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序文 或者說王冢真唯的故事
《我們不可能成爲戀人!絕對不行。 (※似乎可行?)》 · みかみてれん · 1.4萬 字
所謂永遠的謊言,是對真實的另一種稱呼。
接下來要講述的,是某位少女的戀愛故事。
她堅強且美麗。
她聰明且充滿自信。
她討人喜歡,崇尚以和爲貴。
無論面對任何困難,她也絕不屈服。
她僅憑一己之力翻越高牆,無論何時都以高潔的態度凝視前方。那就是王冢真唯,蘆谷的完美戀人。獨一無二的光輝太陽。
但是,真的是這樣子嗎?
玲奈子應該已經知道,無論是誰都或多或少有着自己的煩惱,儘管揹負痛苦也依舊持續前行。
無論立場和個性爲何,活着就意味着會有煩惱、掙扎、乾着急,就算哭泣也不得不繼續前進。
就算世界上的78億人口都是如此──也只有王冢真唯是例外。玲奈子說不定對此深信不疑。
接下來要講述的,是甘織玲奈子絕不會知道的故事。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永遠都不會知道。
因爲這是一個戀愛中的少女如此盼望的故事。
第一集 第五章 派對之後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這天,真唯和來到日本的母親單獨在餐廳喫飯。
借了飯店的會場舉辦派對的那件事,好像已經傳到了媽媽的耳裏。真唯若無其事地喫下手邊的開胃菜。醃橄欖有強烈的酸味,是種會讓腦袋清醒過來的刺激味道。老實說,真唯並不喜歡。
『這代表我也到這個年紀了。』
母親一年之中有大半時間都待在法國,與她交談時大多是用法語進行。她很在意自己明明是個混血兒日語卻不是很好,所以無論是行程還有工作的指示也都是以法語溝通。
話雖如此,花取也不認爲真唯的人生經驗比自己遜色。撇開選擇高中這種人生歧路的經驗值不談,真唯從小就與許多充滿魅力的人打過交道,看人的眼光應該已經培養得相當了得纔是。
真唯在心中這樣詢問。
『近年來,最能激發我靈感的是妳的成長。女兒從我手中獨立,逐漸轉換成陌生的模樣,對我來說是一種新鮮的體驗。』
真唯與紗月之間的距離似遠非近。真唯所需要的,並非是把對方定義爲勁敵來提高彼此身心靈的關係。
「我已經習慣了在班上被其他人遠遠觀察,把我當成異類一樣對待。不過,我還是想和其他人一樣享受身爲一個高中生的樂趣。我那時的心情在這種些許的期待,以及很有可能不會如願的巨大不安之間搖擺不定。」
『如果妳想早點穩定下來,跟我說一聲我自然會幫妳安排。不需要有任何顧慮,因爲妳是我最重要的女兒啊。』
(她們兩位本來就是不需要他人陪伴的類型,或許她們之間也並非那種會常伴左右、互相依靠的關係。)
「這……我理解您的心情。」
而是即使平凡,卻能夠信賴的那種……
「沒關係的,花取小姐。我知道妳只是想安慰我而已。妳的善良總是拯救了我,所以說……今後妳也要繼續在我身邊幫助我。這就是我的命令。」
『所以,就像我事前說過的那樣,今年夏天開始會忙一段時間,詳細行程我已經告訴了。』
『……好。』
『可別鬧過頭了,畢竟妳還只是個學生。』
花取頓時滿臉鐵青地捂住了嘴。
真唯傾着杯子。
但對真唯而言,繼續當模特兒也就意味着自己會被『芮妮的女兒』這個身分所束縛。真唯的人生規劃並非掌握在自己手中。就連這件事都在母親的監控之下。
「是的。因爲那樣您就可以和家人一起生活了。」
她也是這幾年纔開始和女兒談論工作。或許是因爲她再也無法獨自承受這股重擔了。話雖如此,真唯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像這樣傾聽母親的抱怨。
然而……
怎麼偏偏是那個人……花取之所以能忍住不說出來,無疑是出於對主人的忠誠。
移動餐具的聲音喀嚓作響了好一陣子。
當時花取也做好移居法國的心理準備,說如果是爲了她就沒問題,如此向真唯進言。
『說造反也太誇張了。』
「我竟然說出這種話,玷污了大小姐那高貴純潔的精神……我、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請您吩咐吧,大小姐!」
說不定那是對母親小小的反抗。不過,花取現在覺得真唯的選擇是正確決定,因爲──
和一個不知道其真實想法的人交談,與喫着混入了討厭食材的沙拉雷同。不知道會在哪裏嚐到苦味,只能戰戰兢兢地反覆咀嚼。
「我在那裏遇見了玲奈子。」
玲奈子和紗月離開後,真唯依舊癱在椅子上消沉了好一陣子,魂魄都從嘴巴跑出來了。
以同情的眼神在旁守望着那個敗北者身影的……正是花取。
(因爲琴小姐和大小姐成爲了同班同學。)
『我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是在妳10歲對我造反的那個時候。』
只有一次,唯獨母親所說的那次『造反』,是真唯親自畫出來的一條線。
聽到紗月在剛纔真唯敗北的那場比賽中所提及的往事,花取深受感動。如果不是還有別人在場,想必會哭得一塌糊塗吧。
「無論是什麼樣的比賽,既然接受了挑戰,我就會全力以赴。不能將其作爲輸了之後安慰自己的藉口。」
