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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樂園 chapter 4 雙胞胎與消失的頭

《推理要在殺人後》 · 小鹿 · 7339 字

「你是……司馬霜?」

聽到我這麼問,眼前的司馬霜點點頭。

「是你殺死司馬焰了嗎?」

搖頭。

「你究竟用什麼方法殺了她的?」

「…………」

「爲什麼從剛剛開始,你就一言不發,請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聽到我這麼說的瞬間,司馬霜猛然轉身。

她以極快的速度落荒而逃。

「別想逃!」

我和陌羽從後方追了過去。

只要抓住她,我們一定能大幅逼近真相!

體內的D95尚未失效,我現在的視野非常寬廣,反應也遠比一般人迅速,所以我是不可能將她追丟的。

跟隨着她的腳步,我們不斷在樂園中東奔西跑,就像在玩捉迷藏。

「那麼,除了小焰和司馬霜外,現在這座遊樂園中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其他人了。」

我想起了司馬焰生前的話。

在她死之後,這座樂園只剩下三個人。

我和陌羽都不可能是兇手,所以司馬霜必定是真兇,而且極有可能她就是「盲」。

但是,我的心中依然有着疑慮。

——好久不見。

陌羽說得對,在這座遊樂園,最好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事物比較好。

「——但是,你究竟爲何要這麼做?」

眼前的她透出點虛幻,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真人。

長長的白髮、白色的連衣裙,與陌羽極爲相似的漂亮臉龐。

「莫向陽!」

也就是說,這個投影連空拍都能照出來嗎?

我拿出懷中的手機,連上空拍機,察看遊樂園的全景。

「雖然我對美少女一向寬容,但被逼到絕境後,我想我也無法手下留情。」

「要是不希望我對你做出大人才能做的懲罰,勸你還是乖乖把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你追尋的真的是她嗎?」

「——說到最後,我想你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樣的人吧?」

司馬霜轉過身來,以那與司馬焰一模一樣的雙眼看着我。

眼前的陌雪露出笑容,從上方朝我伸出了手。

「……」

「——你的心意和話語,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要是有把耳機戴上就好了。

這時我纔想到,我將這座樂園的耳機留在「起點」處。

我真心慶幸沒人看到這一切,沒人聽到這一切。

「——你愛的人,究竟是誰?」

「我……我並沒有將陌羽當作陌雪的替代品。」

「既然如此……」

「——隨着陌羽逐漸長大,你就會從她身上看到越來越多的陌雪。」

「——你是不是也在對自己說謊呢?」

可能是跑太快的關係,跟不上的陌羽已不在我身後。

看着陌雪的純白笑容,我突然感到後悔。

聽到陌羽這麼說,我趕緊和她衝回「起點」。

「司馬焰……司馬焰的頭。」

可能是渴望造就了幻覺,也可能是D95的副作用讓我產生了幻聽。

就算是假的,我也想聽聽她的聲音。

在奔跑過程中,陌羽一邊跑一邊向我說道:

就像爲了證實我的想法。

若是看着空拍畫面,就不會失誤了吧。

陌雪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我一個字都聽不到。

我豎耳傾聽,因爲藥效而放大的聽力,發現了左邊那條路傳來了些許聲響;於是,我往左邊跑過去。

「陌雪……」

讓特殊命案科這麼傷腦筋的人物,真會設計出如此易解的謎團嗎?

——好想跟你道歉。

「剛剛我跟在你們身後跑,但因爲速度太慢的關係,一不小心就追丟了。」

「——若真是如此,那你爲什麼這麼多次想起我?」

眼前的陌雪影像開始向我說起了話。

不知過了多久,我身後傳來了陌羽的喊叫!

難怪司馬霜的影像從剛纔開始就一言不發,因爲就算她說了話,我也聽不到。

司馬霜的影像,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另一個人。

❖ ❖ ❖

「——你想陪伴的真的是她嗎?」

「…………」

雖然知道眼前的她不過是影像,但我仍看傻了眼。

陌雪的影像在我面前緩緩消失,而深受打擊的我跪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現在只能靠我獨自一人想辦法了嗎?

