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調查敵人的內Q吧!
《你的侍奉只有這種程度嗎?》 · 森田季節 · 1.3萬 字

這時候,淨流寺清水爲了返回日本,離開了帝國。
(真是的,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教團的信息突然中斷,讓人覺得毛毛的。)
教團定期送來的信息突然中斷。爲了確認情況她得回去一趟。
當然,她沒把國境當一回事。
對清水而言,國境是有跟沒有一樣的。即使讓國境警備員發現了她也不可能會輸。如果是帝國內有本事的人,就會成爲近衛兵配置到帝國內部。根本就沒有人有能力阻止她。
淨流寺清水——統領「純潔教團」的淨流寺本家的嫡長女,同時也是人稱第一線部隊中的最強高手。
經過無數的變遷,現在的純潔教團由淨流寺家佔據了領導階層。
淨流寺一族和聖穿、護摩院、閼伽池等的分家告別後,和正宗一起在全國統領了教團內部。
當中每個人各自都具備針對血族的特殊能力。爲了對抗血族,淨流寺甚至還有據說已經異形化的人。
雖說也有關係隨着時間惡化的部分,但由好幾條線路架構起來的情報網連結了整個家族。
儘管如此,聯絡卻中斷了。
(要是沒事就好……那個白癡老爹有可能正在做什麼雞婆的事情……)
奔馳的速度快過野獸,抵達了位在日本大城市的山中。
沒有必要下山到鬧區去。因爲帝國與大城市之間橫跨的山地,平緩地無限延伸出去。
清水的目的就在這山巒連綿的途中。
走上看來無路的小徑,有座突然出現的洞窟。
小巧的觀音石像顯示這裏有人打理。雖然風化十分嚴重,但應該是出自鎌倉時代盛極一時的伊派石匠之手。
不過,石頭雖風化了,這裏現在依然有人打理。
這裏是淨流寺派的修行道場,同時也是祕密基地。
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他們便會集合到這座洞窟——禪定的巖屋。假如直接前往根據地的淨流寺,要是已經落入敵人手裏就無計可施了。
「下次你再開玩笑,清水就拔掉你全部的鬍子。」
「哦,清水,你從帝國回來啦……我等你很久了。」
「你認爲事到如今你還有得選擇嗎?」
在那之前自己還有事得做。
「世界地圖可以嗎?」
不過,還是不清楚採理在想什麼。
然而,這樣反倒讓冬倉採理的分部脫離了分部彼此間的合作關係,提供了反抗的機會。
「當然不肯。等到這件事告一段落,清水會徹底向你問罪。」
箭頭指着的,是羣山圍繞的秋之宮市——如今的血族帝國。
「冬倉採理不就是血族皇帝的情婦嗎……她是個明知道對方是血族,還跟對方生下小孩,令人難以置信的人……」
「船上變成了一個巨大賭場……」
「看樣子,似乎是正在迴歸到原始意義的淨流寺去了。」
「是哦。」
「那傢伙邀請我搭豪華郵輪出海去玩……」
「……我說出來你不會生氣吧?」
父親從洞窟深處的抽屜拿出紙張。
「首先,清水要看看那個組織,再決定今後的方針。名單之類的你應該有吧?」
或者,採理的目標是位於寺院正面的……「那裏」嗎?
