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化大國的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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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共和國各地發生了大規模的暴動。同一時間，包括鐵路、郵局、瓦斯、公共汽車及公共馬車在內，各項重要基礎設施的工會一起發動了罷工，電信局、廣播局也被游擊隊佔領，各個主要城市紛紛陷入停頓。共和國召開臨時議會，由副總統夏克斯代替耶斯曼總統發佈戒嚴令。爲了鎮壓暴徒，連軍隊部和警察一起出動。

在總統官邸的談話室——

遭到霸佔的廣播電臺，不斷透過收音機傳播Red Flak所發佈的聲明，他們正高聲要求釋放監獄中的所有同志，以及立即解散現有的政府。

愛戴爾瓦斯說道：

「……所以，殿下被囚禁在何處？」

「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儘管嘉德麗亞大叫，愛戴爾瓦斯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

「貴國的內情與我們無關。比起這些事，派去諾提斯卡的密探應該今天會回報吧？」

如今嘉德麗亞已經連不悅的表情都懶得掩飾，發出『嘖』的一聲。

「沒錯，和你預測的一樣。在紋章祭壇可能的所在地，諾提斯卡帝國的王城遺蹟中，王子和總統兩人都被拘禁在那個Red Flak游擊隊的據點裏。這下你滿意了？」

「很好，那麼我們走吧。」

愛戴爾瓦斯站了起來。傑斯、希娜和帕莉艾爾什麼也沒問，也跟着從沙發上起身。最後，愛蜜特帶着些許不安跟着站起來。

「呃……汝等是要去救王子大人吧？」

「是呀！」

帕莉艾爾回答，然後傑斯也對愛蜜特說道：

「你白癡啊，不然還有別的事嗎？」

「白癡的是你們！！」

嘉德麗亞把報告書往地上一扔，怒吼道：

「爲了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們一步也不能離開這個官邸！現在我們光是處理狀況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根本沒有車、SP或軍隊可以借給你們！」

「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帝國的宣戰佈告出現，如今已經不是能悠閒地做那種事情的時代了。

「沒錯，對於我們來說救出總統也是當務之急。」

「難道是諾耶西斯？」

但帕莉艾爾不肯罷休。

「文化啊，馬希洛王子！我們可以用導演取代將軍，用演員與歌手取代士兵！告訴大家能以筆取代槍，世上還有遠比戰爭更加美好的東西啊！就算不用軍隊侵略，我們人類也能合爲一體！過去音樂曾跨越國境，人們也爲同一部電影興奮、流淚！在距今數百年之前，確實存在着實現了這些事情的時代啊！！」

帕莉艾爾無言以對。

「……怎麼這樣？這法條還真是嚴苛啊。如果說人已經死亡還能理解……」

「……」

「那麼就麻煩各位了。再不快一點的話，議會恐怕就要爲了是否實施第71條法案而產生糾紛了。」

馬希洛突然想到一事。

「是的，已經閒到想出發去找回殿下了呢。」

「是。」

「收到這份報告以後，他正在和國防部長以及CIC局長開會研討中。格雷納姆副總統的危機處理能力很強，所以你們坐着等就好了。不然乾脆和這裏的SP打打架消磨時間？」

「……即使以結果而言，這麼做也產生了石動那樣的激進派……可是如果不分青紅皁白地以國家的思想或權力進行打壓，那就只是獨裁政治罷了。雖說如此，以這次的情況來看，既然對方已經訴諸暴力，爲了國民的安全，政府也只能堅決對抗……但如果他們只是以言語表達思想，就不在此限。」

雖然說，中原上大部分的國家也都在權力鬥爭，但反而是有着血緣關係的人們互爭起來，更加血腥而難看。

最後，像是放棄了一般，慢慢地垂了下來。

「意思是說，我們想怎麼做都可以吧？」

受不了的希娜以單手遮臉。

「您要我和這羣家……和這些貴賓一起去嗎？」

「等等……愛戴爾瓦斯大人……」

不知道剛纔是誰說石動是夢想家的。光以夢想的規模來看，這個總統不是遠超過他嗎？至少在中原絕對沒有哪個國王，會爲夢想做到這種地步。明明已經一把年紀了，卻還像個孩子一般閃爍着雙眼。

「的確有不少人對於我的政策，或共和國的施政方向感到不滿。可是在那些人當中，認爲只要是爲了理想，想做什麼都可以……有這種想法的人又有多少呢？」

「……不過，雖然處在這種狀況下，可是能得到你的理解，我真的很高興啊，馬希洛王子。我就知道討厭戰爭的你會理解的。嗯，可是，也不過是如此了。接下來，我們都得更加謹慎纔行呢。不只是對帝國，在那之前也要小心石動他們。」

「正是如此，馬希洛王子，自由是美好的。在古文明時代，在遙遠的另一座大陸上，好像有着一個被稱爲自由國度的大國。那是一個只要持續挑戰，任誰都能夠實現夢想的機會國家。我一直想以它爲目標。而現在共和國已經有了充分的國力以及兵力，終於能夠放眼於所謂的文化了。自從古文明崩壞以後，人們終於可以歌頌文化所帶來的幸福了，但是……」

