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光圀任务
《密斯玛路卡兴国物语》 · 林智明 · 2.2万 字

1
今天飞龙也翱翔于高空,帝都午后阳光普照。
这里是罗特海姆宫。
军令本部长夏洛特·阿尔塞因·马吉斯帝亚宣布:
「我宣布,我想学水户黄门。」
「谁要模仿?」
「我、啊?」
面对眨着眼睛、在脸旁横比 V 字的第一皇女殿下,其麾下中原领政务官杂务大使——马希洛·尤基尔斯尼格·艾登法尔托如此答道:
「……水户黄门,就是那个吧?叶多惠小姐那边的忍忍座剧团演的《光圀·终章——格×助百番胜负》,据说剧本刺激得很,里头那位黄门大人。」
「那是创作吧。再说明明最近才开始上演,为什么突然就完结了。美浓黄门怎么了?」
「美浓是改编成适合大陆观赏的外传,其实目的是推翻幕府,因为违反公序良俗所以中止公演了不是吗?」
马希洛耸肩继续说:
「水户在大八洲岛上从以前就上演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说从旧文明时代就在公演了。现在上演的是完结篇第二十一部,之后好像还有大完结篇的企划。」
「那种事不重要啦。」
「我也这么觉得。」
「我就想来一声『还不跪下』嘛。」
「……」
马希洛故意大声叹气,让她听得清清楚楚,随后转过头……又轻轻咂了下嘴,免得被她听见。
「为什么!你最近态度很差耶!趁这个机会我要说清楚,我是你宗主的女儿、上司、姐姐大人对吧!」
「您的要求每次都那么微妙,又那么麻烦!冰淇淋、草莓、绵羊还不够,现在居然扯出什么『还不跪下』!您在例行晚宴上喊一声,大家就差直接跪地磕头了!」
马希洛双手「砰!」一声拍在桌上,夏洛特则是用双手不断拍桌。
「因为证据被贵月处理掉了,所以无法从法律层面制裁他们,不过那种程度的惩罚是应该的。」
夏洛特一手握着那柄刀身火花直冒的短刀,露出微笑。
「等等……这不是真刀吗?」
穿着日式短褂、绑着三角巾的女性店员出来招呼,马希洛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这……这是护身用的,护身用的……!让等待演员出来的女性顾客在回家路上也能安心……!」
拳头很痛。但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夏洛特边说边拿起丛云之刃,从刀鞘中拔出。
「太残忍了!我们剧团有上百名梦想成为顶尖明星的饥饿资深演员……!」
她快步走到马希洛面前,维持笑容握紧拳头。
「是啊,不过对方说这是最后一支了。虽然换了进货商,但是新商品的进货速度比较慢。」
◆
过去不管是怎样的暴君或独裁者,应该都没有这么轻易就为侵略行为道歉的吧。不过一一计较也没用,而且看来既不会独立也不会解放,于是马希洛继续说下去。
她笑咪咪的,非常熟练,而且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的营业笑容,是丰富职业经验的成果吗?
「才不饶你呢♪」
在热闹的人群左右,吉祥物忍忍君与忍忍妹的布偶装正在挥舞着旗子。
但是夏洛特是决定要做就会做到底的类型。如果她不认为自己做得到,根本就不会行动。
「搜查。大概有逃税的嫌疑,严格一点。」
感觉要是冰品和草莓真的不再流通,他们说不定会自取灭亡。
「想挨在哪里?嗯?我的魔法拳头想让你哪里痛,就能让你哪里痛哦。」
「就是这样。」
「把剧场经理室里A、D和E柜子里的文件处理掉!快点快点!」
夏洛特微微一笑,迅速起身。
「好的,谢谢惠顾。」
「话是这么说没错……」
「总之您侵略了我国对吧。」
「佛葛蕾。」
「对不起。」
马希洛将丛云之刃放在夏洛特的桌上。
「……转过这里……就是这一排。」
「那个……剪羊毛的时候,你也在吧?」
上层区与商业区的交界附近,有一角是剧场与美术馆林立的区域。不知是谁取的,这里被称为艺术大道。叶多惠从大八洲召集而来的忍忍座剧团,也在这里设了据点。而且今天似乎也盛况空前,远远就能看见人潮。
不过再怎么说,也不用担心印笼会让国家中枢陷入混乱、让外汇流出、让国民冻死,于是马希洛决定买短刀回去当礼物。
夏洛特静静拿起传讯机话筒,下令让宪兵队过来一趟,因为这里有人需要问话。
「既然如此!贵月!」
「在这里。」
「该不会是来跑腿的?还是要送姐姐礼物?嗯——助先生用的丛云之刃,很受女孩子欢迎哦,不过也只剩最后一把了。」
唰啦啦。
「就算不是主厨和甜点师,应该也有手艺灵巧的工匠吧,毕竟这座宫殿这么大。」
◆
「这个国家的上流人士真的没问题吗?」
「我国管最现实那一块的官员,会亲自登门告诉他们:别再做梦了。」
隔周,马希洛照例到夏洛特房间报到,只见她拿着报纸等在那里。
马希洛大致看过摊位上的商品后,有种不好的预感。从扇子、三角旗、馒头、仙贝等基本款到角色扮演服装都有,但最重要的……
隔周。
「我看看……大白天就闹得沸沸扬扬,剧团忍忍座涉嫌逃税,遭到警方搜索……今后的公演预定全部取消……剧团方面表示不会退还预售票的费用,从以前就对过度商业主义的剧本抱持疑问的保守派戏剧评论家则表示『我就说吧』……」
「印笼卖完了。」
「下面那则。」
「是的,我到处打工,所以也在蛋糕店和冰店顾过摊。那我们说不定见过好几次面呢。」
在一旁待命的另一名女侍——侍从长佛葛蕾平静地垂下视线。
「……有印笼吗?」
马希洛哼笑一声走在街上。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笑谁,或是笑什么,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笑。
「在那之后,叶多惠小姐就一脸消沉地在花坛拔草。」
「呃,那就买那个好了。」
「……真是的,这只是武器造型的周边商品啦。乍看之下像真家伙,那是工匠为了回应粉丝期待,精益求精的结果,实际上并不能切开东西,小孩子也能安心使用哦~」
身穿女侍装在一旁待命的柯奈丽雅,接续马希洛的话题说道:
「……姐姐大人不是可以讲这种话的年纪了吧?」
「是啊,所以据说很受女性冒险者欢迎。饰演助·之进的演员,似乎是位相当俊俏的小生。至于男性,则很憧憬充满男子气概的肌肉壮汉格·『三』·郎。」
「我知道。助先生是剑术高手,格先生是柔术高手,对吧?社交界也时常谈起两位呢。听说把格先生的黑带或丛云之刃送给意中人,就能得到庇佑,最近可流行了。」
开演时间应该快到了,摊位上几乎没有人。
「是。」
叶多惠一呼唤,这次天花板转了一圈,一名全身黑衣的蒙面忍者跳了下来。
……
忍忍座竟然已经如此融入帝都,成为普及的大众娱乐,反倒令人惊讶。
「我明白了。叶多惠!叶~多~惠~!」
那不是魔法。
「来了来了~叫我吗?」
「我说马希洛,有话想说就直说吧。姐姐我有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欢迎光临——」
「不是那个。」
「才不是!我想演的是『在城下潇洒现身的平凡神秘美女新闻记者,真实身份其实是……?』那一段!」
