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話 繆的春假 那是什麼鬼喲！你的臉上!? by黑龍

「大家，快到控制室去！」

就在發出指示的同時，光輝一口氣提升了BD號的高度。並且展開了結界。這次可不是防止浪花的那種程度了。完全開啓了戰鬥用空間遮斷模式。

在BD號緊急做出機動以及光輝的怒吼聲中，莫亞娜和庫涅這纔回過神來。

「庫醬，來這邊的喏！」

庫涅被繆一把拉住跑了起來。陽晴也跟在兩人身後。向着甲板中央跑去。

「不、不可能啊……那是什麼啊。這瘴氣濃度，和黑王不相上下了……」

本體不明的「暗者」正筆直的衝來，過程中居然還改變了自己的形態。從長着無數觸手的球體，縱向拉長至橢圓型。看着就像一頭巨大的鯨魚在飛來。

因爲對方已經離開水面，所以速度還在加快。「暗者」會在海中出現已經讓莫亞娜十分驚愕了，沒想到竟然還能變換形態。

從那東西身上施放出的瘴氣，就如同火山爆發前噴出的黑煙一般。不一會就將那東西周身的天空都覆蓋住了，從船上望去，就像是有一堵黑色的牆壁正在向他們席捲而來。

對莫亞娜他們而言，眼前的這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他們對「暗者」的認知，甚至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暗者」了。

「調查之後再說吧」

拉着莫亞娜還在發抖的手，冷靜地跟着繆她們往甲板中央跑的，反而是奧拉蘿特。這是因爲此時的光輝需要集中精神來操作BD號以及維持結界了。

雖然平時就像個深入骨髓的老社畜一般令人殘念，但到了這種時候，可以說真不愧是孤軍奮戰五千年的原女神了。膽量與反應都於凡人不同。

就在繆等人到達甲板中央的同時。從光輝那裏傳來了警告聲。

「攻擊要來了！　注意會稍微有些搖晃哦！！」

就在繆她們剛坐下，垂直上升的BＤ號便大幅度地向右傾斜。

雖說不認爲空間遮斷結界會被攻破。但那東西身上太多未知了。若是有個萬一就不好了，考慮到船上還搭乘着小孩子們，因此光輝首先採取了迴避態勢。

「咪嗚！？　剛纔，好像有個又粗又長又黑的東西飛過來了喏！」

「是說長槍，對吧？」

要是平時阿一爸爸聽到繆這話，肯定要「什麼，有變態！？　宰了吧」地化身惡鬼了吧。冷靜的陽晴剛纔同樣也看到，有數根黑色巨大的物體從船下方向上擦着船體掠過了。

桌面的一角立刻翻轉，從那裏有什麼BIU地彈了出來。

聽到這話，莫亞娜和庫涅也不得不意識到這點。自然而然地，視線望向了被瘴氣吞沒的島國方向。

「至少，看這能吞下大半個島國的瘴氣覆蓋範圍，就算那東西身軀龐大，也不太可能只靠自身的保有量能維持的住」

「我正在向莫亞娜她們詢問知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真是的。光輝哥哥，練習什麼的之後再做的喏！」

就像使用無線對講機一般，將嘴傳聲筒的喇叭狀集音口，視線往下看着怪物的方向。

光輝並沒有走向房間靠船尾側的高臺——舵輪所在的方向，而是在房間中央的大桌子前停了下來。

「……就算問庫涅意見，可庫涅就和剛纔看到的那樣，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啊」

就如光輝之前說的，這是攝影機傳來的影像。只是，這裏和船底或瞭望臺的那種透明化機制不一樣。完全是通過外部攝像機拍攝了影像後，再投影到這房間裏。

「暗者」畢竟不是魔物。說到底還是可以交流的「異種」罷了。剛纔衆人都被對方充滿壓迫力的異樣給唬住了，一時忘了這點，現在被繆說起，確實如此。

「光輝殿，狀況如何？」

「！　那樣……也對呢」

「果然，高到上千米就夠不着了呢！」

「海中的狀態怎樣了呢？　是否出現如地面上那樣，被剝奪恩惠力後荒漠化，這樣決定性的證據……」

到了這時候，莫亞娜和庫涅的表情也變了。不知道希爾特雷迪王國的國民是否還安全，但在與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暗者」的迷之怪物交戰之前，身爲這個世界原住民的自己居然比外來客還動搖實在不像話，因此強行平復下了自己的心緒。

這點從遠處看不出來啊。若是這東西能用大量的瘴氣來奪取海洋的恩惠力。若果真如此的話，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了。

然而，從繆和陽晴的臉上卻沒有看出絲毫的驚慌感。畢竟這兩人經歷過的修羅場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把她們當做普通兒童可就大錯特錯了。

但是，依舊沒有回答。即便是怪物噴出的瘴氣已經擴撒至範圍一平方公里左右，就像籠罩低空域暗雲一般了。但是，怪物的身姿在飛船攝影機以及勇者之眼的注視中，依舊清晰可見，果然，對方毫無動靜。

「不，念話功能已經打開了，不能傳達不到的。既然沒有反應的話，只能說明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交流的意思吧」

爲了讓自己儘快習慣，光輝故意不去用鍵盤，而是通過手環來操作BD號，只不過至今還是有些不太熟練。

「攝像機啓動了。莫亞娜，庫涅，說說你們的意見吧」

「看來已經不會再有回信了吧……」

光輝這次開口，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威壓。正因爲他了解「暗者」的性質與價值觀，所以纔對他們不會抱有一絲的天真。