她覺得采理好像要對帝國做什麼。
「嗯?怎麼了?怎麼突然安靜下來?」
「嗚哇!嗚哇!嗚咕呼!快住手,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住手!我都禿頭了,只剩下這麼點鬍子了!」
「進入洞窟就是有問題,這點小常識清水還有。究竟出了什麼事?清水無法想像教團會因爲外來敵人而陷入危險。」
就這樣,新當家淨流寺清水誕生了。周圍也傳來「也是啦,清水來做很好」或是「就讓清水擔任吧」等聲音。似乎是平安獲得認可了。
「清水看看,有些什麼人……有誰留下來了…………………………………………」
「如果是那樣,清水一看名字就知道了。看樣子這不是用實力當基準的。」
「老實說,『純潔教團』本部出問題了……」
就連清水都覺得有些頭暈。
「話雖如此……大家相信她暗殺血族皇帝的說法,卻只准備了一個分部的職位給她,或許她懷恨在心吧……冷靜一想,她不可能爲了策略就和血族皇帝過了十幾年的日子……大家徹底被她騙得團團轉……」
清水詢問駝着背在看電視的父親淨流寺羅漢。從散發的氣質來說,感覺有點低三下四的。
「白癡老爹,你的意思是現在的『純潔教團』是由冬倉採理和她的親信擅自在管理運作囉?」
不知不覺中組織已經瓦解。
「那麼,是不是學歷呀?」
突然,她掛念起一個同班同學。
「我說出來你就會生氣吧?」
「既然如此,是不是單純就是集合厲害的人在一起?」
「這、這種東西你從哪裏弄出來的?」
「這麼說起來,因爲採理生了小孩後又回來,教團應當也是視她爲異端……只是把她當異端還好,但似乎因此逐漸忽視了她,反而給了她叛亂的機會……」
某種意義來說,這就是淨流寺家如常的老樣子。
「……我說出來你不會生氣吧?」
「怎麼了?你要去喝酒嗎?」
「嗯,就是這樣……事實上已經變成由少數精英控制的另一個組織了。」
清水忽視羅漢的話而只講自己的。
「年輕的時候,我太頑皮染髮過度,頭皮好像就搞壞了……」
「要看你說什麼,清水再看要不要生氣。既然你是清水的父親,清水就勉強把你打個半死就好。」
清水拔下父親五根左右的鬍子。
「純潔教團」在思想上,可說是非常憎恨血族的。所以,雖說是爲了某些策略,但和血族生下孩子實在是太過離譜。
「然後呢?」
雖然不起眼,卻盡是讓人討厭的毒。
良太——並不是他。因爲良太不是血族,也沒有直接的威脅。
「竟然不必讓清水先找人就在這裏等,真夠逢迎諂媚的。那麼,發生什麼事了?這種模式不是疏散所有人用的嗎?」
清水亮出像是針的物品。
洞窟內鋪設了榻榻米,也有電可用。也能無線上網,有的人正在上網;也有參加茶會的人在喫蛋糕;還有正在看漫畫的人。
這裏是淨流寺。假如是採理的據點,那麼大城市一帶的統治權應該就穩固了。可是,現在這時候,寺院後方的禪定巖屋看來還安全。只有淨流寺一族的人知道這裏,大概不會連這種地方都來搜索吧。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接着用河豚毫不留情地敲打。不對,是痛打了好幾次。
「這應該就是新的組織結構。不過我們家族被排除在外了……」
淨流寺一族就在這裏。
「你還有勇氣開玩笑,膽子很大嘛。」
「是不是隻限多益考到八百分以上的人呀?」
「清水要幫你打針,這全部的針都有毒。這是會得到香港腳的毒,這是會得到口炎的毒,這是會狐臭的毒,這是打呼會變大聲的毒!」
「『純潔教團』東海聯盟分部部長冬倉採理造反,組織事實上已經崩潰了,現在一部分人選擇跟隨冬倉採理……淨流寺本身也被奪走了……」
「總覺得有種不舒服的預感……還是暫時先別回去帝國好了……雖然見不到良太大人讓人悲傷,但只能靠着訂做的抱枕忍耐了……」
母親可能會進攻帝國。不只是攻擊的危險,採理的女兒詩憐也會沒面子。
「怎麼可能因爲被河豚打就會死!那麼,其他的多位成員去哪裏了?單講淨流寺的人,這裏根本就不夠多!」
「白癡老爹,選五個有本事的傢伙出來。」
再度以河豚敲打。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種死亡旗的感覺……怎、怎麼辦——」
雖然像僧侶剃掉頭髮,但蓄了大量的鬍子。
「……我說出來你不會生氣吧?」
(冬倉詩憐不曉得會怎樣?)