「「「什……」」」

「沒錯～能如此通情達理真是幫了大忙呢～」

這簡直是趁人之危，帕莉艾爾氣得咬牙切齒；但愛戴爾瓦斯似乎不這麼想。

嘉德麗亞令黑衣男子們退下，順便讓其中一人去準備紅茶。

「雖然救人是愈快愈好，不過副總統他們所討論出的結論，也許能提供我們協助。俗話說：『欲速則不達』。」

不，比起中原各國從帝國統一南方的戰爭開始，就已經在關注它的動向相比，共和國可以說是過度鬆懈。果然是因爲分處大陸的北端與南端，因此只當作是隔岸觀火罷了。

「意思是說……由我們來扮黑臉嗎？」

「而且這個國家很富饒，雖然我知道這麼說很失禮，但就算是西伯利亞或諾提斯卡的地方都市，也擁有與中原一般國家相同程度的生活水準。」

「我好想打造好萊塢。」

說得更難聽點，也正因爲耶斯曼政權着眼於發展娛樂，才導致既沒溫飽也不受救援的貧民羣起造反。

總統的聲音與表情，處處洋溢着自信。同時這也是他對於這個國家的自豪吧。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還真是個不得了的自由主義分子呢。」

「……原來如此。位置無法確定，那政府就無法輕易進攻Red Flak的任何分部或據點。」

光是聽着他的話語，就已經讓馬希洛感到輕鬆許多。

「是啊。」

然後他開玩笑地用手刀劃過自己的喉嚨。

在安定的國家下，居民也能擁有安定的生活。

假如生對時代的話，他應該會成爲廣受人民愛戴的傑出國王吧。不是暴君尼祿，而是像太陽王路易十四世那樣。

「……」

嘉德麗亞向衆人投以帶着不安的眼神，但瑟莉雅娜仍以柔和的笑容回答：

「可是……雖然這些人的實力我也有所耳聞，可是他們對潛入任務根本是外行……」

「……你說的第71條是什麼？」

「對，因爲百老匯……也就是戲劇大街已經建成了。我一直在思考能不能把在大東京王國發掘出來的那個名爲攝影機的技術，在這個國家裏設法重現呢。假如能夠重現那個技術，接下來我要在整個共和國……不，在這座大陸上廣建電影院。爲此我絕不吝惜對各國施予援助。接下來當然就是電視了。如果能解決VHF～UHF類的靈力電波障礙問題……」

「真不知道該說你這個人是務實，還是不解風情……」

「知道就好。」

「恐怕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拿我或王子當作談判籌碼吧。畢竟如果隨便拿出去談判，我和你的所在位置就會被發現。不過，只要他們以手上有人質這個事實作爲護盾……」

瑟莉雅娜保持着笑容點頭。

「……我明白了。比起這些男人，不如給我們來點紅茶吧。」

2

「那我就明說好了，你們光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既礙事又礙眼了，馬上給我坐下。原本我也該四處奔波去討伐叛軍，現在卻得在這裏陪你們。至少在副總統下達指示之前在這別動。聽到了沒有？」

雖然不時會有像是基層人員的游擊隊隊員送來粗食，但也僅只如此而已。大概是被嚴令禁止說些多餘的話吧，就算問也得不到任何回應。雖然白鴉之前說了那些話，看起來也沒有把人帶出去做些什麼的打算。

「是嗎？謝謝。即使被比喻成現代的尼祿皇帝……我還是抱持這種想法持續推展政策呢。可是，如果未來繼續這樣下去，也許我真的會變成尼祿皇帝呢……真是遺憾至極。」

愛戴爾瓦斯沒有坐下，又問了一句：

總統輕輕嘆了口氣。

那是以前自己對尤莉卡說過的理論。雖然方向不同，但他也相信着人類延續至今的智慧。

在大白天依舊昏暗的牢房裏，馬希洛問道。總統抬頭望着空氣，淡淡背出：

當茶具端進房內的時候，窗外出現了一輛加長型禮車。不一會兒，國防部長瑟莉雅娜·瓦傑修坦現身了。

嘉德麗亞清脆地彈了一聲手指，一羣看起來十分壯碩的黑衣男子立刻走入房內。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既然很閒，能不能稍微見識各位SP的本領……之類的。」

這並不代表中原貧困。以大陸整體來看，密斯瑪路卡就算號稱擁有平均水準也無不妥，頂多只有共和國中部，貝羅尼卡的薩菲納領地，以及格蘭馬賽納爾的帝都等地比較突出。連地方都能擁有那樣的水準，共和國的國力果然非常強大。

原本共和國就因爲向緩衝地帶派遣了大量兵力，而使得國防變得鬆懈，暴動的規模又如此龐大。高層討論的結果是，在無法區分游擊隊和平民的情況下，如果想快速解決……亦即武力鎮壓的話，是十分不妥當的作法。因此，共和國決定先讓軍隊保持戒備。

同時，石動本身也能專心指揮作戰行動。以白鴉而言，他擁有如此強大的祕密行動能力，比起在這種地方看管根本逃不掉的人質，到前線活動應該更加有利。只要先把游擊隊的身分提升爲一支勢力，確保一定的地位後，在那之後再坐上談判桌也不遲。

