我並不是因爲抽卡沉船了纔會萌生這種想法,重複一遍,這並不是因爲我沉船了。我希望大家能不信謠不傳謠,就像我一樣,因爲我的發言都是有鐵石錘的,從來不會傳播什麼fake news
其實我萌生出不需要手機這個想法的起因是在一週之前
自由到底爲何物?人們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被手機所控制了呢?爲什麼人類的行爲會被這麼一個小小的電器所束縛呢?爲什麼會做出走路時看手機這種危險行爲呢?我們現代人實際上已經成爲電子產品的奴隸了
於是對此感到厭煩的我,找到了最根本的問題所在,那就是根本就沒有人會有事找我。於是在接下來的一週時間當中對此進行了驗證,開始了一場關於「九重雪兔真的需要手機嗎?」的驗證實驗。然後到了一週後的今天終於得出了實驗結論,跟我預想的的結果一樣,答案是不需要
「如果有什麼特別緊急的情況的話,也會通過悠璃小姐這個渠道告知我的吧」
沒錯,老姐她是跟我念同一所高中的。萬一真有什麼急事的話我也能通過老姐這層關係得知,也就是說我根本就不需要手機這玩意
「之後跟老媽說一下讓她去銷戶吧」
也沒必要支付手機的費用了,都是在花些冤枉錢,不管把這些錢花在其他什麼地方都比這要有意義得多。我就算拿着手機也沒什麼用,就好像不要把珍珠扔在豬的面前,不要對牛彈琴一樣,也不要給九重雪兔手機,這麼做都是白搭
實際上在這一週的時間中,我的手機只接到過垃圾短信和巳芳發來的聊天短信,剩下的也就是些家人發來的幾條不冷不熱的寒暄。跟巳芳的話在學校裏隨時能碰面,有什麼事當面說就行了。而且我被伊麗莎白拉進班級羣之後一次都沒點開過,反正他們也不會聊到我這種陰暗角色,我在裏面就是個多餘的
於是結束了實驗的我終於放下了手機,同時也擺脫了奴隸的身份。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啊!原來我是如此的自由嗎!現代社會的人說什麼放不下手機,其實都已經產生依賴性了,但我僅靠自己就成功的治好了對手機的依存症!
這就是我亞伯拉罕·九重雪兔的解放奴隸宣言!
「雪兔你昨天爲什麼不回我短信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跟自甘爲奴的你是不一樣的」
反正都是些無聊的內容吧,我可不覺得他會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會找我。跟我說話的是這個班裏不知道爲什麼老是找我聊天的男人巳芳光喜,今天他的臉上也閃耀着那爽朗的帥氣微笑
「你在說些什麼不着四六的啊,還有,你戴墨鏡幹嘛?」
「啊?你這人能不能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有點自覺啊?我通過扔掉手機覺醒了自由啊」
「什麼叫我的所作所爲啊!你這沒手機了我要怎麼聯繫你呢?」
「抱歉…對不起啊…!」
那麼這份感情現在去往何處了呢?它是已經消失殆盡,還是仍縈繞在他的心中呢?愚蠢的我到底做了何等殘忍的行爲,又到底傷他有多深呢
照片上的我穿着浴衣,因爲每年的夏天我都一定會跟他一起去夏日祭典玩。一開始還有家人陪同,不知從何時開始就變成我們倆人獨自成行了。那時候我們還會手牽手呢,此時我的腦中也浮現出了那些雖然短暫青澀卻又溫柔而美好的記憶片段。可是如今那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因爲我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我也喜歡阿雪你啊」
“雪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一直以來我都完全搞不清這個問題
本以爲老媽會馬上答應來着,可不知道爲什麼從她的眼中開始滑落滴滴的淚水
「阿雪他真的放棄籃球了嗎…」
之後我還因爲身高的關係被排球部邀請過,這倒讓我好好的思量了一番。不過他說不參加社團放學後直接回家,那我也這樣好了。但就算是早一點回到家裏,心裏還是像之前那樣堵得慌。我也想要稍微活動一下身體來着,不過我對回家部有着一些美好的幻想,說不定這樣就能回到以前那樣跟他在一起了,所以就這樣也不錯
事先聲明,我的手機裏完全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東西。裏面沒有什麼讓人害臊的聊天記錄,沒有什麼羞羞的小黃圖,更沒有把這些東西藏在雲端儲存。要說圖片的話,也就幾張出門時需要用的地圖而已,手機內存完全就被我給浪費了
「可是,我已經通過實驗證明了像我這樣的陰暗角色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手——」
最終我還是放棄了想要當籃球部經理的想法,沒有他的籃球部自然也沒有我要入部的理由。我因爲過去的經驗還被要求加入女子籃球部,稍作考慮之後我也拒絕掉了,因爲我現在已經沒資格碰籃球了。我現在一想要自己被他討厭了就完全提不起幹勁來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不是完全跟他說不上話了嗎?