「要是你不說,下場只會更悽慘。清水會連你的墓碑都打爛。」
「咦……讓我再當一下當家啦。至少在名義上……」
「啊,你果然不肯原諒我……」
「可是,實在奇怪了。那傢伙應該沒有足以造反的資金纔對。淨流寺沒有連財政都交給採理,她怎麼也沒辦法推翻整個組織呀。」
再次用河豚痛打。即使是父親也不手軟。
「結果,淨流寺家失去了一切……算了,這也是時代的趨勢吧。事到如今,要根除血族幾乎是不可能的,激進派已經無路可走了,或許這樣子也不錯——不過白癡老爹的罪過是不可能消失的。」
「咦咦咦!你不是因爲當僧侶剃光頭髮,只是因爲禿頭纔沒頭髮的嗎?清水現在才第一次知道這個讓人震撼的真相!」
清水從某處拿出一條河豚。
這次的事情,奇怪之處太多了。
「這是幫清水打的!這是幫親戚打的!這是幫組織所有人打的!你好好嚐嚐痛苦的滋味吧!」
「這不用說吧,當然是淨流寺和大城市附近的地圖。順便再拿幾枝彩色筆之類的過來。」
(痛恨血族的人類應當無法跟血族那麼要好地生活在一起。不過,那邊的皇帝死亡的時機點很恰巧也是事實……)
「清水有個連接四次元的祕密口袋。」
「好了,真是夠了!清水不會生氣,你快點說一說。說出清水不在的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該有什麼共同點吧。然而,以清水的知識找不出來。

「我着迷了,回神過來才發現所有的財產都沒了……然後,淨流寺一族全部的東西都被她買走了……」
洞窟的入口雖窄小,但彎腰前進一會兒後,馬上就抵達了寬敞處。
清水在拿來的地圖上的卍符號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圈。
「由於組織末端的成員遭到解僱,透過採理的介紹,所有人都找到了安定的新工作。生活安穩下來後,連對血族的仇恨好像都變得不重要,慢慢自然消失了……」
「這名單根本莫名其妙。本來清水還在想要是有一大堆激進派的人就糟糕了,但怎麼看顯然都並非如此……根本不清楚選人的標準在哪裏。新加入滿多以前不在教團裏面的人……」
「謹遵命令。」
讓非淨流寺一族的人擔任要職是很罕見的。說起來,「純潔教團」之所以能成立,靠的就是淨流寺的財力,會這樣是必然的。
「純潔教團」光就規模而論,人數多到足以匹敵血族帝國的軍隊。組織全體當然不等於淨流寺家。
有哪裏不對勁。搶下東海聯盟分部也就罷了,竟然能奪走整個教團,着實異常。其他的分部應該不會默不吭聲。
清水用彩色筆畫了個從淨流寺往上的箭頭。
「不過,可惡的採理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清水只覺得她一定有什麼企圖。總而言之,白癡老爹,去拿地圖過來給新當家。」
人數約有十五名,各個年齡都有,性別大致各半,但也有性別不詳的人。服裝則是五花八門,從僧侶模樣的袈裟,到宛如修驗道行者的打扮都有(注1修驗道爲結合了日本自古以來的山嶽信仰、佛教的密宗、道教等,成立於平安末期(公元一〇〇〇年到一一八五年)的宗教。信徒會在山中祈禱和修行以求庇佑。)。
「好痛……我知道了。請你擔任當家……」
「真是夠了,你閉嘴別再說話。從現在開始淨流寺當家由清水擔任。這樣子比較好。」
河豚敲打禿掉的頭部發出「啪」的聲音。
「清水要進行淨流寺的臥底調查。」
「咦,好恐怖……」
這麼說的羅漢又捱打了。清水覺得他該適可而止認真辦事。
「摸不清腦袋在想什麼的傢伙恐怖多了。」
「清水呀,我是什麼都沒在想的喔。」
「你也差不多一點!」
真的發火的清水賞了父親臉部一記河豚。
「嗚嗚……果然等着環的就是這種不祥的事……」
一到冬倉家,環就哭出來了。
跟着來的狐狐子依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啊啊……那麼可怕的人們竟然要攻過來……環這種人一定是第一個被殺掉的……而且,會先遭到青少年讀物不能寫出來的可怕對待然後才被殺……嗚嗚,看來,趁着現在自我了斷應該比較好吧……」
由於已經向全帝國發布有個名爲「純潔教團」的恐怖組織可能會進攻的警訊,所以信息已經在像環這樣的一般人之間傳開了。
不過,可能是建國有一段時間了,而且全體國民以性格樂天者爲主,覺得「應該不會發生這麼危險的事情吧」的人居多,並未出現什麼混亂的情況。
已經有大半的國民恢復了跟居住在日本時一樣的日常生活。雖然悠哉過度也糟糕,但總比陷入恐慌來得好。
