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与剑共生
《密斯玛路卡兴国物语》 · 林智明 · 1.4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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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非所有佣兵都响应了利塞尔的号召。聚集在赛姆的佣兵之中,响应者不到一半。毕竟赛姆的待遇更好,而且与贝罗尼卡交战也更有胜算。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转投他处?
除了预算所限,也是为了作这样的筛选,利塞尔……更准确地说,是更擅长应付这类人的安洁丽卡,特意压低了报酬。
「若是只为了钱,或是贪生怕死而行动的人,一旦遇上紧要关头,可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
安洁丽卡这么说道。
所以,不妨让那些佣兵继续留在赛姆等机会。硬把无心作战的人拖上战场,只会让统率更加困难。
反过来说,若是真心认为对抗帝国、保卫贝罗尼卡有其意义的人,即使敌方出钱拉拢,或遇上难缠的强敌,想来也不至于轻易倒戈、临阵逃脱。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解放军的一员。
贝罗尼卡商工同盟,萨菲纳领地郊外。
在帐篷之中,利塞尔向各佣兵团的团长们表明了真正的意图,而他们也纷纷鼓起了干劲。
「解放军吗……!这不是很有趣吗!」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帮这个忙吧!」
「留在赛姆的那些家伙,都是些害怕帝国的胆小鬼!对吧!? 」
「就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其中既有规模庞大的佣兵团,也有声名远播的队伍。
贝罗尼卡商工同盟的代表——可爱的少女塞尔维琪卡·萨菲纳站起身,向这些佣兵团长轻轻行了一礼。
「我们虽然也在各领地招募义勇兵,但毕竟这是第一次正式上战场,就算招募到人手,也无法成为真正的战力。目前能准备的,就只有金钱而已……但只要各位能带来胜利,我保证会支付比赛姆更多的报酬。还请各位保护贝罗尼卡吧。」
「别担心,我们本来就是以钱为目的的佣兵啊。」
「既然能拿到比赛姆更多的钱,那就没得挑剔了,我们乐意效劳!」
「是啊。况且,与其被那种老头颐指气使,还不如保护这么可爱的小姐,更能让我们鼓起干劲啊。」
「什么啊,根兹!身为吴虎骑士团团长的男人,居然是个萝莉控吗!? 」
「总比对老头子有兴趣来得好吧?」
「啊?怎么了,库德莉卡?」
「好好好,我知道了。开玩笑的啦,开玩笑。」
从帕莉艾尔口中得知战败那天,以及之后发生的事,琪卡轻声低语。
「而且如果是那位王子,说不定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送行会。佣兵们在户外享用晚餐。
「嗯……我不太想以那种敌对的立场……跟他见面。可是……」
「……该怎么说呢……这根本就是一群下流大叔的聚会嘛……」
「如果连帝国也不希望打这场仗,说不定正式交战之前,就会安排双方坐下来谈吧?那王子也许就会以交涉人的身份出现。不如说,我总觉得他绝对会插一脚……」
「至少我们没有这种打算。生在王家的命运和责任……我们自认能够理解。」
「怎么了?」
老实说,他们连对方是否四肢健全,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利塞尔和希娜都希望至少能确认对方平安无事。
希娜闻言露出苦笑,一旁的琪卡点头附和。
利塞尔先是苦笑了一下,接着又恢复认真的表情说道:
「就是说啊。就算不想被抢走,居然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说这种话,真是没大人样。」
「咦?是的。意思就是,塞尔维琪卡大人倾慕马希洛王子……」
帕莉艾尔说完后,喝了一口酒。
「……什么?」
「是吗……是这样啊……」
只是落寞地低语。
「不,我完全搞不懂……」
「没事。贝罗尼卡……在各位称为莱恩会战的那场战争中,没有直接参与。而关于这次的战争,或许也几乎要仰赖各位了。」
「啊——!啊——!所以说!真是的,就说不是那样了!」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不愧是传说中的勇者大人。」
「所以说,应该更光明正大地一决胜负。」
