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返还的念珠
《圣母在上》 · 今野绪雪 · 8512 字
被返还的念珠
1
预感应验了，比预想中要快很多。
“听说黄蔷薇花蕾的姐妹盟约接触了！”
佑巳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是在课已经结束，正在进行大扫除的时候，大扫除是学院生活一天之中的最后一道程序。
担当别的扫除工作的同班同学小桂啪嗒啪嗒地快步跑回教室，悄悄地对离门最近的同学说了这个消息。正好传到正在擦黑板的佑巳耳朵里。
“什么，是真的吗？！”
佑巳用一个很不雅观的大胆姿势从讲台上跳了下来，那是一个即便是恭维也不能称之为淑女的姿势。一下子扑到了小桂的身上。
“喂，喂，佑巳，你镇定点。”
怎么能够镇定下来呢。佑巳双手抓住小桂的手腕把她带到教室的角落里，逼问她。
“暂、暂且先把手放开成吗？你不要一边拿着抹布一边抓我的校服好不好。”
小桂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声音。仔细一看，她的有些发绿的黑色的校服布料，在手腕那儿眼色变深了，好像是什么东西渗透造成的。
“啊，对不起。”
佑巳慌忙放开手。实在是太不顾一切了，连抹布都忘了放下。
“这倒是无所谓啊，我想过一会它自己就会干。”
给人一种“先别管这个”的感觉，小桂迫不及待地开始发布刚刚得到的消息。果然不愧是小道消息神速。
“这是第六节课结束之后不久的事，所以才发生没多久。”
据说是这样。
这是由乃病愈之后来上课的第二天，说是要去医院连课外活动也没有参加就回去了。据说由于和主治医生已经约好了，而且大病初愈的人实在不宜太过劳累，所以事先已经得到了班主任的许可，课结束之后就可以立即回去。
“菊组的学生现在对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用不着扫除，直接回去倒是更令人庆幸。”
“为什么啊？”
“啊？”
“啊，对了对了。”
“我像先暂时把她送回教室，可是她像个梦游患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着。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令大人。”
“你从来没有和她同班过，不知道那也不奇怪。莫非你不知道由乃的身体到底哪儿不好？”
由乃真够大胆的啊。猜出来她会做点什么事，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返还念珠的事——
（哎呀——）
“那是……”
佑巳正在那发花痴，感叹着“不愧是我的姐姐大人”看的入了迷的时候，祥子大人抓住有些精神恍惚的令大人的手腕开始快步走出去。
“我说，你可不要给我随随便便地死掉啊。”
“黄蔷薇花蕾被妹妹返还念珠，这可是前所未闻的大事哟。”
令大人认出来佑巳，微微一笑。那个笑容，让人觉得心痛。
往学园祭活动的前一天祥子大人躲进去的破旧的温室探头一看，令大人竟然在里面。平时她身上散发着的那股劲也消失了，一瞬间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笨蛋，是心脏啊。”
坦率地说，这种事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我觉得令大人肯定是这样想的。只要是订立了姐妹盟约的人，也不能断言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曾经见过几次由乃呼吸困难，按着胸口坐在那儿的样子。刚才所说的同班同学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指的就是这回事吧。
“认错人了吧？”
“什么呀？”
佑巳在心里一边这样想一边跟在祥子大人和被祥子大人拽住手的令大人后面走出温室。朝着后门方向摇摇晃晃走着的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跃入眼帘。
一听说令大人在校园里精神恍惚的徘徊着，就觉得坐立不安奔出教室。可是现在找到了令大人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好。为了令大人，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左手握着墨绿色石头串成的念珠。那肯定是由乃返还给她的那串念珠。
如果是蔷薇大人们的话，也许会介入到由乃和令大人中间让她们和好的。为今之计是先把简直成了废人一个的令大人恢复原状。
“啊，知道啦。”
“哎呀，管他呢。”
祥子大人越过佑巳来到令大人身边，首先暴喝一声。
小桂伸出食指，摇了几下。
“如果跟她同班过的话，应该会至少见过一次的。”
“所以，我刚才不是说过她们的姐妹盟约已经解除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听的哟。”
“对不起。还只有一个学期，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啊？”
注意到落在后面的佑巳，祥子大人回头说道。
小桂啪地拍了一下手。
“令，你给我振作点！”
“她心脏病发作的情形啊。那对在旁边看的人的心脏都不好哦。让人切身地体会到心脏果然是和生命直接联系在一起的。”
为什么由乃会把念珠还给自己呢。令大人希望有谁能告诉自己答案吧。令大人像说梦话一样说了这句话，然后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也没有坐在花棚的架子上，只是茫然地伫立在通道的一个少年——不，是少女。也许她本人也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吧。
