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歸於天
《逆轉時光只爲你 Reverse 4 You》 · Zezeho · 5274 字
最近,我開始在夢裏非常喜歡你。現在,我開始在現實中也喜歡你了。即使你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對我來說,只要能停下時間,幫你把耳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就已經足夠了。
按照詞典的定義,「時間」是一個我們可以定義爲小時、一天、一個月、一年等的週期。
那對你來說,時間是什麼呢?你可能會回答,時間是你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也有人會說,時間是和他人共享的美好記憶;或者說,它是一種無法倒轉、無法修正的存在,所以我們的人生有時候纔會因爲思考未來而變得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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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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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定覺得時間很重要,但卻又對其無可奈何,當然,也只有鐘錶匠才能控制時間。
但我不一樣。
每天早上醒來時,我根本不在意鐘上的時間。我從牀上起來,開始做我的日常工作,戴上手錶看看幾點了,如果還早,我就下樓去喫妹妹準備的早餐;但如果太晚了,比如現在……那也沒關係……爲什麼?
因爲不是我活在這個旋轉的世界裏,而是世界必須停下來或倒轉來等我。沒錯,我可以讓時間停止,也可以讓它倒流……
這就是爲什麼我無視所有規則,從未在早晨感到匆忙。一切都會停下來,連鐘錶的指針也不會動。整個世界都不會再遵守宇宙的規律運轉。這一切都由我來決定。看着時間停住真的很爽,但我最多隻能將時間倒回10分鐘……我把這叫做一個爛笑話。
老天爺就喜歡耍我。正如我之前說過的,我有兩種能力,但每天只能用其中一種。如果我選擇了停止時間,那直到午夜新的一天開始前,我就無法讓時間倒流了。這是唯一一件讓我煩躁的事。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比其他女孩幸運多了。
「今天會下雪。」
「你腦子進水了嗎?這可是泰國。」
我坐在小小的雙人餐桌旁,她已經在喫澆了九層塔的麪條了。米飯早就盛好,而Vi,我的小妹,穿着黃色圍裙,臉上帶着疲憊卻滿足的神情,聳聳肩,好像在說:
「我可不這麼認爲哦」
「第一位是P9;Four。」
「你想從事什麼職業?」
正巧,這時一位學長喊到了我的名字,我立刻轉頭回應:
她又嘟囔了一句。在一個泰國會下雪的日子,和「那個」人在一起。她也和我一樣擁有與時間相關的能力,那是當然,因爲我們是親姐妹,被父母遺棄的親姐妹。但她和我不同的地方是——她能看到那些令人不安的未來畫面。這樣的事發生了很多次,有時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現在、哪些是還沒發生的。但……下雪那是什麼鬼?
「我在。」
她的頭髮溼溼的,柔順地垂下,身上的長袖白裙也被雨水打溼。但吸引我注意的不是她那張漂亮精緻的臉,也不是她微微皺起的眉,而是她那雙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彷彿不屬於人類,彷彿在她的眼中,藏着一個黑色卻美麗的宇宙。那是我第一次手足無措,也是我第一次不由自主地道了歉,儘管我一般是會覺得是對方不注意才撞到的。
「你像條狗一樣給我看好家。我去面試啦。」
「她能把你撕碎。」
「你會不會又帶着辣椒塞牙的笑容去面試?如果我是你老師,我直接給你負分。」
面試結束了,下樓前他們提醒我說,今天有一些攤位在賣 T 恤、包包,還有各種吸引學生的小東西。有些人聽進去了,但我只剩下三千銖要撐完整個月,還沒算上妹妹十年級的註冊費。哪怕一塊錢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哎喲喂,我可是姐姐啊!