琪卡微微点头致意。
「怎么了,琪卡大人?」
「我本来以为就算不能在中原见面,至少在贝罗尼卡还有机会见面……」
「说得没错!」
虽然听说马希洛担任了某种官职,贝罗尼卡方面却似乎仍由鲁迪·尚克等人负责。就在等待的期间,局势变成了如今这样。
「人在西域,根本没有联络的办法……我们身为朋友,同样也身为勇者,都很想知道他的近况。抱歉,帮不上忙。」
「一点也没错!」
「好了好了,年轻姑娘们也在场,下流笑话就说到这里吧。作为补偿……这么说或许有点奇怪,总之外头备好了上等的酒菜。别客气,尽管吃喝,好为接下来的战事养精蓄锐。」
希娜点头同意。
「谢谢您。」
「幸好大家看起来都是好人……不过……」
「不,他那种……变态……不对……坏到骨子里……也不是……全……呃……」
在利塞尔身旁的希娜一脸厌烦地呻吟道。莲希点燃烟管,随着笑声吐出烟雾。
对于莲希那妖艳的身姿,以及琪卡、安洁丽卡、希娜……这些美女齐聚一堂的本次工作,男人们纷纷发表感想,鱼贯地离开了帐篷。
「……你还是老样子,除了剑术以外都很迟钝呢。所以说……」
「不,请别这么拘谨。」
看着琪卡忧郁的侧脸,希娜感触良多地说道:
希娜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帕莉艾尔也开口:
「好了!好了啦,希娜小姐,不用你说明!才不是那样……!」
利塞尔腼腆地抬起头来。
2
根兹的玩笑话让男人们哄堂大笑。
「话说回来,听说那个担任马希洛王子护卫的女孩也是公主。你们该不会只是为了无聊的口号,而打算拱她出来吧?」
「啊……对。说得……也是。抱歉,刚才那话是我失言了。说起来,你们也都是公主和王子……我是说,二位也是王族呢。」
同样察觉到这件事的希娜与库德莉卡,屏息静待事情的发展……
如果不是战争,就能和朋友们一起举杯分享重逢的喜悦了。
她瞥了希娜一眼,点了点头。
利塞尔也叹了口气。
「不会,没关系。这样啊……啊,那么和马希洛王子在一起的护卫,帕莉艾尔小姐呢?听说她加入了这次的解放军。」
安洁丽卡露出爽朗的笑容,点头附和。
「咦?对王子怎么了?」
自己在爱戴尔瓦斯底下时,对帝国言听计从,实在没脸见琪卡……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来见自己。而且或许是体谅自己的处境,琪卡并没有责备自己。
「所以……那个王子,还是别选他……比较好吧……」
帕莉艾尔可是当过护卫,长时间跟在马希洛身边的人。
「马希洛王子的事……我听说了。不过,当时和希娜小姐一起旅行的杰斯先生、爱蜜特小姐呢……?现在已经没有一起旅行了吗?」
「咦?咦、不,什么……?」
对于琪卡苦笑的举动,希娜似乎有所察觉。
「帕莉艾尔的命运,的确很残酷。可既然生在王家,总有一天会被迫面对选择,到了非作出决定不可的时候。我觉得……帕莉艾尔自己也正在寻找那个时机。而如果她的决定恰好与我们的目标一致,无论作为联盟盟主,还是作为朋友,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
帕莉艾尔看着慌张的琪卡,歪头表示不解。
结果在利塞尔回答之前,安洁丽卡先一步回答了。
「所以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就只是大家都会有的,憧憬年长的堂哥表哥的那种……感觉!」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场战争的规模应该不会太大。它似乎并非出自皇帝的意志,而是失去亲人的赫利奥特家擅自挑起的复仇之战。
「你年纪轻轻,眼神却很坚定,说出来的话也特别有分量。不过……到头来,最残酷的还是得靠自己做出决定吧。虽然我也不想点头哈腰地听从父母的安排,和他们指定的对象结婚就是了。」
「难道说,琪卡大人对那位王子……?」
琪卡歪着头。
「感觉好像姐妹一样呢。」
「……嗯。在那场莱恩会战之后发生了许多事……修女回教团领地了。杰斯……现在不晓得在什么地方旅行。」
「请别在意。保护这个贝罗尼卡的和平,正是利塞尔……我们解放军的目的。」
琪卡点了点头。
「……帕莉艾尔大人,这种说法太卑鄙了。」
她手忙脚乱,慌张得不知所措。
「是的。她应该在刚才那位根兹团长率领的……吴虎骑士团里。要我带您过去吗?」
听到帕莉艾尔的话,琪卡突然回过神来。
「大家都很辛苦呢……」
「佣兵就是这种生物。正因为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如何,所以才会不管多小的事都要趁现在好好享受。你长得这么可爱,可要好好对待他们哦。」
「就是说啊。好不容易又见到面了,偏偏是在这种状况下……」
坐在琪卡身旁的美丽熟女拍了拍手。纳吉领家的当家——莲希女士像是在安抚众人似地开口说道:
「就是说啊,那样很讨厌呢。」
「不,姐姐的情况可不是事不关己,差不多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是这样吗?」
帕莉艾尔看向身旁的库德莉卡。
「……毕竟经历过那么大规模的战争,没有人不辛苦吧。」
看到帕莉艾尔吞吞吐吐,琪卡歪头表示不解。
「……为什么?」
「好的,麻烦你了。」
「不过王子看起来很有精神哦。该说他还是老样子吗?」
「……咦?马希洛王子?是吗?」
正如安洁丽卡所料,愿意前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即使要面对帝国军这样的强敌,也不见他们逞强紧绷或畏缩胆怯,士气相当旺盛。
「要是有个万一,我会嫁给马希洛,所以没问题的!」
莲希将无处宣泄的心情随着烟雾一起吐出,接着询问利塞尔。
希娜这么一问,琪卡再度点头。
希娜点了点头。
琪卡被希娜带了出去。
看琪卡慌忙地比手画脚,希娜觉得有趣,故意卖起关子。
安洁丽卡看着摇曳着金发的两人背影,露出微笑,莲希也感慨万千地点头。
安洁丽卡在胸前握紧双拳,利塞尔见状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什么。难道你们觉得,让这个才十四岁、惹人怜爱的女孩,给那个坏到骨子里的没落变态王子当侧室、落入他的魔掌,也无所谓吗?」
「「……」」
她们无言以对。
「而且,我也有选择的权利。比起那种王子,雷纳或利塞尔王子还比较好。」
「啊?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利塞尔他……」
「不可以,帕莉艾尔大人。您与家兄的身份并不相称。」
吵吵闹闹。
「怎么了?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好像很开心,也让我加入吧。」
安洁丽卡的盘子里堆满了肉类、海鲜、谷物与其他食物。
「在聊恋爱话题吗?」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穿的不是礼服,而是铠甲,腰间还挂着剑,实在没什么浪漫气氛。
琪卡依然红着脸回答:
「不,那个,我们在聊马希洛王子的事。」
「哎呀,马希洛说要娶我当新娘……」
「他没说吧。」
利塞尔在姐姐身后露出怀疑的眼神。
「……他说了。」
「他没说。那家伙虽然会随便找人当侧室候补,但他说过只有姐姐不行。」
安洁丽卡叹了口气。
「那么,我得找马希洛问清楚真相才行呢。」
「那么帕莉斯缇艾尔公主,就算我们选择那里防守,关键的帝国军会从哪条路线过来?」
「那就选那边的平地。」
「好啦,我有个问题,帕莉斯缇艾尔公主。」
「让——我——赚——啦——!!」
「最重要的公主殿下,要分配到哪个部队?」
「我说啊……难道你想说要到最前线挥剑战斗吗?在后方说些慰劳的话提升士气,也是王族重要的工作哦?」
根兹忍着不笑出声。
看到帕莉艾尔暂时没有问题,根兹转头看向其他部队长。
「传令!传令——!!海因巴克向赫利奥特军投降了——!!」
他眼镜底下的眼神十分锐利。在部队长们好奇的注视下,帕莉艾尔回答:
拜亚哈的回答十分冷静。
「你没醉吧……?」
有人依依不舍地把还没喝完的酒杯放在原地,有人迅速把适量的料理塞进嘴里,有人回去再次确认自己的武器装备。
「这我知道。」
正面迎战如此具有突进力的敌方主力,当然也会造成严重损害。

「我知道了,我会和联盟的各位重新讨论今后的方针。」
「东边的森林由特别自警团……也就是贝罗尼卡编成的义勇兵负责监视。因为那不是大军能快速移动的地形,所以发现敌人后也能及时应对。西边的山路由小规模的佣兵团联合警备。包含我们在内,中等规模以上的佣兵团将负责这条路线。」
「一定还有机会反攻……」
寂静与喧嚣混杂在一起,原本快乐的星空下晚餐会,气氛突然一变。
根兹耸了耸肩。
「那又没关系。因为我们是来和帝国战斗的吧?」
帕莉艾尔也轻轻举起杯子。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公主殿下站到最前线……」
「……好。其实,我刚才也是这样想,才把任务接了下来。我们人数最多,又打算以解放军的核心自居,当然得先拿出相应的战果。要说也是理所当然。」
「到齐了吗?我想大家已经听说了,海因巴克领地沦陷了。因此,当初预定的防卫线要退到萨菲纳领地的郊外。就在那边。」
他无视帕莉艾尔的发言,继续说道:
希娜点头同意。
「……哼。这个嘛,稍微想一下,就算是小孩也知道。」
琪卡轻声呢喃,像是早已有了几分心理准备。可是,从利塞尔他们听说赫利奥特宣战,在赛姆召集佣兵,再赶到这里,明明才过了一星期。
「为了这个目的,也得打赢帝国才行!」
「打倒帝国!」