「呵呵,不要擺出那麼爲難的表情嘛,花取小姐。我當初因爲媽媽的邀請,曾經猶豫過究竟要去法國的學校上學,還是留在日本的高中對吧?」
想起國中時代的真唯,花取淺淺一笑。
真唯抱住雙腿,蹲坐在椅子上。她把臉放在膝上,心不在焉地開口說道:
眼見花取當場下跪,真唯給了她一個穩重的微笑。
「……是,我洗耳恭聽。」
『On n9;a qu9;une vie.』她這樣說。
就算是面對花取,真唯也不會露出自己不安的一面。即使會在一切結束之後,像這樣對她坦承想法──花取卻始終無法習慣內心的這股焦躁。
姑且不論日本,身高167公分的真唯在法國頂級模特兒中算是嬌小,並不引人注目。她那頭明亮的金髮在國外也是隨處可見。
「但是,她幫我趕跑了這樣的不安。」
『人生只有一次,我並不後悔,我也不希望妳後悔。所以萬事要三思而後行,親愛的(ma chérie)。』
第二集 第五章 在輸掉比賽後
「是啊,當時您也有告訴我這件事。」
「真令人懷念,那時花取小姐以我的名字和頭髮在日本太顯眼爲由,推薦我去法國的學校。」
「……那位小姐。」
母親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不禁讓人懷疑她就是因此才選擇成爲設計師。
她不被允許跌落金字塔的頂端。
「──因爲她對我說『可以和我交個朋友嗎』。」
這是一場認真的對決。以與玲奈子結婚爲賭注,加上紗月三個人比了一場勝負。結果,是以真唯的慘敗收場。就算回溯真唯過往的記憶,也鮮少有輸得如此慘烈的時候。現在的真唯就是個徹底失敗的女人。
「輸了,呵呵,輸了……我是個失敗的女人……」
「不過,我選擇留在日本的高中。」
『我和媽媽本來就是不同的人啦。』
『……謝謝妳,媽媽。』
『如果妳能說話算話,我也不用在巴黎的辦公室裏爲了在東京發生的各種意外頭疼了。』
花取放下杯子,如果是平常的話應該會靜靜離開,但她看到徹底失去了霸氣的真唯,實在很想說幾句話鼓勵她。
『這個嘛。就業績而言大致上還算不錯。不過,設計方面就難說了。還遠遠稱不上最高傑作。只是挪用了既有的點子而已。』
「原來是這樣……」
當時的事情依然記憶猶新。平常個性開朗的真唯,有段時間一直襬着悶悶不樂的表情,花取甚至還因爲擔心她而瘦了3公斤。
『我知道。身爲負責宣傳女王玫瑰的模特兒,我自有分寸。下次我會盡量別那麼亂來。』
原本她的才能就不足以成爲國際頂尖的模特兒。之所以會受到重用,也只是因爲自己是她的掌上明珠罷了。
雖然芮妮是不錯的僱主,但所有大小事都是由她自己一個人決定。花取也無法理解芮妮的真實想法,甚至覺得明明兩個人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她卻根本不想和女兒好好對話。
唯獨夜色慢慢流逝。明明是和最瞭解自己的人用餐,這個夜晚卻只剩下滿腹的空虛感。
這是她一直掛在嘴邊的話。表面是要爲自己着想,但真正的含義恐怕是──
真唯注視着遠方。即使是在這種時候也不會忘記好好向對方道謝,花取對她這樣的人格由衷感到敬佩,泡了杯與平常不同風味的薰衣草茶。她希望真唯能透過適合自己的這道高級香氣,稍微調適一下心情。
僅僅因爲這樣的理由,真唯便淘汰掉了其他有才的年輕人,成爲日本頂級模特兒中的一員。有許多人都敗在真唯底下,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我、我竟然……對不起,大小姐……!」
真唯就像融雪後發芽的花蕾那般,綻放笑容。
真唯搖了搖頭。
「這個嘛,我稍微說一說關於玲奈子的事情吧。」
她的母親王冢芮妮是女王玫瑰(Queen Rose)的首席設計師。公司的業績是否成長都取決於她的頭腦與手指。年復一年,隨着公司日漸茁壯,母親身上的壓力也與日具增。
真唯露出苦笑。
「新生活讓我很興奮,關於能不能適應新的學校……對,我也和其他人一樣感到不安。再怎麼說,我是拒絕了媽媽的邀請才留在日本,所以這種想法更是強烈。不過,我並不認爲自己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所以呢,也就是說……』
甘織玲奈子。無論容貌還是人品都很平凡的一介少女,從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特別之處。不管在高中還是大學,像她這樣的少女比比皆是。
「……那名少女?」
所以爲了遭到她淘汰的那些人,真唯也必須讓自己堅強起來。
既然琴紗月小姐願意當真唯的朋友,今後真唯就絕對不會孤獨。花取如此堅信,因爲她們之間真實的愛而感到放心。
「大小姐……!」
聽到真唯的話,花取頓時猶如被菜刀割傷了手指般痛苦。
「呵呵,謝謝妳,花取小姐。」
「大小姐,我幫您拿點暖和的東西過來……」
「不,花取小姐,這樣就不對了。」
「那個,恕我冒昧,大小姐……甘織小姐從以前就摸透了那款遊戲對吧,所以您不必太在意……」
『好。話說今年的業績呢?』
花取本想上去擁抱真唯,但她覺得這麼做實在不敬,只以鞠躬收場。
既然這樣,爲什麼真唯會那麼思慕着玲奈子呢?