「請你和各位一同前往營救馬希洛王子以及總統。」

「簡單來說，就是我會被炒魷魚。」

「只要不招致國民對政府的反感，就沒有問題。就算不保密，不以潛入的方式前往，和對方面對面大幹一場也沒關係。」

啪！

「這也沒辦法。畢竟這座大陸的歷史充滿戰爭，而且大半是和魔物這種沒有交涉餘地的大敵之間的戰爭。在分秒必爭的情況下，如果還要悠閒地等着領導歸來或恢復健康，很有可能會陷入無法挽回的局面。若是在王國，想必還能以血親這種無比強力的信賴關係建立新的體制……然而民主主義的政治圈，可說是充滿權力鬥爭的地方。如果選出新領導人的時候，許多人還在你爭我奪的話，那麼空窗期很有可能會導致國家毀滅。」

「……那麼，副總統現在人在哪裏？」

「既然如此也請順便救出總統吧。作爲交換條件，我國將允許各位離開官邸，而且國內的一切資源都可以自由使用。」

目睹說出如此離譜話語的愛戴爾瓦斯，以及聽到這番話竟然還予以認可的瑟莉雅娜，帕莉艾爾、希娜以及嘉德麗亞都感到無言。

「是啊，對石動來說，我們明明是重要的人質，但只把我們關起來，到底有什麼打算？」

帕莉艾爾不禁插嘴，但瑟莉雅娜的笑容還是沒有變化。

「是啊……沒錯，你說的對。」

「這樣啊，嘉德麗亞·仙託雷少校。」

嘉德麗亞保持着敬禮姿勢，仔細想過命令的內容後，顯得驚訝不已。

「雖然有堅強的羈絆也不錯，但由多數人所產生的靈活性纔是支撐共和國發展至今的最大理由。所以我才致力於整修用於廣播的基地臺，以及發展藝術、文學、音樂、戲劇等娛樂。文化能產生多元化的價值觀，讓人們的思考方式更加靈活。」

「……那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馬希洛深深體認到，連續三屆被民衆選出的領袖魅力不是虛有其表的。

「這個嘛……我個人認爲是不可能的。」

「……你說的是剛纔提到的那個自由之國，拍電影的那個？」

「各位好像很閒呢。」

臉上則浮現出自嘲的神情。

「……真的，存在過啊。身爲他們子孫的我們，有什麼理由做不到這一點呢？難道不是嗎？到底爲什麼要選擇戰爭呢……？」

「那麼剛纔的等待還是值得的。我們馬上出發吧。」

「報告指出，暴動中有實力強大的魔人蔘與。」

「不是，這樣一來各位可是解救總統和馬希洛王子的英雄呢。要是不想大幹一場的話也沒關係，由各位自行決定。如果只是總統被綁架的話，我們也不會這樣拜託各位。既然你們的馬希洛王子也被綁架了，應該會想去救他吧？」

「原來如此……」

「目前還不明確，不過……」

「共和國法第71條。在發佈戒嚴令的情況下，如果聯合議會判斷共和國總統因爲死亡，或者其他理由而明顯難以下決策的時候，在聯合議會的過半數參議員贊成下，副總統將成爲總統……」

「是，了……什麼？」

「正是如此。你明明這麼年輕卻很聰明呢，王子。而石動果然也有兩把刷子。他並沒有通過談判來尋求近利，而是打算從根本顛覆這個國家呢。」

嘉德麗亞的聲音一下變得嚴肅，瑟莉雅娜搖了搖頭。

受到衆人矚目的瑟莉雅娜露出滿面笑容。

「你很了不起，總統。以我的立場說這種事情不太好……可是我個人很尊敬你。」

本來就不會有多少人希望事情變得太嚴重吧。也許，那些人早就去當冒險者、劍鬥士或盜賊了，像他們那樣心靈有病的人，怎麼可能會憂心國家的前途？

耶斯曼向着天空高舉雙手。

面對仍以平淡語氣回答的愛戴爾瓦斯，嘉德麗亞甚至指着她說：

帕莉艾爾的臉上喫了反手而來的張閃，整個人倒入沙發中。

儘管帕莉艾爾有些不服，但愛戴爾瓦斯已經和剛纔一樣穩穩坐了下來。

「如果爲了壓制游擊隊營地而調動大規模部隊，導致雙方都出現犧牲者，將會導致國民反感……既然如此，還不如讓能一騎當千的各位客人們前往。這就是我們的決定。」

「那些擁有安定生活的多數人，真的會願意放棄富饒的生活而贊同石動的思想嗎？我認爲答案是NO。所謂的革命，會把至今爲止累積的東西，在新的體制下重置一次。更不用說，石動的思想歸根究柢是要排除富者，並且普及到所有的窮人。」

