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柱與肢體接觸

1

每年似乎都會舉行的『於薔薇館搜尋三年級生的遺留品』活動，這次是在畢業典禮的前一天舉行。

說「似乎」是因爲乃梨子沒有參加過去年的搜索活動。畢竟乃梨子現在是一年級生，多半都是從她姐姐那邊聽來事情經過的。

「接下來……」

「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也是呢。」

之前去了教職員室辦事，姍姍來遲的三位二年級生喫完便當站了起來。

這裏是薔薇館二樓，時間是下午兩點。

三位學姐開始集體移動，一年級生的乃梨子和瞳子也迅速整理完洗好的東西，追了過去。

這回的舞臺是平常不太會用到的一樓的房間，由於那個房間已經半倉庫化了，很有可能會在地上找到意想不到的遺留物，於是大夥便挑在這個時間點進行挖掘活動，好讓即將畢業的學姐可以順利帶齊私人物品離開，便是這個活動的主旨。

搜索隊一共有五名成員，身爲主角同時也是物品持有人的三年級生自然不算成員。

「反正應該也不會花多少時間啦。」

—這是紅薔薇花蕾，福澤佑巳學姐說的。

「不過形式上也還是得找一遍看看纔行囉。」

黃薔薇花蕾島津由乃學姐嘟噥說完之後，傳來一道優雅的呵呵笑聲。

「哎呀？說不定還真會挖出什麼東西來喔。」

這個人正是乃梨子的姐姐——藤堂志摩子同學，雖然她還只是二年級生，身份卻已經是白薔薇學姐了。不是乃梨子這個做妹妹的情人眼裏出西施，而是她真的美麗、溫柔，頭腦又聰明，是個幾乎找不到缺點的女性。

「真的能找到什麼嗎~~?」

成員們踩着步伐往下走，樓梯發出嘰嘰嘰的傾軋聲，邊說邊往下走的她們，態度實在不像是「很有幹勁」的樣子。

「快來一起找吧！」——大家無法像那樣提起勁來，是有其理由的，那是因爲衆人早就知道不可能找到什麼了。

記得是一個多禮拜前吧？午休還是放學的時候，紅薔薇學姐和黃薔薇學姐很難得地一起走進了薔薇館。當時大家聊起遺留物品的事，紅薔薇學姐接着便說——

衆人紛紛聚集過來。不管是薔薇館的公家用品還是已經成了廢物的便條紙，總之那東西引起了衆人的興趣，既然如此就來確認一下吧。

然後過了僅僅三十秒，別說問「她魂魄跑去哪裏」了，佑巳學姐很明顯地開始想事情，最後得出了結論的樣子，她開口說：「我說……」

「對了，不用太在意明天的事喔。」

所以打開門扉走到一樓大廳之後，瞳子也沒有看向大門，只是跟着由乃學姐和志摩子學姐一起爬上樓梯。有種說不出、放不下心的感覺，依然殘留在乃梨子心底，她當然不會想要去追佑巳學姐，但瞳子的心情卻好像留在她的內心裏面，揮之不去。

「是啊，反正都已經排練這麼久了，久到可以說是有點過頭了。」

瞳子問道。志摩子學姐站在通稱「餅乾門」的門前微笑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某個人的妹妹。

「真的嗎？」

不過縱使乃梨子心裏這麼想，她自己也是把這裏當成物品暫存場所，偶爾也會使用這個房間。大家就是這樣，曰積月累地放點小東西進來，最後才把這個房間搞成這副德性的吧？看來還是找個時間整理一下比較好。

2

「那當然啦，佑巳同學心裏肯定也明白這些，畢竟她一直惦記着前任紅薔薇學姐的那番話嘛。」

「哎呀。那是……」

「要是你想追過去的話，也用不着顧慮吧。」

乃梨子打斷自己的思緒。會喫驚這是能理解的，畢竟當事者本人也是這麼說的嘛，但是……爲什麼會加上發愣呢？

既然都已經斬釘截鐵地說了「沒忘記帶東西」了，要是真被找到什麼，到時可就丟臉了。因爲如此，她纔會在學妹們尋找之前，先去確認一遍吧？雖然乃梨子沒有實際看到，但黃薔薇學姐肯定也採取了同樣的行動。

究竟是誰發出聲音來的呢？是瞳子嗎？還是乃梨子呢？或許是連同由乃學姐，三個人同時反芻這句話的也說不定。

志摩子學姐點了點頭。

「到底是什麼事呀。」

直到這裏都靜靜聆聽的志摩子學姐，重新往上爬樓梯。不知道她會給什麼樣的建議呢？乃梨子跟瞳子一起追了上去。

不只是紅薔薇學姐本人的宣言，還有另一個證據證實了她的說法。前幾天三位二年級生爲了找別的東西走進一樓的房間，出來之後跟大家說「沒看到像是紅薔薇學姐或黃薔薇學姐的東西」。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