(妳所希望的『不後悔的人生』,簡而言之,不就是要我模仿妳的生活方式嗎?)
「這……」
能夠主動向王冢真唯率先搭話的人並不多。如果不是出於好奇心和興趣使然,就更是如此了。花取聞言,也不禁倒抽一口氣。
「現在想想,說不定我在那時就已經墜入愛河了。」
「大小姐……」
「花取小姐,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她的女人。」
真唯在花取面前如此宣誓。
「……這樣啊,大小姐。」
能讓真唯視爲掌上明珠,奉獻出自己的女人。既然真唯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花取選擇徹底相信真唯,並坦率地支持兩人的戀愛──
(我是完全不會這樣想……)
花取決定先用繁忙的工作所存的薪水,委託徵信社進行調查。必須要查清楚那個甘織玲奈子的真實身分。她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目的才接近大小姐的?如果是聚集在鮮花上的毒蟲,到時候……
不過花取心想,她幫助真唯快速擺脫入學時的不安,唯獨這件功勞倒也可以認同一下。
第三集 第五章 紫陽花告白後
那是在暑假結束,第二學期開始不久的時候。
「我回來了。」
紗月打完工回家的那天,看到玄關有一雙陌生的鞋子。
她不動聲色地低頭看着它。因爲從幼兒時期開始,她就已經莫名習慣了玄關處擺着陌生的女鞋這種狀況。
她用力把門打開。眼前有個面對牆壁、縮起身子坐着的女性。唯獨熒光燈所反射的金黃色頭髮依舊是那麼地耀眼刺目。
「有個大孩子呢。」
「……」
紗月邊嘆氣邊放下書包,順便整理了明天要準備的東西,再塞進書包。一旦想睡的話,所有事情都會變得很麻煩,所以她纔想說起碼要先收拾一下。
真唯微微張開桃紅色的嘴脣,移開視線。
只要想要,就什麼都能得到的女人,竟然會抱有這樣的願望。
第四集 第五章 目送遊樂園的約會後
「……」
假如這樣能讓真唯恢復正常也就算了,但她不會因爲紗月與自己接吻而從中找到任何價值。這種只讓自己喫虧的交易實在令人生厭。
那究竟是不是事實,如今已無關緊要。
紗月重新坐到真唯身邊,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像是拚了命地擠出話語那般詢問。
所以紗月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對她說。
她想對真唯說的話堆積如山。對玲奈子也是,甚至對紫陽花也是。但是,就算把自己的真心話一吐爲快,感到痛快的也只有紗月一個人。如果真要這麼做,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擺出好臉色聽真唯商量。
聽到紗月的問題,真唯沒有回答。
紫陽花和玲奈子一起走向真唯等待着的舞臺,然後──
紗月泡好了自己喝的即溶咖啡之後再回來,看到真唯依然沒有反應,便決定打開課本。然後就這樣過了一會兒。
紗月不曉得自己爲什麼會如此動搖。
在這段期間,王冢真唯也幾乎是動也不動,化爲一座擺設。
甩開腦海那些奇怪的想法,因爲這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範疇。
差點有個想把她趕出去的衝動,但現在還不要緊,還忍得住。如果這種程度就發脾氣,根本沒辦法當王冢真唯的兒時玩伴。
現在所在的小圈子成員相對來說比較穩定,所以她相當滿意。
真唯現在嚐到了戀愛的滋味,萬一她因爲失去了戀愛甜美的悸動而沒辦法一個人重新站起來的話……
「……所以呢?」
真唯雖然欲言又止了好一陣子,但既然都來到別人家了,這樣也沒意義。
紗月也明白了真唯不想說的理由。一旦說出事實,無論怎麼解釋,紗月都肯定會把怒火投向玲奈子。
「所以,怎麼了?今晚發生了什麼事?」
(不是那樣的問題吧……)
「我……」
真唯靜靜地搖了搖頭。
真唯娓娓道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唯抬起了頭,她的眼神像被訓斥的幼童那樣消沉。這是不會讓其他人看見的,只有在紗月面前纔會表現出來的王冢真唯。
胸口好難受。
(可是,妳竟然因爲區區戀愛……)
「只是,該怎麼說呢……當紫陽花同學對她說喜歡的時候,玲奈子當下的表情一直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真唯恍惚地微笑。紗月心想,那就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會露出的那種無力的笑容。
還是把她趕走吧,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嚴重的煩惱。就在紗月這樣想的下一刻。
其中也有讓她想要今後繼續交往的朋友。
儘管不太想承認,但這份能力一定是繼承自僅靠人際關係就能順利在社會上走跳的母親。
「真的,沒關係嗎?」
當妳在工作上失敗,或是與母親發生爭執時,妳都會跑來我家,嘀嘀咕咕地傾訴自己內心的煩惱好一陣子。可是每當妳說完,就會露出痛快的表情告訴我,從明天開始又要繼續努力,這樣纔對吧。
「瀨名……對甘織告白?欸欸……?」
「我不知道。」
剛纔那句話不就相當於敗北宣言嗎?