「哇哇哇哇……要是環開的NINE-ELEVEN也被偷襲怎麼辦……店如果遭到大鬧破壞,那鉅額的修理費用……啊啊,幸好在那之前環就要去死了……不再有需要擔心的事情,環很幸福,環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不過,是除了環這種消極負面的人之外。
「環,冷靜一點!不要硬逼自己接受奇怪的幸福!」
因爲覺得好像會回不來,詩憐不得不介入。這次是超越環個人狀態的不幸,導致環的消極程度更加嚴重。
「害怕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敵人也不是個辦法,只要好好關好門窗,就沒問題了……」
「這麼說也是呢!四條同學可是圖書股長!不過,以書店的方向來說好像哪裏出錯了吧!雖然你難得有鬥志,但這確實有什麼問題!」
「因、因爲……根據這個比喻,良太扮演的就是父親,對女兒說『漫畫的世界並不是像你這種天真的人能夠混口飯喫的。爸爸以前也想要當漫畫家後來死心,成了小說家』,想要阻止女兒。我就像是對女兒說『既然女兒認真說她想當,我們就讓她放手去做吧』,在背後推女兒一把的母親吧……」
感覺狐狐子逐漸變成姐姐的樣子。雖說就年齡來說,這樣子是比較正確的。
「環姐姐,你死之前的心願也太微不足道了吧。」
講出來的真的是豈有此理的話。
「你添加太多原創設定讓人很難吐槽。用不着把父親設定爲『放棄漫畫之路轉而成爲小說家的男人』之類的吧,讓他當個普通上班族什麼的就好了啦!」
就這樣,環陷入沉默。
「環姐姐,就算你這麼悲觀,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呃呃,四條同學?」
雖然也有這樣不太好的感覺,但要用平常對待環的態度對待積極的環似乎挺傷腦筋的。
良太和唯一留在屋內的環四目相交。
「就是嘛!要遵守時間地點場合呀!不能因爲你的年齡以設定上來說比較大就講話這麼直接!」
雖然想要慢慢後退,但背部立刻就撞上了牆壁。
「啊,環可以說出全部十五個德川將軍的名字。應該是說,鎌倉時代以後的將軍,環全部都說得出來。」
思考迴路一時之間完全停止。該說是聽到了卻無法就意義上做出解釋嗎……重新起動花了大約三秒。
狐狐子露出生氣的表情。
詩憐目不轉睛盯着環看,雙眼愈發溼潤。
理所當然,除了狐狐子之外,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詩、詩憐……」
「這不是很好嗎?反正環姐姐都打算要死了對吧?既然如此,那至少有一次那種經驗也不錯吧。都要死了,還顧什麼顏面。」
這麼說起來,十萬個果醬麪包的事情都還沒解決。
說到這裏,環也說不出話了。
「想到被朋友發現時的情況,確實是傷得滿重的。」
良太忍不住吐槽。某種意義來說,這麼暢銷也是好事。
「環姐姐想做什麼事情,我當然知道。」
環往良太靠近一步。
上面掛着臂章。
不知道繼續說下去該說些什麼纔好。
「你這個蠢貨,大蠢貨良太。」
環心裏某個開關似乎打開了。
「喂,狐狐子,你冷靜一點。」
詩憐瞠目結舌。
「喂,冬倉良太,你給我對環姐姐做有點色情的事情。」
「是的……要縮小營業項目,還是多少違反公共秩序良俗硬要苟延殘喘下去,實在是個困難的抉擇……環還考慮過乾脆把店名改成『絕倫書店』之類,成爲專賣那種東西的店家好了……」
「咦?」
「環死之前想做什麼事情呀……希望能照順序把日本的內閣總理大臣全部說出來吧?」
詩憐對這樣不知所措的良太說道。
「哇!住手!我的耳朵不是把手!」
「你講的話太跳躍了。你一開始說的是『做完想做的事情再死』對吧?四條同學要是做了不想做的事情後死了是要怎樣啦!」
「雖然我無法老實地替你加油……但是沒有收入又很難受,我不會多說什麼的……」
「所以,『純潔教團』要來就來吧……反正環已經完了……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唔唔……我、我現在去買個東西!我去買東西!我去買東西喔!來吧,狐狐子也跟我一起去!我們暫時不會回來的!唔哇~啊!我去瓦拉幾亞超市買烤西紅柿回來!買多到喫不完的烤西紅柿回來!」
「這、這比喻是怎樣……聽起來,好像我跟良太是夫妻……」
環已經陷入彷彿是守靈和葬禮一下子都來了的絕望之中。今天似乎也打算和此生訣別。
良太也瞠目結舌。
「不要拿來當供品獻給祖先!還有,什麼叫做真正糟糕的東西!」
「帝國購買的年齡層太廣了吧!以人口密度來說根本賣太多!這樣可以肯定每個人都買了一本以上!」
良太的腦袋一片空白。
「既然賣得這麼好,那應該也有賺到錢吧?」
「纔不是!你也太會曲解別人的意思了!爲什麼會跑出這種結論啦!」
詩憐不由得臉紅。
