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齊聚—堂
《王宮羅曼史革命》 · 藤原真莉 · 7579 字
昆席德王國的八月,也被稱之爲雨月。
位於內陸的昆席德,此時早已度過最炎熱的夏季時節,天氣也一天比一天涼爽,不過秋季也緊接著造訪了這個北方國度,而雨水正是秋天的象徵。
今日也下了場小雨。
這場雨雖然上午就已經停歇,不過直到太陽即將西沉的此刻,天空仍是灰濛濛地。
這樣的天空景緻,正是昆席德王國的代表。
克莉絲蒂娜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回到此地的一天。
從小到大,大家都對她說遠嫁他鄉之後,將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國家,因此現在的克莉絲蒂娜彷彿置身於美夢之中。
但是她也很明白這場夢無法完全令人感到欣喜,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拖在身後的裙襬突然顯得很沉重,攀登漫長的階梯也如同一場浩劫。
「你從剛纔起就一直沒說話,發生了什麼事嗎?」
戴著白手套、身穿燕尾服的青年引導著克莉絲蒂娜前進,並朝她望去。
「咦?……不,沒什麼。」
克莉絲蒂娜微微搖頭,然後繼續向前邁步。
她身旁的青年還是初次攀爬這座階梯。
畢竟這裏並非他出生的國度,而那些跟隨在身後攀爬階梯的人也是如此。
這座將挑高大廳與二樓予以連接的大型階梯被稱爲太陽之杯,也是名爲薩·格雷爾的王宮中心建築。
昆席德國王肯尼斯二世之第一公主克莉絲蒂娜,於八年前最後一次步下這段階梯,就此揮別了王宮。當時,克莉絲蒂娜年僅十六歲。
而將戒指送給這位十六歲公主的,正是這位身穿燕尾服的青年。
兩人初次見面時,青年就已經繼承蘭比爾斯王國王太子之位,他就是艾米爾·菲力普殿下,今年即將滿三十歲。
「美麗的克莉絲蒂,王都的喧嘯讓你感到不適嗎?」
艾米爾在最後一層階梯前停下腳步,仔細窺視著克莉絲蒂娜的臉蛋,他褐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愛蒂蕾德王妃皺起眉頭。
「威廉的身體也下太好呢。」
「……是的,王妃陛下。」
當他伸手的同時,倒臥在地的克莉絲蒂娜早已失去意識。
「我說的夏洛克德利王室公主只有一人,那自然是指克莉絲蒂與雷歐殿下的妹妹『紫之公主』羅。」
樸實的純白禮服僅搭配著深紅色披肩,使王妃的打扮顯得十分簡潔,但是她的站姿卻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嚴,尤其是那對直視前方的碧綠眼眸,裏頭蘊藏的光芒遠比王冠上的綠寶石耀眼多了。
「你怎麼一臉憂鬱,發生了什麼事?」
這位少女是克莉絲蒂娜同父異母的妹妹——第二公主伊娃潔莉。
「很不巧地,國王陛下身體微恙,因此無法出席今晚的歡迎會,我也爲此深感遺憾,不過王妃陛下十分期盼能與太子妃殿下見面喔。」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雷歐走到王座正前方屈膝行禮,接著退到王弟身旁,緊接著佇立於王座前的身影走向克莉絲蒂娜。