人類是懶惰的生物，願意放棄富饒生活的人非常稀少。一旦自由遭到打壓就會反抗。

即使革命後的未來是正確的，爲此而願意忍受眼前痛苦的人也不多吧。

總統繼續說着：

「如果是在真正受到剝削的王權國家或是殖民地，就沒有什麼問題……」

原本集中在王族、宗主國或獨裁者身上的財富，將會分配給所有的貧民。如此一來，相對來看，就是除了王族以外的所有人都變得富裕。

「是的，這次並不是那種情形。在我讀過的古文明歷史中，在長期安定的民主主義國家中掀起這樣革命的，並沒有成功的例子。」

「相當了不起啊，你不只聰明，還非常博學呢。」

「凱恩……副總統的公子經常介紹各種好書，或者教我各種知識呢。」

「是嗎？他是首都學院的首席畢業生吧。你有很棒的老師呢，你的將來真教人期待啊。」

由於馬希洛習慣被當面稱作白癡或笨蛋之類的，像這樣被大力稱讚反而讓他感覺不自在。

結果要看到底有多少人滿足於至今爲止的生活，又有多少人願意傾聽石動傳達的訊息。他們的力量有可能超越政府，以及信賴政府的人民嗎？

就算不顛覆整個政府，只要執政者提出少許讓步方案，想必有些人就會接受吧。人民雖然渴求『變化』，但盼望着像是革命那種『鉅變』的人，應該不多。

「……真想知道外面到底是怎麼樣了。」

「的確……真想知道啊。」

通道的另一頭偶爾會傳來某些人罷工了，或是佔領了某處等歡呼的聲音，看起來起義已經開始了。

「……和他們交涉看看，至少也讓我們聽聽收音機吧。」

「……你說什麼？」

馬希洛突然站起來，然後朝着鐵柵欄看去。

「我們——！！擁有知的權利——！！」

「我有同感，雖然還沒有混亂到不可收拾，但氣氛還是很緊張呢。」

「這個不管怎麼看都是鞭炮的殘骸吧？」

「「「是！！」」」

「哇啊啊啊啊啊啊！」

傑斯像是覺得人羣很煩似地，開口說道：

「……是呀，居然在這種時候放鞭炮，真是愛惡作劇的小孩子呢。」

並不只像共和國那樣沿着鋪好的路前進，漫不經心地在學校玩耍，自然而然地決定未來……而是從生在世上的那一瞬間，就被放在爲了能立於萬人之上的學習環境中，施予徹底的教育。就算同樣是籠中，但籠子的內壁似乎覆蓋着磨亮寶石用的銼刀與磨刀石。

「全人類應享的知的權利，你難道不認爲獨佔這種權利，是一種連榨取國家利益的腐敗官僚都不如的行爲嗎？伊蘇爾基·朱可夫總書記！我們是真正的弱者，是連喫飯都不得不懇求你們施捨，連紙箱屋都沒辦法建造的最底層！當王族這膚淺的權威假面被拔下，像這樣被囚禁的現在，不管是餘、總統還是你們，不都是同樣平等的赤裸人類嗎！？」

「不，什麼也沒有。」

愛戴爾瓦斯攤開空空的雙手，不停地搖頭。

愛戴爾瓦斯垂下雙眼這麼說道：

「夠了，知道了知道了！喂，應該還有幾個備用的收音機吧？」

由於連石動身旁的同志發現他妥協時，也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想必他應該是個相當頑固的人吧。

但馬希洛卻以更大的聲音回應斥喝。

面對馬希洛一氣呵成的雄辯，連石動都感到驚訝。

她腳邊有很多明顯是某種東西爆炸後留下的紙屑，還瀰漫着淡淡的火藥味。

「啊！愛戴爾瓦斯大人，這裏很危險！您到底去哪……裏……」

「……剪票口那邊好像很吵呢，發生了什麼事啊？」

「因爲我平常總是在思考做壞事被抓到時的藉口，於是就變得擅長強詞奪理了。」

以履帶代替輪胎的戰車，並不擅長長距離行駛。一般是以拖車或火車進行長距離運輸。雖然要阻止裝甲列車很難，但如果是以拖車輸送，要加以妨礙並不困難。

（呃，這樣也無所謂啦……）

「像你這種吸食國民血肉而生的王族，有什麼資格談市民平等！！所謂的厚顏無恥指的就是你這種人！！」

不過，根據CIC掌握的情資，鐵路只是由於罷工而停止運作。只要能讓列車出發，就很難被阻止或追上。因此目前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奪取從革命當天早上就一直停靠在月臺上的首發列車。

「他們想拿市民當擋箭牌吧。」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帕莉艾爾與傑斯雙雙拔刀，嘉德麗亞拿出手槍，希娜和愛蜜特則背靠背張開了防護罩。包含陷入恐慌的人羣在內，不只是鐵路職員，連手無寸鐵的游擊隊都逃得一乾二淨。

「丟臉的是你這傢伙吧，白癡！！幸好沒有造成死傷，要是軍方或游擊隊其中一邊開始戰鬥該怎麼辦！？」

◆

「我們絕不屈服於軍事暴力主義組織Red Flak的蠻橫之下——！！革命無罪——！！現在正是爲這座監獄帶來革命之火的時刻——！！將知的權利還給人質——！！給監獄一臺收音機——！！革命萬歲——！！」

「你……你這不學無術的頹廢主義分子到底在囂張什麼！！」

明顯已經接近失控邊緣的嘉德麗亞說道：

「至今爲止，政府不過是靜觀其變而已……不過，這正是好機會！想必軍方里也有很多因爲失業和蕭條所帶來的窮苦，在不得已下從軍的無產階級。我們要趁現在與市民一同包圍各個基地，呼籲他們投降！大陸的黎明即將來臨！繼續戰鬥吧，同志們！！」

歪着頭回答的是年輕的乘務員。司機撫摸着整潔的火車，嘆氣道：

「……愛戴爾瓦斯大人。您藏了什麼？」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帕莉艾爾，你想說什麼？」