「良太同學……如果,你說你不嫌棄環這種像垃圾的人,環就……願意和良太同學做不健全的事情……」
「這環很清楚……反正就算回家去也是面對堆積如山的果醬麪包……」
「良太呀,我從未見過如此閃閃發亮的環。這時候就該讓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吧!這就是我們能爲她做的,不是嗎?」
「應該說爲了節省經費,正在研究要不要把打烊時間從晚上十一點提早到晚上九……」
詩憐在心中捨棄了某物。
啪啪。
經過詩憐攪和,話題出乎意料跳到錯誤的方向。
「你在胡說什麼!」
「放心吧,環的便利商晚上十一點打烊了,不會發生夜班店員遇襲的事情。」
「就環個人來說,就算開『絕倫書店』,也覺得要設有年齡限制區塊比較好。因爲,環可是——」
這麼說着的良太本人也不太冷靜。氣氛變得奇怪,全起因於狐狐子的一句話。
「就算你一副像是要溫柔送走說想當漫畫家的女兒的母親的表情,這也根本不是段佳話。」
良太雖然沒有這種東西,但如果有,那要是沒放在絕對不會讓人找到的地方可就危險了。
「順帶一提,母親是『雖然爲了懷孕生產而一度從第一線的花藝師退下來,但看到了女兒的決心後,也決定要重回職場——』」
「環不健全也沒關係……啊。」
這雖是偶然脫口說出來的話,不過——
「沒有這回事……四條同學並沒有不健全……」
「啊,太好了。四條同學恢復老樣子了。」
「是更色情的事情。」
貼在如此悲情的環肩膀上的狐狐子溫柔地拍了拍環。
「《快樂天》已經賣掉九萬本了,所以情況還算好……」
「啊……良太……我……呃……我……呃……」
「大家大概都來買了六本,用途分爲:消費、保存、欣賞、傳教、當作獻給祖先的供品、放在牀鋪底下虛張聲勢用來隱藏真正糟糕的東西。」
非常別有涵義的沉默。
因爲話題沒有進展,於是狐狐子不由分說地斷定道。
「啊……良、良太同學……該說是狐狐子愛說謊成性……還是環的教育做得不好,或是她受到不健全的環的影響,纔會說出那種不中聽的話,唉……」
良太抓住狐狐子的耳朵。
「鎌倉中期以後也說得出來,那就很厲害了。因爲一般人講不出來攝家將軍或皇族將軍的。不對,現在這不是重點。」(注2攝家指的是擔任幕府中高官攝政或關白的名門。藤原良房擔任第一任攝政後便由藤原北家獨佔。攝家將軍指的是鎌倉幕府將軍中第四代藤原賴經與其長子第五代藤原賴嗣。皇族將軍又稱宮將軍,指的是擔任將軍的親王。鎌倉幕府中有四位:宗尊親王、惟康親王、久明親王、守邦親王。)
環的臉龐發紅得離譜。
「爲什麼要在這裏加入扭曲的執着!」
(那、那傢伙……該不會是貼心貼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吧……)
「可是,『純潔教團』攻過來的時候,環應該就要死了吧……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環,我們是朋友對吧……」
「班上的圖書股長呀!老家變成書店也許是命中註定的!」
「不要再繼續補充設定了!你根本是靠自己的幻想在編故事!」
「國中時寫的見不得人的奇幻小說之類的吧。」
環也是不知該說什麼纔對。
「父親對着想要勇敢前進自己曾經失敗過的道路的女兒說『你沒有才能』,想要阻止女兒。我想要描寫這種父親曲折的感情。」
「但是,至少詩憐會被帶走……還有,環也會被當成路人甲殺掉……就像是漫畫開頭大概三頁,在夜晚的街道上被殺死的不良少女那樣……」
「環這種不知道生存意義何在有如垃圾的人,能聽到有人這麼說,實在是高興……」
狐狐子有點不在乎地說道。
「哇啊……狐狐子,別說了,呼……啊……」
特別是詩憐的臉……
環稍微舉起胳臂。
「這樣呀,環姐姐,既然你就是想死,那在死之前做完想做的事情再死不是比較好嗎?」
環比預期的更有幹勁。
詩憐牽起狐狐子的手,直接衝出家門。
「詩憐,你怎麼了……冷靜一點……」
「已經跟普通的超市沒多大的差別了……」
不只是環,良太與詩憐的臉也是紅的。
「狐狐子,別再說這種笑話了……唉……」

環持續逼近。
「可、可以吧……只、只、只要一次就好了……反正環就是會死,應該可以吧……」
距離已經縮短到了環伸手就能碰觸到良太。
環的左手伸向良太的臉頰。
啪。
那左手傳來被打的聲音。
右手阻止了左手。
——環的右手。
「啊啊啊啊啊!不能這麼做!要是背叛環和詩憐的友情,那環就是個比垃圾還不如的人!環也是有垃圾該有的自尊心的!不要瞧不起垃圾!垃圾就該好好地進去垃圾桶裏面!」
快要哭出來,環使勁吶喊。
「這樣子只是在隨波逐流而已!就跟環什麼都沒有自己決定一樣!這樣子環根本沒有臉見別人!」