这样问道。回答是要把令大人带回蔷薇之馆。
“咦，我们说道哪儿了呢？我的脑子来是脱线，都不知道说到哪儿了。”
“领结？”
“由乃早退，令大人好像也打算跟着来。当然，如果这样的话，令大人也得逃课外活动和扫除对吧？所以，由乃好像拒绝了。她说校门口有车会来接，而且身体状况也很好，一个人可以回去。”
回头一看，小笠原祥子本人不是站在那儿吗。
“我听令大人本人说的。”
“你刚才说到由乃和医生有预约，所以早退了。”
“然后呢，令大人怎么样了？”
也许自己不过是一个碍事的人。也许令大人是为了一个人静一静才选了这个地方的。
佑巳把拿着的抹布扔到小桂手里，迈着不能跨得更大的步子跑出教室。小桂既然说她是在学校的院子里碰到令大人的，暂且先下楼梯然后从最近的门出去。
“所以，马拉松大会她也没参加不是吗？郊游也没参加吧？体育课从来都是在旁边看着对吧？课也经常不上，她很脱离集体的。”
“嗯。”
“话说回来，为什么小桂你这么清楚呢？”
怪不得啊，因为这个才很难交上亲密的朋友吧。所以她的表姐令大人才对她照顾得这样无微不至吧。可是越是这样同班同学越是难以和她接近。所以无论到什么时候都难以拥有一个好朋友。
“她要是在这儿闲荡的话，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就是这个，也只有这个办法。
“哦，这样啊。”
从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
“你就别给我在添麻烦了。扶一个人走路倒没问题，我可不想拽着两个人走路哟。”
“祥子大人！”
“直接的原因呢？”
“猜对了。”
这样说的话那也没办法，尽管如此还是为祥子大人关心自己而心里窃喜。佑巳跑到祥子大人的身旁。刚才的背影是本人还是认错了，只要到一到蔷薇之馆就可以明白了。
校园里全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女们，而且年纪又差不多，背影相似的人在校园内应该有很多吧。
“啊——好像快要死了。”
即便黄蔷薇大人不再，如果三年级的学生有谁在的话，肯定会想出办法的。
虽然到了外面，可是莉莉安的建筑用地很宽阔。早知道这样的话应该细细地向小桂问清楚再出来的，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为什么呢？”
先给令大人灌注点活力，然后强行把她拽到伙伴们都在的地方。佑巳在苦苦思考的答案，祥子大人已经很轻易地开始实行了。而且明明是担心令大人才跑到这里来的，可是表面上却不露一点声色。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别给我们添麻烦”来掩饰过去。这份从容，真是让人心生嫉妒啊。
“因为由乃她——咦？佑巳，你从来没和由乃同班过吗？”
“解除姐妹盟约……意思是绝交吗？”佑巳这样问道。
的确，把令大人带到蔷薇之馆让她先冷静一下是个好主意。这个时间的话，令大人的姐姐黄蔷薇大人也许会在。
佑巳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时候在电视剧里听过的这句台词，向北走去。
“嗯。”
“啊，去哪儿那？”
“到底是哪个方向呢？”
之所以半信半疑地目送她走远，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散发着和她平时不一样的气息。不对，应该说是没有散发她平常的那种气息吧。
小桂指了指佑巳的胸口。
“令大人替由乃从她班主任那里得到了在学生手册上写允许早退的许可。由乃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而把念珠还给她的。而且碰巧的是正好在玛利亚像前还给她的。”
小桂用像老婆婆一样的表情哼哼着说“哎哟哎哟”，佑巳立刻给她提了个醒。
小桂用一副“哎呀，我真服了你”的表情小说嘟囔了一句。
“不愧是……”
“不是体质虚弱吗？”
佑巳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令大人。”
即便那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可是换位思考一下还是觉得很困难。而且佑巳的话，即便祥子大人有可能把“休书”掷到她面前，佑巳自己也绝对不会做出返还念珠的事的。
总结了一下小桂说的话，看来令大人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人在受打击的时候有的人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有的人喜欢向别人倾诉。如果这样的话，她大概会找一个人少僻静的地方呆着吧。
“你在干什么呢，佑巳。快走。”
“咦？啊？……没有，那个倒还没有。”
“啊，小佑巳。”
试着朝她端庄的侧脸叫了一声，可是没有下一句。那个时候，佑巳心想，自己为什么会来找令大人呢？
“啊。”
“我看到她在校园里失魂落魄地走着，简直就像一个亡灵。我心想她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所以打了个招呼。就听到她像说梦话似的在那儿嘟嘟哝哝。”
令大人突然叫了一声就抱着头蹲在地上。她不是说的“想死”而是说“快要死了”，这一点点觉得实在很符合令大人的风格——佑巳正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