「……所以,该看报纸的哪里?」
虽然夏洛特公主是超级无敌完美超人,但幸好她不像小妹那样有怪力,也不像大妹那样会使用阴险的魔法。
夏洛特敲着桌子呼唤,地板便翻转过来,出现一名女侍打扮的女性。
「开……开玩笑的啦。讨厌啦,饶了我吧,姐姐大人☆」
「咦?啊啊,你是那时候的男生吗?那位开心果姐姐还好吗?」
「不是吗?在我来往的范围也零星听到了一些传闻,所以我想应该相当严重。」
叶多惠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看看这个,马希洛!」
「可是啊,再怎么说,我们家的主厨和甜点师也做不出印笼这种东西吧。」
马希洛又没买票,经过排队验票的队伍时,顺便对忍忍君与忍忍妹拳打脚踢一番,随后走向周边商品摊位。
「嗯,她好到如果能再差一点,周围的人就能轻松一点的程度……话说回来,仔细想想,你好像也在卖冰的摊位,还有蛋糕店顾摊吧?」
「比起印笼,马希洛殿下居然能弄到那个,真是了不起。」
夏洛特按下刀柄的按钮,刀身便「啪叽啪叽」地冒出火花。
2
贵月「咻」地像风一样穿过大窗户,从阳台飞了出去。
丛云之刃就是丛云之刃,不是印笼。
之前也是,至少在达兹和丰之香那时,都是从这个店员说出这种话之后才开始的。当然,严格来说,开端是那位公主无心的任性。
「遵命。」
「啊,对不起。从上星期开始,进货商好像换了,新的商品还没送来……」
「……遵命。」
也就是说,马希洛已经跨越了死线。
「所以,要我去剧场买印笼吗?」
「你在剧场里卖什么莫名其妙的超自然武器啊。在店面贩卖武器应该需要申请执照,你有取得许可吗?」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
「今天是来看戏的吗?《光国·最终章》马上就要开演了。啊,不过等戏演完之后,这里也会很拥挤,所以推荐您趁现在买人气周边商品哦。」
『……由于忍忍座委托某公司某工厂制造贩卖周边商品,导致原本预定今后贩售的人气商品大量滞销。不知是等待公演重新开始,还是回收利用于其他商品,抑或是非法丢弃……为了追踪调查商品的去向,我们采访小组造访了该工厂,结果目睹了惊人的事实——!』
「目睹了是吧,余知道了。可这跟国家没什么关系啊。倒闭、连夜跑路、押错宝、受人骗,不都是常有的事吗?」
「你也这么想吧?」
「是的。」
「乍看之下,会这么想对吧?」
「是的。」
「可是,你想想看,这个国家……不晓得会因为什么契机陷入危机吧?」
「这个国家到底有多不安定啊。既然想出门,至少请努力想个像样的借口。」
数秒后。
夏洛特从抽屉里拿出马希洛前几天买回来的短刀。
「这把无处可去的短刀要是流入黑市,不晓得会被用来犯下什么罪行。必须防范于未然才行!」
「……」
「……不行吗?」
「不,我想这是至今为止最实际的理由。我有点惊讶。虽然不至于让国家倾覆,但因为真的有危险,还是请警察队出动吧。」
以前,她总是因为原本该有的东西不见了,或可能快要没了,便推演出『风一吹,桶匠就会变成财阀』那般离谱的妄想,借此出门。可这次,危险的东西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风一吹,屋檐下的桶子就会滚出来绊倒行人……这种程度的危险性,倒也不是没有。
「如果是这个理由,就算匿名联络,警察队也不会骂我们是笨蛋,而是会采取行动哦。」
「我会先以不敬罪将你逮捕。」
「呃,可是这次不是食物,好歹是武器,还是联络该联络的地方比较……」
夏洛特没有理会他,轻轻挥了挥手。
「会不会是只收了订金,就打算连夜潜逃了?」
夏洛特乔装成新闻记者,坐在驾驶座上,畅快地开着汽车疾驰(登记使用人是鲁迪·尚克·马塔多尔,登记所有人则是某家大银行)。
「到此为止!你竟敢一直妨碍咱们的主人!」
◆
要是有人不知情地打开印笼,药品散落帝都各处,而且不分贵族平民都陷入那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国家真的会倾覆。
「等一下!」
铁假面的笑声在面具中回荡,他也往泽蒂消失的方向离去。
「也就是说这是自导自演,帝都的和平不会受到威胁。太好了呢,姐姐,既然你满意了就赶快回去吧。」
由于他戴着歌剧用的遮眼面具,所以看不清楚长相。
泽蒂的声音与马希洛的惨叫。
「哈——哈、哈、哈、哈……!!」
「是的,真是漂亮的作战,铁假面大人!那个愚蠢的女人不知道这是陷阱,完全上钩了!」
「看啊,泽蒂!果然和我计算的一样!」
「姐姐,你已经很习惯开车了呢。」
(没问题吗……)
他们要去的不是哈肯达兹工厂所在的食品加工区,而是以生产餐具、生活用品等日用品为主的轻工业区。
「哈、哈、哈!夏莉·洛特,如果你珍惜那个少年的性命,就一个人追上来!只要你能顺利抵达我身边,我就放了他!哈——哈、哈、哈……!!」
「你个子这么大,却自己主动袭击我,从旁人看来只是个变态哦。」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希洛探头看向附近的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大多是和摊位上看到的差不多的东西。不过质量似乎差了一点。例如衬衫和头巾的布料比较薄,三角旗的印刷颜色比较淡。
一旁,总是拿着铲子的女侍点头。
夏洛特老实地吓了一跳,马希洛一边心想她真是个怪人……一边抬头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是吗?」
(……除了那个女侍以外还有部下啊。还是说,是佣人?如果是这样,就是相当有钱,身份高贵……)
「这是……帝都体育报……!? 」
「对啦,俺就是从大八洲穷乡下出来的乡巴佬!他们给俺起什么山中三丁目、田里五丁目这些绰号,笑话俺,可只有主人不嫌弃俺,还雇了俺!为了报答主人的恩情,俺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过去!」
铁假面打了个响指,背后的仓库门随即关闭。就在两人被出口吸引注意力时——
这是在上流阶级社交界也蔚为话题的人气戏剧周边,不知道谁会买回去。毕竟越是上流阶级、越是时髦的帝都人,越会追求这种东西以免跟不上流行。帝都就是这种风气。
「这里是……仓库呢。不是资材,而是已经完成的商品。」
正是夏洛特总拿给马希洛看的那份三流八卦报。不知为何,她偏偏最爱读它。
「我一直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没错!我仔细调查了在每处地方妨碍我野心的你,是根据什么情报行动,最后得到某个结论!那就是!!」
车子缓缓开进工厂,但感觉不到有人。达兹工厂那时就算没干劲,还是有警卫和员工,但这间工厂却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可是,可是当务之急是确保马希洛的安全。
生产线真的有在运作吗?