「大小姐,你听说了吗!? 海因巴克……!」
3
根兹表情柔和地点头。
一直闹哄哄的营地,另一头的气氛忽然变了。毕竟聚在这里的尽是些粗豪汉子,偶尔打上一架,也算助兴吧……众人正这么想着。
拜哈一脸无奈地翻了翻手掌。
「可惜,塞尔维琪卡大小姐已经下令,不许在城里开打。真要动手,也只能挑他们沿街道行军的时候……多少能拖慢脚步,却很难打出什么像样的战果。」
周围听见的人也纷纷响应,齐声呐喊,宛如战胜后的欢呼。
「理由呢?」
当吴虎骑士团的各部队长集合后,从团长级会议回来的根兹说道:
「当然是从最宽的那条路啊。」
根兹指着深夜的黑色地平线。
或许是团长接受后,测试就结束了吧,拜哈补充道:
「声音太小了,帕莉艾尔大人!要喊『哦——』!哦——!」
根兹弯起三根手指。
琪卡也跟着拍手。
根兹也点头。
气氛瞬间变得像在战场上一样。
「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出发?」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赚钱啦!」
「哎呀,公主殿下讨厌蚊子啊。不过公主殿下,先不管那些细节,这么一来,我们就要负责最辛苦的路线了。刚才也说过,帝国军的主力是骑兵。」
「来不及了……」
「这样根本本末倒置了吧。要展现我身为公主的资质,或是想看我展现资质的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我的直属部队,待在本阵啊。」
「现在出发的话,差不多天亮就能赶到海因巴克吧?才一星期就攻下一领,将军和士兵一定心情大好,喝了不少酒。等到那时候,正是他们睡得最熟的时候。」
「公主殿下不用接受什么测试,从出生开始就是公主……」
「应该说,这才是王族原本的工作。」
这次,有意见的是帕莉艾尔本人。
「她这么说哦?拜哈?」
根兹转头面对帕莉艾尔的提问。
看来,比起不肯认可她的公主身份,他更像是单纯不愿认同她这个人。
「能够用于进军的路线似乎很有限。我刚才指的,是三条路正中间的那条。如各位所见,是一片平地,道路也整备得很好,敌人的主力多半会走这里。西边另有一条往来中原的山路,地势险要,道路狭窄,容不下大军,但必须提防奇袭。最后是东边,那里是夹杂湿地的森林。帝国军以骑兵为主,照理不会选这条路,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故意出其不意……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时候是指?」
「不好意思,各佣兵团的代表请再次集合!!我想尽快确认今后的作战行动!!」
毕竟帕莉艾尔是公主,除了副团长以外,她的人气也很高。
「嗯……对帝国来说,现在还没到必须绕路抄我们背后的地步吧?他们无论气势还是兵力都占优势,正面打垮我们就行了。真要动用什么计策,也得等我们在这里死守住,让他们知道怎么打都过不去……之后才会考虑吧?虽然我也不是很懂。」
「你们呢?还有其他问题吗?」
安洁丽卡正要开口鼓励,琪卡便神情冷静地摇头,打断了她。
听到根兹的话,帕莉艾尔仰望虚空,食指抵着脸颊。
「所以说,薪水我们会照付,付给帕莉艾尔佣兵团。」
利塞尔与希娜把刚端起的杯子往旁边一放,几乎像是随手扔下,便朝呼喊传来的方向奔去。
帕莉艾尔随口说出的这句话……不,或许正因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敌人也不想特地经过蚊子或魔物出没的地方吧。」
「可是我也想赚钱啊……」
根兹这句话引起嘘声。
如果展开城镇战,防守方会占上风。但要是城镇被卷入战火,无辜的领民就会牺牲,城镇本身也会变得残破不堪。海因巴克家之所以早早投降,也是因为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吧。
「好啦好啦。那就让她待在真正的联盟本阵,跟利塞尔王子殿下优雅地喝茶。这样总没意见……」
「因为湿地或山里可能会有蚊子,我不要。」
「是啊,一起加油吧。」
「这样啊。刚刚收到传信,领地本身虽然投降了,但似乎把避难民众和能成为战力的自警团送来这里了。我会去准备迎接他们。大小姐……」
库德莉卡举起杯子大喊:
「既然都叫到这个份上了,能不能连敬语、客气话也一起用上?」
「我想做个测试。」
然后拜亚哈推着眼镜说道:
有人举手。
「为什么?」
「……你是说,要守哪条路线吗?」
「顺带一问,公主殿下。刚才那番话,作为行动的信念可以打一百分。除了蚊子以外,您还有更具体的理由吗?」
「大小姐!」
拜哈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沉默不语。于是帕莉艾尔继续说道:
不,先不论公主身份,她也是个年轻女孩,所以团长独占宣言引来不少抱怨。虽然除了库德莉卡以外,也不是没有其他年轻女性。
「是的,一起加油吧。」
帕莉艾尔像是放弃抗议似的回答。
安洁丽卡迎着琪卡的视线点头时,向传令兵问清详情的利塞尔与希娜也快步回来了。利塞尔一见到莲希,便与她简短商议了两三件事,随即高声喊道:
那是贝罗尼卡七领最南端沦陷的消息。
「现在如果这么做,海因巴克城就会变成战场。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莲希小跑步过来。
「这样啊。」
「是的,刚刚听说了。虽然还没听说详细情况。」
「没错。选择路线当然不用说,还要回答理由。」
看到帕莉艾尔挥舞双手,根兹终于一脸严肃地开始抱怨。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库德莉卡。」
「不,那个……她就是这样的人。」
根兹的视线转向雷纳。
「她似乎喜欢赚钱和花钱。」
「啊,我知道了!」
帕莉艾尔拍了一下手。
「要提升士气,对吧?既然是替大家加油,待在本阵里声音也传不到啊。不如像游击队那样,到各部队巡回打气……就叫做『游援队』,怎么样?嗯,这名字很帅!」
根兹和拜哈彼此使了个「怎么办?」、「就算你问我……」的眼色。
「简单来说,就是不想乖乖待着吗?」
「如果是贵族宅邸的警备,还能在床上睡午觉。」
先不管那算不算警备。
根兹别过脸去嘀咕。
「……不只野丫头,还任性吗……」
「你说了什么吗,根兹团长?」
「没有,公主殿下。」
4
两天后的中午。
虽说是平原,但并非填海造地,多少有些起伏。
联盟军的佣兵团在平缓的丘陵上布下坚固的阵形。
正前方的地势先低后高。隔着谷地,对面那座丘陵上,敌方骑士团正背靠一片小树林布阵。
马希洛有些无所适从地说道。
马希洛开口。
那是当然的。
「如果领民和亲信们反对战争,这次的报复会如何?」
「我送你。」
看来他和严肃的外表一样,是严以律己严以待人的人。
失算。
「不需要。」
利塞尔苦涩地摇头。
不……这之后再想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马希洛王子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吗?」
前来报告的年轻管家,以标准的姿势恭敬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马希洛王子,先前那场惨祸给大公阁下和领民带来的伤痛,绝非旁人所能想象。我们可不像阁下及您的祖国,过分看重性命,连君主遭到杀害,也能厚着脸皮活下去。不是所有人的志气,都能拿您自己的尺度来衡量的。」
「……原来如此。或许真是这样。」
◆
「当家大人。就在刚才,我军的先锋部队开始攻击萨菲纳领地了。此外,库瓦伊斯林克将军表示『下一次的胜利将献给亲爱的娜塔莉大人』。」
或者。
提卡·布雷内斯特·伊雷斯·赫利奥特大公端坐在沙发上,宛如一块磐石,表情丝毫不变。
「我已经重复说过很多次了……」
「我和塞尔维琪卡·萨菲纳公爵是旧识,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真心想说服赫利奥特。
「……终于要来了吗。」
「什么问题?」
(……)
进军太快了。他先前已经拜托艾米利欧,设法拖慢海因巴克的整编与补给,结果几乎没起作用。虽然还得问清详情才能判断,但以那个黑市商人的本事,这也未免太失水准。
然而,实际一看,连联盟军都插手了。还以为又是共和国在背后煽动,结果并非如此,据说这是新任盟主利塞尔的提议。
接下来就是一触即发了吧。
「前几天的信息是『美丽的罗莎莉大人』吧……」
在赫利奥特家的本宅。
「……被看扁了呢。」
「状况如何,根兹团长?」
「当然。而且只要以武力相向,刚才您说的那两点应该都能轻易办到吧。」
话虽如此,如果尼奥西斯本人轻易屈服于赫利奥特,亲自前往当地,皇帝的权威就会一落千丈。这个手段应该当作传家宝刀,留到第二、第三步再使用。
「是啊,很遗憾。或许连那家伙都没收到消息。」
「我能体谅你的心情。只是那些人也太得意忘形了。当着客人的面,我总不好动手教训他们,实在惭愧。」
若要避免赫利奥特增长势力,就只剩下这点介入的余地了。
「别担心,三十分钟内就会来了。」
「……可是,海因巴克的守军只有自警团,萨菲纳却已经有联盟的援军赶到。」
马希洛却闭上了嘴,心思已从交涉转向了眼前的局势。
局势已经完全倒向另一边了。
大公的亲信们似乎误以为马希洛说不出话来,纷纷说道:
也就是说,自己选择从赫利奥特这头着手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走错了。又或者,赫利奥特在宣战时,连这一点都算进去了?