「國王陛下與王妃陛下近來好嗎?」
在歡迎會上,克莉絲蒂哪的確看到了伊娃的雙眸。
「你是指克莉絲蒂娜太子妃殿下昏倒的那件事嗎?」
克莉絲蒂娜微微吐氣,並且緩緩抬起頭來。
「這裏和我們的國家不同,居民人數相當地多,雖然鐵路帶來便利,但火車冒出的黑煙卻很煞風景。現在才八月,卻連大白天都又黑又冷,而且還下著雨,會不會是那些黑煙造成的呢?」
「真抱歉,殿下,我們今晚只邀請與我夏洛克德利王室有血緣關係的親族,以及王弟幹金共襄盛舉,難道當中有什麼人的風聲傳進艾米爾殿下的耳裏了嗎?」
裔外的午後天空有些陰沉,平緩的丘陵朝遠方延伸而去,上頭的青草正隨風搖擺。仔細一瞧,還不時可以看見狐狸及兔子穿梭於草叢之間。
正因爲兩人已相隔八年不見,更加深了克莉絲蒂娜此刻的感受。
隔壁房間傳來莊嚴的樂曲,克莉絲蒂娜彷彿被那音樂聲催促一般,一步一步地向前進。她那勾著艾米爾手臂的手正微微地顫抖,但是艾米爾並未察覺她的不安,走在前頭的雷歐也沒有回頭留意。
克莉絲蒂娜點著頭,落寞地垂下自己的視線。今夜不能與父王相會,讓她感到相當遺憾,同時也爲父王的身體狀況擔憂。另外,她也許久未曾與弟弟雷歐碰面,他的成長令克莉絲蒂娜十分欣慰,卻也感到有點寂寞。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能像小時候一樣,不必裝模作樣,可以親近地盡情暢談,然而克莉絲蒂娜也很清楚,那個儀式已經迫在眉睫,現在必須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是呀,殿下,您說得沒錯,有您陪伴著我,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要是你一直在意這些無聊的小事會沒完沒了,那樣的話,伊娃來到這座城堡就沒有意義了。」
而那陣一直壓迫著她的樂曲聲也突然變得好遠。
在八月開始進入下旬的這一個星期之間,賓客爲了消除旅途的辛勞都會在此停留,伊娃相威廉之所以會莊這裏,也是爲了接待賓客之故、
「啊,不,不是的,雷歐殿下,我指的是王室的公主。」
「唔……」
「不過當然還是我們蘭比爾斯的王都雷·魯迪亞最優秀。啊啊,可憐的克莉絲蒂,你可要撐下去啊,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
不過,伊娃現在可沒有那種閒情逸致欣賞這幅景緻。
蘭比爾斯與昆席德之間隔著一道海峽,彼此也是相互友好的邦交國,並且在十天前舉辦了那場迎接賓客的歡迎會。
威廉將手放在伊娃肩頭的白色衣領上,伊娃也將自己的手交疊上去,然後發出嘆息。
兩人自然地四目相接。
他們俯瞰大廳的走廊深處,沉重的腳步聲正逐漸接近。
對於艾米爾笑容滿面的呼喚,克莉絲蒂娜只是默默地笑著回應,她這時感覺到雷歐射來的視線,卻故意裝作沒注意到,並讓艾米爾再次牽起自己的右手。
「這是當然的,她正在前方的大廳等候兩位殿下呢。」
「嚇到?爲什麼?」
「歡迎光臨敝國,艾米爾·菲力普殿下。」
「是的,正是那位伊娃潔莉公主,她的紫色眼瞳真的相當罕見。請問雷歐殿下,紫之公王也會出席歡迎會嗎?」
「哦,那我得加緊腳步纔是。我們走吧,克莉絲蒂,你和妹妹這麼久沒見了,一定也覺得很期待吧。」