乃梨子站在瞳子的斜後方，所以只能看到她的半張臉，實在不知道瞳子現在是怎樣的表情，不過就是因爲看不到，纔會擅自想象。乃梨子不由得覺得瞳子現在應該是一臉寂寞的表情吧。

因爲會對佑巳學姐不太好意思，所以乃梨子始終沒說出口，但其實昨天早上乃梨子剛好看到紅薔薇學姐從薔薇館一樓房間走出來的那個瞬間。

紅薔薇學姐和黃薔薇學姐平時都不太用緞帶，雖然由乃學姐把頭髮放下來時偶爾也會在髮尾綁鍛帶，不過都是不會太長也不厚重的類型。志摩子學姐還有乃梨子當然也都不用鍛帶。——也就是說，如果這東西的持有人是薔薇館的人，那麼肯定是紅薔薇姐妹，雖然顏色不一樣，但眼前的這兩人頭上左右都綁着很類似這玩意的緞帶。

「什麼事？」

而且要爲薔薇學姐送行的二年級生們也很忙碌呢。

「啊？」

「謝謝。瞳子，你可以先回家也沒關係。」

她很猶豫地說着。

「因爲我想姐姐要辦的急事，大概跟紅薔薇學姐有關吧。」

乃梨子根本就不知道原來瞳子是那麼想的，而且她所煩惱的並不是自己的姐姐畢業這件事，而是姐姐的姐姐畢業這件事。

「不是啦，我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跟它重逢，有點驚訝。」

「是姐姐您的嗎？」

「這麼說來最近還真沒見過你戴這條呢。這樣啊……因爲找不到成對的另一條，所以纔不戴的呀，不過你連是什麼時候在哪裏弄丟的都不知道嗎？」

「支柱……」

也就是因爲這樣，去年似乎是在畢業典禮前兩天舉行的搜索活動，今年因爲「估計不會花多少時間」，所以就選在畢業典禮前一天「走個形式」罷了。反正就算真的找到什麼，也不會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沒必要爲了送還給學姐們特地空出一天。

可是……

「不好意思，我也要先離開了。」

『哎呀，我們兩個是絕對不可能忘記帶東西的吧？』，然後又像漫畫裏纔會出現的王公貴族一樣發出「喔呵呵呵呵~~」的高笑聲。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想既然她那麼有自信，或許還真的找不出什麼東西來吧。

「你想那麼久是怎樣啊？」

「你想去追佑巳同學嗎？」

乃梨子負責把紙箱移開，志摩子學姐便從旁抽出那個東西，然後看向紅薔薇姐妹，也就是佑巳學姐和瞳子。

佑巳學姐丟下這句話後，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

雖然志摩子同學曾說大家有在這邊練習演戲過，但乃梨子非常懷疑這事的真僞度，畢竟練習演戲不過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吧？

一旦開始整理之後，大家也意外地頗樂在其中的，雖然不是個人物品，但在桌子底下找到薔薇館的公家物品，還是讓人頗有成就感，可惜的是找出來的簽字筆筆尖已經乾涸，是個名符其實的無用之物了。

「總之先決定一下怎麼分配區域，大家趕緊找一找了事吧。」

瞳子一邊回答，同時看起來也像是在心裏引導出結論來了。

志摩子學姐也問得未免太直接了一點，反而讓在一旁聆聽對話的乃梨子捏了一把冷汗，而瞳子也有點喫驚的樣子。

「啊哈哈哈。」

但瞳子笑着搖了搖頭。

（咦？）

那是一條黑色的鍛帶。

「她說『妹妹是支柱』。」

位於薔薇館一樓的某個房間，雖然面積夠大，但陽光照不太進來。因爲如此，也沒什麼人用這個房間，曾幾何時就變成了大家暫放不用物品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完全全成爲倉庫了。

「前任紅薔薇學姐的話是——?」

這時乃梨子才終於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佑巳學姐應該是去見紅薔薇學姐了，而瞳子馬上就察覺到是這麼一回事了。

「小瞳。」

瞳子向佑巳學姐問道，這也就表示瞳子對那條緞帶沒有印象吧。

雖然志摩子學姐和由乃學姐都表現支持的態度，但其實她們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好友到底有什麼急事。瞳子則無言地站在聳了聳肩的兩人後面，默默站着的她，一直盯着佑巳學姐離開的那扇門扉。