如果對方認爲自己只是個不足以回應的小角色，那就有必要先向對方展示一下自己這邊的力量了。

「光輝哥哥，不知道的話去問問那東西自己如何？　的喏」

光輝有些訝異，隨即說出了挑釁的話語。（十字：光輝這語氣……越來越像阿一了）

「斯賓塞桑你們可知道這東西麼……」

說着，光輝也跳到了甲板中央。操作手環。甲板上瞬間出現了一個魔法陣。

「……海中的暗者難道是沉默寡言的傢伙麼？」

粗看之下就是一間中世紀的船長室。但是，也就只是看着像而已。

包括武裝在內，BD號的所有系統都是由魂魄魔法連接的。沒有按鈕開關，也不需要詠唱，這在戰鬥中非常實用，但是要習慣，卻很難。

下一瞬間，繆他們眼前的景象就改變了。

繆煩躁的鼓起了腮幫子，走到了桌子的另一側。接着，抬腳對着桌腿就是一踹。

這就是通往BD號最堅固的核心中樞——操舵室的傳送陣。只有光輝或光輝許可的人才能進入。

確實，若是每次都要靠通話或錄下影像帶回去之類的話，調查報告的效率太低了，而在調查途中就整理成文章與圖像數據直接傳送的話，那就高效多了。

「完全沒有頭緒啊」

這間操舵室是由阿一用亞贊礦石融入各種神代魔法後得到的合金製成。即使是面對空間破碎魔法「震天」，只要魔力供應不斷絕，就能確保抵擋下來毫髮無損。

根據手環上的遠程操縱技能，桌面上的顯示器上立即出現了一排又一排的武器相關信息，但又馬上消除了。

沒見他使用鍵盤，只是在顯示器上點了幾下，船長室的天花板、牆壁、地板都變成了透明的一般，外面的狀況清晰可見。

「看那樣子……希爾特雷迪已經……」

絕望了吧。即使不用言語也能明白。庫涅也好，莫亞娜也罷，臉上全是沉痛至極的表情。

只見光輝在桌臺下面用了手按了下。接着桌面的一部分翻開，升起了鍵盤和顯示器。看來這是與桌子合爲一體的隱藏PC了。

聽完這話，斯賓塞終於呼出一口氣放心了些。另外四個近衛戰士原本發青的臉上也終於恢復了些血色。

「是在水中無法說話麼，不，聽不到麼？」

自己剛纔也動搖了麼？　想到這，光輝不禁有些苦笑，隨即將一根造型十分復古的金屬傳聲筒拉到自己面前，鎖定方位後，手指按下了定向擴音傳聲按鈕。

庫涅與莫亞娜看向了光輝。

看樣子那是由瘴氣凝固構成的黑色長槍，如同對空防禦般亂射了一通。即使如此，黑色長槍擦着船身呼嘯而過這種事還是很有魄力的，長槍行進軌道上還有殘留的瘴氣痕跡沒有消散呢。

似乎早就料到這點，而靠在門口等着的奧拉蘿特立刻打開了艙門。進來的是包括斯賓塞在內的五個近衛戰士。

「欸？　繆醬？」

另外，怪物噴出的瘴氣之槍是無法抵達BD號現下高度的，大約六百公尺就是極限了，但與之相對的，低空域區的瘴氣濃度卻在每時每刻不斷增加，目前已經逐漸看不清怪物的身姿了。

「那東西史無前例。至少辛克蕾亞王家對那東西或類似的存在沒有絲毫記錄」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是自己被輕視了麼？光輝思考着，右手摸了摸帶在左手手腕上的控制環。

『怎麼？　造成國家崩落的戰士呦，竟然連自己的名號都沒有麼？』

一般人的話，估計早就尖叫起來了，甚至還會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吧。不滿十歲的小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嗯，我也是同意見。那種東西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過啊」

即使是久經沙場的老戰士，斯賓塞看着下方的狀況也不由地身體發顫。無論是怪物被瘴氣包裹而時隱時現的身影，又或是瘴氣的的擴散規模，都加劇着這份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這時候，操舵室大門上方的紅色寶石突然還是閃爍發光。這是門外有人靠近的信號。

「誒哆，這裏是要這樣，然後……是這樣麼？　不對，錯了麼？　可惡啊，憑直覺操作說起來很方便，可要習慣還真難啊」

這時候，不斷從自下而上下噴射的黑色瘴氣長槍也終於停了下來。

順便說明在當前高度下，那東西沒有能夠發起有效攻擊的手段。至少目前是如此。

然而，對方並未回答。明明對於鬥爭就是生存價值的「暗者」而言，報上自己的尊名乃是僅次於獲得勝利的榮耀之事纔對。

※只是，依舊沒能抗下月認真的一擊。在耐久性測試的時候，阿一和月爲此較勁了一番，其結果是促使月大人的「震天」提升了一個境界。阿一在實驗室的角落裏擺起了三角坐。月大人則擺出了得意臉。

眼下，那個怪物正追着盤旋中的BD號，在海面下高速遊動着。就是在捕食者在等待獵物精疲力盡後自己掉下來。

「什麼！？　爲什麼會有PO5的手柄在這裏面啊！？」（十字：誰說用手柄就不能駕駛真飛船了？？）

我，都不知道啊！　也沒聽說過！　光輝的眼睛瞪得老大了。

「光輝哥哥。用１２０ｍｍ來威嚇射擊可以麼？　的喏」

「啊，好、好的」

只見隨着繆手指咔噠咔噠地按着方向鍵上的向下按鈕，BD號一側的某個炮門位打開，復古風格的火炮一下子整個彈了出去，然後在機械臂的調整下，炮口朝下轉了小半圈。

同時，顯示器上的空中投影出現了準星光標，繆推動搖桿，開始對下方海中游泳的目標做最後的瞄準。

「瞄準一擊！　的喏！」（十字：狙い撃つぜ！出自高達00裏，洛克昂的臺詞）

啪轟。雖然外表看着只是中世紀火炮，但實際上這可是充滿浪漫的戰車炮。可愛的１２０ｍｍ炮彈伴隨着能讓耳朵懷孕的美妙轟鳴聲被射出。

暗雲被貫穿，炮彈擦着在海中迴旋的龐大「暗者」的鼻尖擊中海面。立刻炸了出盛大的水柱。

Nice Aim。「暗者」的動作一下子停止了。繆瀟灑地轉過身來，豎起了大母指。

「爲什麼控制的比我還熟練？　之類的。爲什麼會有個手柄在那裏？　之類的，爲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之類的話，雖然我有很多想問的，但我還是選擇保持沉默吧」

