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集合的衆人
《被捲入了勇者召喚事件卻發現異世界很和平》 · 燈臺 · 8499 字
即使到了第六天,六王祭會場的喧鬧程度依然不減初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日薄西山,人流依然絡繹不絕,在這人族、魔族、神族交織往來的街道上,一行散發着非比尋常存在感的人物正漫步其中。
「……話說回來,這次召集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一名擁有出衆身材的長金髮女性,彷彿呢喃般開口說道。她穿着一件胸口大膽敞開、極具煽情色彩的禮服,美麗的秀髮彷彿自帶光澤。她的步履極盡優雅,從裙襬開叉處若隱若現的白瓷般的雙腿,無可避免地吸引了男人們的目光。
僅僅是輕飄飄地投去一個眼神,不僅是男性,甚至連女性都會爲之臉紅。面對這名散發着強烈色氣的女性所說的話,走在她身旁的褐色皮膚少女眉毛微微一動。
「沒必要在意那種事。『夏提雅殿下』的指示優先於一切」
「唉,你那份忠誠心還是一如既往地誇張呢……不過,可別以爲所有人都像你或者潘多拉閣下那樣,對夏提雅殿下充滿了忠誠心。你說是吧,摩洛?」
「……你這是什麼意思?莉莉姆。」
被稱作摩洛的褐色皮膚少女,臉上帶着一絲不悅地反問道。於是莉莉姆浮現出淺淡的微笑開口了。
「就是字面意思。幹部們可不全都是夏提雅殿下的信徒。至少,我可沒有你那樣的忠誠心」
「……」
「呵呵呵,別那樣瞪着我嘛。雖然這麼說,我也並沒打算違抗夏提雅殿下。事實上,我現在不是乖乖聽從指示過來了嗎?」
莉莉姆露出揶揄般的笑容……她和摩洛兩人都是伯爵級高位魔族,是以幻王無面爲首的幻王兵團幹部的成員——通稱『十魔』之一。
摩洛是惡魔種的統領者,擁有『求祭大魔』這一稱號。莉莉姆則是最強的淫魔,被稱爲『嘲笑噩夢』,阿路克雷西亞皇帝克里斯是她的女兒。
她們現在正接受夏提雅的召集,前往六王祭的會場。
「……我之所以爲夏提雅殿下效力,是因爲能得到好處。嘛,算是利害關係一致吧?我們之間是商務式的關係」
「……雖然聽不懂你想表達什麼,但如果你敢背叛夏提雅殿下的話……我會殺了你」
「哎呀?好怕好怕……不用擔心,我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或者說,那種事太恐怖了,我根本做不出來」
「……」
「夏提雅殿下早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吧?即便如此,她還是讓我按自己的喜好做事。我並沒有什麼不滿……她公正地評價了我的力量,並給予了與之相稱的工作。不僅容許我不宣誓效忠的自由……還會在我想要的時候,給我一份既不過分也不欠缺的獎勵」
莉莉姆沒有停下腳步,用一種如同詠唱般的語氣訴說着。
莉莉姆和摩洛被帶到的是一間只有一張圓桌和十把椅子的簡樸房間。此時除了潘多拉以外,所有的十魔都已經到齊了。
「夏提雅殿下撿到了我。我的力量全部,都會爲了夏提雅殿下使用」
「唔~我也不太清楚……聽說好像在阿爾伯特公爵家當女僕哦」
「哎呀呀,大家來得真早呢~。潘多拉閣下和夏提雅殿下好像還沒到……」
「不對!絕對不對!」
於是,湊齊的九名伯爵級高位魔族靜靜等待着主人的到來……並沒有變成這樣。
於是,彷彿掐準了時機一般,房間深處的門敞開了……她們的主人現身了。
討厭無聊的莉莉姆完全不在意摩洛那嫌惡的視線,語氣輕快地詢問道。
「……又弄壞了一副?這也太快了吧?」
「……迎接」
「呃,那是老黃曆了……」
「我說,各位。剛纔我和摩洛聊了一會兒,大家是哪種類型?是像摩洛那樣向夏提雅殿下宣誓效忠?還是和我一樣,是商務式關係?」
『不死之身什麼的……在那位大人面前根本毫無意義。一旦被封印,一切就都結束了。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大概是敬畏之情吧?』
「……啊~是是。狂信組真是可怕呢~」
「法多姆就算問了也不會開口。格拉託尼的話,嘛,雖然姑且問一下……應該和摩洛一樣吧?」