“然后呢？”
“你应该早点说啊。”
“……但是，由乃最后纵欲爆发了？”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儿。”
佑巳点点头，小桂小声嘟囔了一句“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一，两年掉一次班级，竟然没有同班过。真是太稀奇了”。小桂摆出一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的样子，开始补充说明。
斩钉截铁，这点实在让人自愧不如。这种命令口吻肯定是任何人也学不来的。
“那个时候感觉好像还只是小小的争执而已。所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我陪你去’‘你别去啦’，一边往校门口走去。因为车子在那儿等着呢，诊查的时间也已经预约好了。”
“小佑巳，你有没有想把祥子的念珠还给她的时候呢？”
佑巳又不是故意在装傻，小桂还是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头。
“还不如说更接近于离婚。”
“然后呢，返还念珠又会怎么样呢？”
第二波震惊像龙卷风一样袭来。简直可以说对姐姐绝对服从的妹妹竟然返还念珠，这和贤惠柔顺的妻子有一天突然吧离婚申请书扔到丈夫面前是一个性质的。不，也许是比这更不得了的事。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前所未闻的事啊。
“黄蔷薇花蕾如果轻易死掉的话我可受不了。来，回去吧。”
“用不着跑的哟。”
但是，因为想在祥子大人的身边啊。佑巳心想姐姐大人真是一个光是在她身边就能让人觉得无限幸福的存在，真了不起啊。
可是，由乃为什么还要把令大人的念珠还给她呢。
平时很雷厉风行，但是又以外的很温柔的令大人竟然会因为这个打击而变得无精打采、形同废人。可见两人之间的情谊有多深、有多牢固，可是为什么——
理解别人的想法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啊。活了十六年佑巳好不容易才终于有了这个认识。
2
“不要抱太大期望哦。”
红蔷薇大人劈头说了这么一句。
“啊？”
“因为小佑巳的眼睛好像在说‘就拜托给您了，请帮忙’，所以我想事前先打个预防针。”
“这样啊。”
“是啊，就算我们是三年级的，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高中生。要是以为我们是像超人那样无所不能那就大错特错啦。”
白蔷薇大人和红蔷薇大人并排做在椅子上，以一种“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听听你们的谈话”的姿态插了进来。
蔷薇之馆的二层。幸运的是，红蔷薇大人和白蔷薇大人一起喝茶的时候三个人进来了。可能是因为那个暗自觉得很幸运的表情在佑巳的脸上表露无疑。好像因为如此蔷薇大人们才稍微起了点戒心。
“姐姐大人，您这种说法不是太冷淡了吗？让人听起来好像在说令她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似的。”
祥子大人一边让令坐在椅子上，一边控诉自己的不满。
“我可没说她们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啊。对吧？”
“是啊……你的意思就是说要是我们不做点什么的话，令和小由乃就会发生什么事故是吗？”
红白蔷薇两位大人对视了一眼，开始优雅地喝起茶来。
“像这样遭受了沉痛的打击，简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的令，姐姐大人您忍心说别管她吗？”
“祥子，你还真够热血的。”
“为什么啊？”
此时志摩子来了。不，在佑巳她们来蔷薇之管之前她就已经来过一次了，用“回来”这个词表达应该更恰当吧。
自己也没有整理好思绪，所以也没法和姨妈商量。而且说实在话，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应该和由乃见见面，和她好好地谈谈，问清楚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蔷薇大人们该办的事还是会不遗余力地办的。这样的话，也难怪被大家当成超人。
“又不是哈姆雷特生存还是灭亡的问题，至于吗？”
祥子大人赌气地说了这么一句。找到令大人，大声激励她之后，再把她带到蔷薇之馆这件事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佑巳心想能够这么清楚有条理的说些话已经很不错了。看起来也不像陷入混乱的样子。
“晚上好。”
但是，姨妈欲言又止，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她说出下面的话。
白蔷薇大人突然出现，越过佑巳的头顶看着外面，笑着说道。
祥子大人太阳穴附近青筋暴起，在微微震动。
“——这个嘛，当然不会啦。”
“幸亏是刚学后，所以谣言好像还没有传播得特别广。”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大人。”
“遗憾的是黄蔷薇大人已经回去了。”
祥子大人看起来好像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似的反问道。那是当然了。为什么对令大人和祥子大人的待遇有这么大的区别，希望她一定要告诉自己原因。
“由乃从医院里回来了吗？”
“乘出租车去医院了。”
“只是吵嘴而已。没事的，很快就可以和好的。别担心。”