「光輝大人，您已經全部說出來了哦」

光輝決定要在報告書中爲此抱怨一通，之後便再次拉過傳聲筒開始向下喊話。

『這邊力量見識到了吧。撒，報上名來。如果你還想戰鬥的話』

展示過力量後，光輝便更進一步的挑釁對方了。

再這麼說，這種程度威嚇已經是無法被無視的了，然而，海中的這個「暗者」的反應，卻出乎與衆人的意料之外。

——嘎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成百上千的不諧之音重疊在一起後產生的尖叫聲。從中能感受到的只有憤怒和敵意。

並且，還有作爲回答的攻擊。

「這算怎麼回事啊……」

「……這麼說到也沒錯」

看吧，很有必要的吧？　一臉得意魔王出現在了光輝的腦子裏，很不甘心卻又很無奈的關輝趕緊搖了搖頭，驅散了討厭的幻想，全神貫注投入到手環的操控中去了。

「在聽到「沒有武裝的交通工具太危險了」這種話時，我還一度覺得那傢伙的腦子一定有問題來着……」

「庫醬！　小陽陽！　爲衝擊與殘酷的現實做好準備喏！」

前者是從其他各個世界中吸取傳承之後誕生出的能干涉空間的神格持有者比比皆是，而後者更是通過科技手段已經達到了幾乎能再現神代魔法效果的科幻世界。

前面發出聲音的是斯賓塞和近衛隊們，後面則是庫涅與陽晴了。

隨着簡短的詠唱，船頭上方的龍首開始發光。BD號立即全速前進，與此同時，航路正前方一道光之膜——傳送門憑空出現了。

「光輝大人……」

只見那怪物的觸手變得非常活躍。最大限度地向四周拉伸，龐大的本體部分也在不斷旋轉着。似乎是因爲丟失了目標而在拼命索敵的樣子。

「「「「「嗚哦哦！？」」」」」

機械黑龍的側腹有發射口被打開了。每側開打了八處，共計十六處。

等怪物從安靜的海面下方發現有十六個無聲的影子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自身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要問爲何的話，那是因爲下方的瘴氣雲直徑範圍有一公里。無論BD號有多快，當前都還處在重力加速度被光輝刻意壓制的狀態下，即使立即放開，也無法在攻擊到達之前就瞬間脫離瘴氣長槍的火力密集區域。

已經沒有悠閒地確認怪物真實身份的時間了，也沒有抓住對方來詢問的餘裕，更別提耐心與之對話這種事。

「光輝殿！」

所以，在明白這兩人是要「爲了希爾特雷迪復仇」的心意下，光輝需要以自己意志來做出最後的決斷。

「光輝大人！」

「吶，光輝。魔王大人他，不會是想讓光輝你來進行異世界侵略的吧？」

光輝帶着難以言喻的表情點了點頭。自然的，斯賓塞等人則是一臉抽搐了。

光輝最近戰鬥過的對手，不是妖精界的神格持有者，就是機工世界的母體和機工兵之類的。

剛纔之所以會在武器操作上出現卡頓，也正是因爲同時正在準備應對這種突發狀況，現在就是發動的時候了。

「沒問題麼？」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一眼看過去，怪物連渣都沒剩下。連化爲海藻屑都做不到了。

這是沒有螺旋槳或涵道的魚雷，只憑着自己產生向後噴射的水流來推進，在一切都靠聽聲音判斷的海中，此乃是致命的無聲殺手。

無論怪物軀體有多龐大，十枚魚雷將其包圍，剩下六枚從下方直接命中。這樣的範圍效果絕無逃脫昇天的可能了。

就在繆發出警告的同時，從黑龍兩側無聲且驚人地射出了十六枚魚雷。另外，每一枚魚雷的彈頭上都被細緻地噴塗成了笑着露出尖牙的卡通鯊魚頭。

話雖如此，但是，

雖然有着覺悟，但光輝依舊無法習慣殺戮，不出所料，看着眉頭緊鎖的他，莫亞娜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問了這麼一句。

「——「短距離傳送」啓動」

話雖如此，但是啊，

在視角外的地方突然出現瘴氣，然後從瘴氣中發動偷襲，這種戰鬥方式光輝心知肚明。和黑王的戰鬥至今歷歷在目。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放鬆警惕。

「不，能用這招的，其實還蠻多的哦？」

「不要緊。有結界在，再說我也沒打算要硬接」

再出現時已經身處暗雲範圍之外了，並且還是在海里。

「我不會說請求原諒這樣的話。這就是我的選擇」

「看來沒那麼容易能逃脫啊」

「那個，光輝大人。一般來說，是絕不會用空間干涉手段的。南雲家的每個人都不正常啊」

由於黑色瘴氣在海面上形成的暗雲遮住了陽光，以至於周圍一片海域都處於黑暗空間之中，但即使如此，依舊比先前從天上往下看時要更加清楚一些。斜前方的海面上，有一片巨大的黑色陰影存在。現在BD號完全繞至背後了。

「繆醬，操縱權限我拿回來了啊」

「啊啊。之後就是我的使命了」

無視黑色長槍眼看就要擊中BD號了，然而就在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BD號已經消失在了傳送門的另一側。

順帶一提，操舵室在設計上是不會受到衝擊影響的。但是，在目睹「炸裂的骯髒煙花」後帶來的精神衝擊就另當別論了。

「……嗚、嗚嗯，大概吧。據他本人所說，「這是讓交通工具變得安全的最低標準」的樣子。對他而言，這也就是「勉強安全」的等級罷了」

「「嘎啊啊」」

「將這定義爲安全？」

大量瘴氣長槍從下方的瘴氣雲海中以極其密集的排列向BD號襲來，瞬間就如逆向了的狂風驟雨。

趁着對方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所在，光輝集中精力，開始將BD號所搭載的武器逐一啓動了。

