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我的决心

──啊啊，令人疯狂，如此疯狂。

胸口像是快要因怒气而撕裂。

我，七濑悠月，在雨中任凭雨点拍打。

红叶离开楼顶后，我像是希望雨水能为我洗去停不下的泪珠似地，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不甘心，好凄惨，好丢脸。

自己安排的单挑却被打了个体无完肤，只能在这哭哭啼啼无所适从。

「唔、呜呃、呃咳、咳咳！」

我挣扎着心想要是能全吐个干净说不定反倒轻松。

但无论如何哽咽，心悸依旧恢复不过来。

──砰砰、砰砰、砰通。

面对学妹竟完全无法回一句嘴。

那少女率直地一心想着心爱的人的坚强模样和美丽姿态，彻底打垮了我。

端着前辈架子妄想出口妨碍别人谈恋爱的自己，感觉成了非常微不足道的存在。

红叶说得一点都没错。

『──妳到底想对我们怎么样？』

我怎么会以为自己有资格说这句话。

『我的意思是如果妳存心利用他的好意，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根本就不是他的恋人，怎么好意思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不，这样说起来，就连这或许都只是薄弱的借口。

难道说我在不自觉间对她感到害怕吗？

尽管表情被垂下的头发遮住几乎看不见，但她感觉很奇怪。

虽然讶异于她湿透的发丝，但让我更惊讶的是……

连接社团教室大楼那边的门打了开来。

我跟舞正一起排在那门口附近的球框下。

我有点怕怕的，语带犹豫地向她搭话。

「咦……？」

这个落魄的女人是谁。

害怕这没有人伤害或受伤的停滞将迎来终点。

明明期望能维持现状继续这和缓的停滞，却意图牵制因为认真渴望着他、而拚命想颠覆相处时间带来的差距的那个女孩。

害怕这个或许会改变我们关系的女孩的存在。

光是回想起自己那天真的想法，就让我羞耻到想把自己给掐死。

这点程度的心意怎么可能对抗红叶磨得锐利如刀的觉悟呢。

──啊啊，令人疯狂，如此疯狂。

我青海阳正在与队友们一起练习。

眼前低着头站姿显得有气无力的搭档身上，散发出令人发颤的魄力。

但我们几个却如此不争气。

比起假扮情侣时，感觉更像是恋人般的瞬间慢慢地增加了？

我对名为七濑悠月的女人感到无比地愤怒。

我边这么想着，边进行简单的射篮练习，这时──

茫然地看着夕湖对千岁告白，只会暗自在心底向上天祈祷请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不是说了要击落月亮的吗？

我看了看时钟，距离练习开始已经过约三十分钟了。

以一个女孩的立场比任何人都更加保持着平衡、拉近着与他的心的距离？

小七无视了我，直接叫她。

「东堂。」

她扬起嘴角，带着一丝逗弄似地回答。

「能不能跟我打一场一对一？」

我们只不过是刚好在他身边、碰巧被他所拯救、顺势爱上了他罢了。

＊

想必红叶是早早就把无法压抑的心情命名为恋爱，二话不说开始跑了起来。

她明明是个比任何人都介意剥夺他人时间及劳力的女人。

这实在太逊了。

但舞伸手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她是有跟我说可能会迟到，似乎也先通知了美咲，但至今从没发生过这种状况。

我正开口想念念她，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妳怎么如此故步自封、这样就满足了？

真是的，小七到底在做什么啊。

「欸妳，迟到这么久才来还──」

都在心底误以为唯有我们的恋情是特别的吧。

照预定过来的舞也先做着跟我们相同的练习内容。

以为能在千岁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只有我们几个。

但是，事实上──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真的是七濑悠月吗？

无论对象换成谁都很正常，今后若是再出现跟我们一样的人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又想重蹈覆辙吗？

