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蔷薇交错

十八点五十分，江利子

黄蔷薇学姊，亦即鸟居江利子，正在自家的自己房间内苦恼不已。

在她的眼前，有个类似西点面包店经常使用、提把自组竖起的纸盒，那个纸盒的大小正好是去年圣诞节收到的低跟鞋纸盒的一半左右吧，盒子的形状感觉像是短边对切、相当细长的长方体。

「这么说来，果然不是松露巧克力……」

不论是往外看、往内看……不、在打开盒子看到内容物的那一刻，答案就会揭晓了，江利子只是想从外观再次确认一下而己，没有别的意思。

那是大约十分钟前，由妹妹支仓令亲自送来的情人节礼物。她在大雪纷飞之时，骑着脚踏车奔驰而来。

虽然令一直很介意无法在学校送礼，不过江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因为她是考生，而且最近几乎很少去学校，令想必无法确定她到校与否。既然如此，与其带着巧克力那种生鲜食品到处走，不如保存在冰箱等场所比较好不是吗？而且方便的是，令的家距离学校只要徒步几分钟而已。

不过，即使到了寻宝大赛开始的放学时间，令仍旧没有送巧克力的迹象。虽然这令江利子有点不安，不过当令追到楼梯口在她耳边低声说「晚上我会去你家」时，那股不安感又随之烟消云散。

令来家里后，江利子理应泡茶接待，不过由于令相当坚定地婉拒了，江利子也就没有勉强她留下来，因为令说接下来要去岛津由乃的家。

小由的家在令的家隔壁，令原本可以先从住附近的小由开始送起，不过却以年长者的自己为优先，确实像极了遵守戒律的武道人士支仓令的作风，当然这并没有让人感到不舒服。

「不过这个……」

因为是令带来的，所以想必是令送的礼物没错，而且还是令亲手做的，所以毫无疑问是令的东西，问题在于──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江利子脱口而出的话，已经在十分钟内喃喃重复了九次之多，而这次则是值得纪念的第十次。虽然本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平均一分钟就说了一次。

「会不会是搞错了呢？」

江利子向来知道令会依照送礼的对象来变换礼物的内容，由于她会配合个人的喜好制作，因此江利子去年才会吃到美味的松露巧克力，巧克力的苦和甜控制得宜，那是一种属于大人口味的感觉。

那时，江利子当场赞不绝口地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而令则高兴地回答「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决定明年再送松露巧克力」，不，后面那句话好象是「不如明年再送松露巧克力好了」。无论如何，反正意思大同小异，所以江利子才深信今年的情人节礼物也绝对会是松露巧克力。

「所以，这个怎么看都是小由的喜好。」

可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有附上卡片的话，情况就明确多了。

如今考试已经结束了，所以这样等待并没有关系，只不过江利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要是没有那么冲动就好了，此时此刻，由乃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在大吵一架愤而离去后，由乃怎么可能还有脸主动打电话到隔壁询问礼物的内容。

那是在学校的身分为姊姊，但是私底下却是没有直系血缘关系的表姊支仓令所送的情人节礼物。

「说得也是。」

「要洗热一点喔。」

「……真受不了。」

对讲机传来母亲的声音。

「嗯──」

「啊、差点忘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拜这个习惯所赐，让令在今年的情人节侥幸地度过了难关。

从头到脚完全洗净后，令再度泡进浴槽让热水浸到肩部，然后突然想起由乃鼓着腮帮子的模样。

由乃再度凝视盒子沉思。

这个推理连由乃自己都觉得无懈可击。

为了顾及请客的父亲面子，令决定每年都多做一些。

十九点三十分，令

再等一下，静观其变吧！由乃在暖炉桌边随意躺下。

「如果是小令的话，有可能发生。」

「做法很简单，我下次再做好了。」

更何况，一想到自己送的礼物，由乃便悲哀地强势不起来。如果放在天秤上秤的话，小令的礼物不论是在外观、重量或是味道，都远比由乃重多了。

不是那样的，令做的甜点都非常好吃，她也很喜欢，她只是在想，如果知道令送错而没有告知，会不会太不体贴了？

虽然是邻居，但是看不到彼此房间的灯光照明。令人又爱又恨的表姊现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呢？

在情人节的那天，令总是会把做好的点心分送给父亲那些前来练习的学生。一开始，母亲还瞒着父亲将练习结束的小孩子们叫到正厅后，把巧克力放入他们口中，可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令做的甜点已经大大方方地公开出现了。