順帶一提，地獄界中有名有號的階級同樣能夠使用空間干涉。

這話，明顯是顧及到了兩人的心情，同時也是讓自己下定決心。

眼前這個常識外的怪物，將島國逼入毀滅狀態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了。但是，如果還有人在這種絕望狀態中倖存的話，那就需要儘快救援了。

雖然沒有傳來一絲物理上的衝擊感，但從攝像頭上傳回來的慘絕畫面中，所帶來的衝擊依舊讓他們驚呼出聲。

「話說回來，果然威力過剩了啊。考慮到可能會被對方防禦住，就一次發射了最大限制的數量」

將空間壓縮然後釋放的這股衝擊力，可以將一切撕裂粉碎，絕對逃無可逃，避無可避。魚雷上搭載的就是這樣的彈頭。

這是將瘴氣雲本身當成跳板麼。原本瘴長槍是無法射上一千公尺的高度，但是如果事先將瘴氣雲向上擴散個數百米，再從雲巔往上發射，一千公尺的高度也是能夠觸及的。

聽到光輝的話，莫亞娜和庫涅都盯着光輝看。倒不是說她們對光輝的話感到憤怒了。那更像是一直近似於懇求的眼神。

光輝帶了神妙的表情抬頭望向海面上的怪物。

殺戮。哪怕對方是無法對話的敵人，但既然自己在場，那就不該由小孩子來代替自己去奪走生命，這是光輝絕不認可的。

因此，若以南雲家的武器基準來進行飽和打擊的話……奧拉蘿特以此勸諫。

庫涅和斯賓塞充滿焦躁的聲音響起。

「「欸？」」

並非錯覺，而是大海真的被壓縮了。以怪物爲中心，整個空間向內塌縮。接着，便是爆炸性的膨脹。眼前整片海域都被從地表上轟飛了。

「光輝……」

「嗯。我知道，希爾特雷迪王國可能還有幸存者。……並且，這傢伙也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

妖精界的神格持有者是從人類的信仰中誕生的。人類持有的探究心創造了科學力高度發達的機工界。更何況，地獄界裏所謂的惡魔，說到底也是神話時代的人類最後變成的樣子……

「人類好可怕」

想到這，奧拉蘿特桑，不禁嘀咕了一聲。抱住了自己顫抖不已的身體。

這些就先放一邊吧。

「瘴氣被吹飛了喏！　果然還是陽光灑向大海的場景最美的喏！」

「欸？　正氣吹飛？　啊，是說瘴氣麼？　但是，繆醬啊。就這海面上的糟糕樣子來看……大概，馬上就要發生海嘯了吧……」（十字：日語諧音梗，正氣和瘴氣聽着差不多……不過除了繆，大家的正氣到也真的吹飛的差不多了）

陽晴醬一如既往的敏銳。光輝趕緊操作BD號緊急上浮。

因爲地表海平面被吹飛了一塊而凹陷下去的緣故，倒灌下去的海水互相沖擊着立即掀起了滔天巨浪。

確實，眼看着就要發生海嘯了。光輝開啓BD號的重力制御模式，離開海面一定距離後，展開了廣域重力場，強行鎮壓下了洶湧的海流。

「？　光輝殿……怪物確實打到了吧？」

「欸？　應該是這樣沒錯……斯賓塞桑，是有什麼讓你在意——」

就在詢問期間，光輝注意到了，莫亞娜等人也注意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　籠罩希爾特雷迪的瘴氣……沒有散去？」

島國，依然被瘴氣包圍着。

將作爲元兇的「暗者」幹掉後，那其釋放出的瘴氣也理應消失纔對——但瘴氣並沒有消失。

若是說是瘴氣太濃的原因，那也應該被風或衝擊波之類的影響到而吹散一部分纔對。沒有制御手段的話，再濃的瘴氣也會表現出潰散的跡象。

可眼前籠罩着希爾特雷迪王國的瘴氣依舊想穹頂一般覆蓋在其頭上。空間歪曲彈頭造成的衝擊波也確確實實抵達了島國，可依舊沒見到海岸線從被瘴氣中顯露出來

這也就是說。

「那個是……」

「光輝大人！　快放大！」

再次的質問。光輝知道「暗者」這種存在作爲君臨者，極度總是名譽，若是被敵人嘲諷爲「你只是個卑鄙無恥之徒。並非戰士」的話，絕不會默不吱聲的。

「無論如何，要做的事都一樣」

並不是事到如今光輝還在心裏抱有天真的仁慈想法。

「那東西……並不是暗者。只是持有相同能力的動物罷了」

「意思」還是有的。也有感情。然而曾在「暗者」們身上、眼中感受過的那種「意志」，卻在眼前這酷似海蛇薩魯帕的生物眼中未見絲毫。

「我看到了它們的眼睛。——其中卻感受不到意志」

斯賓塞用有些嘶啞的聲音尋問。而他的問題也正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但是，這份怒火顯然並不是因爲名譽受損，而是因爲自己的一部分被消滅而產生的。

光輝的臉上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確實是明確的判斷，繆醬！　您說的真是既詳細又正確！　還是這裏最安全啊！」

依舊是複數重疊的，帶着不快感的尖叫聲。看樣子，那些蛇，作爲單獨個體是無法做出回應的。

「蛇，沒錯麼？　看着就像薩魯帕一樣……」

「之後還要去搜索倖存者。大概，城裏的光景會非常慘烈——」

並且，那也不是因爲什麼同伴意識，更像是因爲自身遭受攻擊後的本能怒火。

從一開始，繆她們留下來的決心就是建立在考慮到庫涅心意的基礎上。這反倒讓光輝一時找不到勸說她們去避難的理由了。而繆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繼續追擊說服光輝的話語。

「這間操舵室纔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喏。那是未知的敵人吧？　若對方覺察到繆轉移到了王宮，而跟着進行轉移的話，要怎麼辦的喏。黑王桑曾經就這麼做過吧？那怪物桑或許也能做到的喏。要是到了那種時候，光輝哥哥又不在我身邊的話……爸爸，要暴走——」