帕莉艾尔一边系紧带檐的护额,一边询问利塞尔。
「不只是士兵们,就连仰慕已故阿斯塔大人的领民们也无法接受。」
放下望远镜的根兹冷笑。
「不过实际上,这次的战争是阁下独断决定的吗?」
(……)
听到亲信们这么说,侍立在一旁的年轻女侍们发出小小的欢呼,几乎像是尖叫。
「那么请再让我问一个问题。」
失算……
「因此,我也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马希洛王子。」
「或许是因为我曾经被彻底打败过,一提到战争,我只会从悲观的角度来看。」
大公也单手拿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身。
「为什么?」
「正是。听说在萨菲纳的,也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佣兵罢了。真站到我军面前,还不是觉得性命比钱重要,吓得四散奔逃。中央的援助就更不必了。」
「……不愧是敢与那位陛下作对的人,马希洛王子。」
马希洛边走边露出苦笑。
「库瓦伊斯林克将军也真有情趣,这回换成娜塔莉大人了吗?」
马希洛注意着不将厌烦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从座位上站起身。
「只要攻陷萨菲纳,就等于制伏了贝罗尼卡。无论要向哪边求婚,这都是个恰到好处的伴手礼。」
「马希洛王子,你也听到了。要是从能赢的战争中撤退,可是会沦为笑柄的。」
「那么今天就先告辞了。抱歉打扰您这么久,阁下。如果在胜利后要与贝罗尼卡交涉,还请通知我一声。」
「是。」
「家臣的口无遮拦,由我代为向你致歉。」
那就不得不佩服对方,居然只用一名连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刺客,就精准刺中了这样的要害。
「这样啊……那么……」
「连无辜惨死的儿子的仇都报不了,还算什么父亲。」
如果正如夏洛特所担心的,这是某人设计好的。
「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不会怪罪任何人。」
但是——
或许,非得皇帝尼奥西斯亲自到场不可。可实际来的,却只是一个名声再好也仍年纪轻轻、出身外邦的小子。赫利奥特家这些人面对着群情激愤的领民,怎么也无法把这当作足够的诚意。
「……看来这次你失算了呢,马希洛王子。」
听到这样单刀直入的追问,大公第一次微微松开了嘴角。
既然对方都特地起身了,马希洛也不好拒绝,于是和他一起走出会客室。关上门后,大公说:
「那么中央政府,陛下对这次的战争有什么不满吗?」
如果反驳能改善局面,他要说多少都行。可现在不是说服几个亲信、干部就能解决的问题。至于大公本人,除了必要的话之外始终沉默,毫无破绽。
话才出口,他真正想说服的大公还没回答,背后的亲信们就抢先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利塞尔作为联盟代表,同时也以一名勇者的身份,不断提议停战谈判,可赫利奥特似乎根本不肯听。
就在马希洛正要这么说的时候。
这时白马的马蹄声响起,利塞尔下了马。
夏洛特也命他拿下贝罗尼卡。既然有家人遇害的愤怒与大义,这场战争就不可能轻易停下。所以至少不能让赫利奥特拿下贝罗尼卡,借此坐大。同样是征服,也必须以帝国的名义完成。
这几天,连这些消息都是一步慢、步步慢地才传到耳边,或许就已经注定失败了。现在想单靠交涉解决,实在太迟。最好是在公子遇刺的时候,最晚也该早一个星期,先替赫利奥特与贝罗尼卡暗中搭起沟通的管道。
「也就是说,没有人期望停战,马希洛王子。」
马希洛深深一鞠躬。
在啰嗦的亲信们闭嘴之后,公爵本人说道:
「身为中原的负责人,你继续留在这里还有意义吗?」
又或者,恰恰相反。正因为尼奥西斯一开始没有亲自来到这里,赫利奥特才无论愿不愿意,都已经无法停止与贝罗尼卡的战争……?
「您心中有恨,完全可以理解。但即使要讨还这笔血债,也请您再考虑一下武力以外的手段。无论政治上还是经济上,应该都还有制裁的办法。」
「联盟又如何?我赫利奥特领军承继的可是赫利奥特王国军!无论敌人多强,也不会拿这当借口撤退。我们可不是那种软弱的军队!」
「不,请别放在心上。我常被这么说,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
对面骑士们身上的铠甲并非黑色,而是最普通的银色——既无花纹,也未涂色的金属本色。更重要的是,军旗上没有狮子纹章。也就是说,那是赫利奥特的领军,是赫利奥特家自备的军队。
没错。从官职来说,他只是个普通官僚,连军方人员都不算,负责的又是中原,根本插手不了贝罗尼卡的事。
「很好。下去吧。」
他本来也期待着,马希洛会像在佩尔古鲁恩时一样,再度作为交涉人出现。希娜、安洁丽卡,当然还有琪卡,都抱着同样的期待。
「这是当然的。皇帝陛下也充分理解这一点。」
大公年事已高,与马希洛先前见过的巴克塔侬公相仿。他蓄着浓密雪白、向两侧翘起的胡须,看似沉静,脊背却挺得笔直,神智清明,言语间也仍有一种刚健而高贵的气度。
然而,大公说:
「阁下,求求您……」
……难道说,正因为如此,对方才避开与联盟僵持的中原战线,改从贝罗尼卡这一侧进攻?