佑巳大人也赞同祥子大人的意见。因为令大人至少已经对小桂说过这件事情了。从祥子大人出现在温室的时间来算的话，意味着除了小桂，在别的途径也有可能在传这件是。可以想象得到会有这样的传言，阴沉这脸走在学校里的令大人，无论谁出于担心跟她搭话，她都会跟人家说由乃返还她的念珠这件事。如果这是无意识的状态的话，那可有点可怕。
“对。我们只是不愿意主动‘自我推销’而已。怎么样啊，令？有什么我们能为你做的吗？”
“我们不就是因为黄蔷薇大人不在才找你们商量的嘛……！”
“你和由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转过身去，姨妈再次叫住了令。
“这样啊。”
“姨妈，什么事啊？”
“不管怎么说，这将成为小小的丑闻是可以肯定的。比祥子那时候的问题还要严重些。”
确实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的话，就是有蔷薇大人们的调停，她们也很难破镜重圆。即使能够重归于好，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破裂。
姨妈不愧是一个当母亲的。由乃是那种即使有什么事也不会说出来的人。但是，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早就了一个善于观察的母亲。
我说，红蔷薇大人啊，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一切全完了。
视线都集中到了令的身上。令本人受到突如其来的注视，眨巴了两三次眼。
佑巳听到背后传来红蔷薇大人询问令的声音。
总之在外界暂时平静下来之前最好不要让由乃露面。因为像这种事往往是主动挑起事端的一方被当成坏人。
“如果是无意识的状态中说出来的话，看来受的刺激相当大。”
“我，没做过——”
“那孩子什么也没说。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什么事。”
红蔷薇大人和白蔷薇大人真够不慌不忙的。就连刚和令相识不久的佑巳都觉得现在的令大人不能放着不管。
“你希望别人来帮你调停吗？就算你希望别人来调停，如果令抢在你前头帮你做好了一切，你会高兴吗？”
“在某一个藩发生内乱的时候，其他的藩不要插嘴，这是基本的礼仪。”
佑巳一边听着志摩子的报告一边站起身来稍微拉开窗帘俯视下面。蔷薇之馆的前面站着几个貌似已经听到了谣言的学生，她们正在窥伺蔷薇之馆里面的情况。觉得好像比佑巳她们刚进来的时候稍微增加了几个人。
熟悉的面孔大概指的是新闻部的部长吧。她曾经跟踪过佑巳，试图挖掘出点什么。所以佑巳对她的脸记得也很清楚。新闻部的这些人果然不愧是消息灵通。不仅如此，把这些消息报道出来也很神速。
“所以派人去叫她，已经迟了啊。”
“啊，小令。”
“你的意思是说令的事要找黄蔷薇大人商量是吗？”
“小令。”
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让问的人都不禁脸红的单纯明快的答案。如果能够这么干脆直白地说出来的话，任何人都不能责备说她“偏心”。
就连白蔷薇大人也这样说。真是的，蔷薇大人们真是无情啊。但是嘴上虽然这样说，她们还是没有忘记伸以援手。
白蔷薇大人动了一下眉。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承啊。相反如果是祥子的事，我也不希望白蔷薇大人和黄蔷薇大人多嘴。”
正要回去，姨妈唤住了她。
心砰的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但是，红蔷薇大人真是的。
令回到家，连书包也没有来得及放就敲开了隔壁家的门。
令大人说我想先一个人想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由乃为什么要和自己诀别，如果自己有过失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必须一点一点地想清楚这些问题。
莫非是由乃出了什么事，一瞬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结果看来好像是多虑了。听到姨妈终于憋出来的一句话，令差点想倒下去。
“哎呀，小令。你回来啦。”
由乃的母亲——令的姨妈一边在烹饪服上擦这手一边往客厅门口走去。在客厅出现的时候带来了一阵炖土豆的味道。今天的晚餐大概是由乃最喜欢吃的土豆炖肉。
但是像这样看着局外人在这争来吵去，听着她们的老是跑题的对话，多少好像有些恢复了神智，从目光可以看出来她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令回答道“不了”。
引起骚乱的明明是由乃，这不是有些矛盾吗。但是，因为大家都还把由乃当成伙伴，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的未来等在前面，大家还是一致希望这件事能以最好的形式得到解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当然啦，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由乃和令大人最还还是能回复到原来的姐妹关系。
红蔷薇大人的这句补充说明不知道是在夸赞还是在取笑。但是很清楚她想说什么。因为祥子大人并不是为了有什么好处才做这件事的。即使明明知道是吃力不讨好，下次发生同样的事她还会这样做吧。对朋友的事，根本就没法坐视不管，不求任何好处，不考虑任何后果，凭直觉就开始行动。这才是朋友啊。