「是啊。」

「爸爸洗好了之后，你就接着去洗吧！」

「去年的仙贝也很好吃，不过今年的也不错。」

由乃盖上盒子、盘起双手，过不了多久，小令或许就会察觉到。这时候，说不定黄蔷薇学姊正在连络小令──如果她收到了特大巧克力蛋糕的话。

「不知道小令吃饭了没有？」

「咦？」

「现在要去洗澡吗？」

小令有些地方看似慎重，其实少根筋。

差五分就要七点。

「小令刚才说她去过黄蔷薇学姊的家，所以才会晚到。」

「这么一来，可就不能随便吃了。」

令在走廊上与浑身热气蒸腾的父亲擦身而过，看样子，今天的剑道练习好象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就连名侦探由乃都不得不举手投降。这也难怪，大概是生理时钟都乱掉了吧，今天的推理能力糟透了，因为自认为是全天下最了解小令的她，居然无法找到小令的藏宝地点。

「……奇怪。」

不仅大小改变，就连内容物也焕然一新。

要是平常，小令势必会在放学回家后立刻交换礼物，可是今天却始终没有动静，由乃觉得非常纳闷。虽然今天因为寻宝的关系而各自上学，不过小令连放学后都先行离去，这也是她情绪不好的原因之一

摸索了一会儿后，江利子拿出暗藏在衣橱里的纸袋，这是要送给亲爱的狡狷老爸和古怪大哥的巧克力。

大概是因为松露巧克力得到好评，所以今年大幅增量后改为这种大盒子，然后和小由的那一份对换。这个推理如何？是不是很接近？

江利子暂且将这些猜测拋在脑后，将礼物留在桌上后离开房间。令或许待会儿会自己打电话来。

尽管向佑巳同学抱怨了一大堆，然而在觉得负担沉重的同时，多少还是有点期待每年越变越大的巧克力蛋糕。例如，蛋糕会一直成长到什么时候？到底会在几点几分、以何种形式送来呢？

「莫非，小令把我的和黄蔷薇学姊的搞错了……！？」

不、再怎么样，那种错误也──

「喔，令，今天麻烦你了，大家都很高兴喔！」

令用洗发精洗着头发时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可是固执的父亲认为那样的卫浴设备与桧木浴室不搭，所以就没有点头答应。虽然对纯日式的执着值得尊敬，不过对于在炎炎夏日的练习过后，这已经是一个相当迫切的问题。父亲有想过自己的孩子是正处于花样年华的女儿吗？令真想偷偷跑去由乃家用莲蓬头洗澡。

「那个是叫做绑蛋糕吗？」

「巧克力、巧克力。」

因为去年秋天发生了许多事，所以──虽然疼爱之情不能用礼物的大小计算，不过自己变得异常沮丧是不争的事实。

制作蛋白霜0;注21;时所使用的肌肉大概与剑道使用的肌肉不同吧，总觉得舀热水时的手臂相当沉重。

『我女儿做太多了，请大家帮忙吃吧。』

很想打电话向令确认，可是如果令问「为什么会认为我送错？」的话又回答不出来。「因为不是松露巧克力」的理由虽然正当，但是如此一来自己似乎就成了只认同松露巧克力的心胸狭窄之人，江利子可不想这样。

去年，盒子的尺寸和帽子一样大，所以今年由乃已经做好了尺寸会超大的心理准备。

不，如果是令就有可能会发生。那孩子看似可靠，有些地方却少根筋，平时很靠得住，紧急时却派不上用场；个性属于横冲直撞型，一专心起来的话，顾不得其他事。不过，身为姊姊，江利子就是欢她这一点。

虽然一想到就有气，不过现在由于必须思考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由乃决定暂时先把怒气摆一边。

不过，真是太好了。

「嗯。」

她就是那么蠢，蠢到会把卡片藏在图书馆一本叫做江户物价的书籍中。当然，由乃也很清楚这是小令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不过她觉得那样的安排有点问题。被令的仰慕者找到还好，如果没有被任何人找到，不、更糟糕的是如果被由乃找到的话，不知道该如何掩饰？

「可是，一般来说应该不会弄错才对，因为盒子的大小完全不同。」

令点了点头后，走向浴室。由于已经习惯在寒冬练剑，原以为向己应该比较耐寒的令，对于在雪中来回骑四十分钟脚踏车事还是觉得吃不消；尽管地面并没有因细雪纷飞而结冰，然而仍旧发生了好几次因为手脚冻僵抓不住把手，而差点发生危险的情形。