「司馬焰的頭不見了。」

真是諷刺啊。

接着——

我盯着空拍機的即時影像,再度起步。

「——陌羽的身上有着陌雪的影子。」

「——你之所以陪在陌羽身邊——」

跪在陌雪身前的我,看起來既像表白也像懺悔。

預測司馬霜之後要前往的地方,我繞到她的前方,將其逼到死路去。

我低頭看向手機,空拍圖的部分,確實照出了司馬霜在巷中的身影。

就在我左思右想之際,司馬霜的背影在轉過一個轉角後消失。

「——即使被殺害無數次,即使在生死關頭徘徊如此多回,你依然沒有逃離她身邊。」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因爲、因爲我喜歡陌羽。」

司馬霜點了點頭,肯定我的話。

「奇怪?」

「陌羽,我走左邊,而你去右邊——咦?」

——好想看到你。

「我剛剛追的,一直都是幻影?」

「我在遊樂園中到處尋找你們,卻發現『起點』處有了異狀。」

「可惡……又是全息投影害的。」

「呼、呼……費了我好大功夫。」

「——莫向陽的心意,究竟指向何方呢?」

順着陌羽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股黑色的濃煙直竄天空。

我跟着追過去後,發覺有左、右兩條岔路,追丟的司馬霜不知跑去哪條路了。

感到十分疲憊的我,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說道:

我和司馬霜的距離,應該不遠纔對。

這才發現司馬霜剛剛是跑到右邊的路了,我徹底走到了反方向。

但是不管怎麼追,都看不到她的背影。

「——你想保護的人真的是她嗎?」

平常表情總是淡漠的陌羽,難得露出驚慌的神情。

「嗯。」

——司馬霜朝我嫣然一笑。

「——莫向陽。」

遊樂園中充斥的影像和音效,讓我的判斷產生了混亂。

「——這是謊言?還是實話?」

到底隱藏在其中的盲點在哪裏?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司馬霜被我堵在某個無人的巷道中。

我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實心意。

「——你從十年前,就愛上了陌雪吧?」

充斥在心中的這些念頭,讓失去力氣的我不禁跪倒在陌雪面前。

「——你謹守着與我的約定,呵護陌羽,讓她像個正常女孩一般有了嘻笑怒罵。」

已經死去的陌雪站在我面前,露出了純真的微笑。

最終,我成功了。

我不想被任何人看穿——而那些人之中也包括了我。

「是的。」

D95的藥效已經消退了,副作用讓我的冷汗浸溼了西裝襯衫,眼前的視野也開始搖晃。

但是——

我一邊露出邪惡的笑容,一邊靠近司馬霜。

「全息……影像?」

「怎麼了?」我趕緊調整表情,換上平時的笑容回過頭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身爲解開真相的偵探助手,卻一點都不想解決有關自己的真相。

「——是爲了見到她身上的『陌雪』吧?」

在此刻,我發現了不對勁。

「『起點』不知爲何起火燃燒了起來。」

「該死……」

原來那個司馬霜的影像,是爲了將我和陌羽從「起點」引開嗎?

雖不知道兇手爲何要這麼做,但想必一定有其理由。

「因爲火勢太大,『起點』已無法進入,我從入口處張望,結果看到躺在地上的司馬焰屍體,她的肩膀上……她的頭部處變得空無一物。」

「被斬首了嗎?」

陌羽點了點頭。

砍掉已經死去的司馬焰的頭?這又是爲了什麼?

謎團越來越多。

司馬焰的死亡之謎還未解開,新的異變又接着發生。

「……看來是沒救了。」

跑到「起點」後,我發現火勢已大到完全無法靠近。

雖無法親眼證實陌羽說的是否屬實,但我也沒必要懷疑她說謊。

就在我們呆呆站在大火前時,司馬封打了電話過來。

「喂!發生什麼事了!」

「……『起點』被燒掉了。」

「這個我知道,但現在不要管那個!」司馬封大喊:「另一個地方也燒起來了!」

「咦?」

聽到他說的話後,我開始環顧四周,結果發現另一股黑煙不知何時冒了出來,佈滿另一邊的天空。

「一分鐘前的空拍機有拍到司馬霜走進去裏頭。」

仔細想想啊,若我就是「盲」,我要怎麼運用手上的素材,躲在人類的盲點中?