不是说了是真正的恋爱故事吗？

「小七，妳怎么啦……？」

──匡当匡当。

「喂喂，妳跑哪、去……」

我、我们一定是。

『我觉得现在被他放在心上的女生就是我们五个。』

「我对妳装模作样的打法不感兴趣耶。」

我感觉好像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七缓缓地抬起脸。

「放心，我不会让妳无聊的。」

她用小指拨开贴着脸颊的发丝，缓缓地睁眼看向舞。

就在这瞬间。

──！

我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不自觉地颤抖了肩头。

好可怕。

脑袋反射性地只冒出这个想法。

小七淡然微笑的眼神宛如出鞘的日本刀，有着令人不禁寒颤的冰冷，又像能烫伤人似地火热。

好像从全身上下喷发出摇曳的青色火焰一般。

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模样。

忍不住被她的气势压得倒退半步。

她眼底浮现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喜悦、哀愁、快乐、期待、不安、好奇、恐惧、踌躇、觉悟。

还是，只是纯粹的愤怒？

舞似乎也察觉到这异常的气氛。

「喔～表情挺有那么回事的嘛？」

「算是种无药可救的相思病吧。」

「现在的悠月的话，要我跟妳上床也行。」

接着两人走到球场中线面对面站定。

攻击方如果球被抢走就攻守交换。」

──好快。

「我是无所谓啦，20的话妳没自信能翻盘是吗？」

「反啰。」

舞接过球后立刻眯细了眼。

舞运着球的身体缓缓上下晃动等待着时机，一个转眼芦高黑色队服上的白字迅速飞移。

「真不好意思，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小七妖艳地舔了舔嘴唇。

小七捡起附近滚在地上的球。

我第一次跟舞打一对一时，她顾虑着无法投三分球的我采用从哪投篮都能得一分的10分抢分制，还把先攻让给我。

「用有三分球的20分抢分制吧？

这么一来普通的射篮会算2分，所以总分便直接设定为翻倍的20分。

虽然对妳不太好意思──小七用让人忍不住着迷的唯美神情说道：

我跟小七打的时候通常也用这个规则。

「20分一下子就结束了，采30吧。」

眼神充满期待，轻笑了笑。

就我个人来说可是太有兴趣了。

普通射篮要投进10次，用上三分球的话就能更少一些。

腰间一沉，膝盖开始蓄力。

「不错唷，我跟了。」

「不慎选对象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唷。」

──吱。

天空闪了一下。

空气顿时凝结。

「既然妳是个这么有魅力的女人，怎么不早点邀请我呢。」

大家当作见习在旁边观战。」

舞使出如黑色闪电般的冲刺。

「要道歉等输了再说，悠月。」

但小七跟舞对打的话，当然会采用三分球。

「别小看我了。」

舞像与我比赛时那样放松了表情。

相视一笑后，小七把球交给舞。

我看向美咲征求她的判断。

宛如拔刀似地强势宣言。

小七边撩起湿透的浏海。

我想知道搭档会紧咬到什么程度。

「20分的话，我只要射篮7次比赛就结束了。」

美咲观察小七一会儿之后──

「好吧，妳们试试。

舞一副可笑至极的表情答道。

「──让我发泄发泄吧。」

啪。

舞一脸疼惜地眯起了眼。

「不够。」

搭档大胆地说。

──疾风迅雷。

「让妳先攻。」

「抱歉啰，东堂。」

小七对舞的一对一斗牛。

舞用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口气说到。

「咦……？」

等她注意到时──

「妳就这点程度？」

球已经在小七手中了。

队友们瞬间发出欢呼。

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哇喔。」

刚才那是怎样，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小七那家伙刚才几乎只移动了一步。

与其说是抢到球，更像是偷到了。

像是纯粹把手放在球会来的位置。

就连手臂也几乎没怎么移动，仅以最低限度的行动就夺过球来。

难道她一开始就预料到球的轨迹，所以在那守株待兔吗？