夏洛特接住报纸后瞪大了眼睛。
夏洛特伸出手掌,示意对方停下。
「话说回来,为什么门关上了!打开!快打开!」
「这是什么?」
3
「咦!? 等一下!? 」
「有破绽!」
「小麦粉……应该不是吧。」
「余是对您溜出宫殿的次数多到能把车技练好这件事感到傻眼。」
听完泽蒂辛苦解释的来龙去脉,马希洛说道:
「话说,你是哪里出身的啊……」
「愚蠢的家伙!你以为我会让抓到的猎物白白回去吗!」
「想也没用,总之先拿些能用的东西……!」
夏洛特慎重地走向铁假面们消失的仓库深处。
「于是铁假面大人想出一个计谋,引发你们可能会感兴趣的事件,让八卦记者刊登那种报道,呃……总之你们完全中了陷阱!」
然后在安静的仓库里,夏洛特看着纸箱山突然想到。
「我记得那是以前的药盒或小收纳盒吧?说起来这本来就是纪念品,里面装什么……」
「……里面装了东西呢。」
她翻找装着周边商品的纸箱,拿起明显能当武器用的丛云之刃,又把格先生款式的皇帝拳套塞进口袋。
「叶多惠说这里最便宜。」
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总觉得是间没什么在运作的冷清工厂。
在库存的纸箱山上,铁假面男披风一甩。
不管推、拉还是拍打,门都毫无反应。开来的车还在外头,魔法快乐☆扳机也留在车里。
绕到背后的泽蒂用丛云之刃抵住马希洛,以电击封住他的行动。
总觉得夏洛特最近太习惯出门,让马希洛有点担心。

「呀!? 」
「这个少年就交给我了!」
「唔……就算是这样,应该也会和剧团再争执一下吧。总之先进去看看吧。」
「扇子什么的也派不上用场……印笼……这里面的粉末是什么?该不会是五月病X那种可疑的药吧……」
没多久,她发现另一侧的出口……但是,那里站着一个一看就知道很有力气的魁梧男人。身高将近两米,体重可能有两百公斤的巨汉。黑骑士团里也很少有这么魁梧的人。
「你不来,那俺可要过去了!」
从他老老实实停下来看,似乎不是天生的坏人。
「等一下,我无所谓,可是那孩子……!」
「起步时不会倒车了,换档时也不会那么抖了。」
「呜呜……!? 确、确实……!但是!」
铁假面将报纸扔了过来。
随便找个地方停车后,两人走进一扇门敞开的大型建筑物。
「……该不会,这里的完成品全部都装了那个东西吧。」
「叶多惠说过这是小孩子也能安心使用的商品吧。不需要劳烦每天为了国民尽心尽力的公仆。好啦,出门出门……」
「我明白你的苦衷了,不过你特地从乡下来到大陆,就是为了做这种小混混的勾当吗?如果是为了赚钱,应该还有其他工作吧。都一把年纪了,还协助主人做支配或征服这种做不到的坏事,你不觉得丢脸吗?」
「就是这里,『黑心企划股份有限公司』。」
糟糕。
车子穿过上城区,进入产业区。那是帝都中工厂与仓库林立,气氛严肃的一角。
「不过他们好像还是有好好制作商品……有了,印笼。」
「什、什么……!」
夏洛特心想不能坐以待毙,走向刚才进来的门。
「啊!这个笑声是……!」
「没错!在哈肯达兹工厂!在丰之香农场!在羊牧场!我发现你出现的那一周的帝体报,一定都刊登了相关的报道!」
「该不会是连夜潜逃了吧。」
夏洛特拿起那个印有葵纹的印笼。
夏洛特焦急不已,但为时已晚。扛着马希洛的泽蒂穿过林立的纸箱山,逃往仓库深处。
简直手无寸铁。
夏洛特忍不住直接吐槽「我国」,然后慌忙捂住嘴。
「作战!你说我上钩了……!? !? 」
「哈、哈、哈……!」
(如果这么多印笼里都装了五月病X……)
「等一下。马希洛,等一下,我们本来只是为了那把电流刀的危险性而来……该不会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我国没有口音这么重的乡下地方啦!? 」
「真是的,就算这么夸我,也没东西赏你哦♪」
「……好夸张的名字。」
自己发生什么事顶多是帝国领土内的事,但马希洛要是有个万一,恐怕会影响整个大陆。
「别、别说了……!? 」
「啪」的一声,夏洛特打开盖子,里面装着某种粉末。
男人似乎脸红了,抱着头。只差临门一脚了。
「仔、仔细想想,确实有这种感觉!但是,主人说这是为了正义!跟随收留咱的主人,是咱身为男人的正义!不管发生什么事,咱都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腿而坐。
「来吧,要杀要剐随便你!虽然咱不会主动出手,但咱可不会轻易输给女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不抱希望。
夏洛特将丛云之刃的剑刃抵在男人身上,按下开关,男人随即发出短促的惨叫,转眼间就倒在地上。
「……喂,这把丛云之刃也太危险了吧……?」
感觉就像只动一根手指便放倒了大象。不过,说什么也不让路的男人终究让出了路,夏洛特牵挂着马希洛的安危,决定赶紧往前走。
4
离开仓库,沿着通道前进,直接通往工厂的另一栋建筑,也就是生产线的建筑。虽然有好几条输送带,但当然没有在运作。
从情况看来,应该是将在这里经过流水线作业检验,装箱之后,直接经由刚才的通道送往刚才的仓库。
「哦……身为女人,居然能击退那个大胃王。正如少爷所言,看来你并非泛泛之辈。」
出现在生产线另一侧的,是一位同样以面具遮住眼睛,身穿高雅燕尾服的白发老人。真要说起来,就像是长年在某间宅邸服务的资深管家。夏洛特在宫殿也经常看到这种人,不过这位老人的气质……不像是被暴发户之类的人用金钱雇用的。
(嗯~……?)
也就是说,是名门。如果是好人家,管家跟着主人到处走是很常见的事。既然如此,或许自己其实也在宫殿的晚宴或舞会上见过这位老人……不过这种年长的管家总是不会刻意出风头,只会默默地待在主人身后,所以夏洛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顺便问一下,少爷是指那个铁假面吧?」
「正是。」
夏洛特指着悠然低头的管家风老人。
「关于那位少爷,我有话要说。你家的少爷年纪也不小了,却到处带着年轻女侍,还追求支配或征服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身为继承人,他是不是缺乏自觉啊!? 」
「啊呜!? 」
「就是这股志气,老夫年事已高,不必手下留情!」
「不,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吧。」
夏洛特向被高压一喝而支支吾吾的老人和壮汉问道:
但是关键的员工却一个人都没有。
「你就是那个在我们家主人去的地方到处勾引他,让他吃尽苦头的狐狸精吧。」
「担心?」
「我、我才不认识连脸都不露,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仆人……才不认识呢!」
「给我闭嘴!」
老人这么说着,为了排解烦躁而站起身来。
老人用没事的手掌底往上一拍壮汉的下巴,硬是让正要说话的嘴巴闭上。
「……让你做到这种地步,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我们是什么人就算撕破嘴也不能说。不过就算说了,像你这样的庶民也高攀不起。要是你硬要追究,也不会有好下场……还请你当作是这么回事。」
「闭嘴,你不要多嘴!」
虽然这种人往往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事,但因为是自己的事,所以夏洛特没有发现。
「啊,抱歉,你没事吧……?要叫医生吗……?」
夏洛特没有武术造诣,所以不知道老人擅长的是拳击、空手道还是柔道。
「而且我们也很担心主人。」
「哼,所以你才接近他,到底有什么企图?钱吗?关系吗?还是说,难道是本家的权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在眼睛上戴着面具的女性。虽然只是目测,但如果是人类的话,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她穿着庶民大概买不起的高级礼服,戴着装饰有些华丽的帽子。
「呜啊啊……!没想到老毛病骨质疏松症在这种地方发作……!」
老人严厉斥责之后,重新面向夏洛特。
「霍啊!」
「再说,就算抓人质威胁我也没用,家臣的职责就是明确地劝谏主人做错事吧!」
「那……那家伙结婚了!? 明明结婚了还带着那么年轻的女侍,这、咦咦……?」
夏洛特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工厂出口。
◆
「所以说,她是少爷的夫人,也就是少夫人呗。」
「……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到底是在哪里……」
如果刚才是检验、装箱的生产线,这里想必就是制造和组装那些产品的地方。这里屋顶最高、纵深也最长,输送带自然更长,设置的作业工位也更多。
夏洛特握紧的格先生款皇帝指虎,击碎了老人的指骨。
「请留步。」
夏洛特用工厂里找到的十字螺丝起子,替老人的手指固定。
从这种近乎威胁的自负、自信来看,果然是相当名门的家族吧。虽然大贵族或多或少都会做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难道是连公权力、法律机关都能公然收买那种等级吗?