「確實。不過,潘德摩尼姆和你不一樣,性格很認真。她應該不會疏忽被交予的任務吧」
『說起來,莉莉姆。聽說你最近,節制了很多花天酒地的行爲呢。』
潘德摩尼姆完全沒有參與對話,即便莉莉姆搭話也沒有抬頭,繼續着縫紉。
「……阿斯塔羅特,待會兒絕對殺了你」
「……雖然這無關緊要,但你的打扮看起來跟個笨蛋一樣哦……」
兩人進去後,敞開的空間便閉合消失,格拉託尼的身影也同時從原地消失了。
卡塔絲託羅天生擁有一種會讓觸碰之物腐蝕的力量。那股力量非常強大,即使用抗腐蝕素材製作的特製手套,也只能撐上幾個小時。
擁有兩隻角,體型顯然與椅子不符、身長超過四米的巨大拉米亞……『嘆息絕望』提亞馬特。
正老老實實穿着主上賜予的『牛牛布偶裝』坐在那裏的……『虛像申告者』阿斯塔羅特。
「因爲之後~會稍微~變冷,所以我在做~蓋毯~」
身穿燕尾服,戴着厚手套正喝着紅茶的淡綠髮女性……『永久災害』卡塔絲託羅。
因此卡塔絲託羅的日常開銷相當驚人,之所以爲夏提雅效力,似乎也有因爲薪水很高這一層原因。
看到罕見地羞紅了臉、正瞪着阿斯塔羅特的莉莉姆,摩洛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斯塔羅特……能不能別說多餘的話?」
「那麼,菲尼克斯呢?」
莉莉姆點了一次頭後,將視線投向了位於左側、擠佔了大量空間的提亞馬特。提亞馬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開口道:
「……說起來,最近沒怎麼見到潘德摩尼姆,她到底在做什麼?」
回答莉莉姆問題的卡塔絲託羅,苦笑展示着不知何時已經破破爛爛的手套。
「……接下來是阿斯塔羅特,嘛,你的話也沒必要問了呢」
「是、是嗎……」
似乎有什麼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莉莉姆有些焦躁地回答道,其餘十魔的視線隨之聚集了過來。……法多姆和潘德摩尼姆除外。
「……那個,下次,那個,能不能稍微教教我?」
「那也是,悲哀的攝理吧」
「唔,如果要說的話……我倒是和莉莉姆閣下一樣。雖然我認爲她是一位偉大的人物,但效力於她是因爲對我也有好處」
就在兩人進行着這些毫無營養的對話走着時,她們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名穿着可愛衣服、抱着玩偶的少女。
同爲十魔之一的『亞空捕食者』格拉託尼小聲嘟囔了一句後,在兩人面前縱向划動手指。
「夠了,夠了行吧?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除了右眼和嘴角以外全都纏滿了繃帶,在上面套着禮服,正拿着針線在做縫紉的少女……『招來毀滅的病魔』潘德摩尼姆。
菲尼克斯爲夏提雅效力的理由是敬畏……那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可以稱之爲一種忠誠。
『當時那副消沉的樣子還真好笑呢……說到底,你還是疼女兒疼得不得了吧。最近因爲被對方請教化妝和禮服的事,明明看起來開心得不得了』
「煩死啦,隨便怎麼樣都好吧……」
「唉,真是令人頭疼。雖然已經選用了抗腐蝕性很強的素材……」
「……你這是抽什麼風?就你這樣的人去做縫紉,未免也太不合適了」
「……那個,順便問下潘德摩尼姆?圍巾什麼的,你會織嗎?」
不知爲何,莉莉姆一改先前開朗的態度,顯得有些尷尬地開口請求道,潘德摩尼姆回答了一句沒關係後便繼續工作了。
「對對,聽說她好像在那孩子那裏負責鋪牀和打掃房間呢。每天都樂在其中的樣子……我是聽夏提雅殿下說的,絕對沒弄錯。不過,實在很難想象那個潘德摩尼姆樂在其中的樣子呢」
「誰知道呢?負責的地區不同,決定這些的是夏提雅殿下,我可不知道。說回潘德摩尼姆的話題……你看,不是有個傳聞中的異世界少年嗎?」