如果是平常的真唯,應該會抬頭挺胸說『我一定會讓玲奈子回心轉意』的吧?
(要是妳說出這種話……要是妳這麼想……那不就變成事實了嗎?)
戀愛這種玩意兒,就像是班上沒有其他娛樂活動的少年少女所沉迷的垃圾食物。
確實,紫陽花似乎很中意玲奈子。但就算是這樣,紗月也認爲那隻不過是友情的延伸,不會轉化爲實質行動。
紫陽花在走廊上叫住了真唯。
紗月無奈地停下筆,轉向真唯。
這麼做,無疑是扼殺了自己的心靈,在最喜歡的人身旁傻笑,守望着她變得幸福。
王冢真唯可不能被那種東西搞得暈頭轉向。
──時間稍微回溯一點。
真唯消沉到這種地步,以最近來說相當罕見。她上了高中之後,並不是不再依賴紗月,只是精神穩定了下來而已。
真唯的聲音聽起來很寂寞,紗月不禁回過頭。
那項能力對紗月來說毫無用武之地,所以她的擇友標準變得很挑剔,選擇把休息時間埋首於閱讀的學校生活。這就類似視力好到爆的人生活在都市狹窄的街道。勉強與其他人打交道只會把自己累垮。紗月想要的只是平靜的日常。
就好像是在玩捉迷藏時被發現的孩子那樣,真唯莞爾一笑。眼見她態度如此平靜,紫陽花頓時語塞。但她還是往前邁出一步,開口說道:
「不過,這其實沒關係的。因爲決定要好好溝通,等她回答的人是我。」
「所以,不管是真唯和瀨名,她兩邊都暫時不給出答覆?該怎麼說呢,甘織……那女人真的是沒救了。要是我當時在場,說不定會揍她一頓。」
那個甘織的惡行被一五一十地揭發了出來,可是。
「不對,大家肯定都喜歡我吧。這樣纔對啊。畢竟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也會被所有人喜歡的……」
瀨名毫無疑問是其中之一。甘織……甘織嘛,先放一邊。
既然這樣,若是我現在對她說『我會讓妳忘掉那女人』並奪走她的嘴脣,真唯就會放下一切嗎?又或者說,自己內心的焦躁會得以平息嗎?