去年情人节做的是饼干，不过令并没有纠正父亲，因为父亲是活在剑道世界的人，没有必要知道点心的详细种类区分。

「没有半个鞋盒大呢，怎么回事？」

江利子停住下楼梯的脚步，再度返回房间。

「这样啊……」

十九点十八分，由乃

难道有什么暗示吗？不，由乃不认为小令会做那种费功夫的事。

「是磅蛋糕0;注１1;。」

打开盒子后，由乃又叹了一口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打算品尝时，由乃突然想到──

令来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分，所以时间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想必再过五分钟，令就会回到自己家里。假使要察觉的话，也是在后来到岛津家送礼时才会察觉；就算令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送出，打开盒子的小由应该也会指出错误──没错，如果发现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松露巧克力的话。

万一巧克力并没有送错呢？讨厌、讨厌，剪不断理还乱。

「好的。」

「好～我马上来。」

「不会，如果大家喜欢吃就好了。」

事实上，由乃的父亲还没有回来，所以由乃也还没有吃晚餐，而现在肚子已经饿了，明知饭前吃甜点不好，不过只小尝一口的话，应该不会遭到天谴吧？

岛津由乃正在自家的自己房间内苦恼不已。

届时，由乃必须立刻还回去，要是被知道收到礼物后立刻吃进肚子里，那不就俨然一副贪吃鬼的模样，她才不要呢！

「想不通，先吃再说吧。」

因为母亲这么吩咐，所以令在房间里准备好浴巾和替换的内衣裤后即走向浴室。

进入浴槽，热水浸到肩部后，令不禁立刻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由于她的声音像极了父亲，不禁让令的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是吵嘴，其实一如往常，依旧只是由乃单方面在耍脾气罢了。

总算顺利地把情人节礼物送给了姊姊和由乃。

令边哼着『圣母玛莉亚之心』边踏出浴槽，要是一直泡在热水中，有可能就会睡着了。

真舒服、真舒服。

没错，问题在于里面的东西。

从厨房飘来的空气中可以闻到Demi-glace酱汁0;注11;的香气，看来今天的晚餐是做牛肉。

说不定她的眼里根本没有盒子大小……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由乃只能这么想。去年送给黄蔷薇学姊的巧克力，是几颗苦甜松露巧克力。既然如此，盒子顶多像便当盒一样大；一年后的今天，多少会变大一点，那么果然是这个尺寸。

回想收到这个盒子的情景，如果是第一时间的话，由乃或许会开玩笑地问「今年的盒子好小喔」，然而当时因为正在吵嘴，所以脑筋并没有灵活到注意收下的盒子大小。

听说令去年为了小由，做了一个加上很多巧克力奶油的蛋糕。儿童取向的东西重量不重质……虽然令做的东西在质方面也不差。

「是，那么我要来放松一下。」

浴室内，由于父亲打开了浴槽的盖子而充满了热气，令用木桶一活起热水泼洒在身上，当热水淋在冰冷的皮肤上时，似乎有一股冰块溶解般的碎裂感。

「因为偶尔会犯下天大的错误。」

「由乃啊……」

＊注1：Demi-glace酱汁由多种蔬菜及肉类熬煮而成，常用于蛋包饭或牛肉餐点之咖啡色酱汁。

「我不懂啦～～」

暖炉桌上放着一个类似在蛋糕店买蛋糕时会拿到，可以装入三到五个蛋糕的手提纸盒。

小令并没有0;那么1;不对，不过由乃就是无法不生气。因为小令把宝物藏在那种地方，所以半日约会的附加奖品才会落入没水准的一年级学生手里，没想到她居然还嬉皮笑脸的。

看看时间。

「应该不是巧克力蛋糕吧？」

「好想淋浴啊……」

「没想到今年却──」

「也是可以……不必了，有时间的话，不如去练习。」

『小利，吃晚饭了。』

绑蛋糕？蛋糕又不会活蹦乱跳的，令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蛋糕像橡皮球那样跳来跳去的画面。

为了享受家中独生女的巧克力，鸟居家的男人们今天似乎全都提早回家了。

令在浴槽中窃笑着，由乃对于约会对象是自己以外的人一事想必不太高兴，她一面大骂「笨蛋」，一面将0;看起来像是1;亲手做的巧克力丢过来的模样非常可爱。虽然是用市售巧克力片隔水加热溶化后，再倒入模型做成的巧克力，令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比起去年买的现成巧克力，今年似乎有进步的趋势。

也许是身体变暖和了，令的脑浆也开始快速混沌了起来，加上又陶醉在奇妙的成就感中，所以这时并没有想到那些接受礼物的人们的心情。

*注1：poundcake，用蛋、糖、奶油、面粉烘熔而成的蛋糕，因为每种材料都各使用一磅来制作，故有此名称。

*注2：Meringue，在蛋白里加入糖发泡、打硬后置于饼或蛋糕上。

二十三点十分，江利子

不行，不可以打瞌睡，趴在桌上的江利子赶忙抬起头。

往时钟一看，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令都不可能会打电话来了，所以这个磅蛋糕大概可以确定是属于自己的了。

