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律和正義的無限距離
《高校女僕警察》 · 澤上水也 · 8697 字
喔喔,雖然法官的形象通常都很嚴肅,不過不是也有帶着爆炸頭假髮的法官嗎?
伊崎法官用僵硬的表情遞出名片,舞一邊接過一邊微笑地說。
你是笨蛋啊,從近代司法制度發祥地的英國爲首,很多國家的法官現在還是遵照戴着古典風格假髮的慣例,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啊啊,就是看起來跟掛在音樂教室的肖像畫很像的那種啊
克莉絲回應着桂一的意見。
不好意思我來這裏並不是爲了討論髮型的事。
伊崎不高興地打斷了議論紛紛的衆人。
啊!非常抱歉香澄小姐的頭髮也變得這麼亂了呢
不,我的頭髮本來就是這樣的
哎呀呀
原本就已經沉重的氣氛,如今變得更加凝重。
久我原,應該要先解決謝罪的事
謝罪?沒有事先說一聲就擅自闖入確實是很無禮的行爲,不過他也已經受到充分的懲罰了吧。所以我覺得不需要再要求他謝罪嗚哇!
桂一還沒說完就被亂菊一拳撂倒。
對不起,對不起!他就是這種人啊!
就是說呀,小桂就只知道以這種惹人生氣的方式說話、這是他的天性啦!
舞和戀歌都客氣地低頭行禮。
算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伊崎的表情依舊不悅,不過還是點頭說着客套話。
所以你要委託我們的工作是?
桂一用強勢的眼神凝視着伊崎,一邊詢問道。
可以請教一件私人的問題嗎?
要搶在哈林頓公司之前是嗎?
如果你們逮捕到機器人恐怖分子的話,就用馬場冢建設公司瀆職事件之外的名義送交檢方就可以了。我會擔任此案法官的這樣不就都解決了嗎?
好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哈林頓公司被偷走的那一架機器人的事?
可是如果我走掉的話,最重要的法庭就可惡,該怎麼辦纔好
光是用常識來判斷也知道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如果先解剖了再拿去做人體實驗,很明顯地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嘛。順序完全弄錯了。
但是我純粹是爲了正義
請你不用在意。
桂一點點頭說道。但是他的視線銳利地射在伊崎身上。
藤倉前輩!你怎麼也來了?
喔喔,伊崎換了個爆炸頭啊不過,這髮型實在不太適合你哪。
你說誰在侍奉你啦?
我是因爲剛剛也昏倒了,所以纔沒有關門不過即使如此還是不會被原諒吧?我一定會被解剖的會被解剖被拿去做人體實驗
伊崎內心的憤怒顯而可見,一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桂一就看着他說:
我就是馬場冢建設公司瀆職事件的審判長。在你們的眼前被殺掉的那個男人,就是這個事件的被告的其中一人。除了原市長助理田之外,他是握有最多關鍵的人物
太失禮了。我哪裏看起來像瘋狂科學家啦?
也就是說,只要逮捕了機器人恐怖分子,就可以把他被殺害的原因,還有企圖消滅瀆職事件證據的人在法庭之中公諸於世,是這個意思嗎?
這麼說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瘋狂科學家吧?
變成沾滿鮮血肉塊的桂一艱難地爬起,一邊搖搖晃晃地靠近一邊喃喃說道:
老大,這樣太蠻橫囉!
不,不是這樣的啦。只是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罷了無所謂啦,都是一些沒有必要特別說明的無聊往事。
這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桂一的視線緊緊盯着伊崎,然後
咦?哇啊啊啊啊!
被桂一這麼一瞪。香澄頓時變得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不,根本就像已經被蛇吞下的青蛙一樣眼角含淚,血色盡失的嘴脣還不斷地吐出呻吟般的喃喃自語:
法律?
但是他此言一出
那個這麼說來,伊崎先生的目的到底是想做出公正的裁決呢?還是隻是想要把哈林頓公司定罪呢?
我也只會對着笨蛋罵他是笨蛋而已嗚哇!
抱頭沉思的伊崎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嗯但是,我覺得這種事情好像應該是檢察官的工作耶,
伊崎露出僵硬的笑容,戀歌就把茶碗擺在他的而前。
這麼說來,你是想要把命運已經很悲慘的我當作奴隸使喚到死爲止是嗎
前輩,真是太感謝你了!