「我想──那正是一個人墜入情網的瞬間吧。」
「……說不定,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喜歡我。」
「小真唯。」
在自己向她搭話之前,她肯定會一直維持這樣。紗月打從心底感到麻煩。
儘管紗月腦海中隱約浮現一個想法,就是搬出以前的事情告訴真唯『妳不是已經不再依靠我了嗎?』,但是她再怎麼樣也沒有薄情到能說出這種話。
「……什麼東西啊。妳是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像聖母一樣的女人了?」
「我現在只覺得,只要玲奈子能幸福就好了。」
「……原來如此,狀況我瞭解了。」
「其實……」
幕張Cosplay高峯會,最後的主要活動。
紗月從以前開始就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少女。有時就好像會讀心術一樣能夠看穿對方現在的想法,敏銳地察覺當下的氣氛。
更重要的問題在於──
「是紫陽花啊。」
紗月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什麼叫我不知道,又還沒到無可挽救的地步。)
「………………」
「只是,我不是她的第一。」
紗月不發一語地撫摸着真唯的背好一陣子。她也不曉得自己爲什麼想這麼做,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
「……發生了什麼事?說說看吧。」
這種想法實在愚蠢,紗月打從心底這麼想。
遊樂園約會的隔天,現在是週一在學校的休息時間。
但是,有辦法看氣氛是一回事,是否能在當下發揮該有的作用就另當別論了。
眼見真唯不發一語,紗月不禁咂了嘴。
只是,她不想看到輕易向別人認輸的真唯。

「即使妳不在她身邊?」
「嗯。」
「……表情?」
「那是……」
真唯在百感交集之下,說出這句話。
真唯開口了。
「妳……打算怎麼做?」
(不過,妳一直都是這樣呢,真唯……總是想着要回應別人的期望……真是個笨蛋……)
這個事實令紗月很震驚。
「那個,是關於昨天的事。」
當兩個人停下來時,路過的學生向她們揮着手。真唯臉上隨即擺出了自然的笑容,揮手問候對方。
「嗯,是啊。我也覺得有必要和妳談談。感覺好像已經拖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想必紫陽花的表情也是相當凝重吧。
「我們要不要找個像是水族館那樣,比較能靜下來的地方聊聊?……不過,在學校感覺很困難呢。」
「有個好地方。」
真唯這樣說完,帶着紫陽花爬上了平常沒什麼人經過的樓梯平臺。
而再往上就是學校的屋頂。
一打開鐵門,風就吹了過來,撫過紫陽花的頭髮。
「哇,屋頂不是禁止進入的嗎?」
穿着室內鞋踩在水泥地上,心情不可思議地變得亢奮起來。
明明以地表的高度來看應該和地面沒什麼兩樣,但晴朗的天空分外接近,彷彿只要伸出手就能觸及。
站在紫陽花後面的真唯笑着說道:
「當然是禁止進入的。所以,這是我們兩個的祕密。」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我們真的很壞呢。」
沒一會兒兩人就走到了屋頂的邊緣。護欄很低,頂多只到腰部。這是一條可有可無的境界線,感覺只要稍稍助跑一下就能直接躍過去。
「總覺得有點可怕呢。」
「記得別靠護欄太近。」
真唯凝望着遠方,同時小聲地嘟囔。
「因爲現在的我,應該沒辦法在天空翱翔吧。」
這樣等同於真唯不戰而敗。
「我陶醉在令人煎熬的熾熱情緒之中,迷上了她的一切。放任自己內心的衝動,令我感到非常開心。我以爲這就是真正的自由。可是……」
但真唯的面具實在過於堅固。說不定已經可以稱之爲詛咒,甚至宿命。
「……小真唯。」
真唯把手放在胸口。
這種舉動,就像是在真唯柔軟的內心深處用利爪狠狠劃過。
紫陽花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但是對她來說,真唯給人的印象確實彷彿能在天空飛翔般輕盈。但現在……有點不太確定。
紫陽花把手放在胸前,低下頭。
然而,真唯卻──
她以盈滿淚水的眼眸瞪着真唯。
「那種事情……」
紫陽花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只要我還是王冢真唯,我就能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可以一直當一個好人。紫陽花,在背後推妳一把的也是王冢真唯。那個人,並不是真正的我。」
比起約會那件事,真唯更想說的是埋藏在她心裏更深處的話。
「怎麼了?」
「答案嘛…………我不想說呢。」
所以,紫陽花一直在思考,真唯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呢?
紫陽花只是沒來由地覺得真唯在約會那天打來的電話不太對勁。當時真唯說「我今天去不了了」,但語氣莫名冷靜,彷彿事前就得知了這件事。
「如果妳願意讓玲奈子幸福的話……紫陽花,那樣我就……」
真唯一臉悲傷地垂下了眼眸。
「那個,小真唯。下次和我約會吧。」
「那樣的話,我就真的會討厭小真唯的。」
但是,唯獨不想被玲奈子、被妳們所討厭。