就如眯起眼的陽晴所說，那是成千上萬的蛇羣。除了身體大小懸殊，表面裹着瘴氣之外，確實酷似衆人在帕拉布雷羅見到的人類的海洋朋友——大海蛇薩魯帕。

對於庫涅的問題，光輝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則是再次拿起了傳聲筒。

「還有，的喏。光輝哥哥，原本來說的話」

繆的手中握着一把鑰匙。從鑰匙身上放出真紅色的光來判斷，似乎已經處在隨時可以發動的狀態下了。

那些形似海蛇薩魯帕的東西正大量從島上爬向海中，以驚人的氣勢再次聚合成了球狀的怪物。

更何況，明明集結了那麼龐大的數量，卻只是這麼魯莽的衝過來，絲毫沒有一點戰術考量，簡直就像是……

「庫、庫涅絕不會離開的！　作爲辛克蕾亞的女王，在這種事態下，絕不會在希爾特雷迪需要拯救時視若無睹！」

「繆醬——」

「繆、繆醬，看來是被你猜中了哦」

因爲眼前的狀態已經是完全出乎預料了，跟重要的是，光輝不想讓幼小的孩子們看到希爾特雷迪內部會有怎樣的慘狀，所以，最好還是讓她們立即回辛克蕾亞的王宮避難……

『投降！　重複一遍，快投降！　我方戰鬥力是壓倒性的，你們應該已經明白了！　如果你等還希望繼續交戰的話，我方將進入殲滅戰模式！』

史無前例的狀況接二連三地發生，庫涅他們的腦袋都要爆炸了。

「光輝大人，該怎麼辦？」

憑藉勇者的超凡視力，以及目前敵人處於分散狀態，因此光輝看到了蛇羣們的眼睛。這讓光輝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他以前也見過不少的暗者了，但眼前的蛇羣和之前的暗者們的眼神，有着明顯的區別。

就在沿岸附近的海面上，那些酷似薩魯帕的東西開始慢慢匯聚到一起。即使它們身上都有瘴氣覆蓋，但這個過程還是一目瞭然的。

勇者，在辯論賽中，敗給了六歲的幼女。

另外，還要再加一點。

「我知道的，莫亞娜」

真的會有這樣事發生麼？

「光輝，對暗者勸降這種事……」

「光輝殿……那東西，那東西真的是「暗者」嗎？」

「……啊啊，我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只是，既然是面對羣體，那在不知道島上還有多少同類的前提下，比起打殲滅戰來，還是讓對方投降＆自主撤去瘴氣來的更快。所以即使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也總得先試着喊一下。

光輝自己還是有些困惑的，但視線在莫亞娜他們臉上巡迴一圈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光輝哥哥」

手環開始發光。機械黑龍張開了巨嘴，太陽光鐳射炮伸展出來。背上二十口導彈發射井全部打開，船體兩側的僞裝火炮全炮口展開鎖定目標。巴爾幹（火神）炮和火箭彈發射器全部就位。甚至連船首與船尾處的神代魔法陣都開始發光了。

並非是好奇心，也不是因爲受到排擠而表現出憤怒。繆的眼中有的只是覺悟與決意。她身邊的陽晴也是一樣。雙眼堅定地回望向光輝。

「繆醬……」

包括庫涅在內的所有人，都看着正在放下傳聲筒的光輝，在等他給出一個符合當前狀況的答案來。

「不會打擾你們的喏。一旦出問題，就算是抗着也會帶庫醬一起逃走的喏。但是，只要庫醬願意，我們就會和庫醬一起，去想要去的地方」

「南雲，這次姑且還得感謝你了。若是沒有這玩意的幫助，要突破這裏還不知道得用上多少時間呢……」

能感受到憤怒。夾雜的敵意也十分明顯。其他人通過攝像畫面也都能看出來。

「不要緊的喏。要是有萬一直接傳送回王宮避難好了喏。繆是不會離開庫醬和小陽陽身邊半步的喏」

通過投射屏大家所看到的是，在瘴氣覆蓋的海面上佈滿了無數的觸手，就像從水下長出的一般，不，那是——

緊張的氣氛得到了一些緩解。硬裝作沒有看到莫亞娜他們看向自己那溫暖的眼神，光輝望向了前方。

爲了讓庫涅他們也能看到自己以勇者纔有的高規格視力所見之物，光輝趕緊調整攝像頭的焦距。

然而，這次得到回覆卻是，

瘴氣對生物而言是猛毒，是絕對沒錯的，而眼前的生物卻能與瘴氣共存。這就和暗者一樣異常了。那麼，異常的到底是那一種呢？是長得像生物，但實際上卻是無法溝通的「暗者」呢？　還是說，雖然不是「暗者」，卻有着與之相同生態，卻只是沒有意志，無法溝通的怪物呢？

「光輝大人？　這是怎麼回事呢？」

「嗯？」

「難道說，剛纔的怪物桑，就是這些孩子們聚合而成的喏？」

自己要成爲支配者、在黑王手下獲得更高的地位、立下功勳！　獲得名譽！　憑自己戰功，驚天動地！　像這樣燃燒生命也要去打成偉業、實現目標的決意、意氣，一點都沒有感受到。

庫涅也明顯沒有要去避難的意思。

『若是還有身爲戰士的信念，那就給我報上名來！』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低聲自言自語，一邊將所有武器瞄準了怪物，並抬升起了BD號。

接着，

「只希望此刻城裏還能多一些倖存者吧」

帶着這樣的祈禱聲，光輝解放了魔王制武器的全部火力。

旅行預定的最終日——第七天，太陽還有一小會兒就要抵達中天位置了。即是說，與那個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戰鬥之後，已經整整過了一天。

BD號目前真停在希爾特雷迪北側的海邊。船身距離海面大概有二百公尺的高度，北方的大海一覽無餘。

真的非常安穩。天空也晴到令人討厭。

實在是無法看出，一天前這裏還有數萬裹着瘴氣的大海蛇，正潛伏在海中虎視眈眈。

因此，退治了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後，整個BD號內的氣氛卻與「晴朗」相去甚遠。要說的話，應該是「沉痛」纔對。特別是繆和陽晴之外的其他人，內心更是陰雲密佈。