你真是個笨蛋。
可是那個
民主主義的守護者說出這種回答真的可以嗎?
我是尾隨着行爲不當的新手審判長到這裏來的,結果不巧剛好聽到你們的密談,就是這麼一回事。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個身穿辦公套裝的高挑女性。
喔喔,我都不知道這種事。
當然不是這樣。你們所侍奉的對象,纔不是這種無意義的東西。
所以這個男人才會被解決掉。
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答案其實是客人也就是納稅者嗎?
只能二選一。要不放棄委託我們,要不辭去這次的審判長職位如何?
問我爲什麼進得來可是門不是開着的嗎?
藤倉對喫驚的伊崎笑着說:
機器人啊!就是那個機器人啊!
咿咿咿咿
藤倉法官簡潔明瞭地回答之後,酢漿草協會的女性成員們彼此先對看幾眼。然後就立刻一同拍起手來。
伊崎看起來似乎有些畏懼。
你應該要好好的記住,法律與正義,還有法律與現實之間,原本就有着無限的距離。但是就算如此,還是要以法津爲優先,這纔是民主主義這種政治體系的基本原則雖然這跟反對民主主義者的我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這樣說是沒錯啦
初次見面,我是警察同好會有限公司,酢漿草協會的社長漣戀歌,請你多多指教啊!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民主主義者。我們自己PP的成員侍奉的對象,也只有我而已
桂一這麼一問,伊崎就突然生氣蓬勃地探出上身,大聲喊着:
那玩意駕駛那玩意的犯人,我希望你們能搶在哈林頓公司之前逮捕他。
香澄館員!
如果要侍奉久我原的話,我還不如去侍奉惡魔比較好呢。
桂一毫不留情的發言,讓香澄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氣。
我們嗎?那當然就是正義啊難道不是這樣嗎?
民間警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規定,PP逮捕的犯人原則上是要以管轄PP公司所在地區的地檢署來負責起訴。就是說,哈林頓逮到的犯人,就是由他們分公司所在地區的星月夜市地檢署來負責的。
多數表決就是民主主義最大的弊病哪。
伊崎在戀歌拿來的契約書上籤好名了。
我很尊敬的前輩也告誡過我務必嚴守中立,所以,我希望能以事實作爲依歸,並不是非得將他們定罪不可。
你說什麼!
聽到桂一的言論,除了戀歌之外的三個少女加上一個女人都豎起眉毛。
桂一無視於衆人的抗議,還是繼續對伊崎說着:
有。說不定我們知道的比你還要詳細呢。
沒問題,那麼到時候就讓我來擔任本案的審判長吧。
我們可以接受這份委託。但是我有一個條件。當犯人被送上法庭的時候,你必須退出這場審判的法官席。
我覺得小桂想要對你說的,應該是我們警察和伊崎先生這樣的法官,到底是爲了什麼對象而工作這樣吧
星月夜地檢署的所有檢察官根本都是哈林頓公司的走狗!就連主席檢察官也已經決定好在半年後一退休就要去擔任哈林頓公司的顧問律師唷!
全部。
這只是家常便飯罷了。
行爲不當
不只是星月夜市而已,就連我們的法庭裏面也有好幾個仰仗着哈林頓鼻息的法官。哈林頓公司的影響力真是太大了。
不是什麼好茶,還請您慢用。喝了就會放鬆一點。
所有人都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好苦啊,沒什麼
愚弄?那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吧。你身爲瀆職事件的審判長,不是應該要保持中立的立場嗎?
正在自我介紹的戀歌纔剛拿出名片,就被桂一給搶走了。他向藤倉問道:
伊崎用顫抖的手捧起茶碗,膽戰心驚地喝着。
也就是說,你的目的是要在他們無法染指的法庭之中,讓他們受到公正的審判,我這樣理解應該沒有錯吧?
嗯,耶可以請你詳細地解釋一下嗎?
還有更加優先的答案。你們所侍奉的對象,應該是民主主義的根源也就是法律。
那那我就喝了。
好的,這個是契約書。請在這個地方簽名。
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法官要來委託我們做這種工作?
原來如此,事情我大概都已經明白了
哇啊啊。非常抱歉!他就是這樣的人啦。笨蛋什麼的只是口頭禪啦!