「我們的態度與言語是有力量的,比你想象中還要強大。不論哪個領域的工作,都需要我們努力付出,而不只是關注報酬。」
起初只是讓我報一下學校名、考大學的目的,都是些簡單的問題,直到最左邊那位老師問:
「你要知道,學習任何一門學科,或者做任何一份工作,如果唯一的動機只是爲了錢,那是很危險的。我們這些老師看到你筆試成績這麼好,原本期待聽到更多的東西……但你卻只關心『錢』。」
至於我,等我回家,妹妹肯定會笑我——因爲顯然,她「說中了」。人羣驚訝地望着天空,調皮的雪花很快就變成了細雨。我手中的袋子裏還放着一把摺疊傘。離開那個讓我破財的服飾攤後,我拿出透明的傘來遮雨。
一位看起來很成熟的男人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卻似乎帶着些許失望,他開口說道:
「我根本就不完美。」
「餵你!下雪啦!!快拍視頻發 Facebook!你還在等什麼?」
「你可以出門了,姐姐。你站那兒像個石頭一樣。別以爲自己能停住時間就可以爲所欲爲。」
「好吧,那確實挺嚇人的。」
「律師。」
她的話把我拉回了現實。我拎起包,伸手指着她的臉。二樓的那個女孩毫不在意地鞠了個躬,撓了撓臉頰,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她微笑着,語氣中帶着些許失望。
那柔和卻犀利的聲音彷彿能割傷我的臉。我腦子裏只覺得——那是種糟糕的態度。因爲他們不能讓考試最高分的人不及格,所以他們不得不成爲我的教授……是這樣嗎?是因爲我的性格?因爲我說我想當律師只是爲了錢。而妹妹說過我將來會當檢察官。這從來就沒在我腦海裏出現過。就像那場雪——不過是一場不可能的夢而已。
「爲什麼想當律師?」
是誰讓我打破了自己設定的時間旅行規則?那個人,是在「不要招惹的人」名單上的 P9;Four嗎?我怔怔地望着她,沒來得及多想。那張臉,那股傲氣,全都如此明顯。據說她真人還不如照片上好看。
「P9;Wa!」
她心軟了,打開門,嘆了一口氣,懷裏抱着我在遊園會上用扔球贏來的那隻布豬娃娃。
也是第一次,我找不到自己情緒突然躁動的來源。爲什麼我會有種非見到這雙黑色眼眸的主人不可的衝動?她現在走遠了。於是我便再次回到了過去。隨着時間停下,一切慢了下來。我維持着時間控制的狀態,反覆注視着那個與人羣疏離的女子。
我則拿起停在家門口那輛 Y80 摩托車的鑰匙。那是我從一個小巷子裏的傢伙手裏買來的二手紅色摩托,它陪我度過了不少時光,也讓我幾次差點命懸一線。離面試還有半個小時,家到學校的距離不遠。如果路況不太糟,我甚至都不需要停下時間。但如果真的遲到了……我們再說。
「我再給你配條綠色的褲子吧,這樣你就有『綠配綠』的套裝了。要嗎?這一套我只收你 250 銖!」
「雪?你是在社交媒體上看到的,還是又看見幻象了?」
「那如果褲子也一起拿,200 銖可以嗎?」
「以前是,但現在傳說她更多的是扇人耳光。」
「是後者。」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那種感覺不只是來自一張照片,也不只是擦肩而過。那種熟悉感,該怎麼稱呼這種「既視感」?
我邊嚼着她做的九層塔麪條邊說,然後氣呼呼地露出牙齒給她看。
「金錢上的回報是我想努力工作、或者打敗對方的動力來源。」
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地上溼漉漉的,全是天上落下的雨水。所以我決定不奔跑——我不想弄溼鞋子,不然我又要像瘋子一樣抱怨着洗鞋子了。可接下來的一瞬間,我的人生軌跡就改變了。
結果呢?親愛的妹妹只是在做夢。我賠光了錢,哭了整整一週。所以她說今天早上會下雪?你真的覺得這國家會下雪嗎?這鬼天氣熱得跟埃及沙漠似的。
就像這一幕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一樣,好像我曾經在她身邊走過超過一百次。但究竟是在哪?又是何時?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學法律,我還得做許多工作才能升職,才能賺到我想要的錢,而這一切都要花費很多年。
我可能笑得像早上說的那樣,嘴角好像卡了飯,一邊笑一邊拿着那件綠色襯衫。
我乾笑了一下,假裝相信她,想着明天早飯還是不要喫她做的比較安全。總之,今天大學安排了我九點半的面試。現在九點了,對吧?
「在我的幻象裏,你是檢察官。」
我是最後一個男生離開面試室後,第一個被叫進去的女生。他出來時神情淡定,看起來就像那位學長說的那樣——面試並不緊張。我本來也信了,直到我看到那人姓氏,才發現他是外交官的兒子。這種人,當然早就對這行熟門熟路。
「好啦,原價已經是 180 銖了。我只賺 20 銖,學妹」
「得了吧,你肯定是做夢了,卻誤以爲是幻象。」
就在我爲自己的聰明而沾沾自喜的時候,兩位在面試前等候區聊得火熱的女生吸引了我的注意。
面試官共四位,兩男兩女,全是中年人,面無表情,一點都不讓人放鬆。
「今天你會遇到那個特別的人。」
臥室裏的人不爽地喊道。我笑了笑,把語氣放輕柔了點不讓她別那麼生氣。
「你不用緊張,面試不是考知識的。如果你考試分數過了,就一定能進。」
突然間,我感到有點怪。我當初選擇參加法學院的入學考試,只是因爲知道這是一個薪資不錯的職業。就是因爲這樣,渴望賺錢的我纔會報名。我很高興在通過入學考試後能參加大學面試,但檢察官這個職位,從來都不在我的夢想清單上。
她翻了個白眼,脫下圍裙,扭着屁股上樓去了——因爲我嘲笑了她。一個月前,她看到了一個完全失敗的預言,我一直拿這個笑她。她說我會中彩票中六千萬。她信心滿滿,我就把打工賺來的所有錢都拿去買彩票,還帶回家炫耀。