「正合我意!喝——!!」
「你们是怎么回事,连一个小丫头都抓不住,还好意思自称是本家的佣人!」
「呀啊——!!」
「我知道了。不过我得继续往前走,把马希……咳,把那孩子带回来才行。」
「不是。」
「唔——」夏洛特用手抵着下巴。
在包扎途中,从仓库那边走来一名醒来的壮汉,一看到受伤的老人正在接受包扎。
「当然,我明白输了就是输了。虽然只是仆人,但我也不是恩将仇报的无礼之徒。」
「管家,你终于痴呆了吗?」
「胡说!怎么能把少爷全交给泽蒂和你这样的毛头小子照顾……!」
老人朗声说完,以看不出年龄的身手摆出赤手空拳的架式。
夏洛特吓了一跳,但立刻反驳。
「啊?」
尽可能不让对方察觉地模糊焦点。
「我知道了,那就一起走吧。」
「请、请等一下,夫人,这其中有几件事情……!」
「你的背影,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因为夏洛特和那两人之间有不少过节,所以她不想听到具体的评价。
「呣……没想到要劳烦敌人帮忙,真是丢脸……」
结果他低头道歉。
「哦哦,非常感谢你……!」
「我知道了,一决胜负吧!」
外行人挑战他,也只会被他手下留情。那么为了观察情况,总之先挑战一次再说……夏洛特改变想法。
「好痛,咬到舌头了!你做什么!? 」
虽然有些不安,但若说这是陷阱,这两人又太善良了。如果纯粹是为了达成命令,就算两人联手把夏洛特绑起来也不奇怪。然而他们却没有要做出那种卑鄙行为的迹象。
「不过,万一我们真的见过……接下来就让我们同行吧。」
「呵、呵呵……请别在意……只是老毛病发作而已……不,我们这些侍奉少爷的人也隐约察觉到少爷的放荡行为太过火了,但一直装作没发现,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
「闭嘴,我才没有痴呆!啊啊,明明只差一点就想起来了,都是你害我分心了……!」
「咦,这样太狡猾了。」
然后从互击的拳头传来啪叽一声,宛如枯枝折断的声音。
「你跟主人和泽蒂说的不一样,其实是个好人呢。」
「就是啊,咱们也有咱们的……」
面具女瞪着夏洛特。
「吃尽苦头是顺其自然,或者该说是偶发事件的结果,或许也有过那种情况,但勾引什么的……」
夏洛特歪着头,老人叹着气点头。
虽然这种人往往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家臣有多辛苦。
「很不巧,那些我全都有了……不对,咳咳。」
话虽如此,夏洛特也不打算硬是追问不想说的事情。说起来夏洛特甚至没有打算利用谍报部详细调查铁假面的事情。纯粹是想有一天亲手摘下那个铁假面。而且这样他主动表明身份应该会比较有趣,也是对刻意隐瞒身份的他该有的礼貌。
「咦……」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或许是被说中了,老人像是发作般抓着胸口,夏洛特见状也吓了一跳。
「不可原谅!那个人真是的,明明已经有我了,那种只有年轻这个优点,内在不足的矮冬瓜女侍到底哪里好……!」
5
(伤脑筋……要是像刚才的大块头那样肯听人说话还好,可他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还硬要逞强。而且刚说老毛病发作,再电他一下,说不定真会送他上路……)
「正是如此……虽然少爷确实有些爱作梦的地方。」
当主人发生万一的时候,最亲近的随从就是他们。就像王宫的女侍们比一般士兵更以一挡百,如今这个时代,这种管家当然也必须有相当的武术造诣。
「老爷爷不要逞强!!」
夏洛特轻轻举手摇头。
「呜咕……是这样没错!但挟持人质实在有点太过火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也一起劝谏吧,可以让我们同行吗?」
「俺们是威——」
老人说道。
双方发出响彻周围的裂帛气势。
「好,这样就行了。」
壮汉也点头同意。
既然如此,与其一个人前进,不如和这两人一起行动,或许会比较容易说服对方。
「不,她是少爷的夫人。」
「唔……是这样吗……?」
「所以,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人?」
穿过老人挡住的门,继续沿着通道前进,结果又连接到另一栋建筑物。
要是他们内讧起来也很伤脑筋,夏洛特拍了拍手。
「……她是你们家的人?要说是铁假面的母亲,也太年轻了吧。」
「唔唔唔,正如少爷所言,您似乎很会说话,但少爷吩咐过我,不要被您花言巧语骗了。如果只会吠叫,就连丧家之犬也办得到……想炫耀自己的本事,就先打倒我再说吧!」
不,他一定是武术高手。
「就是说啊,太爱作梦了。」
夏洛特举手。
「所以咱才说管家先生应该在宅邸等。腰本来就不好了……给你添麻烦了。」
「夫人,他不顾家庭与年龄,只顾追逐自己那套浪漫梦想,现在正是我们联手给他天诛的时候!同为女人,我愿意帮忙!」
「可是我,就是喜欢那个人那种无法完全成为大人的地方……喜、欢♡」
夏洛特故意咂舌,声音大得像是非要让她听见不可。
少夫人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相信……啊啊,这份胸中的苦闷,内心的疼痛,正是无偿的爱。我相信,无论他飞向何方,最终都会回到我这个栖木……」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
追梦人正在追逐着追梦人,所以无计可施。
夏洛特这么想着,正要往前走,年轻太太突然打开扇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听人把话说完。」
「是你没在听吧?」
「既然丈夫说要追逐梦想,妻子的职责就是默默支持他,见证一切……我不会让你妨碍他的。」
「……我说啊,你家的丈夫说了征服和支配之类的话哦。我超级困扰的。」
「那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能请你这个外人不要插嘴吗?说起来,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个好心的新闻记者。」
「什么,你就是那个想报道我们家丑闻的狗仔队吧……!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你通过了!」
两人视线碰撞,迸出火花。
「呜呜……执事先生,女人之间的斗争好可怕……」
「你再这么抱怨下去,永远都没办法在宅邸里工作。大夫人、少夫人、女侍长和女侍们……」
「……我当搬行李的和马厩的就够了……」
「你们两个还在嘀嘀咕咕什么!快点抓住这个卑鄙的狗仔队!」
虽然面具凹陷或变形,但下次见面时又恢复原状,可见它不是普通的面具。
「你们……」
「好烫!」
在工厂响起的低沉轰鸣声中。
年轻的太太挺起胸膛回答。
少夫人踩着高跟鞋走了几步,从头到脚打量着夏洛特。
不管看到哪个家庭的情况,或是女侍们的八卦,或是社会上的丑闻……决定性的不和,都是从放弃某人,或是放弃沟通的时候开始的。
夏洛特指着后面的两人。老人和壮汉各自点头。
「我总是负责提行李陪少爷去探险。虽然平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有一次前往旧文明的遗迹时,发现了那个铁面具。」
夏洛特说完,开始走向出口。接着,跟在后面的少夫人似乎注意到了。
「好……那我们走吧。最后决战,开始!」
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微微的震动传到脚边。
「干、干嘛……」