舞一記空中後旋踢擊中了桂一的下巴,讓他瘦小的身體飛出撞在庭院的假石上,然後就趴着一動也不動了。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聽到桂一的要求,伊崎的臉色都變了。
是的我想我們公司,可能是全國上下最和哈杯頓公司有着敵對關係的吧!
是什麼事?
我知道了。那麼伊崎法官,我就接受你的委託吧。
桂一似乎頗爲惋惜地喃喃說着。藤倉則是笑着說道:
你爲什麼進得了這個房間?
呃我不太能夠了解
說到那個機器人恐怖份子。機器人不可能是被偷走的,一定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他們的真面目是那樣殘暴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樣不就沒有意義了嗎?你想要愚弄我嗎?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雖然目前大部分的社會輿論都認爲哈林頓公司是正義的一方。只要有人懷疑或批判哈林頓公司就會被當作支持恐怖分子,但是你們應該也知道那羣人的真面目吧?
或許對方做的事情也是很不公平的。但是你可是民主國家的法官啊總不能連你也做出跟他們一樣的事情吧,不是嗎?
他還在感激不已之時,藤倉就一臉認真地對他問道:
話說回來,伊崎,你要怎麼付這筆錢啊?
咦?
就是委託他們的工資啊你應該不會有向法院申請經費這麼天真的想法吧?
噹噹然不是
我真是太感動了。真不愧是正義的法官呢。就算是犧牲小我,也要爲了正義而奉獻讓我也覺得爲了正義非得好好努力不可呢!
啊啊
這麼說來,我以前聽認識的人說過,PP事業的契約簽訂並不包含於特定商取引法的規範對象之中,這是真的嗎?
嗯嗯,是這樣沒錯。
舞詢問着點頭同意的法官。
那是什麼意思啊?
也就是說跟PP簽約是無法取消的如果你想知道得更清楚的話。我還可以借你司法考試用的參考書。
嗚嗚
戀歌看起來就是很好騙的樣子,不多注意一點可不行唷如果隨便就簽了名,之後就得任人宰割了呢。
你是在擔心工資的事情嗎?請不用擔心,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伊崎先生。
伊崎已經蒼白着一張臉了,戀歌則是對他投以天使般的微笑。
分期付款也沒問題唷!
唉。
新相武市的北端,中關區。
這個離市中心不遠,遍佈了高低起伏的丘陵之處,是急劇開發的新相武市之中少數被忽略的地區。因爲學術都市的建設還有地方鐵路支線的開通,這個地區在近年急速成長爲都市外圍住宅區。新建的房子之間都還混雜轉田地與果園,說起來也算是保留了相當程度的自然環境。
扛着釘棒站在機器人身後的舞瞪着對方說着。
是酢漿草協會吧?
喝啊啊啊啊啊!
桂一軟弱無力的拳頭頓時砸在不,接觸到舞的臉。
這架AWV停在陷入沉眠的新城外面還在建築中的空地上,緩緩伸出配備在機體裏面的槍管。每六支槍管圍成一個圓形,其中一支搶管發射之後,下一支槍管就會旋轉至發射位置,只要能夠抑制槍身過熱。就可以在一分鐘以內連射上百發的子彈,這也就是所謂的巴爾幹機關槍。
就是這裏吧!
舞高舉起雷神,眼看就要往他們頭上砸去的時候,被亂菊給一把拉住了。
呀哈哈哈哈,就憑你們嗎?
這樣一來你就沒辦法了吧!咦?
你是白癡啊?竟然自己跑到最前線,難道想當炮灰不成?
渾蛋!渾蛋!。
機器人的身體已經變得坑坑疤疤的,頭部也歪了,身體到處都破破爛爛的,還不斷髮出像臨死前的痙攣一樣無意義的顫抖。
桂一好不容易推開戀歌的手發出呼喊的同時,站在倒地機器人後面的舞就一躍而上。
會長,已經夠了請你快點住手
亂菊無聲地落在地面上,就連剛剛還在叫個不停的蟲子,也已經察覺到危險的氣氛而寂靜下來,唯一能聽見的,只有剛剛她削落的機關槍槍管落下擊碎石板地的聲響。
呀哈哈哈哈,現在還說這個又有什麼用啊!
久我原不要阻止我。
克莉絲從長椅後面跳出來之後,就從揹包裏面掏出了她的專用武器,流星錘。
桂一聽到亂菊的求救就點點頭,爬到倒地的機器人身體的碎塊之上,站在舞的面前。
亂菊把長刀的刀柄轉向前,刺向機器人還纏着流星錘的一隻腳。
呀啊啊啊啊啊啊!
