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怎么可能？花房死了……九月十四日……那可是！」

我觉得不可能，实际上我不光是，我们都正处于那个叫『花房』的威胁之中，但青叶先生的表情似乎是认真的，我感到胃里一阵发冷。

而且，九月十四日——九月十四日是父亲的忌日，我父亲的忌日。

「什……为什么？难道……爸爸？」

「爸爸？」

「因为九月十四日是我父亲去世的日子。」

我的指尖也在颤抖，恐惧就像寒冷。感觉青叶先生的身影非常遥远，仿佛意识渐渐远去。

但我的问题让青叶先生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是不是搞错了？那多半是另一个人。」

「啊……啊……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可能死了，因为我确实……」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既是罪犯，又是哲学家和艺术家。即使他死了——信奉他的亡灵们也没有消失。」

「亡灵们……」

确实，「他」自称是亡灵。那么，真正捉弄我们的是……。

「而我只知道那亡灵之一——你知道《弗兰肯斯坦，或者现代的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吗？」

「弗兰肯斯坦是人造人吗？」

「准确地说，是医学生维克多·弗兰肯斯坦为了创造出『完美的存在』而创造出的无名怪物的故事。弗兰肯斯坦在尸体中创造出了怪物。而那个亡灵也想从众多尸体中创造出怪物，模仿花房这个完美的存在——九条樱子这个怪物。」

「为什么……」

我全身不停地颤抖。大家都说樱子小姐是怪物，不管是青叶先生，还是矶崎老师。但是，樱子小姐的眼神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但是……。

「……樱子小姐不会成为罪犯的。」

「追赶你们的亡灵并不是邪恶的，他，那个亡灵……就是想成为普罗米修斯。即使给人类火种的结果，是触动了全能神的愤怒，让自己活着的同时继续被鹫鹫吞食内脏。」明知自己的罪行，也要坚持自己的正义。」

「总之，他为了自己的正义，想要创造出怪物，即使是毁灭自己的身体，我也无法阻止——不，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这一切都取决于小姐。」

我的确认识一些人，他们在正义的信念下犯下了罪行。

所以亡灵是靠坏人来收拾坏人的，为了减少这个世界上的邪恶。

「有信念总比没有强。」

「正义存在于信念之中……是这样吗？」

「……不知道，你要怎么保护我？」

想到这里，我又毛骨悚然。

「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我知道的也不多。」

「虽然和我的愤怒不同，但他是正义之源，愤怒让他焦灼。即使被地狱的业火烧毁，他也向往光明，这就是亡灵，我不认为他是恶魔。」

不能原谅坏人，把正义的他们监禁起来，不久自己也成为犯罪者的人们，那些个……悲伤的人们。

「你也要和那些余音缭绕的亡灵一起成为刽子手。」

我无法反驳，不满地喝了一口红茶。让人心潮澎湃的红色液体，今天却显得格外苦涩。青叶先生像是在安慰我，把温暖的手重叠在我放在桌上紧握的左手上。

「我没有办法直接联系他，但我可以间接地向他发送信息。他虽然是一个建议者，但他因为我知道他的罪过而感到愧疚，所以他不能拒绝我的请求。」

「我不是他的共犯，但是……我是他的顾问。他想了解法医知识的时候，就会联系我。」

我的喉咙发出「哐」的一声。

小时候觉得很单纯的「正义」这个词，现在我总是回答不上来。为了保护谁，为了贯彻什么——但有时会有加害者和被害者。

「……你迟早会明白的，这个国家对死者的法律是错误的。我们既不亲近死者，也不亲近生者，无法遵守这个国家的法律。」

「还有一个吗？」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大了，我慌忙压低声音，青叶先生轻声说道。那简直就像是在说，我没有信念。

「…………」

「可是！即使是为了正义，如果有遗属因此而出现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罪恶，对樱子小姐来说一定也是如此。对青叶先生不也是这样吗？」

这句话让青叶先生的笑容僵住了，那多半是因为愤怒。

「他们有时是不择手段的——但如果实在不行，那还有一个办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法律无法制裁的恶。看新闻，每天都有不认识的人犯下的案件，人们对其罪行愤怒沸腾，对司法做出的决断愤怒不已。

邪恶的歼灭者——这不是正义这个听起来好听的词，我觉得这个词更能让人理解，同时清楚地明白了，亡灵比谁都不迷惘。

「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即使挥舞着正义的铁锤，只要想要的是正义，那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

但他并没有把激情发泄在我身上，而是静静地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按住紧闭的眼睑——自己头部的蝶骨。

「一次，一次就好。借给亡灵们力量——也就是作为共犯，用一种名为罪孽的锁链束缚住彼此——这就是契约，约定哟，协助他们。」只要一次就好，你也要一起制作愚蠢蝴蝶们的标本。」

有时甚至会产生非人道的感想——谁来进行更沉重的报复。

「……那不就是共犯吗？」

取决于樱子小姐——结果，全部都是这样。谁也无法控制樱子小姐，她无论何时都是自由的。

而且，竟然还有人实行。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要打扰的话，我也要来吗？」

「…………」

「我……也有对司法的愤怒。」

声音低沉，仿佛在黑暗中回响。

让我去犯罪？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青叶先生看着我，浮现在那里的是怜悯。

「他不是纯真正义的伙伴，而是憎恨邪恶的邪恶歼灭者，只要你不妨碍他的目的，他就没有必要除掉你。所以请远离小姐。」

邪恶与正义之间的界线，人们是如何决定的呢？

这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难道不是说青叶先生是花房亡灵的共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