这用说的很简单，但对手可是芦高的东堂舞耶。

小七淡然地把球交了出去。

想是在说这点程度的表现对自己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舞接过球，语气陶醉地说。

「真不错呢，悠月。我好像快被妳勾走了。」

──唔。

这短短一句话，不知为何让我的胸口感到刺痛。

小七从开始位置、也就是在中线附近，只靠没几步的助跑，就在离三分线还非常遥远的地方射篮并空心命中。

还勉强来得及。

立刻切换到背后运球再度把球送到左手，并发动射篮。

刚才那或许称不上是小看了小七，不过确实是误判了小七的实力。

──咻。

这瞬间，我脑中又回想起自己在东公园露出的丑态。

「很可惜，我已经有非击坠不可的男人。」

小七捡回球之后开口说道。

咻～舞吹了声口哨。

开始的瞬间就结束了。

──哒。

跟红叶完丢接球单纯地表现出兴奋模样的那家伙。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自由左右切换身体重心都不会失衡，这女人的躯干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说……我心想。

她浑身像是喷发出摇曳的黑色火焰似的。

──咚、咚、咚。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我连消沉的时间都没有，小七开口：

──吱吱。

至今明明一直只对我感兴趣的，别那么爽快就换对象啦。

小七则维持着重心，十分冷静地保持着干扰人的距离。

小七立刻靠上防御。

任谁状况再怎么好，都拿能从那种地方射篮得分的对手没辄吧。

这时，我突然有种周遭降了温的错觉。

她看见小七马上跟了上来。

她在中线接过小七的传球，开始灵巧地盘球。

舞踏出精湛的一步。

这是开玩笑的吧，我忍不住嘿嘿苦笑。

舞做出上篮的动作，小七则飞身盖篮。

「我也回答妳啦，不慎选对象会吃苦头的唷。」

这短短期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七虽然慢了一步，但也立刻切换过来马上追在她身后。

所以……小七无畏地宣告。

「我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找妳当出气筒的。」

用胯下运球把球送到右手。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队友们爆出欢呼。

──咚、咚、咚咚。

「「咦……」」

这算是休息时间偶尔做做的玩乐，几乎跟赌博没两样。

舞试图从左边穿越。

这招就连舞也反应不了，或者该说根本料想不到。

她边说边把球抛给小七，在三分线前沉下身子。

舞的位置在靠近三分线的地方。

──哒。

「就先拿妳们开刀吧。」

舞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在她承认对方是个对手之后。

──吱。

「妳确定？」

舞虽然没有放水，但基本上是个爱玩的家伙。

──唰唰。

「我可不是小海。」

舞眯起眼睛、显得愈来愈兴奋。

没想到搭档竟然在球场上这么宣言。

就在这瞬间。

大家，不要这样……

她平常明明任我怎么说破嘴，都只肯在有把握的场面射篮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难道她有自信一定能成功才射篮的吗？

她的动作真是令人忍不住看得入迷。

要来了！

舞边踏着小跳步，以反向与交叉步过人的技巧忽里忽外地运球扰乱小七。

「这败家犬反咬可是不会松口的喔？」

球静静地穿过球网，我和舞异口同声发出讶异的声音。

──砰。

舞使出下手投球把球高高抛上空中。

──咻。

球轻松越过小七的手臂，被吸入球网之中。

跳投。

这明明是像我这种娇小选手躲避大范围防守时用的技巧，舞这身高的人居然也用出这一招吗？

因为最近很常有机会跟她练球让我有些习惯了，但像这样在一旁看着还是会觉得她真的是个让人不禁失笑的怪物呢。

北陆第一选手的称号果然不是叫假的。

舞捡回球后扬起嘴角。

「一起跳舞吧。」

小七似乎正面接受她的挑战，拿出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的慢舞时间已经有舞伴了。」