或許是因爲剛纔飾演貧民太過入戲，馬希洛帶着那樣的心境打開了開關。

（啊，開始強詞奪理了……）

「呀啊啊啊啊啊！」

聽到愛蜜特的疑問，嘉德麗亞『哼』了一聲。

「好……」

「救命啊—————！」

3

「可是……雖說是士兵，他們好像赤手空拳呢？」

不知爲何愛戴爾瓦斯戴着紅色面罩，而且還把某個東西藏到身後。

「不要鬆懈！」

「替勞工建立平等的社會……他們好像是這麼說的。」

「與其這樣等下去，還不如走路比較快。」

「可是這樣來看，即使闖過剪票口也無法讓火車行駛吧？」

「難道你們想要箝制言論自由嗎？讓自己獨佔宣揚思想的權利……」

「你這封建主義分子！！」

石動像是感到厭煩地朝親衛隊下令，揮了揮手。然後又喀喀地拄着柺杖與義肢，帶着比剛進來時平靜許多的臉色離開了。

沒過多久，收音機送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座廢城的構造，不過石動似乎就在相當近的地方。或者是因爲城堡爲容易迴音的石砌構造，使得馬希洛的聲音傳得很遠。總之，石動帶着武裝親衛隊，怒髮衝冠地走了進來。

「軍事主義組織Red Flak——！！透過不正當的暴力——！！控制了無力王族與總統的身體自由——！！透過長期拘禁給與肉體及精神上的痛苦——！！現在竟然連知的權利也打算剝奪——！！」

「……比起這個，爲什麼要戴着和游擊隊一樣的面罩呢？」

但那些教育環境，正是應該普及於世人，而非只有王族能享有的。在這座大陸上，有太多連自己遭到榨取都不知——不，應該說連這件事實都無力得知的市民。

通道對面的鐵門被打開，守衛疑惑地探出頭來。

咻……

在剛纔經過的站前廣場上，滿是軍方的維安部隊。除了持續要求對方解散的警察部隊外，也有即使遭到警告仍不肯散去的活動團體。

「很遺憾，距離沒有那麼近。」

愛戴爾瓦斯冷冷地望向嘉德麗亞。

「這絕對是重大的人權侵害——！！人類生而平等——！！而且享有知的權利——！！因此RedFlak所提倡的全市民平等——！！不過是欺騙弱者的文字遊戲——！！善良的市民們，不要被他們騙了——！！現在正是站起來的時候——！！」

「唔……你這小鬼明明只是籠中鳥，嘴巴倒是很能說啊……」

「沒辦法，這是工會的決定，希望薪水能多少提高一點吧。讓人搞不懂的是Red Flak那幫人，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因爲很好看。」

嘉德麗亞聳聳肩。

（……原來如此，王族裏也有像他那樣有兩下子的傢伙嗎？）

（愛戴爾瓦斯大人到底去哪裏了……？）

石動大喝一聲。

「罷工真讓人受不了……對我來說只要每天能駕駛這輛茱蒂Ⅱ世號就滿足了。」

她只說要去買些東西就離開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喂，吵死啦！」

雖然站內相當寬闊，但裏面擠滿的人羣依舊讓人動彈不得。朝剪票口望去，發現那裏坐滿了舉着白布條宣示罷工的鐵路職員，以及戴着紅色面罩的Red Flak游擊隊士兵。

要是他們武裝起來，聚集在此的市民們也不會悠閒地站着等候列車復駛了吧。應該會遵從外面政府軍的要求，老老實實地離開纔對。

帕莉艾爾搖了搖頭。

「要偵察車站不是不行啦……」

月臺上有兩個鐵路職員，年輕的司機說道：

「喔喔……咱們的村子裏終於有收音機啦……」

這是石動頭一次和王族對話，但他明顯感受到對方與常人不同的品格。或許該稱作風格吧。不只是外表，連智慧都被那層氣質淬鍊得比平常人出色。那就是所謂的王族嗎？

「只要能上車，我就會負責讓它發動。真是的，要是現在來一聲槍響，這個擁擠的狀況就會消失吧……」

帕莉艾爾想着，但愛戴爾瓦斯竟從圍裙底下拿出了紙袋。

「……不是，我說，愛戴爾瓦斯大人，雖然只瞄到一眼，不過您剛纔藏起來的是……」

總統不禁目瞪口呆。

「什麼也沒有。」

「因爲實在太好看了，所以我也買了大家的份。請用吧。」

「喔，這就是圍裙裙帶上掛着打火機的密斯瑪路卡王國近衛騎士隊長的解釋嗎？」

「有意見嗎？」

但游擊隊沒有武裝。再加上中間夾雜着市民，政府軍無法採取強硬的手段。況且瑟莉雅娜已經下令不能擴大事端。

（……真是愚蠢。）

帕莉艾爾打直腰桿看着周圍的情況。希娜說道：

面對希娜的疑問，嘉德麗亞輕輕聳肩。

「很好。如此一來戰車部隊就無法來到諾提斯卡了。」

雖然首都本身還算平靜，但主要幹道都被游擊隊封鎖了。因此其他各主要城市同樣陷入孤立狀態，最糟的情況是，一離開首都圈車輛就被破壞也不奇怪。因爲政府軍的防禦力薄弱，地方上的主要設施都被武力佔據。至於首都或人口衆多的城市則以非武裝的方式挾持市民作爲盾牌。Red Flak如此高明的作法使得政府束手無策。