但是它有副作用,藥效過後,會讓人疲倦、頭暈、思考能力下降。

但只要運用全息影像,就能補足缺少的那個部分——也就是無頭的軀體。

這之中一定隱藏着什麼不可解的盲點和詭計。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這座遊樂園內,一定存在着兇手。」

「還有一個可能性!」

「若『盲』就是兇手,那他爲何要用這麼誇張的手法殺掉司馬霜?」

打開名片盒,我喫下第二顆D95。

遊樂園已經沒有其他人了,難道真的是陌羽她——

我趕緊搖搖頭,將浮現在心中的想法甩開。

「拜託,一定要是影像啊……」

他企圖用這種手法,讓我們誤以爲他已經死了。

盲究竟變成了誰?

爲了不殺人,你知道她度過了多少孤獨的時光嗎?

「兇手……一定是化身成司馬霜的『盲』。」

兇手不過是將「一具屍體變成兩具」而已。

所以,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重量和觸感,可以肯定這不是影像。

不死心的我將手上的頭安到軀幹上,結果發現斷面的傷口處緊密貼合,證明了頭跟軀幹是同一個人。

但這衝擊完全比不上我心中的震撼。

「怎麼……會這樣啊……」

我不是很想短時間內喫得過多,但現在爲了解開謎團,證明我和陌羽的清白,也只能這麼做了。

——徹底失望了。

在無盡的大火中,我向腦內的司馬封說道。

「『終點』……?」

雙胞胎可以輕易地調換。

再重新思考一次吧。

我將斷頭的屍體放在外頭,彷彿飛蛾撲火般衝入燃燒的「起點」中。

因爲司馬霜和司馬焰長得一樣,所以在看到斷成兩截的屍體後,會第一瞬間以爲司馬霜也死了。

兇手趁我們被影像吸引的那刻,偷偷潛入「起點」中,將司馬焰的頭砍下來。

最重要的前提是:有一個兇手造成了這一切。

周遭的溫度越來越高,我體內的藥效也隨之越來越強。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殘酷到連飽經命案的我,都差點吐出來的情景。

我深吸一口氣,將人頭從繩子上卸下。

看來在「起點」接受故事設定後,遊客會一路冒險,在最終抵達此處。

所以,不可能司馬焰和司馬霜都死掉,一定有其中一人還活着。

司馬封朝我們大喊:

我想起陌羽剛剛說的話。

這座遊樂園只有四人:司馬焰、司馬霜、我和陌羽。

「……閉嘴,司馬封。」

但那不過是錯覺。

我感到眼前的世界開始融化,扭曲成一塊。

——但這真的是司馬霜的頭嗎?

身體和頭腦就像是要融化一般,但我依然緊握雙拳,拼命攪動腦汁思考。

橘紅色的火焰燃上了我的衣服,但我仍不斷往深處邁進。

只要是影像,就能肯定司馬霜是假死。

若是司馬焰和司馬霜都死了?那究竟誰會是兇手?

我雖無法像陌羽一般化身成兇手,但我畢竟看過許多命案。

案件還沒走到死路!

入口處掛的牌子,寫着這棟建築物的名字。

趁着D95還未失效,我必須冒險衝入火場!

絕對不可能兩個人都死了。

「爲了展示給他人看……」

撥開眼前的濃煙、閃過地上的火焰,我來到了「終點」的正中央。

但是,當我觸碰到軀體的那刻,我失望了。

陌羽比誰都還討厭殺人的自己。

這個屍體……真的是司馬霜?

一個綁着雙馬尾的人頭用繩子吊在「終點」正中央,然後失去頭部的屍體就躺在它的正下方。

遇到雙胞胎,就該想到調換身份的可能性。

❖ ❖ ❖

司馬焰被帶走的只有頭。

這怎麼可能?

我蹲下身子,伸手觸摸底下的屍體。

這種形式,就像是——

陌羽指着「終點」的入口,從敞開的大門可以看到,有一個圓形的黑影掛在建築物內的中央處。

我們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另一個燒起來的地方,結果發現這棟建築物長得和「起點」一模一樣,是隻有一個出入口的圓形建築物。

「——司馬焰的頭不見了。」

把頭砍下,吊在繩子上。

雖然不知道兇手是怎麼殺了她的,但司馬焰確實死了,變成一具屍體。

放大的瞳孔捕捉着幾乎消逝的光線,讓我就算沒有光源輔助也能視物。

我將人頭轉到正面,發現那是張與司馬焰一模一樣的臉。

着火的碎石從天而降。

若是司馬霜還活着,那她一定會利用這具屍體和雙胞胎的優勢,佯裝自己已死的假象。

異變不斷地發生,讓我和陌羽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怎麼可能?