「我知道的……但是，吶」

操舵室中，莫亞娜正癱坐在沙發上，將手中捧着的馬克杯貼到自己嘴邊。杯中是熱奶茶。這是她在日本逗留時最喜歡的飲料。

原本陰鬱的內心，被奶茶淡淡的甜味與少許苦味舒緩了不少。

在她旁邊，庫涅雙眼始終盯着姐姐手裏的飲料，似乎是也想要一杯相同的，然而她並未如此開口。現在的庫涅表現的精神萎靡，沉默無言。

斯賓塞等人一直盯着外部攝像頭傳回來的影像，並且時刻保持着警戒狀態，只是他們每個人臉色也都不好看。

理由已經無需多言了。

在消滅了大量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之後，島上的瘴氣終於散去了，光輝馬不停蹄地連夜在島上巡視檢查。

就爲了找出一個倖存者來，不管是希爾特雷迪的國民也好，或是一條不是怪物的海蛇薩魯帕也行。

但是，結果就如之前預料的那樣。

在看到全島被瘴氣覆蓋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倖存者數量爲——零。

本來，對「暗者」來說恩惠力既是糧食。而人類，是營養豐富的家畜。所以，不至於趕盡殺絕……這是衆所周知的常識，果然這種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只是遵循本能的生物罷了。

「既不是被蛇怪襲擊而死，又不是因爲被圍困而衰弱致死？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斯賓塞轉過腦袋。莫亞娜說的話，他完全能夠理解。原本見到光輝歸來，還希望能帶回什麼好消息，沒想到空手而歸的光輝只帶回來了更深的謎團。

「我回來了，莫亞娜」

光輝臉上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苦澀表情。從他這樣的表情中，莫亞娜和斯賓塞等人似乎也想到了什麼，這時，繆和陽晴也開口了。

這是能妖精界能夠成爲世界的，也只有妖精界女神能感知到能量。（十字：這一段有些拗口，說人話就是，只要是活人腦子裏起念頭，奧拉蘿特在這個星球上就有辦法感應到）

「這就……奇怪了啊。一般來說，如果外部極爲堅固無法攻破的話，那造成崩潰的原因一定是內部受到了襲擊纔對」

「沒有被荒廢的跡象啊。連避難所的大門都是完整的，連破損都沒有，通路兩側的牆壁上也沒有打鬥的痕跡……只有些許污穢罷了」

「我也回來了」

「庫涅……嗯，我想這裏已經沒什麼是我還能做的了」

「在搜索時，從天上我們就看到，不少遺體都已經白骨化了，也就是說，若預料沒錯的話，這場襲擊在我們到達前很久就已經發生了」

船內衆人明顯鬆了一口氣，不久之後，兩人所騎乘的獅鷲落在了甲板上。光輝與奧拉蘿特直接通過傳送陣去往操舵室，而獅鷲則被送往了船內的格納庫。

「夕醬……」

庫涅就像是在向在兩位摯友撒嬌一樣，身體鬆弛了下來。

思念着自己的戀人，莫亞娜將視線望向了攝像頭傳回的畫面。

「那個，所謂的半毀不就是這個意思麼？」

庫涅虛弱地抬起頭來。真是困擾啊，地勉強自己露出略顯僵硬的笑容來。

「順帶一提，避難所裏沒有找到一具白骨化的遺體」

「是啊……還要看奧拉蘿特能不能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吶」

看到外部攝像畫面上出現的一個黑點，斯賓塞嘴角輕鬆了許多。

只要不是處在殘念狀態就沒問題了，地苦中作樂般吐槽了一句，斯賓塞等人的臉上也恢復了一些笑容。

辛克蕾亞方的人先不說，而繆和陽晴終究還是孩子，已經熬夜的狀態下，她們需要休息。並且，光輝也不想讓繆與陽晴近距離目睹到大量的屍體。

一般而言，在探知方面，除了神格持有者或大惡魔之外，不會再有比BD號更靠譜的存在了。

所以，光輝纔要與她同行。

甚至在空中移動時，用上了廣域探知以及對地面下深度探知的神代魔法，畢竟BD號本質上還是考察船，所以在這方面是有特別強化的。

聽到莫亞娜如自言自語般的低語聲，斯賓塞回應道。

一拍之後，光輝與奧拉蘿特對視了一眼後，只見奧拉蘿特點了點頭。

即使如此。還是連一個活人或一隻活着的動物都沒有發現——

「抱歉啊，咪醬。夕醬。難得的旅行，卻被捲入了這種事件中……要是庫涅沒說要繞道的話……」

「希爾特雷迪的王族也是天惠術的使用者。所以無法捨棄所有的可能性不去調查啊……就像辛克蕾亞的大湖一樣，他們或許也有什麼特殊的利用環境來緊急避難的手段存在也說不定，所以探索需要花上一些時間吧」

「站在我的立場上也得說一聲謝謝了，光輝，奧拉」

「確實，有點。稍微讓人在意的地方。從空中也能看到的，王宮那邊已經半毀了吧？　西側基本已經完全坍塌了，只剩東側還有一些建築存留。可就是東側的那些建築……看着就像是完全沒有受到破壞的樣子……」

這一冰冷的事實，徹底奪走了庫涅等人的心氣。

「怎麼了，光輝？　還有什麼讓你在意的事麼？」

當然了，畢竟還是在異世界，所以這種感知能力會有範圍上的侷限性。又或者對方以及徹底失去意識。若是碰到這種狀況，距離越遠，精度就會越低。

眼前殘酷的現實已經讓人不得不承認。希爾特雷迪王國，滅亡了。

其實，之前在目視搜索（透過船底與投影牆）衆人以及見識到地面上目前的悽慘狀況了，再說了，繆和陽晴本身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光輝的這種關心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小題大作了，但在這一點上，他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繆站了起來，走到庫涅身邊，將她的腦袋抱入懷中。