「所以,別那樣盯着我啦。只是閒聊而已。……因爲很無聊嘛。不過,這種想法的人也是存在的。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卡塔絲託羅、菲尼克斯和提亞馬特應該是跟我同一類型的。亞斯塔羅特和格拉託尼應該更接近你這一邊吧?法多姆和潘德摩尼姆,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宮間快人先生嗎?」
「哎呀?我自覺也是很認真的哦~」
再加上潘多拉、格拉託尼、莉莉姆、摩洛這四人,幻王兵團幹部——十魔便全員到齊了。
被綠色火焰包圍,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的美麗飛鳥……『不滅之焰』菲尼克斯。
面對靜靜散發威壓的格拉託尼,莉莉姆毫不畏縮地苦笑着走進了空間裂縫,摩洛也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你居然會節制那種行爲?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雖然我並不像你那樣把夏提雅殿下視爲至高無上的王……但我認爲她是最好的上司。而且,我也打從心底畏懼着她的力量與冷酷。所以我會聽從指示,也因爲害怕而絕不會背叛……你看,就結果而言和你是一樣的。順從,且不背叛」
「……剩下的就只有潘德摩尼姆了……你在聽嗎?」
莉莉姆不希望再被那個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愛女討厭,所以這幾年收斂了許多。
「嗯?那種程度不是更可愛嗎?女孩子嘛,總得耍一兩個壞主意纔行」
「哎呀~,看大家關係這麼好,真是太棒了。嘛,開心的閒聊就到此爲止……開始開會吧」
實際上,雖然莉莉姆這麼說着,但她對夏提雅是有着切實忠誠心的。雖然她經常任性地拒絕指令,但那只是在行使夏提雅賦予她的權利。嘛,性格反覆無常的她確實非常隨性,拒絕指令的次數在十魔中也是一騎絕塵……
「……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之前的配置地點應該是王城,難道調崗了嗎?」
聽到莉莉姆列舉其他十魔名字的話語,沉默許久的摩洛終於開口了。
「……被交待的任務只是接引到達會場的十魔,其他的一概不知」
「絕對不準!要是讓克里斯接觸到十魔這種『變態狂人的聚集地』,絕對會產生負面影響的!我可是連自己是十魔這件事都瞞着她的……幸好,生下她的時候我用的是僞名,所以還沒暴露……聽好了?克里斯是天使!絕對,不會讓她和你們這種腦子壞掉的集團見面的……」
「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莉莉姆一腳踹過去,讓情感豐富、一哭就會產生大範圍衝擊性超聲波的提亞馬特閉上了嘴。不過提亞馬特還在低聲哀嘆,可見其感性之頑強……
隨之空間出現了一道裂縫,像門一樣敞開了。
「畢竟材料費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沒錯,對於莉莉姆來說,最心愛的女兒克里斯的存在非常重要。雖然因爲相處方式笨拙,經常進展不順……但最近已經好轉到能讓對方叫自己『母親』的程度了。
面對莉莉姆這番大言不慚的話,摩洛有些困惑地點了點頭,停止了話題。因爲總覺得再聽下去,她就會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了……
「唔~……你還是一點沒變呢」
那是如同半透明且沒有臉孔、僅僅像是長袍漂浮在空中的存在……『災厄亡靈』法多姆。
面對焦急想要岔開話題的莉莉姆,阿斯塔羅特毫不留情地追加了一擊。看來,她對剛纔被說『像笨蛋一樣』還是感到有些不悅。
「進去……還有,莉莉姆。如果你背叛夏提雅殿下的話,不用摩洛出手,我會把你喫個精光」
『那是自然,我向夏提雅殿下宣誓絕對的忠誠。她是看中並培養了我的力量的偉大主人』
「啊,這麼說來你確實有一個女兒呢。聽說你被她說成是這世上最令人作嘔的存在,因此被她極度嫌惡……」
「嘿,即便是不死之身的你,也會覺得夏提雅殿下很可怕嗎?」
「會織哦~?」
話雖如此,對於身爲魅魔的她來說,誘惑男人是本能兼進食,所以並沒有完全歸零……