回到作戰室的石動，聽着持續收到的戰報，並做着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的心情緩和下來。

「這絕對不是爲了在做壞事被發現時嫁禍給Red Flak，更不是爲了隱藏密斯瑪路卡近衛騎士隊長的身分……明白嗎？」

「總書記，設定爲目標的所有車站都佔領完畢了！工會非常配合！」

「你……居然光靠即興發表就能說到那種地步……而且居然在口才上勝過那個石動……」

◆

「像貴國這種在戒嚴令下還敢在街上閒逛的愚民，根本不關我們的事。」

「誰知道？」

「你身爲密斯瑪路卡王國近衛騎士的一員，怎麼可以說些毫無根據的話。真是丟臉。」

「馬、馬希洛王子……！？」

馬希洛繼續追擊：

「閉嘴！退下！你這冒牌的平等主義市民！！你以爲餘是誰！！本人在身爲王族之前只是一介俘虜——馬希洛·尤基爾斯尼格·基度山伯爵·艾登法爾託！！」

「首都附近各城市的政府軍，已經完全進入防守姿態了！勝利已在眼前……！」

「那些話都是騙人的。」

司機驚呼一聲，並且舉起了雙手。一名戴着紅色面罩看起來像是Red Flak的女侍，正以藏在圍裙下的某樣物體抵住司機的背。

「好了，快上吧。」

「……即使您這麼說……」

同樣戴着面罩、一身冒險者行頭的少女，顯得有點困惑。

「算了，由我來吧。」

戴着相同面罩，身穿大衣及禮服長褲的女子，粗暴地從司機的腰帶上搶走車輛鑰匙，然後鑽進車頭的駕駛室。

「住、住手……你們想要對我的茱蒂Ⅱ世號做什麼！？」

「別亂動。如果不想把內臟灑在這可愛的茱蒂身上，就不要輕舉妄動。」

女侍用藏在圍裙下的東西又頂了一下他的背。

「……打火機哪來那種威——」

戴着同樣面罩的單眼獨臂少年，話只說到一半就被同樣戴着面罩的魔法劍士行頭少女用手捂住嘴，然後被引擎的啓動聲音掩蓋。

乘務員訝異地問道：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你們是Red Flak對吧！？不是站在勞工這邊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如果想讓所有人類都能平等過日子，那就得交由大魔王統治！」

「「什……！？」」

「而在大魔王復活後，將會賜予這座大陸上所有人類平等的恐怖、絕望、悲傷以及死亡。我們所謂的『勞工』，不過是暗指在塞比魯姆政府崩壞以後，準備送往祭壇的活祭品而已。」

儘管戴着面罩的修女行頭女子，聽到這句話之後開始發出慘叫，但兩位年輕的職員因爲女侍所揭露的真相太過震撼，而沒有發現她的舉動。

「好了，我已經把多餘的車廂分離了！快上車！」

身穿大衣的女人發出指示，少年、少女以及修女紛紛跳上開始徐徐前進的火車。

「是啊，爲我們蓋了電波基地臺的總統還比較偉大。」

帕莉艾爾、嘉德麗亞以及CIC的人都目瞪口呆。

◆

「「「什……什麼……？」」」

這其實也是帕莉艾爾最想知道的事情。

「那麼，我身爲勇者的直覺該怎麼辦？」

他所謂的起風就是指這件事情。這就是勇者的直覺。

帕莉艾爾趁機打圓場。

「唔？」

帕莉艾爾喊着，眼看那名男子突然加速，在靠近列車後拔出劍，做出了一個大跳躍。

但勇者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誰知道。」

「那些人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說什麼大魔王的使徒或邪教之類的都太過分了啊啊啊啊！！你有在聽嗎？侍從長小姐！！我原本就覺得你這人心懷鬼胎，難不成你真的有那種亂七八糟的信仰嗎！！」

「是、是呀，畢竟現在情況緊急嘛，神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什、什麼嘛什麼嘛，大家怎麼都這樣！你們這些沒信仰的！無神論者！該遭天譴的傢伙！汝勿活命！嗚吐啊啊啊～～～！」