「……」
他停下脚步,拐杖也随之顿住。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
「真是个有趣的问题。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这本身就已是他想要的答案。如此明白分寸的人,即使背负血亲之仇,也很难想象他会不顾周围劝阻,一意孤行地开战。
「这一次,虽然已经过了能直接挽回的阶段……但我确实想让人类停止互相争战。」
「……不可能消失。有史以来已经持续了数千年,即使如此还是没有消失。」
「可是,也并非所有人类都日复一日,从来没停止过争战。至少据我所知,莱恩会战之前的那几年,中原一直很和平。既然如此,再停止互相争战几年——」
马希洛笔直指向西方。
「这样就能把心力投注在讨伐魔物上了吧。」
「你和陛下一样,是魔王论者吗?」
就像人们说世上有神一样,也有人说世上有魔王。把这类说法讲得学术些,就叫『魔王论』。
就像人类,以及这个世界不可能无中生有,因此人们才会探求神明这位创造主的存在。现在大陆上横行的魔物,应该也不是毫无因果脉络就突然出现并袭击人类。既然如此,应该有某种根源的实体……也就是魔王的存在才对。
就是这样的说法。
据说,神在无法抵达的天空彼端、在更高的次元,或是意识之墙的另一侧。与之相同,魔王也据说住在人类无法深入的西域,那片魔物的领土。……毕竟只是『据说』,没人亲眼证实过,也就仍是推论。
不过,比起争论『有』或『没有』,就像无神论者平日几乎不去想神的存在一样,真正把魔王是否存在挂在心上的人,其实并不多。
「还是说,您认为只要遵从陛下的志向,就能实现人类的统一呢?」
「陛下是认真的哦。」
「我知道。」
虽然宅邸占地广大,不过边走边聊,转眼间就抵达了玄关大厅。
「民意可不会在意那些细节是否严谨。只要义理站得住,道理自然退一步。」
「始终要进攻到底吗?」
「……」
这样,大公的真心话,大概都问出来了吧。
既然头疼,何不请其他三位大公配合,剥夺赫利奥特的爵位、没收领地,尽早了结此事?民众是否觉得这种做法缺乏人情,就算事情真的只是单纯的侵略,只要管制情报,反对声浪随时都能压下去。
他询问的是隶属军方的三位女儿。
夏洛特听了基拉的话,说道:
一旦战事拖延、消耗过度,帝国正规军就会出动。或是支援萨菲纳攻略,或是强行干预赫利奥特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赫利奥特大公家乐见的结果,大公本人势必也得以某种形式负起责任。
「这下倒真是名副其实了——根本没得谈。」
就算商量了,也不可能允许。可是仇敌令人憎恨。既然如此,至少不要把中央牵扯进来,所以才独断行动吗……
看到三人三种反应,基拉继续说: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如果是这样,那是在暗杀事件到宣战布告的这几周内完成的吗?就算办得到,又是谁的主意?
「……我知道。」
「等一下。」尤莉卡出声。
长女夏洛特静静说道。
「军方或许如此,但就政治上来看,这是不能输的战争哦,夏洛特大人。毕竟大义在我方。」
「我们不是在讨论陷入劣势的情况吗?那赫利奥特军迟早会耗尽兵力。若是一再战败,他们也可能不顾中央的意思,自行议和。」
「当然。」
「跟你就不必了。」
「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基拉?」
基拉站着俯视棋盘,回答道:
帝国已经变得强大。相较之下贝罗尼卡的国土狭小,军备也脆弱。如果要侵略,任谁看来都只是欺负弱小。
想到这里,马希洛忽然觉得再想下去也徒劳。他将信纸折回原样,收进信封。
马希洛郁闷地离开了赫利奥特的宅邸。
「是啊。虽然贝罗尼卡那边或许会拼命寻找犯人……不过就像露娜斯殿下说的,应该不会找到吧。」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自己没有那样的情感,才割舍得如此轻易。欺骗某人,背叛某人——说到底,就是不把对方的感受放在心上,不为对方着想。父亲做不到这一点,才会身为执政者,却依然受到那么多人的爱戴……
(……这样也无所谓。)
「如果只说我个人的看法,无论如何陷入败势,只要仍处于劣势,就不应该坐上谈判桌。」
「马希洛王子。你年纪尚轻所以可能不知道,不过在很久以前,这种程度的冲突可是家常便饭。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既然占着这样的道义,赫利奥特公当然不能输。那么,帝国政府究竟支不支持他?有没有人情味,就看这一点……现在,民众的关注焦点已经转移到这里了。」
「哎呀哎呀,那还真是……那么,就和我一起痛快地散散心吧!」
「恕我直言,皇帝陛下将过去那种时代改变了。现在还会发生这种小冲突,实在有点不自然……这是中央的分析。虽然要保密就是了。」
「我问你该怎么做,正是为了这个。随时预想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是居上位者的职责。你们也一样,明白吗?」
(……话虽如此。)
若要暗中完成这些准备,等『绝不原谅贝罗尼卡』的民意高涨后才动手,应该已经太迟。可大公又确实像是被民意推着,才作出最后的决定。
马希洛静静地行了一礼,来到外头。
基拉说:
「谍报部从一开始就在扮演侦探的角色。而且,如果真有此事,那么事情和战争都会就此结束。我们也没有必要采取行动。」
「皇帝陛下也是个溺爱子女的父亲。他能体会阁下的心情,非常同情阁下。因此才会先派我这种程度的人过来。如果还有和平交涉的余地,陛下认为由我这个认识萨菲纳家当家的人出面会比较好。只是,如果战争拖得太长……」
◆
接着夏洛特也说:
「……余为什么非得替那些偏爱自相残杀的笨蛋东奔西跑?啊——啊,真是蠢透了。想死就去死吧,自由至上的疯子!连杀人的自由和自杀的自由都非要不可,一群偏执狂!」
「马希洛王子有联络关于赫利奥特家的事吗?」
「那就跟我们国家一样,举手投降啊。不肯投降,就是一丘之貉。」
「是『歪理站得住』。」
「再见了,马希洛王子。」
基拉转向尼奥西斯。
「……你是说,我在图谋什么,或受人操纵?别开玩笑了。失去家人的悲痛,只属于我自己。我的愤怒,也是从我心底生出的。」
「可是犯人真的是贝罗尼卡的人吗……关键的实行犯,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吧。」
有人比大公更早一步,在台面下进行准备……?