這架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住宅區的軍用兵器,一邊搖晃着它碩大身體前進的目標,就是建築在山丘上的住宅。那是在蓋滿同樣造型住屋的新城之中,平凡無奇的一間房子。
戀歌站在正對着機器人的田家屋頂上,她把手伸進了圍裙洋裝的白色長裙高叉裏面,從大腿上的吊襪帶中撥出手槍。
克莉絲一邊用探測器調查機器人的內部構造。一邊指示着舞。
流星錘的金屬線捆住了瘋狂寶貝的雙腳,封住了它的行動。但是
竟然把那些人竟然把那些無辜的人們渾蛋!
哼!你這傢伙,挺不賴的嘛。
城中杳無人跡,只有夏夜的鳴蟲發出的大合唱。此起彼落的蟲鳴聲,是自從太古時代就延續不斷的自然讚歌。
少年的臉整個陷在戀歌胸前的山谷中,臉上一陣漲紅一陣發紫的。
克莉絲丟出的流星錘就像捕捉獵物的猛獸張開大嘴一樣地伸展開來,朝着機器人的腳部飛去。
喀鏘!敲擊金屬的聲音響起,機器人的身體飛出了金屬碎片。
是嗎?你這的以爲自己辦得到嗎?
不可以啦!
嘿!看我把你給打爛!
你你竟然打我!
她一說完,瘋狂寶貝的引擎就急速回轉起來,機器人的巨體開始朝着桂一的方向邁進。
捆住了獵物的金屬線開始釋放高壓電流,機器人的表面迸出了藍白色的火花。機器人一隻腳的膝關節還保持着抬起的姿勢,就這樣舉在半空中停止不動。但是瘋狂寶貝最快地又恢復了行動,速度絲毫不減地繼續往前走。
看起來其是一個非常輕巧的動作,但是,右手高舉着巨大斧頭的機器人已經翻到在地,藏在腳下的車輪還在空轉着。
笨蛋!快住手別這樣
裝甲板上出現了龜裂,裂縫裏面露出了機器人的內部構造。
女僕警察全部到齊啦?那麼征服世界魔呢?
喝啊!
抓人的一方與被抓的一方,果然是有所勾結的呢夏祭的那筆帳,我現在就要向你討回來!。
會長
搞什麼嘛!我還以爲這真的是二足步行的機器人呢,真是太奸詐了。
克莉絲指出的位置,是平時以人類的身高不可能碰到的高度,而且還是密合的裝甲之內的死角。但是,因爲原本安裝在那個部位的機關槍已經被斬斷之故,開口沒有辦法完全封閉。而且因爲機器人已經倒地,那個高度也不再遙不可及了。舞用力地把釘棒往下一插。
但是,一邊唸唸有詞一邊揮舞着釘棒的少女,眼中卻浮現了淚光。
舞叉開雙腳站在機器人的身體上,憤怒得就像個忘我的殺人魔一樣,不斷揮舞着兇器拼命敲打着機器人。
這個住宅區的夜晚l來得比較早,晚上十點左右末班巴士就走了。在暑氣蒸騰的夏夜裏,大多住戶已經關上了燈,除了照亮鋪滿半個新城的石板地的街燈和住家夜燈的微光以外,劃開夜晚帳幕的人工亮光也只剩下便利商店的燈光而已。
亂菊!你當時也都看到了吧?當時那種事情我絕對不能原諒!
咦?
別這樣,戀嗚哇
小舞,弱點好象是在頭部機關槍的開口後面唷!
舞對克莉絲發出了怒吼。
小舞好恐怖唷
樓希像是譏諷般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了出來。
相武之丘新城,這是一個位於中關車站東側的丘陵地,總共有六百戶居住單位的新社區,但是,事實上建設完畢之後,搬來此處居住的人家只佔滿了其中的兩成,大約只有一百多戶。
但是,就在此時
機器人已經變得像個巨大的金屬廢棄物,破裂的裝甲外殼裏露出了駕駛員們畏懼的臉孔。
舞大喝一聲,就把釘棒雷神往下一揮。離子放電的青色火花頓時佈滿在機器人的裝甲板上。但是,即使是女僕警察的PAD再加上電磁釘棒的力量,也還不能把裝甲給打穿。
久我原,快點來幫忙請幫幫我的會長啊!