大概是因爲話題涉及到了幻王兵團的首領——夏提雅,除了潘德摩尼姆和法多姆,室內的十魔都產生了反應。
阿斯塔羅特和摩洛、格拉託尼一樣,對夏提雅絕對忠誠。這一點,從她平時就喜歡穿着夏提雅給的布偶裝來看,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了……
「……」
『……這還真是個難題。我爲夏提雅殿下效力的理由……大概是恐懼吧?』
『呵呵呵,理由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最近……雖說也是幾年前的事了,她只是不想再被好不容易修復關係的〈愛女〉討厭罷了。』
「阿斯塔羅特!!」
理所應當,那條蓋毯是爲了快人而製作的,對她來說這是比任何事情都要優先的要務。
「啊啊!遺憾的是我自身力量薄弱……無法掃盡這世間哀傷的焦灼感!啊啊,悲劇無法消失。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啊!!」
「在聽哦。不過我不打算~參加話題~」
看到莉莉姆這副模樣,摩洛歪着頭開口道:
「你沒資格說別人吧,你……嘛,先不說這個,天使?雖然只是略有耳聞,她不是以相當狡黠而聞名的嗎?」
「可以哦~」
「住手!別在這種地方放什麼超聲波啊!」
「原來如此,圍巾是送給愛女的禮物嗎……有意思。那個女兒,我也想見見呢」
「哎呀?這不是格拉託尼嗎……雖然幫大忙了,但如果要來接的話,還是希望你能早點來呀~」
「我的話,大概也和莉莉姆她們一樣吧。世間的悲劇實在太多了。而且,悲劇絕不會消失。……但是,如果是夏提雅殿下的話,能將那份悲劇降到最低。因此,我聽從於她」
「……話說,你從剛纔開始在做什麼呢?」
「……」
莉莉姆語氣輕鬆地嘟囔着,動作優雅地坐到了空位上,格拉託尼也同樣入座。唯獨摩洛,因爲座位關係必須坐在莉莉姆旁邊而微微皺了下臉,隨後也默默坐下了。
「……果然。卡塔絲託羅呢?」
對於伴隨着潘多拉一同現身的夏提雅,十魔全體都從椅子上站起低頭致意。雖然服從的理由各異,但夏提雅是她們的王這一點從未改變。
語氣隨性地交待了一句後,夏提雅坐到了九人特意空出的席位上,潘多拉也同樣坐在其身旁。
確認完畢後,其他的十魔們也陸續回到了座位上。
「那麼,突然召集大家真是抱歉。嘛,各位也很忙吧,我本想趕快進入正題……但由於這次的內容有點硬核,還是先確認一下意向吧」
面對語氣輕鬆的夏提雅,十魔們只是靜靜地等待着主人的後續。
「……半年後,有極高概率會『與神界開戰』。而且,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對手不是你們所熟知的那些神族。而是『被夏羅法娜爾女神的力量爆發性強化後的全體神族』吧」
「「「「「「「「「「……」」」」」」」」」」
「唯獨這次,即便不參加也不會有處罰。畢竟,雖然只是推定……但對手可是『擁有伯爵級力量的下級神八百位』、『擁有六王級力量的上級神兩百位』,以及……『獲得了遠超六王力量的三位最高神』。說白了,可沒法保證命能保住」
沒錯,這次與以往神魔之戰的次元完全不同。因爲這一次,『夏羅法娜爾是打算認認真真贏下來的』。夏提雅推測,她至少會對作爲自己兵員的神族進行強化。
特別是那三位最高神,究竟會獲得多麼龐大的力量並阻擋在前方,甚至連想象都做不到。
「當然我這邊,六王應該會全員參戰,我也會在幕後佈置……但嘛,確實是一場硬仗。簡直不是困難模式這種級別能概括的。總之,先逐一確認一下吧。……重複一遍,就算不參加也不會有任何處罰。那麼,首先是潘多拉」
「當然參加。我的力量全部,都是爲了夏提雅殿下……」
「是嗎……那麼,格拉託尼」
「和潘多拉閣下一樣,我也參加」
「……潘德摩尼姆」
「有一件事~想要確認下……」
對夏提雅抱有狂信式敬慕的潘多拉和格拉託尼兩人爽快地答應了,接着被問到的潘德摩尼姆停下了縫紉動作說道。
「這件事~可以認爲~和快人先生有關嗎~?」
「沒錯」
「既然如此~我參加。我的調度~全憑夏提雅殿下作主。我的性命~請隨意使用~」
