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16 只是一個假的月亮

《逆轉時光只爲你 Reverse 4 You》 · Zezeho · 7086 字

那天下午晚些時候,我在教室裏坐立難安,焦慮感飆到頂點,只盼着能快點去接我妹妹放學。

「Yaya-Ying說讓我們六點在主樓的地下室集合,要彩排我們的舞蹈和走秀,」

Khun對我說。聽到他這麼說,我立刻抗議道:

「太離譜了吧!要這麼晚才結束你自己去啊!」

「荒唐的是你吧!別人都答應參加了!」

這朋友用手託着下巴,認真地看着我說:

「家裏出事了嗎?要是你不去,我也陪你一起退出。」

「真的嗎?」

「當然不是真的」

他皺着眉頭回道。

「你不去的話,會讓整個法學系都丟臉。我們都拍了照片、放上粉絲頁,名單上也確認了。如果因爲沒來彩排被扣分,就會有流言傳出來,比如:『哎呦,那女孩,Jattawa,那位對排練和校內活動毫不在意的法學系公主。』法學系從大一到大四都會對你有偏見,詛咒你,罵你,甚至揍你。還有我也會被連累!所以不如讓我先揍你一頓好了!」

「挺會說嘛?我是人,又不是馬鈴薯,你壓不扁我!」

唉,我已經對這位朋友的冷笑話感到厭倦了。我長嘆一口氣,放下筆不再記教授講的內容。腦子亂成一團,無法專心聽課。我不光是跟Khun說話,腦子裏還老想着Vi。我決定暫時把注意力轉回Khun身上,問他:

「那彩排幾點結束?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大概七點半,也可能更晚。」

「聽起來比靜修營還佛系。」

「一天就一個半小時,而且就一週而已。比賽下週二就開始了。」

比起聽講座還無聊。更別提我們還要自己想一個才藝表演……

是的,他們要我們在大賽當天展示個人才藝。我本來想表演一分鐘內把制服熨得平整這個技能。結果Yaya-Ying立馬在LINE上發我信息,叫我重想,因爲評委都不懂幽默。

等等!熨衣服也是一門藝術啊。得精準控制手勢,還要選對適合各種布料的噴霧水。要在一分鐘內完成,那可不容易。要真像他們說的那樣搞笑,洗衣店早就變咖啡廳或烤肉店了。

她看起來很不開心。

旁邊女孩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P9;Four望着我,像是在思考我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她那對星辰般的眼睛裏藏着許多話,但她沒有說出來。

「我們家的門又沒離多遠,我也一直在注意你。你以爲我看不出來你從門縫偷聽嗎?」

「這隻玩具?」

「我可以當你的顧問。」

一個老人在小路邊喝着水,手裏拿着編織玩具魚在賣,每條都貼着價格。他看起來非常虛弱,臉上、手臂、手、腿上滿是深深的皺紋,比一般八十歲的老人還蒼老。他看起來像個爺爺,甚至曾祖父——我的爸爸怎麼可能老成這樣?

「好。」

也許我真的會死在那一刻——要不是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拽住我衣領,把我從馬路上拖了回來。

「你說什麼?」

她滿眼驚訝,語氣雖然兇,但也帶着一絲不安。我猜她那麼用力拉我,是被我剛纔瘋癲的舉動嚇到了……

「要哪種咖啡?校內的?」

自從那天——她繼母闖進我們公寓的那天起——我每次看着月亮模型時,心裏就會多了一絲不安。這種感覺很微妙,但我能感覺得出來。我親眼看着她被扇耳光,她沒有反擊,因爲對方年紀比她大。社會課上說,最有影響力的社會制度是家庭。那麼,是這樣的「家庭」塑造了她嗎?