真唯的話語冰冷且沉重,彷彿一道厚重的冰牆。
不管是誰,都會配合當下的場合戴上面具,紫陽花也是這樣。在家裏的她、在學校的自己、和在玲奈子面前的自己都各有不同。就連在每個不同的朋友面前也都有些微的差異。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
「過來吧。」
至今爲止肯定發生了許多事情吧。真唯在模特兒這個業界雖然戰無不勝,但肯定也發生過許多紫陽花難以想像的事情。就算傷害了別人,也只能像這樣生存下去。
紫陽花在這時強顏歡笑。
說出了一句狡猾的話。
「我現在,已經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了。」
真唯像是要與她重修舊好般握住那隻手。
「騙妳的。其實不是這樣。我根本就不會討厭妳。我喜歡小真唯,會一直喜歡妳的。所以,不要讓我討厭妳。」
現在抱着隨便的心情說什麼『不要緊的』,也肯定傳達不到她的內心。
「遊樂園那天,其實一開始就是有工作的吧?」
「小玲奈,會變成我的喔。小真唯……這樣真的可以嗎?」
紫陽花輕輕觸摸真唯的手。她的手很細,毫無疑問是女孩子的手。
「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玲奈子。我真的不想放棄,可是,可是……」
「可是……不管是哪一個妳,對我來說都是小真唯啊。其實我也是,我並非只是個好孩子,也有狡猾、任性的地方。只是因爲被認同……所以我才能做到這一點,如果是小真唯,一定也──」
「因爲有小真唯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所以纔會有現在的我,我真的很感謝小真唯。我問妳,小真唯,妳爲什麼要讓我們兩個單獨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的紫陽花,絕不會向已經拒絕過自己一次的人繼續糾纏。
「我很明白。我心目中的喜歡並不是玲奈子所渴望的。只要我依然只是我,無論經過多久玲奈子都不可能愛上我。」
真唯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任憑她擺佈。
「妳爲什麼這麼想呢?」
「小真唯……」
「我很怕被她討厭。」
「如果玲奈子幸福的話。」
「不行,那樣絕對不行。妳不能因爲那樣就放棄自己的戀情。我是絕對不會原諒這種事情的。」
真唯重重地吸了口氣,說:
紫陽花用力把話嚥了回去,搖了搖頭。
映在那雙眼眸裏的真唯,簡直就像是一個苦苦等不到父母來迎接的幼稚園兒童。
「小真唯!」
「不是的,紫陽花。妳沒有做錯什麼,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第一次戀愛了。」
紫陽花輕輕伸出了手。
「妳爲什麼要哭呢,紫陽花?」
「……和妳?」
「……」
「妳說是妳的錯……?」
被其他任何人討厭都無所謂,就算被怨恨也是沒辦法的事。一直以來都是抱着這樣的想法而活。
「不對,那肯定是因爲妳很溫柔。這是我始終無法明白的情感。」
但是,給了她那份堅強的人,也是真唯。
「可以的話,我不想對妳撒謊。因爲妳是我在這所學校遇到的朋友當中,爲數不多會讓我想對等交往的對象。」
當然不可以。
「我,親了小玲奈喔。」
紫陽花用手帕擦去淚水,凝視着真唯。
紫陽花的氣勢頓時削弱。
「妳爲什麼要說這種話!果然要都怪我向小玲奈告白──」
真唯簡短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自嘲般莞爾一笑。
儘管如此,自己還是想爲她做點什麼,於是紫陽花溫柔地抱住真唯。
「那個,小真唯。」
「無論何時,我都在扮演媽媽所期望的『王冢真唯』。這個人是一位配得上女王玫瑰明星模特兒的女性。她堅強聰明,受到這所學校的所有人喜愛。讓我自己也覺得她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妳之所以會邀我和小玲奈,是爲了讓我們兩個人獨處?」
真唯將手繞過紫陽花的背。
──真唯這樣說完,低下了頭,紫陽花見狀一時說不出話來。
看到真唯招手示意自己過去,紫陽花和她並排站在離護欄不遠的地方。
「我心跳得很厲害,非常緊張。那天我和小玲奈是兩人牽着手一起回去的。那個,小真唯對我說過吧,要我別擔心妳……可是。」
紫陽花爲了不錯過真唯流露出來的感情,盯着她端莊的臉龐。
紫陽花抓住了真唯的手。
「看來我頑固又任性的一面,也讓小真唯發現了呢。」
「……告訴我吧。」
紫陽花抬起頭,觀察真唯的表情。
紫陽花微微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因爲我和真唯不一樣,內心很脆弱……」
這番話聽起來簡直就像在談論別人的成就。
「既然這樣,至少要儘可能地對她溫柔。紗月那次也好,妳這次也是。可是我這樣做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縮短彼此的距離了。因爲,大家心中的王冢真唯,是絕不會對某人情有獨鍾的。」
「嗯……只是直覺。」
眼見她一反常態地強硬拒絕,紫陽花的眼眸產生了動搖。