環的眼裏映着和以往不同,宛如意志的東西。
「環馬上去找她們兩個人!良太同學你在這裏等!」
這次換環想要衝出家門。
剛剛還一副快哭的樣子,現在則是已經嚎啕大哭。
「這種局面連環都無法接受!一定得用垃圾該有的爭取方式!不行做的事情就是不行!」
恢復獨自一人的良太,覺得好像呼吸到久違的正面空氣。
好危險。要是繼續下去,大概就停止不了了。
(我差點就要繼承便利超商或是色情書店了……恐怕就是在差那麼一點點的地方……)
接着,過了十五分鐘。
「總而言之,幫大家泡個茶吧。所以,良太你去那邊一下。」
感覺會在綜藝節目之類的說出爆炸性發言。應該說,一定會這樣。
「這樣呀……要好好攝取必要的營養呀……」
喝了茶,環多少冷靜了些。狐狐子楚楚可憐地看着她。
「真希望,這種沒有任何你爭我奪的日子能持續下去就好。」
「我認爲錯過這次的機會,情勢一定會對環姐姐愈來愈不利。這樣也無妨嗎?」
某種意義來說,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當然,保證金很高。所以,只說要再研究就搪塞過去了。
良太似乎在環的嘴裏聽到陌生的詞彙……
「是的,我很清楚您幫忙出了非常多錢。可是,這不是用錢就能解決的事情呢~您想想看嘛,人心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打動的。」
狐狐子再度拍了拍環的肩膀。
環雖然滿臉通紅,卻又有種自豪的神情。
「所以,可以的話推出其他的女生比較安全吧~性格柔弱,該說的話卻能表達清楚,最重要的是,長相要可愛……啊,對了。」
「唉~」有點大嬸樣地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那就是不顧前後的宗教狂熱分子乾的了?
「喂,講話別這麼不吉利,怪恐怖的。」
「不過,防衛真是牢固呀。沒辦法直接拜託,也不能抓到弱點,又沒有經濟上的困難。」
詩憐面露不快地抱怨。
「說的也是。現在要是帝國瓦解冒出難民,日本也一定會陷入大混亂吧~國家不可能幫忙這麼危險的事情對吧~」
「只要這回答是出自你的真心,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因、因爲……這種事情,不可能獲得別人諒解的……對詩憐也非常過意不去……」
現在交談的內容,全帝國就只有艾風星娜知道。
「好像會三個月左右都過着只有果醬麪包的生活。」
「還有,良太同學。」
艾風星娜的腦海裏浮現一個非常棒的主意。
這麼做自有意義。如果皇帝當偶像出現在日常生活中,對血族產生好感的人說不定就會增加,覺得「出現了一個異國」的不對勁或許也會消失。反正,完全無法就外表辨別人種,王花在日本長大日語流利,也許能製造「將血族帝國當作一國兩制的特區就好了」的藉口。
「不過,大概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吧。就此引退也是個好時機。最好,就是萬分之一吧。」
「這是在開玩笑。」
「好。我怎麼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照顧環姐姐了。」
對方似乎判斷現在繼續施壓也毫無意義。
艾風星娜在筆記本上用筆迅速寫下「和日本無關」。
「呼~這樣呀~既然如此,我可以當作這意思是完全不會動用國家單位的協助囉~?」
另外的原因,應該是政府高官的興趣吧。
「呃,如果,將來,因爲出了什麼問題,讓你覺得在超商工作好像也不錯,到時候請和環說一聲。」
另一方面,與此同時。
維持着冷淡的表情,狐狐子露出非常淺的笑容。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事情解決就好……」
「好、好的……環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只要維持現狀就好……下次的機會環就會好好加油……」
「那麼,推出王花當偶像的計劃就先保留吧。」
只不過,最後又補上一句話:
狐狐子似乎也對結果感到滿意。
「咦?您說那件事情怎麼樣了?」
將血族帝國存在當作前提有好有壞,這樣的觀念已經在日本紮根。就經濟層面來說,血族帝國現在成了日本的一個市場。這時候,日本不可能採取會毀滅帝國本身的糟糕行動。
掃興的回答,讓艾風星娜也大喫一驚。
「環姐姐也稍微長大了呢。」
「這樣呀,你要加油。」
「那麼,環和狐狐子要回去了……必須要處理果醬麪包纔行。」