但是這個時候,機器人的巨體歪斜地停了下來,好像整個快要倒下似的把手上的斧頭劈了下來
晚安,我們是酢漿草協會唷!
舞不解地睜大眼睛。
不過,對多愁善感的十七歲少女來說,被大的事實還遠勝於痛不痛的問題。舞按着被打到的臉頰,眼眶浮現了淚水
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那就來制止看看吧,如果做得到的話!
中瀨古,就是現在!
舞仍然不斷地用雷神敲打攻擊。
所有的槍管都瞄準了已經熄燈的田家。
啊
這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站在最前線是最方便指揮的了。反正我們非得死守田一家人不可,如果在這裏被打敗就完了。所以不管我是不是待在這裏都一樣危險。
戀歌用力抱住少年拼命掙扎的身體,溫柔地低語着。
辦得到唷!
我想,這可能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打女生吧。
還沒完呢!
樓希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摻雜的雜音越來越重,最後,從擴音器裏傳出的終於只剩下完全的雜音了。
你說的足我嗎?
戀歌的手槍射出的子彈,陸續擊中了機器人胸部的裝甲。裝在她手槍槍膛裏的是低溫融解彈,這是在射出之時就會因爲超過融點而化爲液態金屬,抓住目標物的非穿透型重金屬彈頭。
但是,人類這種蠻橫粗暴的生物。卻毫不猶豫地妨礙了它們的禮讚。巨大到彷彿是座小山丘的金屬塊,光憑它本身的重量就把新城傾斜坡道上的石板地給壓碎不少,更踏過了無數正在鳴唱愛之歌的蟲子而前進。
戀歌丟下用光子彈的手槍,跳下屋頂抱住了桂一。她把自己的身體當作盾牌,防止桂一受到機器人的傷害
纔不是這樣咧!
舞完全不顧像血一樣噴出的燃料和機油已經弄髒了自己的身體和衣服,只是毫不厭倦地重複着野蠻至極的行爲。就算明知受害的對象是沒有血肉的機器。看起來還是十分悽慘。
小桂!
從鄰家屋頂上一邊大喊,一邊比子彈還要迅速跳出的藍色旋風,在跳出的同時還揮出了一把長刀。鋼鐵的刀刃乾淨利落地斬斷了機關槍的槍管,長刀本身卻不可思議地毫無損傷。這是因爲名刀加上高超的技巧,結合兩者之力纔有辦法展現的奇蹟。
但是住在這間房子裏面的人,就是擔任前市長助理,擁有強大行政能力的田。因爲發生瀆職事件而跟市長一起下臺的他,可以說是市政實況活生生的見證人。
原來支撐機器人的不是它的腳,而是藏在裏面的輔助腳啊。
一發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子彈所擁有的能量只足夠擋下普通的汽車,液態子彈一次一次地擊中了機器人,又一次一次地彈開。前進中的機器人的胸甲陸續出現了好幾個凹洞,它的行走速度也減緩了,但是這種力道還不足以完全擋下這巨大的金屬塊。瘋狂寶貝舉起了巨大的斧頭,以慢速播放的動作逐漸朝着桂一走去。
這種力道的拳頭,或許就連沒有穿着PAD的時候都不會覺得痛吧。所以有這件在近距離發射的大口徑槍彈都能擋下來的PAD,舞的臉頰或許根本就感覺不到拳頭的觸感。
你果然還沒有被逮捕嘛。
桂一說話的同時,就從田家門口走了出來。
太天真了!
好耶!命中了!
這個全身以金屬骨架勉強支撐起的扭曲人形物體,原本應該是連站都站不直的,更不用說還要爬上這些高低起伏的坡道了。它的速度比腳踏車還慢,時速大約只有二十五公里左右。但是,就算如此,這個AWV320型號目前仍然是全世界最強的武裝步行車輛。
沒錯,都是一樣的我絕對會保護這個家,你碰不到他們一根手指的。
再說得明白些,大家都知道日本國寶級長刀二振也一樣產於備前長船,所以只要說到長刀,絕對無人能出其右。而亂菊手中這把長刀即使沒有刀匠署名,在備前長船之中仍是評價極高的名作。
從瘋狂寶貝的擴音器裏傳出來的,是樓希的聲音。
啊
嘿
渾蛋!不可原諒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亂菊握着她的愛刀備前長船,跳在機器人前方想要阻止它前進。
另外,持有這把長刀的少女藤堂亂菊雖然還是個高中生,卻已熟習多種武術,特別是其中的巽流長刀術,更是盡得前人精髓。而且,她穿在身上的藍色圍裙洋裝,還能將她原本就很優秀的體能再增強數倍。
小舞,沒想到你這麼重視老大啊?