「爲什麼呢……?」
「那你現在很沮喪嗎?」
「初次見面,王妃陛下。」
克莉絲蒂娜一面回答,一面垂下她的碧綠色眼眸,好逃避直逼而來的目光,然而艾米爾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只是撫慰般地緊握著她的手,並輕撫她那戴著鑲有鑽石與白色淚滴狀巴洛克珍珠王冠的頭。忽然問,艾米爾將視線栘往二樓的方向,克莉絲蒂娜也將頭轉了過去,不過她這麼做並不是受到艾米爾的影響。
「這座城堡呀……」
——◇◇◇◇◇◇◇——
「抬起頭吧,克莉絲蒂娜……或許應該說,克莉絲蒂娜太子圮殿下,可以讓我看看您的臉嗎?」
就在此刻,克莉絲蒂娜忽然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那道視線來自王座旁,站在克莉絲蒂娜身旁的艾米爾也不由自主地朝王座旁一瞥。
在明亮得有如白晝的大廳裏,克莉絲蒂娜一眼就認出伊娃。
「……是嗎。」
薩·格雷爾宮的外觀三百年來不曾改變,更有人說這座占城被雨水淋溼後宛如監獄一般。溫古雷斯城的外觀及其結構比薩·格雷爾宮古老,根據聰穎的王弟威廉所言,這座城堡是在昆席德尚未建國的八百年前建造的城寨。
威廉斬釘截鐵地說道。
「伊娃根本不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爲當太子妃殿下還是我的王姊時,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
第三王子威廉當時自然也置身於玉杯之問,他取代外出的第二王子站在王太子雷歐的身旁。那時,克莉絲蒂娜就昏倒在他眼前,伊娃在那之後舉行的舞會上也異常安靜……這些他都看在眼裏。
回握他的青年也穿著一身燕尾服,他名爲雷歐哈特,是昆席德王國之王太子,他那金髮藍眼的外貌與王姊克莉絲蒂娜相同,年紀也僅差兩歲,不過他的容貌與站姿都顯得儀表堂堂,讓克莉絲蒂娜不禁想起父王,於是露出淺淺一笑。
這裏是距離王都西側不到四十公里的溫佔雷斯城。
「是啊,所以我很瞭解,太子妃殿下1;0;是因爲長途跋涉而過度疲勞罷了。」
克莉絲蒂哪不必多加確認也相當清楚她是誰,同時也自知不應該隨意張望,她現在必須專注於與王圮愛蒂蕾德之間的應對。
伊娃緩緩抬頭仰望天頂,這裏並非她所熟悉的王宮房間。王宮房間的牆壁爲白色,只要打開窗戶讓陽光照射進來,就會變得很明亮,反觀這問房,不但窗戶過少,而且又狹小,雖然和王宮房間的大小差不多,卻顯得格外晦暗。
心事被威廉說中了,不,應該是她白掘墳墓纔對,伊娃因此抿住雙脣沉默不語,在這段期間,威廉只是面露微笑凝視著伊娃。真是壞心眼!伊娃越來越有這種感覺了,因爲儘管威廉在笑,他的灰藍色眼眸卻直視著伊娃,看來伊娃想岔開話題的念頭早巳被威廉看穿,她只好豎起白旗投降。
伊娃一邊說,一邊緊盯著威廉,並將自己的眼眸貼近他。
而當代國王的子嗣,就坐在鋪設深紅色綢緞的王座周圍。
「因爲這個呀:」
這位與伊娃一般高、擁有一頭金色秀髮的少年名叫威廉,他比伊娃小一歲,是與她同父異母的第三王子。
「可是我在王姊昏倒之前,和她……這麼稱呼好像不太妥當,應該說……我和太子妃殿下的視線在一瞬間交會了耶。」
站在那兒的人是……?