然後我就剝奪了他的機會,自私地將他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接着腦中仍然一片混亂的他也遠離了籃球。什麼情緒都沒整理好,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只剩下不明不白的感情升騰到一半就被遺忘在了半空中
「今天也沒能說上話啊…」
我能感受到的就是這樣明確的拒絕和堅決的否認,但我卻又能從他的話裏聽出對我的一絲關心。這讓我想要相信就算做出那種事來背叛他的自己,在他心中仍有着重要的位置。想要相信這就是他做出這一系列行爲的原因成爲我精神上最後一根支柱,卻不料這種想法讓我感到更加的痛苦
說着說着剛纔還面露微笑的帥哥一下就晴轉多雲了。搞毛啊?我現在自然是沒帶手機來上學的,我已經隨手把關掉的手機扔在房間的角落裏了,爲了能確認時間還戴着平時沒戴過的手錶,順便還帶了個沙漏在身上,這下我可以說是完美的把握住時間了
牀上的我抱着膝蓋縮成一團思索着
「已經回不到過去了嗎?…我不要這樣啊」
「不對!纔沒有這回事!」
無法忍受的我伸手拿出了手機
如果現在還不知道爲什麼會走到這一步的話就單錯特錯的,因爲毫無疑問,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是我自己放的手,是我這個怯弱又醜惡的小心眼因爲承擔不住這樣的幸福而親手毀掉了一切
「會有人想找我這種陰暗角色嗎?」
要是現在我們也像之前那般兩人一塊出行的話又會怎樣呢?在確立了更進一步的關係後,兩個人一起來到夏日祭典,手牽着手,脣對上脣,回到家之後接着就——
「對不起…」
「是這樣的嗎…?」
在休息時與其在那劃手機不如找本書來讀讀,現在也沒必要掛念手遊裏體力回沒回滿,更不用爲氪金髮愁,我終於自由了!
已經不用再追逐他的背影了,因爲現在我很清楚自己喜歡的那個他是一個多麼出色的人。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想說的並不只有這點而已,我想說的是我現在仍然喜歡着阿雪!
老媽把我抱得更緊了,她斷斷續續的啜泣聲直接傳到了我耳朵裏
「——事情就是這樣,驗證之後我得出了結論,那就是我根本就不需要手機,所以希望你能幫我銷戶」
我又失敗了啊,明明只是提出我根本就不需要手機而已,到底是哪裏做錯了呢?我已經做錯好幾次了,好像一直就沒做對過。既然老媽她說我做錯了,那就肯定是我的錯,因爲老媽她不可能有任何問題的。就像我並不想讓老媽她這麼傷心來着,但是我卻總是做錯事情並傷害到其他人
既是因爲感到自己的愚蠢,也是因爲知道已經失去了的那種重要的存在,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向他坦白一切吧,告訴他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告訴他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不需要再隱瞞,也不需要再害怕了,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他,拼盡一切向他謝罪吧,然後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所以拜託了,一定要傳到啊——!
我隨意的把書包往地上一扔就砰的一聲躺在了牀上,接着熟練地用手划着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我每天都會重複做的事情,因爲這其中承載着許多許多我曾經的快樂時光。不過這一切的快樂都在初二戛然而止,從那以後跟之前的時光截然不同,照片的數量急劇減少。快樂的往日已然褪色,而陰暗的未來仍在持續。就連這些照片中我自己的臉也難掩心中的寂寞
「不行的,你不要這麼做啊,你千萬不能就這麼把自己給封閉起來切斷和他人的聯繫啊…」
轉念我就討厭起這既傲慢又自私的自己,迫使他放棄籃球的人不就是我自己嗎?但我現在還恬不知恥的以自我爲中心進行思考,明明從背後捅了我所喜歡的他一刀的正是我自己,白費他那一番努力的人也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這樣的我真的有資格說什麼希望他能夠重拾籃球嗎?