「我只剩 200 銖了。因爲其他的錢剛好是我妹妹的註冊費,我不能動。」
「你看什麼?」
她拿出一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偷拍的,是那個女生盤腿坐在圖書館裏看書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來很無害。就是張漂亮又柔和的臉,一副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如果沒有錢,我什麼都不想做。」
「好啦好啦,就 200 吧。」
「Jattawa Peangpradabkwan 小姐。」
「P9;Wa,你有沒有喫飯時不小心被蛋殼卡住過?」
「你比我睡得早起得晚,還這麼兇幹嘛?」
地上的雨滴似乎正在倒流回天際,人們也開始倒退着走路。她也在後退,我也一樣——我們回到了一分鐘前。好吧……現在,是時候重新往前走了,哪怕只是爲了再次與那個人對上視線。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明知道她不過是大學裏的一個學姐。她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當我看到那個穿着校服的女孩,脖子下彆着一條金色鏈條的別針,襯衫最上面的兩個釦子鬆開,寬鬆的黑色長褲耷拉在一雙白色 Vans上,那一刻我只覺得——這身打扮太適合她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上一次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因爲你可以在時間靜止的時候慢慢走路、欣賞風景。我嫉妒我的完美姐姐。」
「謝謝老師您願意聽聽我的想法。」
這兩個女生真有意思。唯一不能對視的大概只有美杜莎吧。怎麼可能光是對上眼就被打?除非本來就有仇。聽了她們聊天,我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不祝你好運……但……恭喜你,檢察官。」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那位提問的老師放下筆,雙手交疊,看起來像是想詳細地勸我點什麼。
「她很會吵架,朋友大概也就兩三個。而且你千萬別和她對視,不然會有麻煩。」
「我們應該追求更多的東西。你還年輕,時間還很多。我們也無法否認,你的入學考試成績已經有 99% 的把握可以成爲本校的學生。提前恭喜你。以後我們就會成爲師徒了。」
超過 70% 的考生是男性,而在這些男女裏,有些人姓氏顯赫,父母在法律界工作。有人做過家教。而我,只是打工仔,還要每天照顧妹妹。這讓我有點心虛,但那位學姐的話確實讓我安心不少。說起來……我之所以能來面試,是因爲我筆試成績拿了第一。但那也多虧了我在考試前,每天都用停止時間的能力讀書,尤其是那三大本書,我在休息時間讀了足足五十遍。天啊,我那時覺得自己太聰明瞭,驕傲到不行。
過去,我停止時間、逆轉時間,都只是爲了自己的需求,從未因爲別人的存在而動搖。說得簡單點,我停止時間是爲了讀書、準時上學、多睡會兒,或是因爲忘了做某件事而回到過去。我從沒爲了別人使用這能力。直到——在人羣中穿行時,我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在雨中行走的女孩。
「有誰?」
她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即便是其他女生也不得不承認——如果能因此回到過去,也許真的值得。這個念頭讓我在人羣中閃轉騰挪,最後撞上了她的肩膀。我停下來看着她——這次她皺眉的時間比之前更久。那一刻我想,雖然她的氣質確實帶着點傲慢和不羈,但我卻並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那些傳言中的冷酷無情。
「你搞錯了啦,我想當律師。」
「我家姐姐今天早上也來了。她還傳給我一份『不能惹的學長名單』。」
「當然啦,我還是閉嘴好了,一個會幻覺下雪的瘋妹子,哪有資格批評別人。」
「那麼……如果我們把『錢』這個因素去掉,你最想做什麼?」
一位學姐對等候在走廊盡頭準備面試的法律系學生們這樣說。學長們想讓我們放鬆點,因爲現場太多女生了,甚至有人在等待的時候暈倒了,真是有點搞笑。你要是連面試都怕,以後怎麼去法庭、怎麼執行法律?
她才16歲,等着這個學期結束後升入高中。她喜歡畫畫,無論是風景還是人物。每年都是全優生,廚藝好,長得也好看,總是對世界笑臉相迎,還會自己塗防曬……但她有點瘋。
一聲喊叫讓我抬頭望向天空,天色已經昏暗,卻真的有雪花飄落——這裏可是泰國啊。人們聚集起來拿出手機,爭相記錄這個奇異現象。我敢打賭,不出一小時各大電視臺肯定會報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是排球選手嗎?」
「因爲……這職業賺錢。」
如果有什麼能讓我改變心意的,那就只有名望的誘惑,還有我所迷戀的金錢。那……
這不就是傳言嗎?我心想。
結果,我似乎盯着她的眼睛太久,惹得她那漂亮的嘴脣終於張開,用不太友善的語氣開口:
於是,那條褲子就屬於我的了。最終,我還是掉進了「買東西」的深淵,被誘惑得跑去店前張望,想要新衣服的慾望一發不可收拾。賣衣服的人貌似是個學長,他把綠色的褲子疊好,又放了幾顆馬卡龍進袋子。當我彎腰從口袋裏掏錢時,一片冰冷潔白的東西飛過,輕輕落在我的手背上。
「你就不祝我面試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