雖然「終點」正熊熊燃燒,但看起來還可以勉強進入。

用水將自己澆溼後,我捂着口鼻步入裏頭一片黑暗的「終點」。

「陌羽,你在外頭等我一下。」

只要確定司馬霜還活着,我和陌羽的殺人嫌疑就不是百分之百。

「我必須親眼確認另一具屍體!」

一開始時,司馬焰死了。

兇手一定是「盲」,一定是他。

接着他用繩子將頭吊在「終點」,讓人一眼就能從入口處看見。

D95是殺人偵探助手用來辦案的必需品,它會讓你身體和反應變強,躲過陌羽最後破案的致命一擊。

——轟隆一聲大響!

「要是你們再不過去,連司馬霜都要被燒死了!」

血液不斷地從斷裂的人頭切面處滴下,濃厚的血腥味讓我不用靠近就知道這顆人頭是事實而非影像。

我揹着不知是誰的屍體,衝出了火場。

底下的軀體也是實物。

「對了……只要這麼做就好。」

「若我的推測正確,底下的無頭屍體應該只是影像而已。」

那麼,他是怎麼藏起來的?

——滴答、滴答。

「不對,不可能!」

「——你只是想快點幫陌羽擺脫罪嫌而已。」

「司馬霜……也死了?」

「莫向陽,裏頭好像掛着什麼東西。」

「不對。」

「等一下……司馬焰和司馬霜是雙胞胎。」

衝出「終點」的我,無視叫着我的陌羽,朝「起點」直奔而去。

既然「終點」處的是實物,那就表示「起點」處的是影像。

兇手不是她,也不是我。

要是連我都產生迷惘,那就真的沒救了。

因爲只要成功讓人誤以爲司馬姐妹兩個都死亡,我跟陌羽其中一人就會成爲兇手。

「屍體只有一具。」

既然「終點」的屍體完整,那就表示司馬焰並非只有頭,而是「整具屍體都從起點移到了終點處」。

那麼,陌羽看到的無頭屍體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可能性只有一個。

「那具無頭屍體……是假的!」

因爲建築物起火燃燒的關係,陌羽無法進入「起點」。

她從外頭看到了司馬焰的頭消失不見。

但是,她並沒有靠近確認,也沒有伸手觸摸屍體。

「其實,那不過是具『無頭屍體的影像』!」

這是雙重詭計。

趁我們被「虛擬司馬霜」吸引離開時,兇手闖入「起點」,搬走整具屍身,並利用全息投影,弄出了「無頭屍體」的影像。

接着,他砍下司馬焰的頭,將其吊在「終點」中。

這一切爲的是讓我誤以爲他只移動了頭。

但其實他整具屍身都移動了。

「所以,這裏應該沒有任何屍身纔對……」

屍體只有一具。

而那具屍體就放在外頭。

所以「起點」中不該有頭也不該有屍身,就算出現了,那也應該只是影像。

「嗚……」

「不管多久後的未來,我能做的事都不會變。」

只是剛好有投影將司馬焰的頭蓋掉,所以從遠方看,纔會看起來像是頭被砍去的模樣。

「不管是自己將頭砍下,還是讓自己不帶傷痕的窒息,都是很困難的事吧?」

我平常的伶牙利齒被這股美麗抹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陌羽橫過刀子,往自己嘴邊靠近。

當我走到「起點」的中央處,我終於找到了目標。

「別再說這種話了……」我轉過頭去,勉強擠出笑容道:「我知道你不會隨意殺人,我也是。」

「這個遊樂園中除了我和你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雖然,我心中大概知道陌羽要說什麼。

「盲」到底躲在哪?