「如果有證據的話,會的。」

「你覺得誰會贏?我還是那女人?」

首先,晚飯時間有點晚了,我妹妹告訴我她被選上參加一個藝術營。這個營隊會在某個自然景點舉辦,參加者將在那裏住三天兩夜,創作以自然爲靈感的藝術作品。我一開始拒絕她的請求,是因爲那個問題讓我擔憂。但她央求我,說這個營以前很貴,而且她還說她「預見」自己會平安回來,還會在數學考試上考得很好。但身爲姐姐,我還是忍不住擔心。我至今還在思考,到底該不該替她報名,讓她去參加。

「是啊,非常糟糕。」

我對P9;Four說完,她卻還站在原地看着我,沒有轉身離開,逼得我只能先轉身走開。我低着頭離去,她簡短的回應卻像石頭一樣壓在我心上,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你不是應該是我未來的靈魂伴侶嗎?爲什麼你會愛上別人?我眼裏只有你啊。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一位母親正嚴厲地訓斥她的兒子,語氣又兇又認真。小男孩只是像所有小孩一樣,把某個東西塞進嘴裏。我原本只是隨意瞄了一眼,卻被他鼓着嘴巴的模樣逗笑了。但當他把玩具從嘴裏拿出來時,我纔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個編織的玩具魚。

「爸爸?是你嗎?我是我啦,Jattawa。」

這是不是代表……我今天用不了能力了?我一邊懊惱自己的失誤和倒黴,一邊抓着頭猛撓,咬牙皺眉。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繼續找那位老人,但在這邊馬路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也許……我必須放手。他也許根本不是我爸爸。他看起來太老了,說不定只是賣我爸做的玩具魚而已。但他在聽到我名字的時候明顯有反應……

「好吧。記得別跟陌生人走。」

我試着叫他。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但他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車輛呼嘯而過。於是我提高音量,再喊了一次,還多加了幾句:

她氣呼呼地喊着:

「我已經不想要爺爺的遺產了,也不想要那棟宅子裏的任何東西。」

「我想留在這裏。我想把剛剛看到的幻象畫出來。」

「自從不能打排球以後,我的人生就沒方向了。想要奪回那棟宅子,是我唯一的目標,是支撐我活下去的意義。」

「你想跟我一起去大學嗎?」

「你懂我說的意思嗎,Jattawa?」

「姐!快點!快點回到過去告訴我不要拿洗髮水當牙膏用,我快被化學成分毒死了!」

「嗯……」

像這樣的夜晚,事情太多讓人應接不暇,人總是很晚才入睡。這不算失眠,更像是內心的煩亂讓人難以安睡。以下是我焦慮的幾個原因:

宛如晴天霹靂,我的眼睛睜大,忍不住停止偷偷瞄她的側臉。她怎麼知道?那天晚上我明明躲得比泰劇主角還好啊,她怎麼發現的?P9;Four輕笑了一聲,用那種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我。唉,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傻了。

「爸爸!等一下!」

「爸。」

「是那個我給了LINE ID,但對方一直沒加我好友的人。」

「非常感謝您,女士。」

「如果你也要去大學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嗎?」

「她說要告我,說我申請做奶奶的監護人卻沒好好照顧她。你要是檢察官,會立案嗎?」

她的眼神爲什麼要那麼勾人!

說完,我立刻朝她指的方向跑去,心臟撲通撲通跳得莫名不安。我有七成把握那是我的「爸爸」。他以前總說,自己會特地設計獨特的圖案來裝飾魚玩具,讓它們在衆多中脫穎而出。一路跑着,我忍不住在腦子裏設想:如果真的是他——我該生他的氣嗎?因爲他拋下了我們姐妹;還是我應該撲上去哭訴我們這些年來的所有苦難?不不不,我得讓他知道我和Vi有特殊能力,而且Vi現在急需他的幫助。也許他早就知道,因爲他是我們的爸爸!