然而,按照剛纔的說法,聽起來夏羅法娜爾也在追求着快人。雖然克羅姆艾娜也知道夏羅法娜爾很中意快人……但即便身爲相處已久的朋友,她也無法窺見夏羅法娜爾內心最深處。
「……我說希羅。好好聽我說?我剛纔可是說了很重要的事情哦?」
「嗯?」
至此,十魔全員都同意了參加與神界的戰爭。
「……怎麼了,希羅?你會主動把我叫出來,還真是罕見呢」
「……希羅……」
「……希羅,爲什麼……爲什麼要……」
一名青年……宮間快人的故事。
「……這種時候只有我拒絕的話,也太不識趣了。我也參加」
「……如果那個人不是你的話……我大概就能毫不猶豫地選擇更加『冷酷的手段』了吧……」
兩人的對話在這樣有些脫力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然而,夏羅法娜爾親口說出的話語絕不會隨之消散。
然而,那副無奈的表情,在夏羅法娜爾的下一句話中驟然改變。
確實快人是因爲克羅姆艾娜在召喚魔法陣上動了手腳纔來到這個世界的。說他是克羅姆艾娜追求的存在,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說法。
「那麼,下一個,法多姆呢?」
「……我的半身,克羅姆艾娜」
「真是不可思議。你和我明明可以算作是同一個存在,卻一切都截然不同。性格、生活方式、連『身高和胸部的大小』,都完全相反呢」
就在魔界的夏提雅爲了即將到來的戰爭與十魔開會的同時……在神界的神域中……
然而,夏羅法娜爾在那裏停頓了一下,空出一段間隙後,微微浮現出一抹笑意。
「決戰從天之月 29 日的夜晚開始,直至 30 日的終了……歸還的時間爲止……請做好覺悟。這場戰鬥與兩萬年前不同。沒有『平局』。只會以我的勝利或敗北其中之一作爲終結」
「會給得很豐厚的哦」
「嗯?雖然宣戰了,但我並沒有變得討厭你……而且敵對也是從天之月 29 日開始,所以現在喝茶沒問題」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當時的我在想些什麼……不過現在看來,是的。我覺得把你創造出來,真是太好了」
「提亞馬特怎麼打算?」
「不過,沒錯。大概還是有相似的地方吧」
「阿斯塔羅特呢?」
* * *
「……那麼,接下來就來談談各自今後的行動,以及針對神族中戰力尤其需要警惕者的對策吧」
「雖然戰鬥是悲哀之事……但同伴受傷亦是悲哀,爲了化作保護同伴之盾,請務必讓我參加」
「參加。我命,皆爲夏提雅殿下……」
「突然大叫是怎麼了?」
宮間快人這個存在,在這個世界編織的一年物語……距離其起點與終點對峙的那刻,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怎麼了?」
面對像剛纔的對話完全沒發生過似的一如既往發揮着天然呆屬性的夏羅法娜爾,克羅姆艾娜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那故事的『起始』與『結局』正對峙着。
『我對被強化後的神族力量也很有興趣,我也會參加』
「卡塔絲託羅呢?」
「最後那個沒關係吧!? 我可是可以改變姿態的哦!這可不是極限值哦!? 」
於是潘德摩尼姆像是說完了話一般,重新垂下視線開始縫紉。沒錯,這原本就是不需要問的問題。
面對夏提雅的話,無法說話的法多姆默默點了點頭。
「……唔,順便問下,有特別獎金什麼的嗎?」
冷靜回答的菲尼克斯。一邊流淚一邊點頭的提亞馬特……以及,一邊玩着頭髮、一邊苦笑回答的莉莉姆。
面對突如其來的宣戰佈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克羅姆艾娜,夏羅法娜爾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平淡地繼續述說着。
「不是說那個!? 啊~真是的!」
『當然參加』
究竟是什麼,讓夏羅法娜爾追求到如此地步……真正的起始又究竟是什麼……事到如今,克羅姆艾娜痛切地感受到,自己對身爲朋友的夏羅法娜爾竟然還一無所知。
「誒?」
「是嗎?真是不可思議呢……那麼,喝茶吧」