「怎、怎么会……!可是……可是,那我该怎么办……!」
夏洛特忽然想到——
夏洛特自己当然还没结婚,可看着父亲和几位母亲相处的模样,她觉得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是啊,会有吧。可是,你这么专情……如果丈夫向你坦白了某个秘密,你会因此讨厌他吗?」
不过,夏洛特只是每天早晨梳妆时,顺势让佛葛蕾替自己喷上香水,根本没操过心。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料居然是这么个连动物还是植物都分不清的东西。
「是的,这里是原材料的精制工厂。」
「可是少夫人,我们也是侍奉荣耀的名门之人,这是堂堂正正挑战后的失败。如果还要挑战以颠覆结果,那就太丢脸了……」
「啊……那个,我认识在宫殿工作的女侍。」
从原材料开始一手包办,感觉有点没效率。
「这、这个……!一定是有某种考量……!」
「是,少夫人。」
「默默忍受丈夫的外遇也是贤妻的义务……啊啊!身为女人,生在这个世上真是悲剧……!」
「那他究竟有什么考量!? 要是能说服我,我也会乖乖回去啊,太太!到底怎么回事,太太!? 」
「是的。少爷自幼便对魔术和考古学有很深的造诣,最近的兴趣是探索遗迹。」
「那种事是夫妻之间的问题吧。总之,我会陪你一起去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看,两个佣人也跟你一起去。」
「那孩子只是少根筋而已。不知为何,她和主人的波长很合。」
惊。
「少夫人,事情不是这样的。她还像这样帮受伤的执事包扎,是个明事理的好人。」
「那、那是,所以……!」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
……既然波长这么合,也就是说铁假面的脑子也少根筋——这种话还是别说出口比较好吧。
管家点头。
声音从上方的平台传来。
「话说回来,你……」
不过既然都来到这里了,直接问那个男人就好。
夏洛特抓住深受打击而倒抽一口气的年轻太太的肩膀,说道:
「我问了,但他不肯告诉我……」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觉得心情这么轻松……」
「总之原因……事情经过我明白了……」
「我照约定来了,铁假面!把马希……呃,把那孩子还来!你的太太和家里的人都很担心你!」
「什么事?」
「就我看来,你没有任何错。如果要离婚,我会全力支援你的。」
「是呀。这种仿佛春日玫瑰园一般、高雅而甜美的香气……大美洲穿山麝十分罕见,用它调配的香水,市面上可不多见。我自己也有一瓶,可也只有入宫时才舍得用。」
「我明白了,请让我同行。」
「好吧。将来我也要代替婆婆和丈夫,担起留守宅邸的责任……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就由我亲自鉴定,这个女人配不配做他的情妇!」
「以庶民来说,你用的香水相当高级呢。」
少夫人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是……是吗……?」
不久,一行人走到连通制造线的通道尽头,来到一扇写着『严禁开启』的门前。
父亲有三位妻子。一个男人配上三个女人,权力平衡很奇怪。这样的家庭不可能万事太平。虽然不可能太平,但彼此都会说出想说的话,该妥协的地方就妥协,结果感情还是很好。
年轻太太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寂寞地低下头。
「咦?啊……没什么……不过,叫『黑心企划股份有限公司』,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出现了啊,铁假面!」
「……是……是啊……我……只是告诉自己,这是无可奈何的命运,那个人……不知何时开始,不再关心我跟这个家……」
「这是本家经营的公司,有什么不满吗?」
「比起自己,你更重视家庭和丈夫,这种态度很了不起!可是,你真的能断言散布可疑的药物,和年轻的女侍一起带走年轻少年的行为不是坏事吗!? 」
「没、没这回事……!而且,我不允许你说那个人的坏话!」
「可是……如果我太缠人,那个人会放弃我……」
(……我确实也给那面具造成了不少损伤啊……)
6
众人沿着刚才被少夫人挡住的通道前进。
「……什么?可是我丈夫和泽蒂都说,她是个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卑鄙恶女呀。」
这倒不算说谎。
「这家公司,连原材料都自己生产……?」
「你看,你不知道吧。你明明尽了全力,那个男人却对你有所隐瞒。这本身就不公平,是罪过。」
「……除了你们以外,已经没有其他部下了吧?」
「丈夫回来后非常高兴。但不知是偶然还是好奇心使然,丈夫戴上那个面具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说要研究药品,每晚都关在地下室,还说零用钱不够用,跑去剪羊毛打工……身为下任当家,竟然像无业游民一样打工……呜呜……!」
然后。
不过,如果是当家也就罢了,他的儿子或妻子……或许在宫中的晚宴上,她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当然,发型、服装或面具,都会让气质产生很大的变化。
「那孩子不会是幕后黑手吧?」
「原来如此……既然那两个本性善良的人认同你,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想颠覆我们家或觊觎遗产的坏人。」
夏洛特砰地推开门,门板已经热得烫手。
「一起去的啦。」
「可、可是,谁都会有一两个秘密……」
就算是贵族,也不可能光靠头衔就能填饱肚子,为了财富、繁荣、节税,经营有形无形的事业并不稀奇。虽然不稀奇,但就算是夏洛特,也不可能连哪个家族在做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时老人战战兢兢地展示受伤的手指,开口辩解。
「如果你们真的相爱……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吧。」
「太太快回来!你太自恋了!你就是被利用了这一点才会被骗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
「怎么会!我可是打算献上人生的一切才嫁给他……无论是什么样的秘密,我都打算全部接受!正因为这么想,我才会一直跟随他到现在!」
「这是……炼铁厂……!? 」
年轻太太再次在面具下泛起泪光。
虽然脸上还戴着面具,但或许她已经解开了名门良妻的心灵枷锁。
「哎,出门靠旅伴……虽然不是这样,但太太的话或许比较有效。」
夏洛特一不小心切换成记者模式,穷追猛问。少夫人用扇子遮着嘴,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可是他不肯告诉你,就表示那个男人不这么想……也就是说,他不信任你!我不知道那个铁假面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如果是佣人,被主人的任性摆布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夫妻之间不该这样吧?」
「……那么,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难道面具才是本体,控制着戴面具的人吗?还是说,它会增强原本就存在的支配欲之类的愿望呢?