「真的?」

她爲什麼要當着我的面說這種曖昧的話?! 她這是想逼瘋我嗎?她讓我陷入情緒的旋渦中無法自拔!我實在受不了她那炙熱的眼神,只能第無數次低下頭。胸口那個小小的器官——心臟,此刻正在瘋狂跳動,用力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今天我妹妹四點放學,所以我們時間很充裕。我倆坐在法學院前的大理石桌那。她看起來特別興奮,被大學寬敞的環境吸引得不得了,就像只在媽媽嘴邊討蟲喫的小鳥。

「我放學後來接你。來看看你完美的姐姐練走秀吧。我們七點半一起回家,這樣安全點。」

P9;Four忽然停下腳步,我也跟着停下。她轉頭看着我,

她是擔心我吧……?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像是在懇求我聽她的話。這麼明顯,就算是小說裏的傻白甜女主也看得出來。換句話說,P9;Four完全沒有掩飾她對我的關心。

「P9;Four。」

「好啊,跟我來。」

我走近一步,剛開口想說:「我還記得你做的魚玩具,它們真的很特別……」結果他忽然猛地站起身來,用意想不到的力氣衝了出去。完全不顧天橋下方的車流,他直接橫穿馬路,差點撞上正要載客的出租車,喇叭聲尖銳地響起。這個瘦弱蒼白、看似一點力氣都沒有的老人,硬是闖到了馬路中央,還想繼續前行。

我低下頭,愧疚地沉默了一會兒,思緒又回到了爸爸身上。我開始想用能力停下時間,去追那個有八成可能是我爸的老人。但接着我驚覺一件事:我用不了我的能力了。我到底是怎麼了?

「你瘋了嗎?! 你沒看到旁邊就有行人天橋嗎?」

不過,這也意味着比賽前幾天我都沒辦法去Tui阿姨家打工了。我轉頭對Khun說到時就在主樓地下室集合。他倒是毫無異議,因爲他得回去給陽臺上的香菜澆水。他養了三盆:Nanny、Jessy、還有Pook Pik。拜託,他現在還活在現實世界嗎?

等等,她剛纔說什麼?「你想跟我一起去大學嗎?」這是在問我,還是在邀請我?我不敢直視她,只輕聲回答:

「我看起來像斑馬線嗎?別再那樣看着我了……除非你是想玩命。」

「現在我有別的東西了。」

糟了!我完全忘了早上我已經用過一次能力,就是爲了提醒妹妹別拿洗髮水刷牙。我真的很怕她會中毒之類的。完了!

她眯起眼看着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要再拋下我們了!你得救Vi!」

「Ing-Ing!別咬那個玩具!」

「你們法學院不上交通規則課的嗎?」

「女士,對不起嚇到您了。但我能問一下,這隻編織玩具是哪來的嗎?」

我快步走向那位嚴厲的母親,卻意識到自己可能看起來很可疑。她立刻將兒子抱了起來。我連忙道歉:

這一定是爸爸做的。

「哇——你妹妹想喝拿鐵了喔~」

高我一頭的她沒有立刻回答。我們走過小小的行人通道,幾個男男女女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她終於繼續開口:

他手裏的水瓶劇烈晃動起來。這不是因爲體虛,而是被嚇到了。這說明,他聽到了我說的話,並有所反應。雖然我不明白爲什麼他老得像個百歲老人,但我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信心值提升到80%。越來越確定就是他!

「喔」

我腦海裏只剩一個念頭:不能讓他離開。我猛地衝向車流密集的道路,只想解釋清楚。如果他真的是我爸,他必須告訴我當初爲什麼要消失。他知不知道我們的能力?他是不是也擁有同樣的天賦?短短几秒內,我腦子裏翻湧着無數關於生死、真相、家人的混亂想法。我信心值都已經到80%了,只差20%——只要他說一句「是的」或者爲失散的女兒流下眼淚,我們就可以回到從前,一起面對一切!