「是啊，真是和平啊。」

「那是我要說的話。只差一點，我的冒險就要結束了。」

帕莉艾爾差點把嘴裏的三明治噴出來。畢竟這裏是能量產戰車的工業大國，列車坐起來也相當舒服，雖然她只覺得車子好像很快，可是沒想到能快到這種程度。

「……喂，車子的速度是！？」

由於快掰不下去了，傑斯便回頭看向其他人。

「……所謂的修女會用那種方式說話嗎？」

「有什麼關係，反正弄到火車了。」

勇者開始奔跑。

「來了嗎？大魔王的手下……本人絕不饒恕。」

看起來裝備相當笨重的蘭戴爾迪，以意外輕快的身法跳進了列車裏。

4

摘下面罩的傑斯說道：

嘉德麗亞不禁發出『嘖』的一聲，朝對方指着的窗外看去。

「我的名字是蘭戴爾迪！我來了，大魔王的手下——」

「我、我們店裏連零錢都找不起啊……！」

「……這樣啊，居然做出誘拐這種卑鄙行爲。」

當勇者撞破窗戶飛進來時，竟被傑斯順勢扔了出去。

「話說回來……這個怪物到底是誰？」

才一登場，就馬上退場……當一羣人這麼想時——

蘭戴爾迪勉強用單手攀住窗子邊緣懸吊着，朝車內露出了臉。傑斯只冷冷回了一句：

「請、請問您到底要去哪裏……？」

「接近時速一百公里了……！」

「正確來說是綁架。」

儘管傑斯覺得對方很煩，但還是一一回答。

「沒想到傳聞中能與軍神安潔麗卡相匹敵的蘭戴爾迪，居然會是這樣的男人。唉，就某個角度來說倒也能接受……」

單手端着紅茶的愛戴爾瓦斯因爲嗆到而輕咳了一聲。希娜與愛蜜特各自把頭轉向一旁，甚至快要吹起口哨來了。姑且先不提這些。

「滾回去。」

「喂，不對！？他往這邊來了……！」

「咿……勇、勇者大人，這不是帝國的金幣嗎……！？」

「雖然暴動遍及全國，但也不是走到哪裏都有游擊隊。早一步前往營地的潘希應該很快就會找個地方和我們會合。到時候再換乘輕型車輛前往諾提斯卡古城。」

「明天早上就能到諾提斯卡嗎？」

「雖然我也不願意扮成游擊隊，但現在不能被國民或游擊隊發現政府人員的行動。之後也儘可能地用這招矇混過去吧。」

雖然帕莉艾爾和希娜同聲吐槽，但果然沒有被放在眼裏。

◆

雖說是在追蹤，但卻不是用車輛也不是騎馬。

被嘉德麗亞詢問的白髮勇者，只回了一句：

「「還需要更多根據嗎！」」

不知爲何女侍還在反覆強調，然後她便輕盈地跳上車輛後方的階梯，列車隨即出發了。輕快的列車不斷加快速度，一下子就遠離月臺而去。

「我是說，他們已經不在了。」

「怎麼辦？」

「哪有這樣的！！」

一名穿着藍色全套鎧甲的不明人物，正拖着紅色斗篷，追在這輛列車旁邊。

「……西方。」

聽着嘉德麗亞的話，帕莉艾爾對於他們組織的默契與手法的俐落感到非常佩服。雖然因爲密斯瑪路卡國家很小，並沒有做到這種程度的必要，但還是讓人深深體會到大國所擁有的情報網，以及諜報幹員的可用性。

愛蜜特一邊哭着，一邊朝後方唯一一輛客車車廂奔去。

「修女，此言差矣。這樣的指責有何根據？」

「算了，反正國防部長允許我們自由使用國內的設施，至少這次不算觸犯法律……」

嘉德麗亞抱着雙臂說道。

身披藍色鎧甲的勇者自言自語着，然後在吧檯上留下一枚厚重的金幣。

此時，一位CIC職員帶着驚訝的神情從動力室跑進車廂。

傍晚時分。

結果她從懷裏拿出的瓦爾特PP手槍竟然掉落在地上。

「勇者大人替我們擊退了擾亂農田的魔物，是村子的大恩人，請讓我們招待您……！」

希娜表情暗沉地自言自語着，與其說是在勸愛蜜特，還比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想必她的內心正在自問有沒有讓勇者的名號蒙羞吧。

「……那是什麼啊？」

愛蜜特把紅色頭巾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着，還發出歇斯底里的大叫聲。

離開酒館時，一道汽笛聲傳入蘭戴爾迪的耳中。

「雖然路上就要丟下火車，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蘭戴爾迪眨了眨眼。

「那就給孩子們弄些好喫的吧。受你們照顧了。」

「該死的大魔王手下，竟敢擾亂人民生活，就由我來奉陪吧。來吧，想從哪裏攻過來都無所謂。」

於是，火車就這樣朝着諾提斯卡西行而去。

「說什麼要打破差別……Red Flak那些人說得跟真的一樣，結果一個人也沒派過來。」

不，應該說狂奔。

「你自己想辦法。」

「……你幹什麼，傑斯。」

「……咦？她是說『去死』嗎？」

他就這麼撞破另一側的窗戶飛了出去。

嘉德麗亞冒着冷汗問道：

「囉嗦，這麼窄的地方哪能讓你大鬧。」

「說什麼蠢話。聽好了，傑斯。這輛車已經被大魔王的手下佔據了。」

嘉德麗亞透過車上的無線電，在一個沒有被游擊隊當作目標的小車站，成功讓其他CIC職員上了車。把車輛的駕駛工作交給他們後，就和帕莉艾爾等人在客車裏悠閒地享受着咖啡跟紅茶。

《……接下來播報新聞。今日正午時刻，在首都中央火車站發生了列車遭搶奪的事件。犯案集團戴着紅色面罩，還留下了Red Flak是爲了復活大魔王而建立的邪教集團的發言，現在已造成各方議論紛紛。一般認爲，伊蘇爾基·朱可夫總書記應該會就此發表聲明……》