「嗯。下次呢,就別約小玲奈,只有我們兩個人。因爲我有很多話想告訴小真唯。我也想盡自己的力量,幫助拯救過我的小真唯。不,請妳讓我這麼做吧。」
「我的想法也和妳一樣啊。」
「……讓妳說到這個地步,實在很不好意思。」
「小真唯……」
「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贏的喔……?」
真唯低着頭,喃喃說道:
真唯將視線垂向地面。
紫陽花輕輕推開真唯的身體。
「我最近一直在想。其實我很任性。以爲只要我表現出自然的一面,這樣不論做什麼都會被接受。我還年輕。但是,世界比我想像得還要複雜了一些。」
真唯依舊低着頭,咬緊牙根。
真唯這樣說。
「我沒有自我。」
抬頭仰望的藍天深邃且清澈,雲朵好似被畫筆拉長般在天空流動。
「我……傷害了那個女孩。」
「那樣……會很難受呢。」
儘管如此,真唯還是沒有回應。
紫陽花微微伸出舌頭,笑了笑。
她不顧形象做出這種滑稽的動作,是爲了讓真唯的心情放鬆。不過看着這幕的真唯,眼神依然顯得很落寞。
儘管如此,紫陽花還是覺得幸好有聊過。因爲真唯坦率地說出自己的狀況,紫陽花也相信自己還有其他事情可以爲她做。
「嗯,紫陽花……可以先等我一下嗎?」
紫陽花點頭說「當然」。真唯鬆開手,打開手機,但她確認行程時的表情看起來很糾結。
「暫時……不行,沒有時間。」
「是嗎……小真唯真的很忙呢……」
話是這樣說,但要是抱着這樣的心情繼續等上一個月、兩個月,肯定會很煎熬。雖然認爲這也沒辦法而選擇放棄是很簡單,但紫陽花決定再任性一下。
「那麼就像暑假的時候一樣,等妳的工作結束如何呢?」
「這樣對妳不好意思。」
「如果妳覺得這樣不好意思……那我希望妳能快點陪我呢~」
聽到自己能說出像是蠻橫的女朋友會說的臺詞,紫陽花對此驚訝,覺得很新鮮。
「既然這樣……我想想,呃,這個假日的下午只有一份登臺的工作。所以,在那之前或是之後的話有空。不過可能得讓妳在會場等我一會兒。」
「不要緊啦,因爲我喜歡看小真唯工作。」
紫陽花用手指比了個小小的圈,莞爾一笑。
「是嗎,那就這樣吧。」
「嗯。」
紫陽花笑咪咪地點頭。
只是──
在內心的某處,她也認爲自己做了件奇怪的事情。
(對不起,神啊。)
「那麼,也只能努力避免變成那樣……」
明明只要真唯放棄玲奈子的話,自己的戀情就能實現。
真唯咬緊牙關,面帶嚴肅的那張表情,紫陽花從未見過。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現實中體驗到『缺了一個人』的這種狀況。
「對不起,紫陽花。」
說到一半,紫陽花便被真唯緊緊地抱住,大喫一驚。
從座位上起身,把手放在胸前。
***
和真唯一起離開頂樓,用反手關上鐵門的同時,在內心想着。
──並牽着玲奈子的手。
「欸欸~……是沒關係啦~……」
結束了一個動作不大的短暫擁抱後,真唯抓住紫陽花的肩膀,將她推開。
「哇、哇……小、小真唯,妝會沾到的……」
真唯抱住自己的身體。
如果是平常的話,真唯一個人就有辦法控場。但這次真唯穿的那套衣服似乎是雙人組的其中一件,如果沒有搭檔就無法完整呈現。
「真的好害羞喔……我明明不像小真唯是個美女啊……」
這番話聽起來有些突兀,但因爲內容特殊,紫陽花不禁在意起答案。
紫陽花向上望去,只見真唯笑得很開心。
「自從愛上了玲奈子,我就不斷地發現自己令人討厭的一面。無論恐懼、膽怯、沒出息等等,都是戀愛教給我的……我以前從不曉得戀愛會如此壓垮我的心靈。我還以爲……只有我,無論遇上任何事情依然能夠處之泰然……」
(拜託……)
明明自己想要變得幸福,不是抱着半吊子的想法告白的。
「是嗎?明明妳是來幫我的,真的很抱歉……」
而且對紫陽花來說,朋友是──
真唯這樣說完,露出微笑,她一定是在勉強自己,但自己卻又無能爲力。
「我討厭被妳像這樣鼓勵的脆弱的自己。我討厭不能堂堂正正、抬頭挺胸地登上舞臺的自己。我忍受不了自己可能會辜負大家的期待。這還是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心情。」
「嗯,謝謝妳,紫陽花……哎啊,真討厭啊……」
「和小真唯接吻……」
濡溼的眼眸緩緩使力,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但是,竟然連抓住幸福的方法都有自己的原則。
(我不會再說想要獲得幸福了,所以……)
「在脆弱的時候被溫柔對待,原來是真的會喜歡上對方呢。紫陽花,無論多少次我都要對妳說一聲──謝謝妳。我真的很感謝妳是我的朋友。」
「能稍微讓我獨處一會兒嗎?沒事的,我會在正式演出之前重新振作起來。妳待會再過來舞臺就行了。」
在會場的休息室,只剩下真唯和紫陽花。因爲不斷有工作人員忙進忙出,所以也不算兩個人獨處。
「……纔不是什麼雜質啦。」
我喜歡玲奈子。但是,真唯也是我無可取代的朋友,我最喜歡她們兩個了。
「怎麼了?就算妳突然誇我,我也只會害羞喔。」
「所以就說……」
真唯抬起手,並用另一隻手支撐着。
她如此許願。
(請讓我最喜歡的真唯幸福……拜託妳,小玲奈。)
「真是的,妳從前陣子開始就一直在誇我……如果再繼續說下去,我可是會喜歡上小真唯的哦。」
但是,只有那句話卻怎麼樣也說不口。因爲就算說出來了,真唯也一定只會露出悲傷的笑容吧。
希望別人獲得幸福。同時也想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