「你要是想裝大人樣子講話,至少也等喫完零嘴再好好說話啦!」
「虧我特意製造了最大的機會。環姐姐,你的回答就是這樣嗎?」
「喀喀喀喀,看到你們兩個,我再次感受到所謂的友情真的很困難。我也好像還有很多事情得學習。對了,這個零嘴真好喫,喀喀喀喀,內容物少了點算是美中不足,喀喀喀喀。」
「這個新產品零嘴很好喫喔。喀喀。」
「環會留給你大概五十本先前訂太多的《快樂天》當紀念品再回去。」
即使是良太也不知該說什麼,非常尷尬。
「雖說我很努力要引起她的興趣,讓她覺得事情比想像中的有趣~不過我覺得怎麼說她都是個大忙人,大概不可能吧~總之,我會努力的。啊~能得到您的諒解真是感謝。」
「不過,反正,事情應該不會如此順利吧。」
「良太同學,環回來了……」
「狐狐子,可以請你再提高一點機率嗎?至少也要到萬分之三左右……」
謹慎起見,還先開門確定沒有人在,然後關門上鎖。
外表完全是小孩,因此根本沒有稱得上是說服力的感覺。
「是的,正因爲是敗犬所以纔有拋棄不了的堅持……賭在百分之一的可能上還比較像環的作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還有,王花的個性滿難纏的喔~要是處理得不好,有可能反而引起她的反感。就這一點來說,我覺得找個更聽話的女生會比較好~要不然,很容易引起國際問題的~」
對方問,能不能讓沙羅野王花當偶像。
「好……我知道了。」
艾風星娜正在第一大聖堂的辦公室內講電話。
「要我用一句話說的話,就是我並不是沒有想法的人。我這種人也是會思考的。」
「那麼,環回去了。狐狐子也回去吧。」
良太被一個奇怪的理由趕了出去。
啪啪。
其實,艾風星娜暗中受了日本這樣的委託。
「環姐姐的結論就是選擇友情。那麼就抬頭挺胸吧!」
「咦?四分五裂已經是半解散了?」
「呃,啊,嗯……」
「詩憐,也給你添麻煩了。既然結果是好的你就原諒我們吧。我爲了環姐姐太亂來了。亂來並不好。」
對方是日本的某位要人。
「環個性消極。但是,環不會說謊。」
「啊~那麼,您聽說過『純潔教團』嗎?嗯,我想名號您可能知道就是了~他們有沒有出現什麼可疑的舉動呢?雖然我這邊最近格外地安靜~」
「嗯,怎麼了?」
不如說,這纔是主要目的,政治層面的意義只是附屬品。一定是這樣沒錯。
「四條同學的話有點難懂……」

艾風星娜小聲地對着電話說道。
「我、我本來就信得過環……我根本沒有害怕什麼……雖然我因爲有點驚嚇所以忍不住哭了……」
「我不需要!應該是說以年齡限制而言,我一本都不要!」
以緩慢的動作,環點點頭。
狐狐子的話讓詩憐心中有些掛念。
環最後喊了良太。
「良太呀,我回來了喔……」
艾風星娜浮現邪惡的笑容。
「咦?」
「口頭說說就介意成這樣,等到現實衝撞上來的時候,可就頭疼了喔。下次必須下定決心的人,可能就不是環姐姐而是你了。」
不過,電話並未就此掛斷。
頗爲現實主義的狐狐子。
「到時候,環會用一輩子侍奉你的……」
詩憐的眼睛還有環的眼睛都紅紅的。因爲不知道是不是悲傷而不由得哭泣的緣故。
不如說,這是皇帝該知道的事情。如果變成那樣,皇帝的位置說不定也會岌岌可危。
艾風星娜回頭看了看房間後方,沒有半個人影。
身心倶疲的兩個人和我行我素的狐狐子回來了。
「好的好的~大致我都瞭解了~那麼,那件事情就拜託您了~以後也請多多關照~」
只要知道「純潔教團」的內幕,便自然能知道應當採取的行動。
「不好意思~我知道有個女生條件滿好的。名字叫做四條環。我現在用計算機傳她的照片過去喔~好了,傳好了~啊,您覺得如何?會大賣嗎?啊,無從挑剔是嗎?這個女生好像正面臨經濟困境,我想她會爽快答應的~那麼,我就先委婉地勸她看看~」
竟然有這樣的計劃在進行,這個時候作夢也沒想到。
先掛斷電話,艾風星娜稍事歇息。
「環,你不是個該一輩子當超商店員的人才。」
話題大幅脫離了「純潔教團」。
因爲情況真的糟糕,艾風星娜假咳了幾聲轉換心情。
「總之,可以確定日本和這次的事情無關了~看樣子也沒有大規模的作戰~」
這種情形,不必太過在意採理也無妨吧。哎呀,冬倉採理實在是個難以捉摸的人。儘量提高警覺是再好不過。
即使是艾風星娜,也不清楚冬倉採理是個怎樣的女人。
她徹底的以前皇帝的情婦,不,應該說是第二夫人的身分處世,完全隱藏自己是「純潔教團」成員一事。不只是隱瞞,甚至還若無其事地當詩憐的母親,在帝國生活了一段漫長的時光。
於是,她得以在絕佳的時機暗殺前皇帝,然後銷聲匿跡。要是王花不聰明,血族帝國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成形。
她愛過皇帝嗎?