老人轻轻点头。
「不、不是的!别乌鸦嘴!我是说,要怎么填补无法填补的鸿沟……!」
眼泪从年轻太太戴的面具边缘,扑簌簌地滚落。
「是的,应该只剩下泽蒂了。」
「那只会让你缩回自己的壳里!所以才会陷进那种悲剧女主角的妄想啊!就算会伤到对方,也可能被对方伤害,还是得面对他,把话说出来!就算结了婚、奉献了一切,你还是你!活着的是你自己,你的人生属于你!要是想让别人幸福,那你看见幸福的对方时,自己也得感到幸福,才算是真的啊!!」
夏洛特被从里面喷出的热风,下意识地护住脸。
「那当然。」
泪流满面咬着手帕的年轻太太,突然回过神来。
年轻太太像是被壮汉的话勾起了回忆,眯起了眼睛。
「!!」
「去问啊!问出来,逼问出来,让他全部坦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对这个国家有什么不满,支配之后想做什么,那个野心的前方……有没有你的存在!」
「主人!」
「少爷!」
「老公!」
「喂,别一起叫!唔,没想到连我心爱的人都倒戈了,敌人真是了不起啊!」
夏洛特走上前,指着铁假面。
「不是倒戈,是清醒了!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给太太添麻烦啊!你不是长子吗!? 一直这样游手好闲,家里没问题吗!? 继承家业和事业的准备呢!? 老是说要探索遗迹、支配帝都、征服世界,你的父母也不是永远都会这么健康啊!!」
「咕、咕啊啊啊……住口啊啊啊啊!!」
好像意外地有效。
「呜,闭嘴……!我是……我是为了这个家,因为有必要才这么做!为什么,拥有历史与荣耀的我们……家,非要臣服于……斯帝亚家之流……!」
「……你说什么?」
「没错!我要把受人支配的屈辱,报复在这座帝都、这个国家、这个世界身上!……泽蒂,让她见识一下!」
「是,铁假面大人!」
往女侍声音的方向看去,她正操作着某种控制面板,拉下某个拉杆。天花板上的起重机滑动,发出锁链滑轮的嘎吱声……降下的锁链前端,绑着昏过去的马希洛。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锁链的正下方还设置了一个巨大锅子。从马希洛被下方的光源照耀来看,锅子里面装了什么可想而知。
「喂,你还在睡啊!? 快点醒醒!」
「哈!哈!哈!看吧,这是熔炉!当然,掉下去的话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我知道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谈谈!你的要求是什么!? 」
「要求!? 我的要求只有复仇带来的支配与征服!这次轮到我问你了!你的要求是什么!? 」
「咦……我?」
夏洛特愣了一下,指着自己。
「没错!为什么你要妨碍我!? 为什么你能断言,比起我所期望的未来,现在的帝国更加优秀!? 」
铁假面大喝一声,转向夏洛特。
「啊呜……!」
「你说什么……!」
铁假面高举手臂,打断夏洛特。
「你会死掉哦!快点下来!」
「那个男人不是之前的铁假面!他比之前更受那个面具支配了!……大概。」
「那、那个,我该怎么做……!? 」
年轻的夫人拼命摇头。
在人质性命受到威胁的状况下,夏洛特说出这句认真、出乎意料的话,让铁假面退缩了。
「糟糕……!? 」
「仔细想清楚再回答!如果你敢说爱,这个少年就没命了!」
「没错!!」
「不想让那个男人走上不归路,就别让他操作起重机!」
「唔……!你们……!」
「亲爱的……!」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可、恶……!讲得真好听!看来你无法理解我有多认真!既然如此,你就看着你所爱的其中一人丧命,好好后悔吧……!!」
「让我听听你的觉悟!你爱这个国家吗!? 你爱这个世界,爱到能断定我是邪恶,将我视为理想的野心视为梦幻吗!? 」
「快点!不然明天开始不准你吃晚餐哦!? 」
「少年平安无事!」
「你一定也已经注意到了!就算不做这种事,大家也爱着你!你必须回应他们的爱!不是由你支配、得到他们的爱!而是由你给予他们爱!没错,给予爱——!!」
果然,那个叫泽蒂的女侍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夏洛特说道。
这次轮到夏洛特穷于回答了。
铁假面朝女侍所在的操作台冲了过去。

7
爬上起重机的壮汉与执事,正把锁链连同马希洛一起拉上来。
「我没问你们!!」
「用爱与勇气引发奇迹!魔法公主,夏莉·洛特在此登场!!」
就在泽蒂完全转向这边……背对铁假面的时候。
「唔!? 」
「呼哈哈!已经太迟了!!」
「真的是这样吗,铁假面!这次轮到我问你了!」
「要怎么下来啊!? 」
夏洛特也绕到通往上方通道的楼梯,一次跨两阶冲了上去。
「好吧……魔法公主!就在这里直接分出胜负!」
「趁……趁现在,泽蒂!用那把铲子,在这个人醒来前把面具敲碎!」
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同时,炫目的美丽光芒笼罩四周。光芒消失后,出现一名身穿纯白服装的女子。
「咦,可是铁假面大人!可、可是……!」
「唔哦哦!?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咦!可、可以吗!? 」
咻喀!
「呃……」
「废物没用处了,给我让开!」
铁假面命令惊慌失措的泽蒂。
「够了,放开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虽然气势十足地呛声,但夏洛特没有武器。
「泽蒂,给我让开!」
夏洛特将口袋里的印笼扔了出去。
磅——!
看见脚下像赤红熔岩般翻腾的铁水,马希洛瞪大了眼睛。
「正合我意!」
铁假面的惨叫,简直就像临死前的哀号。
「怎么了,泽蒂!? 」
趁他们起内讧时。
「唔!? 可恶,你做什么!」
「爱一切!」
「爱什么!!」
马希洛大声呼喊,像只蓑衣虫般被捆着悬在那里。
「既然如此!如果你爱着支持你的佣人!如果你爱着等待你归来的妻子!如果你爱着期待你成为下任当家的双亲!你现在的行为,有值得让这些人担心的价值吗!? 」
「大概是什么意思!? 」
「这!」
夏洛特对直接遭受精神伤害的泽蒂说。这个女侍很强,如果能拉拢她就有机会。
「唔!? 这……这个……这个……!」
虽然没有魔法快乐☆扳机,她仍毅然对铁假面宣言:
年轻的夫人从背后架住注意力被起重机吸引的铁假面。
「好、好、好~!!」
「你刚才说,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因为有必要才那么做对吧!? 」
「夺、夺人性命太过分了!」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在真的无法挽回之前,你们能再好好谈一次!」
「当然,失去搭档,心灵受创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如果你重视这个少年的性命,我就尊重你的意愿,给你机会……离开帝都,两人一起到任何地方去!下次再妨碍我,我可不会饶过你们!」
「你、你说什么……!? 」
「不、不会让你得逞的!」
「不是那个或这个!我爱这一切!!所以我要战斗,铁假面!因为这一切都让我爱!因为我不想失去任何事物!因为我不想放弃任何事物!这才是……我的爱!」
他被年轻夫人架住,仿佛被丛云之刃的电流击中般痛苦地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无力地垂下头。
「咦……呃……!」
「我不是在威胁,而是真的要你这么做!」
「来,回答我吧!夏莉·洛特!!不……魔法公主!!」
铁假面冲向操作台,用力拉下控制杆。
「他只是有点混乱而已!你再和我好好谈谈……!」
滋啪啪——!!