「沒錯。」
這位猶如盛開的大薔薇、散發出炫目光彩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這實在令克莉絲蒂娜難以置信。
「對不起呀,我就是精力旺盛。」
「伊娃總是既悠哉又精力旺盛,不過這陣子卻沒什麼精神,是有什麼煩惱嗎?」
「你還介意著歡迎會的事嗎?」
「對了,雷歐殿下,那位公主今夜也會出席嗎?」
艾米爾即刻大聲呼喚:「克莉絲蒂——!」
三人緩緩接近並列著兩張椅子的王座。
從王都搭乘馬車來到此地不用花半日的時問,而現今,溫佔雷斯城則被當成離宮以及迎賓館來使用。
坐在長凳上的伊娃苦著一張臉,歪頭思考著先前發生的事。
一位插著淡色薔薇作爲頭飾的少女,正佇立於王座的右側。
站在王座階梯前的艾米爾對乇圮行禮,而克莉絲蒂娜也跟著點頭致意,並順勢將視線往上栘,有道聲音自然而然地從王座方向傳來。
艾米爾攀上最後的階梯,笑容滿面地伸出右手示好。
站在長凳後方眺望窗外風景的少年,從後方窺視著伊娃的臉蛋。
他們的腳步聲再次迴響於可以俯瞰大廳的走廊上,不久便沒入門扉之中。
「……您指的是第二公主伊娃潔莉嗎?」
接著艾米爾突然問道:
數盞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吊而下,上頭點綴著數以千計的水晶,宛如一顆巨大的鑽石,那炫目的光芒將深紅色的壁紙映照得更顯紅豔,而並排坐在牆邊的人們,他們的服飾也被襯托得更加奪目。
「好久不見,雷歐。」
「幸會,雷歐殿下。」
「只定碰巧吧。」
「那位公主?」
當今王室成員的眼瞳幾下部是藍綠色,只在色澤上有濃淡的差異,而紫色的眼睛在這個世界上十分稀少,不對,應該說幾下沒行。
發出聲響的人終於現身於樓梯口,跟在兩人身後的侍從也整齊地屈膝跪下。
「艾米爾殿下、克莉絲蒂娜太於妃殿下,歡迎蒞臨薩·格雷爾宮。」
伊娃輕輕地嘟起小嘴瞪視威廉,於是威廉趕緊笑著說道:「我是在誇獎你耶。」不過他的回答卻讓伊娃更加覺得自己被嘲弄了,脣辦也越翹越高。
雖然艾米爾瞼上掛著微笑,感覺十分開朗,卻突然壓低聲調說道:
「因爲我眼睛的顏色很罕見,不是嗎?」
「太子妃殿下?」
雷歐微微睜大細長的眼眸,雖然牽動嘴角笑了笑,眼底卻不見笑意。
「在這之前,我只在肖像畫裏看過『克莉絲蒂娜』王姊,也就是說,那天是我和她初次見面,畢竟我進宮的時候,工姊就已經嫁到蘭比爾斯了,她會不會是因爲突然見到我而嚇了一跳,所以才昏倒的呢?」
與前兩代以及上一代國王有血緣關係的人,正並肩佇立於被稱爲「玉杯之間」的細長大廳之中。
「噯,威廉,太子圮殿下一定是被嚇到了;」
雷歐答道。他的聲調似乎有些不悅,如同被對方套了話,不過艾米爾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不過縱使明白這一點,克莉絲蒂娜仍然朝那頭匆匆一瞥。
「你沒聽過晴時多雲嗎?所以就算我再怎麼精力旺盛,偶爾也會垂頭喪氣的。」
「是啊,遊學時承蒙您照顧了,太子妃殿下。」
「哎呀,殿下,您真愛說笑。」
王妃愛蒂蕾德束起她的金黃色秀髮並且披上頭紗,頭戴閃閃發亮、正面鑲有碩大綠寶石的王冠,莊嚴地站在前方。
「……是的,殿下。」
「我很中意這對紫色眼睛呦,因爲就像紫水晶一樣,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
「我就很喜歡喔、」
「哎呀,你越來越會說話了呢,威廉殿下。」
「沒禮貌,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呵呵,謝謝你。可是啊,還有其他事情讓我很在意。」
「還有嗎?」
「沒錯。」
聽到威廉如此反問,伊娃將坐在長凳上的身體挪向他悄聲說道:
告訴你喔,我三天前將開在這座城堡庭院的薔薇送給太子圮殿下,不過我無法當面交給她,1;0;好請侍女幫我轉交……寸是她卻露出這種反應,威廉你臺什麼看法呢?」
「我的看法?」
「說不定有小矮人糊里糊塗地躲進那朵薔薇裏,趁半夜溜出來搗蛋,擅自將太子妃殿下的禮服、束腹或是襪子拿出來玩,或許還把肚子餓時可以喫的餅乾存糧喫個精光;」
「伊娃,你根本不需要操這個心。)
「可是在歡迎會結束之後,太廣妃殿下一次也沒和我見過面耶。」