她這才明白我的意思,皺着的眉也鬆開了些,但眼中依舊帶着戒備。

「當然。所以拜託你別再問『真的?』我真的聽膩了。」

最後我放棄了熨衣服的念頭,改提議表演魔術!驚喜不驚喜?對,我知道,我根本不會魔術,但那話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笨蛋!我在會議室裏翻了個白眼,心裏悄悄罵自己。這時,我發了條訊息給妹妹,表達了我對她的關心:

「但你根本不怕她啊,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那個人好像對你很不好。」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編織魚。我一眼就認出了那精緻的編織紋路和鮮豔的圖案。紫色眼線勾出貓眼形狀,每隻眼睛下方有三根假睫毛,舌頭還調皮地伸出來。小朋友一定特別喜歡這種玩具。腦海中曾經深埋的記憶,彷彿正在一點一點地重組。

「你要陪我一起去嗎?還是想在這裏等我?」

P9;Four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樓梯口,像是在提醒我別再橫穿馬路。有時候我完全猜不透她的表情,現在就是這種時候。我跟着她一起爬上人行天橋那陡峭的臺階。她的舉動讓我覺得……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是我解讀得太過了?還是她只是隨口說說?又或者是我太喜歡她了,以至於誤以爲她也喜歡我?這也太讓人混亂了吧?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不會跟陌生人走的。我就在這等你。要上廁所也會等你回來再去。我在我的幻象裏都看見啦」

「我是在路邊看到一個老人賣的。他幾乎走不動了,還得在天橋下休息,我就想支持一下他。」

「我擔心的是別的事。」

我們走下天橋,快走到大學門口時,P9;Four突然開口:

我試着套她話,希望她否認那是「男生」,或者至少反問我爲什麼會默認那是男生。但她的回答,徹底讓我崩潰——

有時候,我一想起他當初約我出去的事就忍不住想打哆嗦。雖然我後來回溯了時間避開了那件事,但我還是搞不懂他當時在想什麼。算了,不提了。他大概是愛上自己的香菜了吧。我趁等Vi放學的時間翻了翻當天的講義,心裏默默嘆氣:這學校真的都是小屁孩。

我通常會敲她頭,然後塞她一杯速溶咖啡。哈,撒嬌是換不到東西喫的!但因爲她那個夢……我什麼都願意爲她做。我把賬本塞進包裏,直接問她想要什麼。我們都知道我那時候寵她的理由……

「我現在……對某個人感興趣。」

我空洞地答了一聲。感覺散亂的意識終於歸位,靈魂又回到了身體裏。如果有一天我不顧一切地做了某件事,又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那時候有她在身邊,能拉我一把,不讓我墜入深淵,那該多好。

「你能聽到反而更省事,我就不用浪費時間再跟你解釋一遍了。」

可當我終於趕到那個地方時,卻整個人僵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那個人……明顯不是我。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這就是「心碎」的感覺嗎?之前因爲她而怦怦亂跳的心,如今卻被巨大的失落壓得喘不過氣來。我強撐着笑,抬起頭,用平常的語氣說道:

她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明明想表現得若無其事,卻掩不住笑意。她看着前方說道:

她直接打斷了我的藉口。

「可是……那現在呢?」

「是……是誰那麼幸運啊?我真的猜不到。」

「我繼母。」

「我想……關於遺產還有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你還是應該繼續爭取,去拿回你應得的。我得走了,我妹妹在等我。」

「以後別給我再這樣做!」

現在,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樣看見未來。爲了省油錢,我決定走去咖啡店,不騎摩托車。路程大概十分鐘,加上點單等候時間總共約十四分鐘零四秒。幸運的是,Vi待的地方挺熱鬧的,不用擔心她一個人會出事。保安也在附近。說回來,那家拿鐵竟然好喝到爆。我喝一口就愛上了。

「對,您兒子手裏的那隻。能告訴我是在哪裏買的嗎?還是……有人送的?」

「啊……那家咖啡廳到處都是整整齊齊的仙人掌盆栽。光看就讓我起雞皮疙瘩。」

「爲什麼?是因爲你繼母說的話?還是怕打不過官司?還是……你已經厭倦了這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

她沒再說話,我們繼續一起往前走。

「不是啦~我朋友說你們學校對面那家咖啡廳在點評網上有五顆星。」

「急成那樣的話,就兩階兩階地跳着樓梯跑過去!」

原來她也發現了。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移開視線看向天橋地板,但還是忍不住偷瞄她那雙修長的腿。她以前走得總是比我快,可現在好像特意放慢了腳步和我並肩同行。