如果希爾特雷迪還有幸存者的話，他們肯定會祈禱的。在絕望中，能帶來奇蹟的人，或是傳承中的存在——弗爾蒂娜。

坐在對面的繆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對方。旁邊的陽晴也是，只能以帶着傷感的眼神對庫涅表示安慰了。

「這是當然的吧。既然是國家級別的危機，那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王宮了。這一點所有國家都一樣，庫涅完全能理解」

「庫醬」

「這、這可是……讓人困擾啊」

「歡迎回來，光輝。奧拉也是」

在奧拉蘿特的補充下，莫亞娜等人越來越困惑了。

「不如說，在這種時候，我們能陪在庫醬身邊可以說是一種幸運了吧。所以，沒有必要勉強自己笑出來」

陽晴也緩緩起身。來到位於莫亞娜對面的庫涅身邊坐下，將自己雙手疊在了持着馬克杯的庫涅的手上。

就算腐爛了畢竟還是原女神。哪怕所處的世界不用，可她對生命是否存在的感知能力依舊極爲優秀。只要接觸地面，便可追蹤這個世界的能量流動，若是時間充分，要進行干涉也是能做到的。

想念。

「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喏。要是再道歉的話，就把這雙馬尾給你打個死結再也解不開，可要做好這樣的覺悟喏」

「姆？　看樣子回來的比預料的還早啊」

莫亞娜感到了困惑。就像是爲光輝做補充一般，奧拉蘿特接下去說道。

光輝與奧拉蘿特的表情——談不上好。顯然，這與期待的結果並不符合，不用說都看得出來。

ＢＤ號動用了一切的機能，熱源、氣息、該世界的能量（沙漠界的恩恵力）、魂魄、聲響等各種方式來進行探查，卻僅僅只找到了一些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殘黨。

曾經的希爾特雷迪王國，從中心部的王都到海岸線上的漁村，全部慘遭蹂躪，大自然環境已經沙化，人也好動物也罷，沒有一個生命倖存。

所有世界都存在的，卻無人能看見的能量——人之所「想」。

「……欸，沒錯。能找到的遺體很少，畢竟有這麼多的蛇類怪物。想必剩下都已經被吞噬了吧」

沒錯，光輝並不在這裏。奧拉蘿特也不在。爲了以防萬一，兩人騎着BD號中收納着的數頭死神·獅鷲中的一頭，出發前往已經處於半毀狀態的王宮中了。

只有他們兩人去探查的理由有兩個。

「光輝大人。非常感謝您放下原本的目的盡全力進行搜救工作。已經足夠了」

「大概是這樣了。但是，似乎還是有少量的民衆逃到了王宮。搜索過程中發現了有類似避難所的地方，那裏還有生活過的痕跡」

嘬一口溫熱的奶茶，隨着甘甜在嘴裏溫柔地化開，兩人的精神終於舒緩了不少。

或許還有臨時避難所，或許山裏還有爲數不多的隱藏地。抱着這樣的想法，光輝整晚不眠不休，拼命搜尋着一切有可能的地方……

看到這幅光景，莫亞娜和斯賓塞他們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隨着黑點緩緩變大，漸漸呈現出了光輝騎着獅鷲的樣子，奧拉蘿特就坐在他後面，似乎並沒有受傷什麼的。

畢竟，奧拉蘿特擁有其他異世界所有女神都不具備的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

對於想知道那些難民最後結局而轉過腦袋的庫涅，奧拉蘿特與光輝一樣露出了困擾的表情。沉默一會之後，光輝接過了話題。

實際上，那些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無論藏在了哪裏，都被找了出來，確確實實地做掉了。BD號從最初的海島外圍開始呈螺旋形繞圈巡航至中心部的王都，一路上還放置了不少可以遠程傳遞信息的中繼傳感器。因此，即使在大規模戰鬥中逃走的少數個體，之後也終究沒能逃過一劫。

哪怕能隱藏的在巧妙，即使能夠避開神代魔法的探知，只要還在「起念想」，奧拉蘿特就能感知到。哪怕現在已經讓出了女神的寶座，可這種能力卻是早已紮根在靈魂中了。

滿臉疲憊的光輝在靠牆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莫亞娜將早就準備好的飲料遞給了他，還有奧拉蘿特的份也是。

繆很有規律的心跳聲，以及從陽晴手上傳來的不可以的溫暖感，終於讓庫涅沉寂的心靈開始上浮。

「光輝，他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難道說，是出去進行最後一戰……之類的？」

「……又或是，堵上一線希望，試圖逃出這座島，對麼？」

「或許都有吧」

「或許，或許是說！　爲了讓無法參戰的老幼婦孺有機會逃走，其他人出去作爲誘餌——不，現在說這些也已經無濟於事了，吶」

庫涅原本眼前一亮地站了起來。正打算提出要在附近海域和島礁間搜索可能有的倖存者。但，仔細一想立刻就萎了下去。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和光輝以及奧拉蘿特一樣的苦澀了。

「雖然可能性不是零。但也無限接近於零了。那些詭異的海蛇怪可是一直都包圍着整個島嶼啊」

畢竟是親姐姐，別人注意到了卻開不了口的事，還是隻能由莫亞娜來點破了。說出大家心中統一的推測後，只是溫柔地撫摸着庫涅的腦袋。

再說了，如果想要得到確實的救援，就不會選擇附近的小島，而是直接去往辛克蕾亞纔對，而本國周圍的沿海領地完全沒有接到過有人從海上漂來的報告。

光輝與奧拉蘿特同樣，一臉苦澀表情地頷首同意。這次的話題中，感受不到一絲的希望。

「那臨近島嶼的搜索，還要進行麼？」

光輝提問。視線望向了庫涅。庫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周圍島嶼的正確位置，庫涅和各位都不知道，要搜索的話，範圍也太大了」