「要是真有小矮人藏在花裏,就算太子圮殿下沒有嚇得口吐白沫,侍女之間也會產生不小的騷動吧,所以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唔,也是啦。」
說來伊娃確實認識一位很容易驚慌失措的侍女,她可是典範中之典範。伊娃的天馬行空也因此劃下了休止符,威廉卻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將手臂從長凳後方繞過去,豐豐地抱住伊娃,他那頭金黃色秀髮不斷搔弄著伊娃的臉頰。
「伊娃,你想太多了,這麼煩惱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
「思,我也這麼認爲。」
伊娃點點頭,威廉則順勢吻了她的額側,接著,有如捎來福音的天使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別想太多,我很喜歡伊娃,也很喜歡你的眼睛喔。」
「遵命。」
於是,他對貝納多下達指令:
對於這件事,伊娃並沒有怨言。
「貝納多,你想被關進地下牢房嗎?」
「你們還定老樣子,感情總是這麼好,就像小貓咪在嬉鬧一般。」
威廉疑惑地揮揮手,一不意見納鄉土應門,他很快地回到上人的面前;
舉例來說,除了公衆場合之外,她不但不與沒有血緣關係的第二公主伊娃交談,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威廉自幼體弱多病,閃此不常在下都停留,一個月之前,他甚至爲了避暑而暫時住在北方離宮。
等她們離去之後,威廉的臉色突然一變,伊娃稱之爲「天使微笑」的純潔笑容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十四歲年紀的、過於冷漠的老成神情。或許是因爲他的表情與其母后——愛蒂蕾德正妃太過神似,使得留在房裏的侍女們無不倒吸了一口氣,不過對威廉而言,這並非是什麼稀奇的反應。
「我就不去了,剛好我的身體不太舒服。」
「讓太子圮殿下進來。」
「太好了,還好你沒有發燒,該不會是累了吧?」
伊娃一拿到信便立刻看了一眼寄件人姓名,然後接過愛莉雅遞來的銀製拆信刀、馬上將信封拆開,然而當她準備拿出裏頭的信紙時,戴著蕾絲於套的於卻妨礙了她的動作:
在侍女身旁待命的紅髮青年模仿主人方纔的語氣回答,他那無視於當下氣氛的舉動反倒抒解了緊張感。某位侍女終於回過神,再次打開房門,威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逕自離開房間。
伊娃一邊接過純白色信封,一邊歪著頭,康妮麗愉悅地呵呵笑著,不出一會兒,伊娃便理解她笑中的含意了。
威廉能夠陪在自己身邊,讓伊娃感到很欣慰,多虧了威廉,她的心情才能獲得放鬆,她很高興自己能稍梢放下心中的大石。
「真是的,只要回答一聲『是』就夠了!」
王圮陛下即愛蒂蕾德正妃,她的個性遠比國王來得嚴肅。
「我也很喜歡威廉喲,謝謝。」
威廉對擔心自己身體狀況的伊娃回以淡淡的笑容,這時康妮麗卻露出懷疑的眼神,然而伊娃卻完全沒察覺,只顧著對自己體弱多病的弟弟輕輕一吻。
打從康妮麗提及此事起,威廉就猜想克莉絲蒂娜或許會拒絕茶會的邀請,但是沒料到她競然會來拜訪自己,這件事果然不尋常。
「咦,真的嗎!?你還好吧?」
「什麼?」
伊娃一口答應,手中的信差點被她揉成一團,威廉則鬆開原本環繞在她頸項的手。
「沒錯,艾米爾工太子殿下邀請伊娃與威廉殿下一同品茗,我就是來轉達這件事的。」
「我們回去吧,貝納多。」
在略微陰暗的房間裏,威廉坐在椅子上、翹起雙腿,然後蹙緊眉頭嘆著氣,於是那位紅髮青年愉悅地開口說道:
方纔那封信就是那位未婚夫寄來的,他是布勞德爾公爵家之子,名叫艾力克斯,是伊娃的未婚夫,因此,威廉纔會拒絕茶會的邀約,要是他真的出席,就不得不在蘭比爾斯王太子及愛拍馬屁的人面前吹捧伊娃的未婚夫。開什麼玩笑門—想到這裏,威廉越來越惱怒。
伊娃和康妮麗一同走出房間,威廉笑著向她揮手道別。
不過他到是很在意那封信的內容。
威廉託著腮幫子,他灰藍色的眼眸一動也個動;
威廉原本呆滯的眼神婁時轉亮、
那個未婚犬該個俞打算造訪這座城堡吧?