我不要啊…想要跟他說說話…想要像以前那樣與他接觸…
我現在明白了,硯川同學她也一定跟我一樣傷害了他吧。於是雪兔才爲了忘掉這些痛楚用那認真到令人畏懼的氣勢專注於籃球之中。我想起了他那時候說的話,那時候他告訴我想要等到大賽結束後再給我答覆,這是因爲他也需要時間來理清自己的感情吧。爲了能夠真誠的面對我的感情他才說了這樣的話
可是現在的我還沒有了解到,自由其實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拜託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已經承受不住了。我明明因爲跟他分到同班而有機會改善咱倆之間的關係而感到欣喜的,但實際操作起來又太棘手了,因爲如此相近的我們之間心靈上卻有條跨不過的溝壑。而且現在的他比起那時候,心病又加重了一分
「那人不就站在你跟前嗎?而且你平時都不跟同學們交流嗎?」
那時候的我一直都是笑容滿面的,就算臉上是乍一看沒有笑容的冷漠表情也能看懂我心中的那份喜悅。因爲那時候我身邊站着我最愛的那個人,那個我一直以來都深愛着的人。每當我想拍一些親密照時他總是會很困擾,但也總是會露着困擾的表情答應我的請求。這就是我珍貴的,應該說是最重要的回憶
彷彿我並不是同班同學,也不是朋友,更不是他的青梅竹馬,只是一個他完全不感興趣的陌生人。也許他真的是這麼想的,不過這對我來說也太殘忍,太可怕了
被緊緊抱住的我在聽到她這麼說之後不禁開始思考。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對?我到底哪裏做錯了?我不能重蹈覆轍了,今後我不能再傷害別人了。我仍然持續着思考,可不管我絞盡腦汁想破了頭,都搞不明白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對
雪兔那時候像是被什麼附身了一樣專注於籃球一定是因爲他的青梅竹馬,硯川同學的緣故吧。硯川同學已經明確的告訴我就是因爲她雪兔纔會變成這樣,接着她又問我到底做了什麼
我得快點跟老媽說這件事纔行,兵貴神速可是我的座右銘。當然,爲了證明我所言非虛還提供了一系列的證據。我把手機塞給老媽,滔滔不絕的講着我如何如何不需要手機啊,它對我來說如何如何就是個無用的擺設啊之類的話
我像是在請求某人又像是在乞求原諒一般用顫抖的手給他發了一條短信,這也是我跟他同班給他發的第一條短信。我就像是想要尋回我們錯的那些日子一樣,跟那時候做了同一件事,就是向他發送了一條短信
「我對你的結論提出異議」
「讓你變成了這副樣子…對不起…!」
「好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一定會想,像我這種傢伙事到如今還找他幹嘛吧
「我已經擺脫了電子產品的奴隸這一身份獲得了寶貴的自由,而這也會成爲新時代的基石開拓出一條綻新的道路——」
可是,就算是這樣——
他是會直接掛斷我的電話,還是已經把我拉黑了呢
如果我在這不踏出這一步,在此時不踏出這一步,那麼這一年的時間就白費了。我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感覺也許已經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跟他見面了。
那我到底哪裏搞錯了呢?哎,又把老媽給弄哭了,我明明不想這樣的啊
我沒有膽量站在他的面前,一看到他的眼睛就害怕得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爲他的那雙眼睛似乎在說話,說我現在根本就不在乎你這種人了
但現在我的愛戀已經傳達不到,我要說的話也無法言明瞭。明明想讓你知道我的真心,卻因爲說不出口鬧到了現在這幅田地。如果能讓他早點明白我的心意,那我也不用每天都這樣活在悔恨當中了
我就真的甘心做一個膽小鬼讓我倆之間的關係畫上這樣一個句號嗎?我真的甘心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結束嗎?我當然不甘心啊
「好了好了別說傻話了,這班上哪有人會跟我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