夏羅法娜爾的意志很堅定。即便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也能讀出這一點。正因如此……才無法理解。
「……那麼,話說完了。喝杯茶吧」
理所當然,夏提雅也知道潘德摩尼姆對快人抱有好感。正因如此,面對潘德摩尼姆說出性命隨她驅使的話,夏提雅沒有吐槽,只是點了點頭。
「……」
潘德摩尼姆打心底裏愛着快人。並且,她發誓永遠站在快人這一邊……她早已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快人。事到如今,爲了他賭上性命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
兩萬年前曾對峙過一次的兩個存在,現在再次面對面。以宮間快人這個特異點爲中心……
「希、希羅?到、到底在說什麼……」
「那麼,我也參加」
「誰知道呢?那又不是有意志的東西,關於去向的話,大概是隨風而去了吧?」
總之各種日常開銷都很費錢的卡塔絲託羅被特別獎金這個詞打動決定參加,而身爲夏提雅狂信者的阿斯塔羅特和摩洛則是毫不猶豫地表明參戰。
「怎、怎麼了?突然這麼說……」
面對夏羅法娜爾直白的感謝,克羅姆艾娜有些害羞地撓着臉頰。大概是爲被夏羅法娜爾稱作朋友而感到高興吧,她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神情中卻透着喜悅。
「……唔、唔~嗯」
「……託你的福,我得以知曉自己是擁有心的。至今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謝謝你,克羅」
「那麼,最後的莉莉姆呢?」
「……誒?」
「菲尼克斯呢?」
夏羅法娜爾華麗地無視了克羅姆艾娜的抗議,繼續敘說着。相處已久的克羅姆艾娜覺得再糾正下去也沒用,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明明完全相反,卻機緣巧合地……我們『追求了同一個存在』」
就在這時,夏羅法娜爾剛纔那緊繃的空氣瞬間消失,用回了平常那沒有起伏的聲調。理所當然,克羅姆艾娜跟不上這種劇烈的變化,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剛纔那種緊繃的空氣都跑哪去了!? 」
「……搞不懂啊。我真的搞不懂希羅在想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我創造出你這樣的存在……真的只是出於一時興起吧」
「……」
神域吹過的柔和微風,搖曳着同樣銀白色的秀髮,金色的瞳孔交織在一起。
克羅姆艾娜立刻明白那是指快人。但是,她並不明白夏羅法娜爾這句話的真意。
「茶點果然還是要巖燒小蛋糕吧?」
「誒?不、不,稍微等等……拜託你等等!」
「……『真正的起始』究竟在何處,事到如今我不打算再論爭。如果你是他的故事之始,那我便立於其終局……這是我向你的『宣戰佈告』」
「……話說,可以和宣戰佈告的對象一起喝茶嗎?」
隨着這句話,夏羅法娜爾的氛圍驟然改變。先前那略顯安穩的空氣消失殆盡,一股如同針刺皮膚般的威壓感籠罩了周圍。
「……」
然後,她帶着一副放棄抵抗的表情,坐在夏羅法娜爾變出的椅子上,開始喝茶。
「我也有無法放棄的東西。即便要與身爲朋友的你對峙……如果你想要守護快人先生,也請全力以赴吧」
「啊、啊哈哈,突然說這些我會害羞的啦。真的是,今天到底怎麼了?」
「……是……呢」
「摩洛意下如何?」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對我而言,比起同一存在,你更是『重要的朋友』」
「!? 」
「明白了」
「嗯,有些話想稍微和你談談……感謝你能來,克羅」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沒有起伏,但夏羅法娜爾說出的語氣中卻帶着一絲柔和,克羅姆艾娜有些不可思議地歪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