她對教團宣誓過忠誠嗎?
或者,全都是她自己的構想?
不能看穿她真正的想法,就找不出答案。
不經意地,艾風星娜望向血之女神像。
一瞬間,神像的眼睛看起來像流出了鮮血。
「啊,什麼嘛,原來只是水氣凝結呀……」
不知不覺中溼氣變重,水氣凝結在金屬製的神像上積成水珠。
即使如此還是不祥之兆。
編輯同意了。艾風星娜的意見通過了。
走出房間,在祭壇之間坐下。只要在這裏祈願,良太一定會馬上趕過來。
進行祈禱。只不過,變更了內容。
然而,這時電話響起了。
「我並沒有情緒激動。但是,不管是搞笑路線,還是什麼,我絕對不能讓角色說謊,就只是這樣而已。如果扭曲這一點,長期連載下去一定會變形。這部作品不可能因爲這一回就突然不受讀者喜愛,所以請您讓它維持原狀。」
電話傳來編輯喫驚的聲音。因爲工作行程表還很鬆,應該不需要熬夜。
「我不要。」
編輯笑着說:
電話中的請託,是希望公孫龍子這樣的配角最好不要向主角表白。該配角明明每次表白都失敗成爲笑點,不過一旦真的表白了,那個角色也就會遭到冷凍了。
「所以,編輯先生,你希望我最後要怎麼做?」
可是——
「今天要整晚不睡!抱歉,『是是』因爲作者祈禱所以停載!」
「怎麼可能~真實生活發生什麼事情,跟我的漫畫毫無關係呀~這是過度解讀。這又不是私小說,用不着介意~」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纔要集中精神的!喂喂!啊,是編輯先生嗎?我是林森禁。」
艾風星娜堅決地說。
艾風星娜露出專家的表情。
「因爲,我有兼差。」
「每個工作如果不能認真做,那當個大人就太丟臉了對吧?」
「捍衛國家,國民幸福……」
「這裏公孫龍子就是應該竭盡所能表明心意。雖然她不輕易在言語上表示,但她的表白在這裏是一體成形的。雖然可能不擅言詞,但這個女生是個非常正經的角色!所以這個情節是說得通的!我不能在這裏妥協!」
「這樣做,並不是大司教該有的正確行爲。」
出乎意料,編輯挑出了問題。
使勁握住祈禱用的手杖。
「我又想找良太同學出來了……」
艾風星娜的腦海浮現王花的面容。
是「是是」的編輯打來的電話。
該不會,是自然而然顯現出影響吧?正因爲自己真的沒有意識到,艾風星娜反而嚇了一大跳。
電話另一頭的編輯似乎也感到驚訝。
現在始終都該爲了帝國所有人祈禱。這就是自己的職責所在。
「咦?這回的內容,太偏向正經嚴肅的愛情了……有些百合笑點雖然不錯,但是認真成這樣讀者會嚇一跳……」
「大司教的立場或許也是不太討喜吧……不過,現在也沒辦法吧。忐忑不安的。」
「啊,抱歉,我在自言自語。那麼,就麻煩您這樣做了~我還得稍微熬夜一下~」
「林森老師還是高中生吧?」
不免擔心。既然具備能把隨從或是可靠的人叫來身邊的能力,實在很想立刻使用。
「高中生就是出色的大人了喔。」
「呼,我耍一下這點小任性也無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