「那我问你!你真的爱自己的家族吗!? 爱那些佣人、妻子、双亲吗!? 」
「不、不用担心这边……!」
「……唔……这里是……?哇哦——!」
在充满制铁热气的天花板附近通道,夏洛特与铁假面隔着操作台,碰巧在相同距离下对峙。
夏洛特终于将右手放在猎帽上,左手放在墨镜上,拿下这两样东西。
铁假面挥下手臂。
「大概就是大概,虽然没有证据,但既然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应该也隐约感觉得出来吧!? 废话少说,快点让他把那个面具脱下来!」
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当然!!」
「可恶,既然如此就由我亲手送他上路!」
「铿」的一声,击中了马希洛的脸。
「放开我!你们这些家伙,难道全都要背叛我吗……!? 」
「快醒来!!」
夏洛特指着如此断言的铁假面。
「少爷,您是认真的吗……!? 」
「那当然,我爱!」
结果……
快到眼睛跟不上,万能铁铲的漂亮一挥。
「啊……啊哇哇,铁假面大人,这样就不是威胁,而是真的会害死这孩子了!」
面具碎裂,发出沉重的声响掉在通道上。
8
「唔……唔……?这里是……我……到底……?」
「亲爱的……!」
年轻夫人抱住的是,虽然有些茫然,但留着胡渣,一头金色长发,还算英俊的男人。
看到那张脸,夏洛特终于想起来了。
「……我昏过去所以不清楚细节。」
回过神来,身旁的马希洛正揉着被绑住的关节,伸展着身体。
「那张铁面具底下的人,露娜斯殿下曾在宫里的晚宴上介绍余认识。他是惠斯勒家的公子吧……?」
「就是说啊……」
夏洛特垂头丧气地说道。
他是帝国议会中,发言权仅次于皇帝的四大大公家之一,惠斯勒家的继承人。
惠斯勒家源自于在格兰马赛纳尔还是马吉斯帝亚王国时的惠斯勒王国。简单来说在这个帝国里,是仅次于皇室的名门,虽然现在是公国,实际上却是王家,换作是以前,这个男人就是与夏洛特地位相当的王太子殿下。
如此一来,他自然有闲情逸致把遗迹探险当作兴趣,也有余力提拔境遇不佳的男人,身边带着特级管家和身手高超的女侍也不足为奇。可这样一位引以为傲的丈夫,居然为赚零用钱,跑到平民手底下打工……身为王妃,也只能哭了。
顺带一提,妹妹露娜斯的母亲虽是分家,但出身于惠斯勒王家,也就是亲戚。要是铁假面牵涉的一连串事件曝光,事情会变得相当严重。
虽然会变得相当严重。
「……算了,没关系。当作没看见,回去吧。」
「等等,咦咦!? 这样好吗!? 这明显是谋反……!」
夏洛特以食指堵住马希洛说到一半的嘴。
「我啊,可不是为了揭发这种无聊事才当新闻记者或魔法公主的。我只是想防范这种无聊事于未然,让事情只停留在三流八卦的笑话,或是单纯的玩笑话而已。」
夏洛特这么说着,看向眼前那对夫妇与佣人们,他们正松了口气,热闹地聊着天。
「余挨了电、被吊起来,差点遭火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命,不过谁叫这是姐姐挑起的呢~」
「是吗,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面具所在的遗迹里的可疑占卜师!原来一切都是你的陷阱吗!」
「……我来当诱饵吸引他们。你们带着魔法公主和少年逃走。」
镜面本身以秘银(纯银)打磨而成,连魔法都能反射;而马希洛正展示给众人看的镜盒,也以龙牙雕成,再用螺钿与镶嵌工艺饰上皇室纹章,是件国宝级的珍品。
「是……是夏洛特大人啊啊啊啊啊!!」
最先注意到的是老管家。
「啊~不会不会。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位,不过要好好珍惜太太哦。那我先告辞了……」
「该怎么办,少爷……!这样下去的话!」
提欧咬牙切齿。
马希洛撇着嘴,满脸讥讽,仿佛在抱怨自己老是被耍得团团转,真是倒了大霉。
「只要您一声令下,俺和泽蒂就会把他们全部收拾掉!」
「你们可知面前这位是谁!!这位正是格兰马赛纳尔帝国军令本部长,尊贵的第一皇女夏洛特·阿尔塞因·马吉斯帝亚殿下!!大胆,竟敢不低头!!还不跪——下!!」
「怎么可以,这样您会……!」
「多么卑鄙……!」
夏洛特小声说道。
「真是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啊?」
「所以,这样就好了。」
马希洛高高举起带有『月下狮子』皇室纹章的物品,朗声喝道:
「老爷只是被操纵了!没有错!」
「……不对啊,马希洛。那句台词,我才想喊啊。」
夏洛特正要指向叶多惠,宣布如何处置,却发现这个正主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夏洛特深深拉下尖帽,转向一旁。
提欧对佣人们点点头。
「……」
所有人全心全意地大喊,同时为了不失礼节,所有人都像是面具控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般,将面具脱下丢在一旁,当场跪拜在地。
女人从和服袖子底下拿出那个印笼。
尖锐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不——行!你们正演得感人呢,真不好意思,但这种事就是得做得彻底!谁知道我的身份会从哪里泄露,为了保守秘密,今天得在这里把你们全洗脑才行!」
「我因为出身大公家而自大,产生了帝国臣民不该有的思想,心灵的软弱让我容许了这种天真,被面具趁虚而入。」
寂静。
「就是说啊,铁假面大人!……不对,已经不是了,我们这些仆人最清楚主人的品德!」
「是夏洛特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平常的三寸不烂之舌或骗术!」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是这间工厂的所有人!」
9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提欧直直地凝视着夏洛特。他的表情没有犹豫,也没有后悔,仿佛理所当然。
惠斯勒家的人慌了。
「是是是~没用的没用的~!这些人全都被那个寄生虫面具洗脑了~!虽然光靠面具的话,还是会因为强烈的精神冲击而恢复正常……」
「不,现在应该有其他话要说吧。」
「你有没有什么方法!? 」
没错。
听到这句话,年轻太太大声喝斥。
夏洛特用双手把帽檐拉得像大象耳朵一样低,说道:
提欧从通道的扶手探出身子。
马希洛从夏洛特那里抢来的东西,是她平时随身携带的化妆镜。
他双手手腕并拢,伸到夏洛特面前。
那些被操纵的手下们已经从楼梯爬到这个上层的通道。
「是的,我会尽可能温和地处理!」
「……大概有。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效……可以吗?」
在那个女人之后,戴着和年轻太太们一样的面具的乌合之众蜂拥而入。乍看之下似乎毫无章法……但有一半左右的人穿着同样的工作服。
手下们已经开始包围夏洛特等人。
就在这时,工厂的材料搬运用闸门开始左右开启。
「来,带我走吧。你是拯救了帝都危机的英雄。」
「哼!真是没用的家伙!我都帮你安排到这个地步了,谁也没期待那种漂亮的结局!如果下雨就能巩固地基,就不需要做护坡工程了!下雨导致土石流!这才是自然的法则!」
「可以,总之就交给你了!」
「哎呀,真是个好名字。不过我只写八卦,不太清楚政治和上流阶级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呃……」
「那是这间工厂的员工制服……!是这里的员工……!」
「夏洛特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为了利用我们家而开始的……这两个人只是被卷进来而已。要是他们有什么万一,我怎么对得起他们。」