应该是警戒着刚才的三分球吧。

舞一把球抛给小七就立刻拉近距离。

小七基本上不是在内线跟人对杠的类型。

球风偏向作为控球后卫指挥队友，再趁隙从外线射篮。

正因如此，坚持中场的我和在外线较强的小七打一对一的时候，战况通常会满胶着的。

在我好奇着不晓得小七面对两边都很擅长的舞会怎么制造空隙时，就在这瞬间──

「咦……？」

──小七从正面发动攻势。

从左边穿越防守，用胯下运球把球送到右手，顺势切换背后运球再度把球送到左手。

比如说不自觉地掩藏着女性的一面（毒苹果）。

小七发动射篮。

七濑悠月有比小海、比东堂舞更厉害吗？

小七正压制着舞。

有件事我一直装作没看见。

别这样，等等我，别去到只有妳们两个的世界啊。

大家，不要这样……

无论多想转开目光都不得不承认。

『妳认真起来只有这种程度吗？』

呵呵，小七露出恍惚的微笑。

踩着跳步以反向与交叉步过人的技巧忽里忽外地运球。

我从小到大从不曾让任何人看见我的弱点。

『恋爱也是一样。』

这才是七濑悠月拿出真本事的模样吗？

当然不是小觑小七的实力。

舞飞身盖篮。

认为她是值得信任的、最棒的搭档的心情也是真的。

『──脱缰的七濑悠月其实比青海还有东堂舞还要厉害，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回想起从金泽回来的当天晚上，我目送夕湖搭着妈妈的车回家后，荠对我说的话。

舞当然也发现了。

我有发挥出自己的一切吗？

我是不是把这部分埋藏在自己暗自划线不会深掘的地方呢？

付出应该付出的努力，留下应该获得的成绩，如此反覆。

──咻。

这是我的极限吗？

小七，这才是真正的妳吗？

『只要妳有那个意思，要击落月亮也不是问题吧？』

清澈蔚蓝，只属于我的世界。

「要来试试在场谁才是最强的吗？」

我一直认为总有一天要打败舞是我的任务。

＊

这些累积都有了成果，也造就了现在的我。

为什么，我忍不住咬住下唇。

「简直像是镜子的魔女呢。」

无论从哪里、用什么姿势，我都不觉得自己会射偏。

但我对这样的自己，却有股挥之不去的芥蒂。

这不是……

这全都是我无须刻意也能接触到的。

在属于我的领域把我抛下啊。

任何方面我都不曾懈怠。

雨声、潮湿柏油的气味、空气的流动、从远处愈来愈靠近的蓝天、滑落颈间的汗水、呼吸的节奏、渐渐恢复平静的心跳、在一旁看着的队友们的脸庞、美咲的微笑、搭档不安的眼神，东堂的脚步、视线、重心，与球篮的距离、指尖感受到的球的触感。

像在看重播似的，分毫不差地重现。

这对手可是顶尖选手耶。

在我总忍不住把篮球和恋爱相提并论的时候。

──砰。

──砰通、砰通、砰通。

抢先对手一步冲向球篮方向。

但是、就算如此，我心底不免还是会这么想──

──至少在打篮球时，就算是妳我也不想让出第一名的位置。

『感情也好，篮球也罢，七濑悠月卯足全力只有这种程度吗？就是这个意思。』

──深埋在七濑悠月之中的，上锁的房间。

无论是篮球、学业、外表和打扮，就连恋爱也是。

她露出兴奋颤栗的表情说着。

在一旁看着红叶跟那家伙抛接球时的心悸又回来了。

尽管内心默默吐槽说得倒简单，却也有一部分的自己并不想否定。

──我的心中还有个深锁的房间。

一定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示弱的一面吧。

一定是因为不想认清自己的界限吧。

是害怕着如果用尽全力仍无法达成、无法实现心愿时，自己会再也维持不了七濑悠月的模样吧。

所以才会像是保留绝招似地将其封印，当作保持自我的护身符。

我还没有拿出真本事。

紧抓着这泛滥、毫无价值的借口。

我曾经对阳这么说。

『大概是害怕认真起来吧。』

『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当然会碰到极限，不是吗？练习太累可能会吐，死命打球可能会扭伤脚。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成的梦想，别的家伙可能轻轻松松就实现了。她们也许是不想看见那个样子的自己吧。』