但是，事后回想起来，那并不只是阵雨那么简单。
这么说来蔷薇大人们在掌握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又命志摩子去找黄蔷薇大人的吧。但是没有找到黄蔷薇大人——
“没办法。她最近也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她不会来蔷薇之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由乃她说什么了吗？”
白蔷薇大人用平静冷淡的口吻笑着说道。
“说起来，祥子和小佑巳把令带到这里来的判断还是正确的。我听说令在学校里摇摇晃晃地走着，不管对张三还是李四都像说梦话一样告诉人家这件事情的经过。”
“嗯，大概半小时之前。因为检查抽了很多血，所以在楼上躺着呢。”
“土豆炖肉我多做点，你跟你吗说我一会给你们家捎过去一点。”
“你和小佑巳在一旁瞎着急那是你们的自由，可是最关键的不是令的心情吗？”
亲眼看着她钻进出租车，可是不知道这之后的事。由乃返还念珠之后，简直像是要甩开令一样朝校门口快速跑去。所以有些担心她万一她心脏病发作怎么办。
想到这里突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离开温室时所见到的背影。那果然是黄蔷薇大人。
“那，我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姐姐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3
“到时候我会来找您商量的。只是现在我自己也还没有整理清楚，脑子还是在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祥子大人终于爆发了，大声说完之后砰砰地拍着桌子。但是老奸巨猾的三年级生对于这样的小菜一碟，根本不为之所动。
“所谓的朋友，就是为了承担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才存在的哟。”
姨妈朝二楼望了一眼说道。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虽说在床上躺着，大概也并不是身体不舒服。由乃从很早以前就有一个习惯，差不多每次检查回来都会因为疲惫而躺一会儿。
“你想想看，假如我和你……算了，还是用小佑巳来举例的好。如果祥子你和小佑巳由于某种原因而失和的话那会怎样？”
令回过头来反问道。
她们没有打开门进来光明正大地询问这件事的涌起。只有像那些爱起哄看热闹的人一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聚集在这里的，只不过如此而已。
明天会降阵雨，气温会比昨天低。就是这种感觉。
“幸运的是黄蔷薇大人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说，志摩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小令，嗯——”
“是啊”，祥子大人点头表示同意。特别是由于由乃心脏不太好，大家都不希望她卷入这场骚乱中。
“令，小由乃怎么样啦？”
“哦——还有熟悉的面孔哪个呢。哇，真够热闹的。”
白蔷薇大人就像在说天气的话题一样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回来啦。”
即使同样是雨，也还有伴随雨的巨型台风。那个时候正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以莉莉安学园为目标一点点北上。
“哦，是这样的吗？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志摩子即使是找我之外的人商量我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这么说来……）
原来这样啊。如果刚一开始就这样说的话，令大人肯定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红蔷薇大人走到祥子大人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黑发。在这种情况之下，祥子大人看起来好像突然变年轻了，真是不可思议。看来无论是谁在“姐姐大人”面前都会变成年幼的“妹妹”的。
“令的心情？”
“你要有什么留言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哦。”
“但是，如果这是令本人的意愿的话，我们倒是愿意帮她参谋参谋。”
“今天外界虽然很平静，可是明天外界肯定会沸沸扬扬的吧。”佑巳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就是这回事啊。当然啦，如果真发生这种事的话，就算你不求我帮忙，我也会刨根问底地问你。”
那种事，令大人好像想这样说，可是下半句咽在喉咙里了。也许在记忆深处还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的。
“这么说，只是我们多管闲事咯？”
“是啊，你这样做过哟。”
“不，不用了。只是我没有陪她去医院，不知道她有没有平安地回来，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姨妈家的土豆炖肉的味道比支仓家的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