「……反正,这次也是姐姐任性才惹出来的。只要姐姐满意,那就好啦。」
年轻太太很惊讶。
提欧对妻子说完后,重新转向那个怪女人。
「老公,你怎么这样……!? 」
马希洛从夏洛特的小包包里偷了某样东西。同时,也取下了夏洛特的帽子。
「是啊。看起来好像某个剧场的团长……」
之后。
前铁假面深深低下头。
「退开,退开——还不跪下!难道没看见这月下狮子的纹章吗!!」
「全部啦全部!!不要说得好像我莫名其妙在抱怨一样!!」
「真是的,如果是一对一的话,我还有说服的余地……!」
「但只要同时使用里面的五月病X,让他们处于无精打采的精神状态,就不可能抵抗面具的脑波控制了!这里的员工加上前几天因为权力不当介入而流落街头的未来大明星一百人!总共两百人!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恕我直言,少爷,这样会伤到光荣的惠斯勒家历史……!」
「……要说洗脑,这个国家的国民早就全被姐姐洗脑了啊。来,威风凛凛地发话吧。」
那副模样,以及做出那副模样的每一个人,都是夏洛特所爱的一切之一。
视线转回,以提欧为首,惠斯勒家的人也全都跪拜在地。
「失礼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提欧·夏利亚洛斯·惠斯勒。既然你是记者,想必也听过所谓的四大大公家……」
被面具强制拖着走,宛如活死人的人们已经来到眼前。佣人们也摆出一触即发的架势。
「……这次,不,这几次似乎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是抱歉。」
虽然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劝说,但提欧似乎心意已决,静静地摇头。
「至少也说是仰慕吧。」
人数这么多的话,根本没办法一一说服。话虽如此,也不能随便对只是被操纵的无辜人们动手。
「那个……姐姐,那是……」
「你现在才发现吗!没错,提欧先生!让帝国最有影响力的大公家惠斯勒家变得软弱无力,然后在他们家族经营的工厂里大量生产五月病系毒品和寄生虫系面具!然后把那些当成热门戏剧的周边商品和联名商品大量流通,被洗脑的帝国臣民就会开始崇拜我,最后这个国家就会变成我的了!」
「我打算离开这里后直接自首,但可以的话,能请你把我当成功劳送交官府吗?魔法公主啊。」
「就算说被操纵了,我也有戴着那个面具时的记忆……我无法原谅自己辜负了你们仰慕我的心情,背叛了你们。」
「我一个人就够了!请你不要对其他人出手!」
夏洛特问马希洛。
「是夏洛特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服女人坏心眼地笑了。
和服、毛皮大衣、软帽、太阳眼镜,虽然打扮得怪里怪气,但声音莫名耳熟。
「喂,你……」
看到从闸门走进来的某个女人,夏洛特眯起眼睛。
「呀——是夏洛特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马希洛莫名其妙地开始抱怨时,惠斯勒家的人来了。已经没有人用面具遮住脸了。
(……为什么要说出来啊……真是的……)
夏洛特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寻找有没有什么方法。
「咿咿咿,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啊!」
「咦……咦咦~~……可是,我……」
「小人竟敢对您动手,您却还亲自替小人治伤,这份仁慈,小人定当世代传颂!」
「丈夫的过失,身为妻子的我也有责任,还请您从宽发落!」
只有泽蒂一个人抬起头来。
「可是,这个人用汽车撞主人,还用枪射主人,还跟佣兵女孩说脏话……」
「咚!」提欧敲了泽蒂的头,将她的头压下去。
「家里的人都听我的话去做!我不会找面具操纵的借口!请务必饶过这些人一命!罪责请由我一个人承担!」
事已至此,夏洛特也无法蒙混过去,只好放弃挣扎。
「……我明白了。那么提欧殿下。」
「是……是!」
「您作为铁假面的暗中活动,有时相当危险。您对惠斯勒家现在的立场有所不满,这也是事实吧。但是您的为人充满博爱精神,从这些佣人的样子来看,显然受到许多人的仰慕。因此……」
夏洛特停顿了一下。
「这次请您为被可疑剧团欺骗,流落街头的上百人寻找工作。并且严加嘱咐,不要再让爱着您的妻子,以及仰慕您的佣人们担心。」
「……只……只有这样吗?恕我僭越,我对这个帝国……!」
「您什么都还没做。因为邪恶的面具已经和您企图做坏事的邪恶之心一起……被魔法公主制裁了。」
「遵……遵命——!!」
放眼望去,除了提欧以外,所有人都还跪在地上。所有人都没有抬头看向这边。
夏洛特从马希洛手中拿回帽子,重新戴好后,恢复成新闻记者的模样。
「在此向各位传达,今天在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今天帝都也平安无事,各位能度过和平、幸福的一天,我感到非常高兴。那么,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
夏洛特拍了一下手,抬起头的众人仿佛催眠术解除般,已经看不见夏洛特的身影。
「……余果然还是最怕姐姐了……」
黑心企划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事,竟然真的没有一家报纸报道。社会版只刊登了惠斯勒家如何悉心协助大约一百名堪称某剧团经营不善受害者的人,安排重新就业。
「为了方便主要目标的幼童们自我投射,要安排同年代的演员!不妥协在这点,无法成为监护人的大朋友们才会连日赶来加油……!」
10
叶多惠极力主张。
「总之先让她从经营中抽身,专心写企划和剧本。为了不让她再做奇怪的事,还附带监视。」
叶多惠从监狱缝隙递出原稿纸,佛葛蕾接过之后拿到夏洛特那边。
被夏洛特一刀斩断的叶多惠,无精打采地回去构思新企划。
「柯奈丽雅大人不知道也一辈子不会吃亏。」
为了守护这个……等有空的时候,也会出门吧。有必要的话,魔法公主也会再度出现吧。
「哦……」
叶多惠「啊啊」地伸出手,但碰不到刚写好的原稿纸。
「那就再多尊敬我一点。」
「呃……哦。请拓郎监修,美少女战队吗。不错啊?在帝都算是新奇,小孩子一定会喜欢。」
「这样就好,所以才要这样吧。」
夏洛特似乎也觉得不错,深深吸了一口刚泡好的红茶香气。
「这么一来,我也会变成其中一人吗?一想到这点就更可怕了……」
「马希洛殿下,大朋友是什么意思?」
马希洛移开视线,只见叶多惠有如畅销小说家般单手拿着笔与原稿纸奋斗,被关在铁笼里。
柯奈丽雅捡起原稿纸,翻了翻。马希洛也探头看过去。
「写、写好了……!」
「不行,营利目的还是太强了。」
天空晴朗,平稳的帝都风平浪静,人们虽然揶揄这很无聊,但有时忙碌,有时悠闲地过日子。
「……那是怎样的惩罚?」
「可是马希洛殿下……女主角限定十二岁以下的现役初等学园生这点。」
马希洛心想,既然都用上目标这种字眼,也就是商业主义,所以不行吧。
「没有。」
「怎么会!? 」
在马希洛看来,当初都是冰淇淋啦草莓啦这些无聊事,不过实际发生之后……的确,只要防范于未然,不管是铁假面,还是制造出铁假面的元凶叶多惠,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个国家没有表达自由吗!? 」
「因为我就是想守护这个。」
「……所以,姐姐觉得这样好吗?」
隔周的报纸。
「那么……」
叶多惠大喊。
夏洛特喝了一口红茶,露出微笑。
夏洛特不愧是惯于处理文件的人,手写的文字她看的速度也很快。接着她将原稿纸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