她似乎是覺得要是也跟過去，會造成佑巳學姐的困擾。

畢業是姐姐給妹妹最後的考驗與禮物。用不着旁人多說，瞳子也十分明白道件事只能靠佑巳學姐自己克服，但是這樣真的好嗎？說不定有些事情，是隻有做妹妹的才能辦到的不是嗎？瞳子或許就是這樣煩惱着，最後失去自信，纔會想找人問問看。

「……是我的。」

「也有可能是我們之中的誰忘記帶走的東西啊。」

志摩子學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等待瞳子的下一個回答。

前任紅薔薇學姐就是紅薔薇學姐的姐姐。對佑巳學姐來說，就像是「祖母」一般，而對瞳子來說就像是「曾祖母」一樣的人物。

先走進房間的由乃學姐伸手拿起包包和大衣，站在門旁的乃梨子便後退一步讓路給她過。

「姐姐就要畢業了，我想這是很沉重的事，要是想象一下一年之後的自己，我就……不，或許實際上比我想象的還要沉重也說不定。」

瞳子不安地望着志摩子學姐。

那東西說是用來包裝的緞帶稍嫌短了點，再說看那堅固的材質，應該是綁頭髮用的緞帶。

「畢竟我姐姐和紅薔薇學姐之間有着強烈的羈絆，紅薔薇學姐的畢業，大概會讓姐姐感到很痛苦吧，但姐姐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還是跟平常一樣充滿了朝氣與活力。我想這一定是她領悟到這隻能靠她自己克服的緣故，所以我也只能默默看着姐姐，雖然我想爲她做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纔好。」

「要是找到像是私人物品的東西，也不用確認是不是祥子學姐或令學姐的東西，就先放在一旁吧。」

由於佑巳學姐的態度實在太明顯了，志摩子學姐和由乃學姐也趕緊對她放出像是在說「快去辦你的事吧」的視線。

這種時候，應該叫住瞳子嗎？但叫住她又要說些什麼纔好呢？正當乃梨子還在猶豫的時候，志摩子學姐叫住了她。

「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吧？」

志摩子學姐把緞帶傳閱給大家看，佑巳學姐緊緊盯着瞧了一陣後……

瞳子轉過頭來，表情非常普通。

「果然沒有啊。」

「瞭解。」

瞳子會如此坦率地闡述她的感情，是因爲志摩子學姐比她年長嗎？還是因爲志摩子學姐是經歷過且克服了「姐姐畢業」這件事的人呢？不管是哪一個理由，乃梨子都認爲自己無法幫上瞳子。

由乃學姐立刻吐槽。

「與其說是顧慮……應該是我不想去追吧。」

衆人隨意地把房間劃分成五個區塊，開始進行搜索。不過每個區域的物品量也都不一樣，誰先搜索完自己負責的區域，就去幫別人。

「堆在那裏的紙箱，應該不需要打開來確認吧？」

看來她應該是突然想起什麼急事。

聽到由乃學姐的話，佑巳學姐難爲情地笑了起來。看到這樣的佑巳學姐，讓乃梨子不禁覺得她果然是在發愣。

乃梨子嘆了一口氣。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吧？當衆人之間飄蕩着一股像是在說「應該不用再找下去了吧」的氣氛時，乃梨子「啊」地叫了一聲，她看到某個東西夾在紙箱與紙箱之間，飄來飄去的。

這也不是不能瞭解。大家明明是來找紅薔薇學姐和黃薔薇學姐的東西，卻找出自己的東西，會喫驚也是理所當然，也當然會發愣。

「是啊。」

支柱。

「可是呢……我的意思並不是你不陪在她身邊也無所謂，你只需要靜靜地陪在她身邊就好。光是這樣，應該就能成爲佑巳同學的力量了。」

「那今天大家就先解散吧。」

所以說，不管大家怎麼找，都不可能翻出什麼的。一想到非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大夥自然也提不起勁吧。

「嘿、嘿、嘿……」

志摩子學姐又在說些大膽的論調了。

「我想我只是覺得自己什麼都辦不到，剛纔纔會一直盯着姐姐看。」

「我的意思是用不着幫佑巳同學做些什麼喔。」

「什麼都辦不到？」

「什麼東西？」

「不。」

咚、咚、咚、咚——三人都抵達二樓時，志摩子學姐才終於開口：

3

「沒有必要特意去打開封起來的東西吧？不過蓋子沒封起來的箱子，就大略看一下吧。」

（再加上……）

「辛苦您了。」

「平安。」

雖然狀況跟表情都不一樣，但由乃學姐輕輕舉手道別離開的樣子，彷彿就像剛纔離開一樓房間的佑巳學姐。由乃學姐應該也是要去見令學姐吧？還是說她有別的事呢？不管怎樣，她看起來是爲了有什麼應該做的事而離開。

