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彈珠汽水瓶裏的千歲同學》 · 裕夢 · 1770 字
(收錄於漫畫第1集/優空)
與優空一同造訪山崎同學家的回家路上,我們到了附近一間大型書店。
我們不出所料被山崎同學掃地出門,不過對方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
儘管有受藏老師請託的正當名義,但那說起來是我們自己的藉口。
站在對方的角度來看,只覺得是礙眼的渣男帶女人來幫自己加分,而且就算是爲了瞭解狀況,最後我還是稍微挑釁他了。
現在這個時候,他肯定氣憤難平地認爲現充果然都是糞。
別說是朋友,什麼都不是的我,既然接下來要插手山崎同學個人的事情,展開推心置腹的談話,那麼爲了盡最基本的禮儀,我決定至少要先讀過他剛纔提到的那些輕小說。
「抱歉讓妳陪我跑一趟。」
我這麼說之後,優空傷腦筋地搔了搔臉頰。
「不要緊,只是我幾乎不記得山崎同學講到的書名,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我懂,我也只是勉強記得一半,而且記得不是很清楚。」
「他說得那麼快,真虧你還能記住一半呢。」
「嗯,他一開始說的時候,我就決定要讀讀看了,所以後半段我聽得很專心。」
因爲書名和平常閱讀的類型大不相同,我印象很深刻,但是能憑記憶說出來的頂多只有一、兩本。到頭來,只能在眼前輕小說區的書架從頭找到尾,找出有印象的書名了吧。
優空呵呵地輕笑着。
「這點果然很有朔同學的風格呢。」
「看似輕浮的型男,其實沉着冷靜,會記住對話內容,思索最好的方法,簡直是萬能超人太帥了抱緊我,妳指的是這個意思嗎?」
「這點果然也很有朔同學的風格喔。」
這種看穿人心的反應讓我感到不自在,於是我專心瀏覽起書背。
*
最後,我們在書店找到了四套山崎同學提到的書名。
那件事讓我很沮喪。
「山崎同學到學校來上課,要叫他把剛纔的話改過來。」
當我憑藉着模糊的記憶,在書店裏焦頭爛額時,外頭已經垂下了夜幕。
這種問題困難的地方在於,究竟是受到自己討厭還是明顯討厭自己的對象攻擊,或者是受到自以爲是朋友的人背叛,而後者的情形更令人難以忍受。
如此平穩的時間,就在窗外流動。
在幾乎講不上話的現在這個階段,這當然只是沒有根據的推測罷了。
咕嘟咕嘟,懶洋洋的水聲響着。
「再說──」我繼續說下去:「就算第一印象很差,還是有人後來成爲長久相處的朋友吧?就像某人那樣。」
「我很明白自己特別常遇到這種狀況,不過一般升上高中的話,總會遇上一、兩次吧?」
優空以溫柔的嗓音說:
山崎同學的房間窗簾還是緊緊關着嗎?
「也許吧。」
真可惜,我心想。
優空苦笑着。
叮鈴,自行車的鈴聲短促地響了一聲。
好了,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被第一次見面的人說成那樣,你居然還能這麼想。」
「肉奴?」
不過,因爲這些輕小說都是連出好幾集的系列作品,紙袋裏裝滿了將近二十本書。
「朔同學……」
圓月掛在空中,今天也溫柔照耀着黑夜深處。
「山崎同學該怎麼說呢,他不是很擅長溝通的那種人。說不定他到這個年紀才第一次遇上這類挫折,所以對別人的攻擊性纔會這麼強。」
「不要讓我想起那件事啦。」
「優空,我送妳回家吧。」
看見她難爲情搔着臉頰的模樣,我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
「妳看到我被罵的樣子,應該很清楚,人無法一直都能親切地對待別人。原本以爲相處得不錯的人在背後說自己壞話,這種情形其實很常見。」
我啜飲着冰拿鐵,回答她的問題:
春天到了,我再次有這樣的感受。
我說。
我們在便利商店買好兩人的飲料,坐在附近的河岸邊。
優空開口說道,雙手捧着熱的焙茶拿鐵。
「你覺得山崎同學怎麼樣?」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如今我也沒有撤回前言的意思,只是除了這四套還有六套系列作品,完全在預期之外的開銷,讓我忍不住抱頭苦惱。
在街燈的微弱燈光下,沒有打燈的櫻花幽微浮現在黑夜裏。不久前依然寒冷的夜風以稍微舒適了一點的溫度,輕撫過肌膚。
「嗯,謝謝你。老實說,我有點累了。」
「要去喝個飲料嗎?」
我想也是。
「呵呵,那麼我也得要罵他一頓纔行。」
優空起先氣呼呼的,後來她像是按捺不住,和我一起笑了起來。
「沒錯。然後我們再擊拳合好。」
「我覺得他是個純真的人。」
「因爲我習慣被罵了。當面……雖然沒有見到面啦,但直接被人破口大罵,感覺還比較痛快。」
裝滿輕小說的紙袋被風吹着,輕輕搖動。
實際上,我也發生過只告訴某個人的話,最後出現在學校匿名論壇這種事。
「如果……」
「純真?」
我裝腔作勢地說,可惜福井不是個到處都有咖啡廳可以坐下來喝東西的城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