「嗯──」

早知如此，刚才全家人在品尝美味的红茶时，就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就好了，睡前吃的话，胃受得了吗？

「不过……」

江利子望着盒中的蛋糕又再次想着，这个真的是给自己的吗？

会不会真的是送错，而当令注意到时，小由已经把松露巧克力吃掉，所以无法挽回了？

从这方面来想的话，相当具有可信度。

「可是又没有确认的方法。」

江利子一面喃喃自语，一面用手指弹弹盒子。

既然这么在意的话，那明天只好去问问小由令送她什么礼物了；不过，如果真的是松露巧克力的话，那也不能怎么样啊！

「……不管了。」

感觉一个人束手无策地瞪着蛋糕非常荒谬，江利子素性决定把蛋糕吃掉，再这样下去的话，二月十四日就要结束了。

不过，放在桌上的是一整个撒满了巧克力碎片的磅蛋糕，由于去厨房拿刀子来切很麻烦，江利子于是用手指沾了一块送到口中。

「何况，一年前的事姊姊大概也忘了，明年情人节再做松露巧克力就行了。」

「满好吃的嘛。」

于是令回到家后，立刻开始动手烤蛋糕；由于时间有限，令把巧克力片撒在没有装饰的磅蛋糕上后放入烤箱烘焰。

所幸当天因为寻宝游戏的缘故，令并没有与由乃一起上学。在换上室内鞋后，令立刻冲到教职员办公室前的公用电话打电话，以要做给父亲及学生的蛋糕材料不够为由，拜托母亲帮她买面粉和巧克力片等物品。

「算了，反正礼物都已经送出去了，也没办法。」

「对了，姊姊好象说过她喜欢松露巧克力，希望我再做给她吃。」

小由喜欢的味道就是像这种感觉吗？

虽然不是奥林匹克运动会，不过光传递这动作就已经带有意义──没错，令在今年的情人节差一点就忘记送两位姊妹礼物。

顺便一提，令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做给由乃的蛋糕一年比一年大这件事。

只打算吃一口的由乃又伸手吃了第二口和第三口；由于深怕会停不下来，由乃在吃了第四口后就随即阖上纸盒。

令的母亲和由乃的母亲无话不谈，如果实话实说，铁定会立刻传到由乃耳中。

虽然微甜的巧克力磅蛋糕没有淋上很多巧克力奶油，不过口味远比蛋糕店的蛋糕还更讲究。

不过，大量生产手工蛋糕不仅费时，而且也费力，再加上又必须同时动脑筋分配时间，所以导致身心俱疲。看样子，挥剑还轻松多了。

二十三点十分，令

看似慎重，其实少根筋。

一回想起今天早上到学校上课时的状况，令到现在还是冷汗直流。在目击到学生们在圣母玛莉亚面前交换礼物时，令这才察觉到自己忘了带非常重要的东西。

因为蛋糕十分可口，所以江利子只能发出「嗯──」的声音。

她开始发出沉睡的鼻息，完全没有想到预定进其他大学就读的黄蔷薇学姊，在莉莉安女子学园根本就没有「明年」可言。

她只要一专心起来，就顾不得其他事情。

「我要享用啰。」

一次三个，烤两次，最后令一共烤了六个蛋糕，好在家里的烤箱够大。

令翻了个身后，又喃喃自语着。

令想到这件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而且还是在上床之后。

由于满脑子都是寻宝的事，自己私人的礼物早已经被她忘得一乾二净。

「嗯──」

令逐渐进入梦乡，因为她的身体相当需要休息。

两人对于令的评价都一针见血。

由乃喃喃自语着并用手指弹弹盒子。

微甜的巧克力磅蛋糕虽然不是松露巧克力或苦甜巧克力，不过口味远比蛋糕店的蛋糕还更讲究。

说到三姊妹的上下关系，由于夹在中间的处境，因而是感觉相当复杂的关系。

总之，今天一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好吃是好吃，可是真不甘心。」

不愧是姊妹。

二十三点十分，由乃

「不过，一切圆满结束。」

结果小令并没有打电话来，算了，纵使蛋糕送错也无所谓，反正时间已经这么晚，黄蔷薇学姊想必也尝过味道了；由乃也一样，没有打瞌睡的话，早就把巧克力蛋糕吃掉了。吃完饭、写完摘自题、洗完澡，然后原本以为只是在暖炉桌里窝了一会儿而己，醒来时却已经是这个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