「那我也先走了。」

不過瞳子的狀況就不一樣了，雖然她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裏等她姐姐回來，但瞳子或許是不想讓她姐姐感到負擔而決定離開，但她也有可能只是乖乖遵照她姐姐說「你可以先走」的指示罷了。瞳子陪乃梨子做完剛纔沒處理完的掃除工作之後，便開始準備回家了。

佑巳學姐的東西還擺在房間角落裏。

「平安，白薔薇學姐。那再見啦，乃梨子。」

瞳子收緊制服大衣的衣領，站在門口微笑。

「平安。」

志摩子學姐也對她微笑，乃梨子則輕輕點頭回了她：「再見。」

等瞳子的身影消失在門的另一頭，從樓梯傳來她下樓的腳步聲時，志摩子學姐開口喊道：

「乃梨子。」

「咦……？」

轉頭一看，只見志摩子學姐已經收好行囊站在旁邊。咦？她是什麼時候弄好的呀？——乃梨子一方面感到喫驚，另一方面心想原來自己想瞳子的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已經過這麼久了。

「那個……但那些是……」

不知爲何，志摩子學姐手上拿着的是乃梨子的書包和大衣。

究竟是爲什麼呢？

當乃梨子瞪大眼睛盯着她看的時候，她已經把東西都交到乃梨子手上了。

「志摩子學姐？」

「好了、好了~~」

「謝謝。不過呀，雖然我當時還沒有妹妹，但身旁還有朋友陪伴着我啊，所以啦……」

志摩子學姐在這時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

志摩子學姐把手放在乃梨子肩膀上，讓她往右轉過身子，接着輕輕地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背，把她往前推出去。

「我真想成爲去年的志摩子學姐的支柱啊。」

雖然當時乃梨子無法陪伴志摩子學姐，但她身旁還有佑巳學姐和由乃學姐，所以才「沒有問題」的。

「記得是……對了，是『包覆與守護』喔。」

卻忍不住說出口。一年前的志摩子學姐好可憐，要是能用時光機回到過去的話，乃梨子真想緊緊握住她的手。

包覆、守護。

應該很難受吧？雖然表面上能夠理解這個狀況，但實際上到底有多麼難受，乃梨子卻從未認真地、直接地和志摩子學姐深聊過。

乃梨子把手上的東西擺到離她最近的椅子上之後，緊緊地抱了一下志摩子學姐。

「有沒有變得好像在說教一樣呢？」

「所以你纔跟我們說了那些話嗎？」

「偶爾也要有一下實際的肢體接觸啊。」

或許是如此，畢竟她會因爲姐姐的姐姐畢業而感到受傷。

「咦？」

但這個「失望」，不知爲何卻讓人有點開心，乃梨子心想比起有個像聖人君子一般的姐姐，還是有個會稍微偏心、跟常人一樣的姐姐比較好。

「沒這回事，知道志摩子學姐你這麼關心瞳子，我想她一定也很開心吧，我也覺得有這樣的姐姐，非常幸福啊。」

她邊說「動作快」邊從後面推了乃梨子一把，但乃梨子把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原來不只有實際粘在一起才叫肢體接觸呢。」

「而且小瞳的心思，似乎比大家所想象的還要更纖細啊。」

「我其實才不是那麼周到、細心的人，我會在意起小瞳的事情，完全是因爲乃梨子你很在意的緣故喔。」

「啊？」

留下開懷笑着的志摩子學姐，乃梨子趕緊跑着追朋友去了。

「乃梨子你真是的。」

「那要讓你失望一下嗎？」

比起兩人繼續一起待在這裏，去追瞳子然後跟她一起回家，更能感受到志摩子學姐的溫暖吧？就因爲乃梨子是真心這麼想的，所以連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聽到瞳子的話，缺乏想象力的我才終於注意到——志摩子學姐你去年還是一年級生時，是自己一個人跨越這個難關的吧。」

「不過……」

「快點去吧，不然小瞳就要離開薔薇館囉。」

原來她的意思是要乃梨子去陪瞳子。

「咦~~？」

如果現在不全力奔走到交叉路口的瑪莉亞雕像前的話，恐怕就追不上瞳子了吧？不過沒關係。

「話說回來，既然妹妹是支柱，那姐姐又是什麼呢？」

「我現在正深有同感呢。」

這是前任紅薔薇學姐的話，聽起來肯定有成對的姐姐版本纔是。

「哎呀。」

你也好好去陪陪瞳子吧——志摩子學姐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張開大大的毛毯，志摩子學姐溫柔地包覆住乃梨子。就因爲這樣，乃梨子才能總是感到安心。

乃梨子問道。

「朋友也是同一個道理，只是待在身旁就很夠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