威廉將身體倚靠在長凳椅背上、盯著伊娃的子說道。
在恭敬地行禮之後,這位比主人高了兩個頭的青年便轉過身去。
「是、是。」
威廉不太高興地回答貝納多的問題,這傢伙身爲侍從卻不懂得察言觀色,簡直到了惹人厭的地步,如果要每件事部跟他算帳的話,實在太浪費時問了。或許是因爲威廉的態度太過傭懶,反而使貝納多更加興奮地說道:
威廉在鋪著絨毯的石造走廊上定著,不久就到達自己的房間。
可是威廉卻以嚴厲的眼神回視康妮麗。
「是啊,或許吧。」
但是對威廉而言,無論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就是王妃,抑或是其他人,只要對方瞧不起伊娃,他都無法原諒。
「康妮麗表姊,怎麼了?有什麼事要通知我嗎?」
「定、是。」
伊娃有些訝異,她將雙膝跪坐在長凳上,然後靠近威廉,試著觸碰彼此的額頭。
如果克莉絲蒂娜這次也刻意避而不見,那就表示她是真的討厭第二公主,不過要是她討厭自己的理由是出自於這對紫色瞳眸,伊娃就更想和她談談了。
威廉抬頭怒視著他。
接著房門被關上,她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康妮麗表姊,請你將手栘開,這樣我沒辦法看啦。」
「殿下,克莉絲蒂娜殿下來訪,您要見她嗎?」
伊娃完全沒注意到這件事。
「想看的話等茶會上再看吧,如此一來,還能順便與出席茶會的人聊聊。」
敲門的人是王弟之女,也就是伊娃與威廉的表姊——康妮麗。
愛莉稚佇立在以掛毯裝飾的牆緣茫然地望著長凳上的兩人,直到聽見敲門聲,她纔回過神來,連忙轉過身去。
伊娃的聲音不禁變得十分高亢。
「我的確有話要對你說,不過我必須先將這封寄給你的信轉交給你。」
既然是艾米爾提出的邀約,那麼艾米爾的妻子克莉絲蒂娜或許也會出席。
敲門聲忽然響起。
此時,房門忽然響起叩叩叩的敲門聲。
「殿下,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難道您真的不舒服嗎?」
「那個封蠟是布勞德爾家的家徽吧。」
「……你真的越來越會說話了。」
「是、是;」
「信?誰寫的?」
「吵死了。」
「真的嗎?」
受到這樣的戍長過程影響,儘管兩人是由同—位母后所生的親姊弟,威廉卻完全沒有秈克莉絲蒂娜一同嬉戲的記憶,這想必也是母后下的命令吧。畢竟早在克莉絲蒂哪出牛以前,就已經被決定要許配給蘭比爾靳的工人子了,王妃二正是擔心她如果與虛弱的弟弟碰面,可能會引發不得了的事態。
「思,的確是艾力克斯寄來的。」
「威廉,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記得不可以喫太多糖果喔。」
「我不是說過了嗎?您想與您王姊的未婚夫對抗,根本就是白費力氣,絕對不會有結果的,絕對不會!」
此這對姊弟大上七、八歲的康妮麗眯起天藍色的眼眸,對苦他們微微一笑。
爲了報復威廉,伊娃以單手將他的頭髮撥亂,然後緊緊地抱住他。
「我很樂意接受茶會的招待。」
「咦?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