第二,大約晚上九點左右,我打電話給舅舅問爸爸的事。

「誒……我能問你件事嗎?」

「怎麼了?」

他語氣裏帶着些對過往的愧疚。

「你最後一次見到我爸,他是看起來像八九十歲老頭嗎?」

「不可能。當初你和Vi還小的時候,他看起來就是三十來歲的普通人啊!」

「我有點在想……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我爸爸已經過世了?」

「沒有,我沒想過。」

「我就是知道,他還沒死。」

快結束通話時,我把這些事也跟我妹妹說了。她聰明又富有想象力,總能提出一些讓我起雞皮疙瘩的假設。

「也許那個老人就是我們爸爸。他可能一直在反覆回到過去,而且能回得比你更遠,幾天、幾個月、幾年,甚至幾十年。所以他纔會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老。」

「爲什麼?」

「你暫停時間的時候,還會出汗嗎?」

「當然會。」

「你看吧?你的身體不會被時間影響。無論你是倒轉時間還是暫停,你的記憶、情緒和身體狀態都不會重置。我想這就是爲什麼爸爸看起來會變老!」

「我還是搞不懂。」

「算了啦,我自己也不確定。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不要猜了,直接去找他問清楚。反正我一點也不擔心這事。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切都會好的!」

所以,爸就是那個不僅攪亂了這個世界,還攪亂了整個宇宙的神祕男人。現在我知道這個高度合理的假設之後,心中忍不住浮現另一個問題:爸爸爲什麼總是回到過去?他到底想修補什麼?光是思考前面兩個讓我焦慮原因就讓我頭痛不已,而第三個原因就像拼圖中缺失的一塊,直接讓我心疼到發麻。

第三,P9;Four愛上了別人。簡潔卻致命……在Vi進入夢鄉前,她建議我一個個系統性地清除腦中所有焦慮源。於是,我就這樣躺在牀上,手臂蓋在額頭上,想着要怎麼解決這些煩惱。那就一件一件來吧。

我看了看那盞我從沒打開過的月亮燈。

現在是你該淡出我的世界的時候了,我掌控的月亮。可惜的是……你從來都沒被打開過。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迴盪在寂靜的房間中。我的手指在它表面摸索着開關。好吧,在把你封印進心底最深處之前,就讓你展現一次你的被精心製作出來的美吧。

啪嗒!

那盞燈平時不亮起,在黑夜裏就已經足夠閃耀動人。而它亮起時,發出的光輝甚至媲美真正的滿月。但吸引我注意的並不是燈光本身,而是它在牆上投下的影子。

Jattawa,你爲什麼從來沒有懷疑過,也沒哪怕一次打開那盞燈?如果你早一點打開……那你一早就會知道——P9;Four喜歡的人,就是你啊。

I AM FOUR。LINE資料頁面上跳出來的,是她的照片。

我那顆叛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輕輕地把月亮放回牀頭,它柔和的光依舊照亮着整個房間。我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打開手機上的LINE應用,找到「加好友」選項,小心翼翼地輸入牆上的那串字符。

「我現在喜歡一個人……是我給了LINE ID,卻一直沒加我爲好友的人。」

一些神祕的字符出現在我眼前。我回頭看了看手中令我苦惱的月亮。這些字符用肉眼根本看不出來。似乎是有人用一種特殊的筆,在月亮表面寫下了只有在燈亮時纔會顯現的隱藏信息。

好吧,那就先清掉這最後一個煩惱吧。我悄悄下牀,避免吵醒已經熟睡的妹妹,前往廚房尋找一個合適的盒子來收起鄰居送我的那件東西。我已經受夠了再看到那顆假月亮。每次看到它,心裏就會想起她的告白,痛得不行。說真的,那盒子現在還裝着Vi的筆記本。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長方形的容器。拿着它回到牀邊,我伸手拿起那精緻的模型,想在說再見前最後欣賞它一眼。

4444 I AM FOUR 4444

Four……我是Four。P9;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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