就在此刻我明白了。

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動過這具屍首。

「我永遠無法像個正常人一般擁有朋友、擁有家人。」

不知過了多久,陌羽淡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司馬焰和司馬霜都死了。

然後,我和陌羽成了這樂園中僅存的兩人。

陌羽抬起頭,臉上有一絲落寞。

「是的,它可以偵測園內的活人數量,你猜猜它此時顯示的數字是多少?」

「二。」

「若循一般常理思考,我們兩個其中一人就是兇手呢。」

「今天來到這座遊樂園後,我也真的差點以爲我是,但那不過是假象罷了。」

「……」

「抱歉,莫向陽,不管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我已徹底明白—

「啊……」

「我不想猜……」

「那麼就是……對了,『盲』不是說要來嗎?或許是躲着我們都沒發現的第五個人——」

「莫向陽,到此爲止了。」

「就快點離開我身邊吧。」

所以,我必定能靠我的手掌握真相。

「我不該出遊、不該喜愛上什麼,不該擁有人生。」

「不是從一開始就說了嗎?除了司馬姐妹外,園內就只有我和你。而且,趁你剛剛衝進火場中時,我去了一趟中控室。」

眼前的情景,只是單純地在說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而就是那麼巧的,兇猛燃燒的大火,讓投影的僞裝在此時失了效。

兇手應該不會預料到我會這麼亂來,連衝兩個火場。

「我對你說出的話,每句都是實話。」

「這句就是不折不扣的謊言了。」

一具是司馬焰窒息而死的屍體,一具是司馬霜被砍頭而死的屍體。

「我明明早就知道的,我永遠不可能跟個正常女孩子一樣生活。」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殺人。」

「所以,莫向陽,若是你不想被我殺掉——

「那不是假象,你的每個笑容都是真的。」

我的面前躺着一具無頭屍體。

「最後……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短短几十公尺的路,就像幾公里那麼遠。

「上頭顯示着『二』,所以,已經沒有任何疑問了——

除了我和陌羽其中一人殺了司馬姐妹這個真相外,再也沒別的可能性了嗎?

「……………………」

她伸出小巧的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刀鋒。

這次,陌羽可以像個普通女孩一樣在遊樂園中微笑。

只要讓我抵達司馬焰原本屍體擺放的地方就好。

「那麼司馬霜和司馬焰是怎麼死的?」

她的聲音,微弱到幾乎無法聽見。

「……」

所以——

「我只是個只會殺人的女孩。」

「所有可能性,都被刪掉了……」

「在我眼中,你不過是個普通至極的十六歲女孩。」

只要再幾步就好。

我伸手碰了碰頭和屍身,結果發覺那都是真實存在的事物。

她不用變成殺人偵探進行殺人。

我不想讓她留下難過的回憶。

「今天……可是我們第一次出門約會啊。」

陌羽從懷中掏出刀子。

「爲了不讓我們兩人被司馬封逮捕或殺死,我必須進入『狀態』,解開真相。」

時間已進入黃昏,橘紅色的光芒照在陌羽身上,讓她就像是要消失一般。

但是絕望的現實仍沒有任何改變。

陌羽面無表情地豎起兩根手指。

拜託吧,讓我用莫向陽的身份破案就好。

「別再給我期待了。」

高溫幾乎要烤乾我身上的水分,我感到嘴中連唾液都幾乎分泌不出來。

無頭屍體在這瞬間,變回了完整的屍身。

「我的身邊,不該站着任何人。」

「別說這種話了,你明明就從沒殺過人。」

「中控室……有着『活體偵測』的那個地方嗎?」

到底有什麼我們忽略的盲點?

「或許是殺了一人後,另一個再自殺——」

——司馬焰的頭,緩緩從脖子處出現。

「莫向陽,你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呢?」

「是的,我是『兇手』,你是『被害人』,我們之間的關係永遠如此。」

「哈哈……開什麼玩笑啊。」

她不用被當作殺人兇手。

我使盡最後一分力氣,將司馬焰的屍首搬出火場。

這之中沒有任何玩弄詭計的空間。

夕陽下,拿着刀的陌羽美得幾乎令人窒息。

陌羽微微歪着頭,對我露出了像是在哭的淺淺微笑。

我推了推眼鏡,儘量以輕快的語氣說道:

在幾乎失去所有力氣而跪倒在地的我面前,兩具屍體並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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