他英挺地轉身，絲毫沒有眷戀。

徒步。

「風……開始吹了。」

「少校！右手方向……有不明人物在追蹤本車！」

在某個革命聲浪也傳達不到的蕭條村落的酒館裏。對於這裏的男女老少，混着雜訊的收音機可說是唯一的娛樂。

「……對了，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輛列車裏？」

聽了廣播內容，一個人影站了起來。

帕莉艾爾仔細一想才聽懂她的意思。

傑斯像是感到厭煩地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

所幸，嘉德麗亞他們是政府的人員。一行人把事情解釋成他們已從一羣趁着暴動而作亂取樂的犯人手中奪回了列車。而剛剛目睹蘭戴爾迪不合常理實力的CIC，則是有傑斯與愛蜜特保證他是可以信賴的勇者，並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

「真是亂來的傢伙。」

「我們是Red Flak。現在終於將魔掌伸到大陸東部，伸到人類社會的邪教Red Flak，大魔王忠實的使徒Red Flak教團，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接着，手握操縱桿的嘉德麗亞搖頭嘆氣地說道：

「汝還稱得上是勇者嗎！？」

長老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蘭戴爾迪似乎對她提到的名字感興趣，抬起頭來。

「安潔麗卡還在這個國家嗎？」

「不，她在克利米那事件後就退休了。現在應該是在海蘭德擔任代理女王吧。」

蘭戴爾迪又垂下頭。

「……是嗎？我一直認爲她纔是真正的勇者。」

「汝認識安潔麗卡大人嗎？」

愛蜜特問道，他點了點頭。

「要是世上真的有天使存在，肯定是像安潔麗卡那樣的人吧。」

「也是，畢竟海蘭德的代理女王也就是代理樞機卿呢。她對誰都很溫柔，也非常虔誠。的確是很接近天使的存在呢。他的弟弟利塞爾王子，也被譽爲光之神子……」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蘭戴爾迪沒有再說些什麼。嘉德麗亞看準時機，把話題拉了回來。

「……那你打算怎麼做，蘭戴爾迪。要和我們同行嗎？」

「求之不得。對世間的混亂袖手旁觀，可不是真正的勇者該有的行爲。」

聽到這個回答，嘉德麗亞把手放到下巴旁。

「……真教人意外。我以爲你們這種人總是裝作站在弱者那邊啊。」

「我的確站在弱者那邊。不過，對於假裝是弱者的人則另當別論。」

「假裝……弱者？」

面對帕莉艾爾的詢問，蘭戴爾迪的眼神中閃爍着深奧的光芒。

「對於挾持人質的卑鄙小人，我不會稱之爲弱者。」

「身爲勇者，這點我也同意。」

蘭戴爾迪不屑一顧。

「別傻了。」

「啊，對了……有把叫『深淵尺規』的劍，曾在貝羅尼卡的武裝商隊大賽中當作獎品。」

「傑、傑斯小弟突然說什麼啊？」

事情就這樣談妥了。蘭戴爾迪果斷地將惡斷言爲惡的模樣，讓帕莉艾爾覺得和傑斯堅強的個性有某些程度上的相似。

啊，原來如此。

不過，說起至今爲止看過的名劍……首先是希娜的魔法劍『完美薔薇』，利塞爾的雙劍『羅密歐與茱麗葉』，露娜斯的大劍『七星劍』，雷納的長劍『黑劍』。沙耶香的薙刀跟短刀應該也是相當鋒利的名刀……不過，無論是哪個好像都不符合蘭戴爾迪的風格。

「那是魔劍，與勇者不相稱。」

帕莉艾爾不知該怎麼回答。要是知道的話她自己也想要呢，畢竟再怎麼說也算是一名劍土。

（……）

「你的觀察很犀利。我的確仍在尋找着能與真正勇者相稱的劍。」

「他強得離譜。剛纔你也看見了吧，在比什麼劍術前，光是那蠻力就能把你打飛了。」

「如果有什麼情報，不知能否指教一下。」

「啊……不。」

「只是覺得……難得一身高級的防具，感覺武器不太相稱……」

然後蘭戴爾迪沒看鞘口，手一反就把劍收了回去。個性雖然有點怪，可是光從動作就可以看出是個相當熟練的劍士。

他熟練地從刀鞘中拔出了劍。那是一把刀身約六十公分，看起來相當容易使用的單手劍。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也不光芒耀眼。雖然看得出使用已久的傷痕及彎折，也僅只於此而已。

這人還真挑剔耶。

光是察覺到這一點，就想與他交手試試。這是劍士的本性。

明明都被教團認可爲SS級勇者了，還有什麼真假的問題？

「咦……？啊，沒有。」

「……」

似乎盯着他看的事情被發現了。在突然遭到詢問下，帕莉艾爾猶豫着是否該問出口。蘭戴爾迪眼神銳利的程度超乎常人。並不是讓人感覺到殺氣，只是毫無破綻的程度連魔物都會感到膽怯。讓帕莉艾爾不禁回想起與銀髮鬼對峙的感覺。

「……對我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帕莉艾爾躍躍欲試。

「那個……順便請問一下，你現在用的是？」

「練習用的鈍劍。」

希娜也贊同。

他身上的鎧甲、盾及頭盔是一整套的，而且美麗的藍色光澤並非來自上漆，而是材質本身。從那匠心獨具的強悍形貌來看，毫無疑問不劣於利塞爾的白凜甲。只是，唯有剛纔闖入時拔出的劍，雖然是驚鴻一瞥，但不管怎麼想都是很平凡的東西。

帕莉艾爾再次打量着蘭戴爾迪的外貌。

「呃……這樣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