「您的意思是?」
虽然自己不是军事专家,但这个情况果然和从专家夏洛特那里听来的见解有些出入。
「正是。所以,必须适时陆续投入正规军,避免他们自行议和。」
马希洛无力地瘫在马车的座位上。
「这是修辞。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正当性。赫利奥特公的孩子被杀,为了报仇而奋起。这会唤起人们的共鸣。毕竟,如果忍气吞声就不是父亲了。事实上,帝都现在似乎也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就是这样,我个人认为支持赫利奥特家是最好的做法。陛下觉得呢?」
「对方可是好几个星期前,从公众面前顺利逃走的人哦。先不论找不找得到,我也不认为能找到足以让已经忍无可忍的赫利奥特公接受的证据。皇姐是侦探小说看太多了吧。」
次女尤莉卡垂下眼睛,仿佛觉得战争无聊,却又不得不听。
马克斯将马车停在玄关前的石板路上,以格外开朗的笑容向他打招呼。虽然平常很烦人,但这种时候多少能让人放松心情。
三女露娜斯真挚地点头。
他将报纸摊在沙盘上,摆到三姐妹面前。那是头版报道。
「如果找到杀害赫利奥特公公子的犯人,将犯人交给赫利奥特公的话,我们就会失去大义。」
「……如果找到犯人的话。」
「可是马希洛殿下,遭到侵略的贝罗尼卡的各位并不是……」
旁边的露娜斯,半是傻眼地说道。
贝罗尼卡七领再怎么缺乏武备,只要不是不战而降,战后总该有所消耗。可他们却省去了本该耗时的整编、补给,马不停蹄地直抵萨菲纳……难道说,这场连中央都未能察觉、突如其来的宣战,背后竟早有充足到近乎万全的军备?
对于尼奥西斯的问题,静静待命的爱戴尔瓦斯回答:
只要出得起钱,就为您的明天增添光彩——杂货店艾米利欧』
「……是吗。那就好。」
马车静静地驶离。
基拉取出一份报纸。
『没有重新编组也没有补给哦?
「请问您和对方谈得如何?」
「这是赫利奥特公因私怨而发起的战争。军方目前没有余力分兵。」
女儿们之中,露娜斯最先开口。
夏洛特在心中吐露。
「至少也得等赫利奥特军获胜……更准确地说,等到贝罗尼卡主动请求投降为止。」
「是的,这么说来,刚才这里的佣人有给马希洛殿下一封信。」
尼奥西斯大大叹了一口气,按着太阳穴。
「真是头痛。我非常了解赫利奥特公的心情……可是偏偏是与贝罗尼卡为敌……而且居然连商量都没有。」
「感谢您的送行。」
也就是说,赫利奥特军几乎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前往萨菲纳的领地,所以才会这么快。理由明白了。
「当然。但无论悲痛还是愤怒,最初都是被前些日子开枪的那个刺客引发的。」
尼奥西斯在办公室里,神情严峻地询问宰相。桌上的沙盘展示着萨菲纳领周边的地形,几枚棋子分别代表赫利奥特与贝罗尼卡双方的兵力。
「会赢的,陛下。就算是领地军,也不至于输给临时凑数的佣兵。」
下次出场,应该是在萨菲纳的战斗分出胜负之后吧。
尤莉卡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再度闭上嘴。
在尼奥西斯的注视下,宰相点头。
「何不把这当作良机?陛下终究要掌握全大陆,统一人类。这回虽然是偶然,但除了此时此刻,在对贝罗尼卡的交涉上,我方几乎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正当理由。」
听到尤莉卡的低语,基拉耸了耸肩。
虽然侵略行为无所谓,但是父亲身为执政者过于耿直。所以这次的事情,也过于重视赫利奥特公的情面。
「我明白。」
「没有。」
虽然语气平静,但双眸中却充满着激情。马希洛以完全相反的冰冷眼神说道:
「……或许是因为你语气轻浮,但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赫利奥特早年就被当时的马吉斯帝亚王国——如今的帝国——吞并,近二十年没有打过大仗。列队冲锋或许不难,但整编、补给等后勤工作,照理不会那么顺利。这是夏洛特的判断。马希洛拜托艾米利欧的,正是在这些环节上再拖他们一把。
「辛苦了,马希洛殿下。」
「艾米利欧有联络吗?没有也没关系。」
手握缰绳的马克斯从燕尾服内侧取出一封信。马希洛接过信,打开信封,摊开信纸。
基拉点头。
「……」
「那么,要来谈谈输掉的情况吗?」
「请恕我打扰!」
一名骑士前来报告,单膝跪地。
「赫利奥特军在萨菲纳领地郊外,开始战斗了!」
首先是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