備前長船岡山縣長船叨自古以來就生產了不少名刀,在這裏所製造的刀劍都是這麼稱呼的。雖然日本刀的知名產地不在少數,但是備前長船的歷史悠久,名流後世的刀匠之多遠勝於其他的產地。
我們會制止你的機器人的,絕不會讓你碰到小桂一根手指的唷!
舞一記下踢就把桂一給踹飛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
舞瞪着狠狠撞在田家牆上又摔落在地的桂一,還嘟着嘴抱怨着:
真是不敢相信。竟然真的動手毆打花樣年華少女的臉。
但是舞的表情,已經沒有先前那種帶着瘋狂的憤怒神色了。
亂菊雙手合十,望着像是被拖鞋打扁的蟑螂一樣的桂一喃哺說道:
謝謝你,久我原。我不會忘記你的偉大犧牲,請你安息吧。
不要隨便把人家說得跟死了一樣。
戰鬥已經分出勝負,鳴蟲們不知何時又重新奏起了大合唱。
趁若還沒有人來打擾,還是趕快把這些恐怖分子給逮捕吧。
克莉絲提出建議。但是——
看起來好像又慢了一步呢!
再次站上屋頂的戀歌說道。
慢了一步?啊!
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戀歌這句話的意思。那就是與探測燈的刺眼光芒一同出現的重型戰車溼婆,還有,AWV320瘋狂寶貝爲首的車隊。
我們是日本哈林頓公司的警備隊。在此對AWV的駕駛員宣告,立刻棄械投降!
給我等一下!你們的眼睛到底放在哪裏啊?機器人已經被舞打爛了,根本就不能繼續戰鬥
亂菊拉住了想要跟對方講道理的克莉絲。
你先看看他們的武器在瞄準哪裏吧
重型戰車配備的槍炮,還有跟在後面的士兵們的槍管全部都鎖定了桂一。而且桂一的背後還有
桂一沉默不語地聽着,克莉絲卻開口問道:
說我隨便被怎樣都無所謂也太過分了吧!
沒有關係的就交給我吧。
注12女性決定要和男性進展到超友誼關係的當天,特地挑選的漂亮內衣褲。
這次的任務辛苦你們了。我們被交代的責任是要逮捕犯人,並且帶回本公司盜竊的機器人,所以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們吧。當然,逮捕犯人的獎金還是屬於你們的。
我想你們不可能真的蠢到會認真地說出這種話吧我們現在可是在執行公務,如果你們打算阻撓的話,我們一定會全力排除的。
老大可是
給我等一下!如果我們說不要會怎樣?
這個這樣就太好了
兩人在槍口之前還不斷地以言語交鋒,從溼婆的車身裏探出頭的哈林頓部隊隊長有些猶豫地出言叫住他們。
那談判就破裂囉。
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光靠戀歌來保護就夠了,但是
好嘛,那就聽你的吧。
克莉絲拿起了流星錘。
克莉絲露出可愛的笑容,凝視着敵人。但是她的眼中卻毫無笑意。
桂一站在克莉絲的面前說道。
你纔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是這樣嗎?
有在聽啊!
是的。如果只有久我原的話,隨便他被怎樣都無所謂,但是那間屋子裏面還有我們非得保護不可的人所以我們已經輸了。
啊!酢漿草協會的各位!你們有在聽嗎?如果你們認真聽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東雲,快住手!
克莉絲看着以冷靜語氣勸告自己的桂一,終於放下了武器。
注11cosplay0;角色扮演1;的玩家。
你這小丫頭,想要找麻煩嗎?
但是,在疾言厲色的哈林頓部隊隊長還沒開始動作之前,桂一就先行動了。
隊長像是掩飾心中迷惑似的乾咳兩聲,才繼續說道:
你這樣也能算是PP嗎?
有在聽啦!
我知道了,那就換個說法吧!如果只有久我原的話。或許就讓他們動手處決還比較好
桂一和舞同時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