在身爲專業人士之前,妳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啊。
「最近呢,我有點害怕在願意支持我的人面前拋頭露面。」
「我喜歡紫陽花喔。」
「不過,這樣做並不是說要放棄小玲奈哦?」
「這次應該只是碰巧吧。因爲女王玫瑰有部分贊助,所以纔會因爲這個緣分讓我也一起登臺。雖然我對動漫不太瞭解,但已經詳細閱讀了這次的資料,也回頭去看了原作。我不打算做出會對粉絲失禮的舉動。」
「我的身體,果然是爲了女王玫瑰而存在的。可是,一旦混入了雜質,至今一直關注我的人會怎麼想呢?我是真心喜歡上了玲奈子,正因爲這樣,反而擔心這份感情會不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真唯的背影看起來依然嬌小。就像是沉在黑暗的湖底一樣。
然後在會場閒逛的紫陽花遇見了紗月,之後。
「喔喔~……」
真唯給了我重要的一句話。
那個王冢真唯,竟然會看起來如此脆弱。
「說不定,就像我喜歡紫陽花一樣,玲奈子也曾經喜歡過我。如果真是那樣,我果然做了壞事啊。」
「不過,原來小真唯也會接這樣的工作啊。」
「哈哈,但很適合妳喔。紫陽花,妳真的很惹人憐愛。」
不經意間瞥到了真唯的側臉,或許是因爲她化上了登臺用的妝,美得比平常還要有點不真實,令人小鹿亂撞。紫陽花將這樣的心情急忙轉換成調侃掩飾過去。
「不會啦,就算只是臨時抱佛腳,也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吧?」
紫陽花盯着真唯的嘴脣,隨後慌忙地看向手機,把雙手湊在膝蓋上。
「應該不會討厭吧。根據時機而定,也相當有可能會答應。不過,是否會吻妳又是另一回事了。」
「欸欸~……?所以,結果呢?」
事情很簡單。本應和真唯一起參加活動的模特兒感冒請了病假。
下意識地變成在撒嬌的語氣。紫陽花頓時變得欲言又止,這都是真唯的錯。
哪怕內心多麼痛苦,真唯都必須帶着笑容參加各種活動,紫陽花一想到這點,頓時心痛不已。
現在能讓她幸福的,並不是自己,而是那唯一的一個人。
說不定,那是在模仿拯救了自己的真唯──但就算是這樣也不錯。因爲那天的真唯比任何人都要美麗,無比帥氣。
真唯動了嘴脣。
「那個,小真唯,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稍微出去透透氣吧。」
──不過,那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任性』。
只是,每當兩人身體貼近,一起盯着手機小小的熒幕時,就會感覺這個世上只剩下她們一樣。
真唯的眼睛彷彿不是在看着手機。她彷彿在望着浮現於目光之中的玲奈子的身影。
「我想過,若是沒有玲奈子,而我又被紫陽花告白的話,我是否會接受呢?這樣。」
紫陽花拍了拍手。果然,真唯當模特兒的時候就是格外帥氣。
紫陽花微微點了頭。她明白真唯在說什麼。正因爲明白,所以纔不明白。
會場內的氣氛嗨到震耳欲聾,這份熱度也傳到了她們這邊,此時,真唯突然開口說道:
「……小真唯。」
「沒事的,我可是專業人士。」
那是之前聽說過的,只用來描述真唯與玲奈子兩個人關係的特別的詞彙。
紫陽花突然意識到剛纔說了什麼,趕緊握住了真唯的手。
活動當天,等着來到會場的紫陽花的,是低着頭道歉的真唯。
如此這般,慢條斯理地出現在現場的紫陽花被官方相中,說『這女孩是王冢小姐的朋友?很不錯耶!』。就這樣,她體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的Cosplay。
(我只想帶給朋友快樂。無論是悲傷的回憶還是痛苦的回憶,我都不希望朋友品嚐到那種滋味,我願意全都替妳們承受下來。)
「如果是的話就好了……」
「是啊,但如果導致我的表演能力因此下滑,大家想必會很失望吧。」
走向真唯所等待的舞臺。
「紫陽花,妳是個好孩子。」
「可是,小真唯……」
況且,戀愛會給工作帶來的影響,一定不只有壞事。因爲,戀愛中的真唯是如此惹人憐愛,就連身爲同性的自己看到都會爲她難受。
(啊啊,一切都是因爲我鼓起了勇氣……)
「哈哈,對不起,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啊。只有玲奈子是特別的……害我不禁在想,『喜歡』究竟是什麼呢?」
「總、總覺得啊,明明我又沒有告白,卻感覺好像被甩了一樣呢。」
「玲真摯友。」
「嗯……喜歡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爲什麼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呢……」
(也許,我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任性呢……)
「大家都很喜歡真唯,所以不要緊的。妳想想,模特兒並不像偶像那樣被禁止談戀愛吧?」
紫陽花將手放在休息室的門上,回頭望去。
「既然這樣,我也要努力把這些知識學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