「庫醬，不用在意繆這邊的喏」

「誒，觀光的話已經很盡興了。所以不用顧慮，按庫醬你想的來安排就好了」

看着兩位友人如此關心自己，庫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還是搖頭否決了。

「現階段不明白的事太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二第三隻怪物會出現。所以，現在的首要工作是收集情報，庫涅是這麼認爲的」

說着，庫涅再次抬頭望向光輝這邊。光輝能夠理解，並同意道。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沒有同類。是否會對辛克蕾亞造成新的危機。目前我們手上的情報實在太少了，所以優先情報的收集是最有效率的」

「並且，只要有女神在，那探查自己所管理世界的靈魂總是比較容易的。至於女神是否已經虛弱到做不成此事，這就無從得知了……但只要還有幸存者，鎖定他們所在的方位這種事應該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啊。確實，如果弗爾蒂娜大人的話，應該會告訴我們這些問題的答案吧」

最初選擇渡海，其實就是爲了享受海上風光而已。而真要做的話，靠着樹導盤與空間魔法，完全可以一口氣直接傳送到慧樹所在處。

『！！！？』

「出發吧。去見一見那位知道這世上一切的女神大人」

庫涅、莫亞娜還有斯賓塞等人，沉默不語。只是通過船外攝像畫面，靜靜眺望着已經徹底淪爲廢墟的希爾特雷迪王國。

「「「嘎啊啊啊啊啊啊！？」」」

陽晴醬一邊用手安撫着到現在還狂跳不已的心口，一邊看着外面的黑龍說道。

光輝再次點了點頭，接着，BD號立即出發，下一瞬間，就消失在光膜般的傳送門之後了。

覺察到她的意圖，莫亞娜等人也紛紛在庫涅身後做出同樣的祈禱姿勢。

往四周巡視。並未發現有參天的大樹存在。

操作手環，讓BD號開始上升。與此同時，光輝，手中拿着樹導盤，站到了舵輪之前。

當樹導盤被嵌入凹陷處的那一刻，魔法陣立即激活，發出真紅色的光芒。

原來如此。對面也嚇了一跳啊。突然發生什麼了！？這種感覺吧。話說回來，和之前酷似海蛇薩魯帕的怪物一樣，眼前的黑龍同樣是未知存在。

大概，被繆完全猜中了。

毫無疑問，眼前之物是與BD號大小不相上下的黑龍。

「怎麼覺得那頭黑龍桑，似乎非常的喫驚呢？」

真的是千鈞一髮，雙方如奇蹟般很有默契般的神迴避了。如果喜歡看空戰影片，就一定見過雙方戰鬥機在空中狗鬥時，互相貼着機腹交叉而過的鏡頭。

而對方的回答則是，

——咕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的只是地表的沙漠，天空，和一頭散發着瘴氣的黑龍。

聽到光輝的提問，繆與陽晴毫不猶豫地「是！」地回答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出現了兇惡的面孔。

「海之彼岸的同胞們啊」

「要一口氣傳送過去了，準備好了麼？」

『啊、啊~，抱歉嚇到你了？　能用語言溝通麼？』

總覺得對面的黑龍也在發出悲鳴（？）聲呢。

退後一步，將雙手在胸前緊握，庫涅閉上的雙眼。

純粹的怒意與敵意。龍眼中剛纔對BD號的困惑與驚愕已經不見了。就如預料的那樣，對方無法溝通。

做了一個深呼吸。

之後。

「「「「「「！？！？！？！？」」」」」」

庫涅向前走出一步。將纖細的手指伸向了投影出來的外部景像。當然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觸感，手指輕鬆穿透了投影出的畫面。

太近了。無法迴避。

真是奇蹟。就在關輝打了右滿舵的同時，對面的黑龍也見機拼命向左傾斜。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就這麼決定了。恢復當初的預定，儘快去謁見弗爾蒂娜大人吧」

那瘴氣纏身的模樣，那樣的外貌。怎麼看都是一頭邪龍，可眼神卻在遊移不定。手腳的動作也有些凌亂。

正確地說，這是在雙方視線交匯前，由船前方攝像頭拍攝下的畫面。

BD號如漂移般調轉了船頭，在空中滑出大半圈。然後就這麼滯空停下了。

「光輝大人」

看樣子，在傳送的目的地，代替慧樹出現的，就是這異種的怪物了。

雙方都以近乎翻滾的姿態，擦肩而過，雖然避開了正面相撞，但黑龍的爪子與BD號船底部結界間發出咔啦啦啦的摩擦聲，還是傳到了衆人的耳中。

「從、從對面的角度來看，原本好好地在一望無際的天上飛着，突然從空無一物的正前方出現一頭和自己差不多的黑龍，也許，就成了現在這種狀況了吧」

黑龍那邊也是做了迴旋，雙翼一拍。再次面對BD號，同樣滯空停下了。

光輝以視線巡遊一圈，確認是否有人提出異議。反饋回來的只有衆人的頷首同意罷了。

在女王的祈禱中，繆和陽晴，以及比誰都更能感受到這份純粹思念的奧拉蘿特，同樣都閉上了眼睛。

「呀啊啊啊啊啊啊！？」

嘴裏長滿尖銳的牙齒，一看就知道的堅固鱗片，瘴氣纏繞的巨大身軀上，一對翅膀上下揮舞着。還有，那雙眼睛大的驚人。

光輝姑且先試着問問。不知對面到底是「暗者」又或是怪物呢。

在舵輪邊上，就像樂隊指揮的樂譜臺一樣，有個齊腰高的臺座。中間凹下去一塊的地方繪刻有魔法陣。

有結界在所以沒問題的，這樣低聲自言自語着的光輝，正拼命打滿舵輪。內心中已經發出「快讓開啊啊啊啊！！」呼喊了，其他人慢了一拍，才從驚愕中發出悲鳴——

可能是錯覺吧。

「在此祈願。在弗爾蒂娜大人的引導下，諸靈皆魂歸大自然。敬請安息吧」

持續一會後，庫涅睜開了眼睛，臉上帶着的是一位女王該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