『只要一开始就划条界线告诉自己「再努力也就是这样了」，就不会受伤到连自己的干劲都遭到否定的程度。』

啊啊，这样啊。

那时我的心一定在哭泣吧。

被关在上锁的房间里，紧搂膝盖孤独地颤抖，拚命呼救着。

──呐喊着真正的七濑悠月就在这里呀，快点找到我吧。

真正的我，对不起。

无论是恋爱还是篮球，我总是与周遭隔着一步之遥自诩冷静地俯瞰着一切，借此逃避失败和受伤。

凭这点程度是无法将他拥入怀里的。

凭这点程度是不可能击落月亮的。

搭档现在一定也觉得「妳凭什么」吧。

我接住东堂的传球。

踏出第一步。

有时看着小海打球，会觉得如果换成是我一定能得分。

只不过恰巧一开始接触的就是篮球。

『不过，不认真起来的话没办法知道自己的极限，也不知道可能跨越的极限后面有什么东西。』

所以在我眼前的是这位第一名真是太好了。

这时，我脑海中闪过阳说过的话。

──只是纯粹地深爱着。

看出她的下一步、下一招。

认定内线是阳的领地、篮球是搭档的主战场，为顾虑她而退让，继续过往的循环。

没错，七濑悠月的话理所当然办得到这点小事才对。

──所以我决定试着面对。

理想中描绘的自己和现在的我完全重叠。

……虽然让我领悟这一点的居然是那个嚣张的小丫头，是让人有点难以释怀啦。

我用指尖顶着偷来的球转了转又传给东堂。

虽然说不定会依旧无法达成心愿而忍不住哭泣。

有时看着东堂打球，会觉得如果换成是我一定能挡下。

站在中线，深呼吸一口气。

东堂露出在正式比赛上从未见过的表情。

虽然说不定会跌得满身淤泥不成体统很丢脸。

彼此不再交谈，我把球抛给东堂。

只不过顺水推舟地爱上了他。

其实我一直想着自己说不定也做得到那种打法。

但是，抱歉啰。

身体好轻，视线好广阔，简直像是重生了一样。

绝不承认妳比我技高一筹。

会觉得小海才是跟妳棋逢敌手，也是很正常的。

其实我一直认为我说不定赢得过这对手。

──咻。

我自己清楚，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我至今从未奉献过什么的半吊子。

我就是能从东堂咬紧牙根充满杀气狠瞪着我的眼神、就算只是玩玩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败下阵来的自傲中……

但我要打开那道枷锁，去见真正的七濑悠月。

绝对不会输给妳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

──吱吱。

──哒。

这个地方绝对不会让给妳。

这么一来得分就是27对24了。

尽管对付东堂绝不轻松，不过最初那计三分球的差距还在。

总之只要能先打败妳，我就能真正相信自己。

面对自己真正的模样。

穿过雨水、追过夕阳、跨越现在、超越自我。

搭档，妳说的没错。

谢谢，今天有妳在真是太好了。

如果对手换成是阳，我想我可能无法破茧而出。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要改变命运。

这才是七濑悠月。

──乓。

我投出的三分球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便穿过球网。

其实我一直认为自己说不定那么做也能投得进。

──啊啊，令人疯狂，如此疯狂。

『直到有一天妳找到适当的名字。』

老是说着总有一天，到底要等到哪一天。

若是找不到，就硬写上去吧。

『──要是这段伪装（时间）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我才不需要假货，给我真实。

『小七学姐，我是不会输给无法认真面对的女人的。』

敢用上代称挑衅我，表示我可以亮出白刃认真决胜负对吧。

我的射篮从离三分线很遥远的后方划出美丽的抛物线。

如同我命名了那天感受到的那股情感，如同那天令人心焦的悠然月色一般。

我确信球一定会进，于是看也不看地转身。

──啊啊，令人疯狂，如此疯狂。

呐，阳、东堂、红叶。

还有朔。

──咻。

我会让你们见识到的。

见识到这个令我疯狂爱恋、不可自拔……

──名为七濑悠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