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艾M莉亞·瑪克比爾的冒險』

那麼，距離戀兔光的恐怖襲擊事件已經過去一週了。

「OK！OK！」

因戀兔光與凱特琳的戰鬥而滿目瘡痍的紐約的重建工作正順利進行着。不過那兩個人，真是隨心所欲地大鬧了一場啊。

「把瓦礫全部清理乾淨吧——大麻煩！」

如果沒有神流奈奈的話，重建紐約大概要花兩倍的時間吧，和我0;艾美莉亞1;同化了的她，正精力滿滿的協助着我。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有種雨過天晴的感覺呢☆」

伊西絲·哈利德用相機記錄着重建時的樣子，隔着鏡頭笑出了聲。

「自從艾美莉亞與全人類同化之後，地球上所有的戰爭都結束了，犯罪率也銳減。各種各樣的陰謀被揭露，世界經濟也比以前健康多了。這個世界，如今確實正一步步接近理想中的模樣。」

「不過，問題仍然堆積如山。受限於資源不足，眼下無論如何都稱不上已經爲所有人配齊了完備的醫療與社會保障制度。」

「話雖如此。但眼下最核心的難題——終末停滯委員會，我們也已經徹底解決掉了。」

對於伊西絲的話，我搖了搖頭。

「——弗恩·西蒙。那個狡猾的男人正隱藏在什麼地方。」

「他和他的助手黛絲克·格莉塔。區區兩個人。」

「哪怕只有一個人，總有一天也會找到毀滅我的手段。這就是名爲弗恩·西蒙的男人的可怕之處。他到最後也不會放棄，簡直就像是終末停滯委員會的化身。」

我的同化的效果範圍覆蓋了整個地球，全部的人類都變成了艾美莉亞。要從數十億人的包圍網中逃脫並隱藏簡直是難如登天。但是他偏偏做到了，我由衷感到佩服。

「對了，言萬心葉好像有事找你。」

「……？OK，是在自由女神像對吧？」

伊西斯點點頭，不知爲何她不安地晃動着視線，這莫名讓我很在意。

「心葉——你找我嗎？」

身處矗立着自由女神像的自由島上的艾美莉亞個體，乘坐電梯，推開了他所在的地下室的門。這裏幾乎成爲了他的專屬實驗室。

「好了，那麼大家，準備開始吧！」

「光。艾美莉亞她，打算推進計劃。」

「想要守護伴侶，想要守護家人，想要守護同伴與友人，想要守護社會與國度，想要守護自己喜歡的種族，想要守護這顆星球乃至整片次元。誰都會在某處劃定一條線，以此確定自己必須守護的事物。」

戀兔漲紅了臉躲到了心葉的身後。

小戀兔一臉認真地看着我。

小戀兔一邊抬眼望着心葉，一邊攥住了他衣角。心葉開心地笑着抬手攬住她的腰，輕柔地吻上了她的臉頰。

（海量的信息！處理不完了?! 那麼，先——）

突然，背後傳來了敲門聲。

「……不論是誰，都會劃定一條『線』。」

「……絕對還是停下比較好，人類這個物種纔剛剛完成形態的轉變，問題依舊堆積如山。可你現在，還執意要攬下更多問題。至少，再多花一點時間吧。」

在自由女神像的地下空間裏，聚集着包含戀兔光在內的數十人。其中既有原終末停滯委員會的成員，也有龍以及其他反現實組織的成員。他們都是擁有非同尋常的奇蹟之力的精銳。

言萬心葉向我展示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數據。

「…………啾！」

因爲，那是殺害了聖誕老人的人所應揹負的義務。

就像滾雪球一樣。難以計數的次元，迎來了名爲艾美莉亞的終末。

「宇宙之中存在着無數次元，無數的人類在各個次元裏生存。你是打算連他們也要一併拯救嗎……恕我直言，我認爲這並不正常。」

「啊，當然，但同時我也很自豪。」

當然，排除比捕食需要更多的時間。這就像一個非常困難的外科手術。他花了15年喫掉我0;艾美莉亞1;……而排除我0;艾美莉亞1;在精神世界裏花了150年。

心葉苦笑着把臉湊近她的嘴脣。戀兔閉上眼睛露出了少女般的表情。

（雖然因爲小戀兔，紐約的街道變得一團糟——）

怎麼說呢，這就是人類的奧祕吧。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女竟然變得如此嬌羞。

我曾問過聖誕老人，爲何他只守護孩童的笑容。面對他那因爲做不到守護所有人的回答，我將他殺死了。若是我親手劃出那道所謂的「線」，在那一瞬間我便會被自身的矛盾徹底摧毀。這是我應有的結局。

『……嗚。』

「我喜歡的只有光。」

赤腳的少女一發現次元便將其同化爲艾美莉亞。也有次元察覺到艾美莉亞的觀測並奮起反抗，更有憑藉強大的恆常性抗拒同化的次元。但最終，全都被她強行壓制。

②利用艾美莉亞·瑪克比爾0;集合1;的能力，將所有觀測到的對象同化爲艾美莉亞。

無限的宇宙中，存在着無數的生命。既然知道了這一點，既然知道能夠前去挑戰，我就無法視而不見。拯救所有人，這是我的義務，也是我存在的意義。

（這個地方沒有宇·宙0;時間·空間1;的概念。存在的只有天文數字般量級的能量和接近無限的信息。普通人一旦接觸便會被毀滅）

「……只是臉頰嗎。」

戴在數十人手上的戒指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心葉的斬擊a Session。

（如今，依靠我的能力搭建好的網絡，原本發動能力需要與他精神高度契合的這一枷鎖已經消失。也就是說，憑藉他的能力——地球上所有人類都可以融爲一體）

因爲站在這裏的我，破壞了無數美麗的東西。

戀兔光和言萬心葉——居然開始交往了。

①通過世界之種0;帕杜瓦1;觀測異次元。

她緊緊地抱着我的身體，我高興地笑着回抱着她。

「然而你是沒有『線』的。只要還活着，只要還站在那裏，世間萬物都是你所愛着的對象。」

言萬心葉在精神世界中捕食並支配了三億個艾美莉亞，但因爲無法忍受自我同一性的崩潰而敗北。精神崩潰，瀕臨死亡。

「艾美莉亞不是到處都在嗎？」

「你好煩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我原本也沒打算做到那種地步。但是通過世界之種0;帕杜瓦1;，我才意識到這件事擁有實現的可能。不過，那所謂的「可能」，也不過是極其渺茫的機會。

（這次的騷動結束之後，最讓我喫驚的就是這個！）

（知識以驚人的速度增長。演算能力持續上升。不斷獲得反現實性的力量）

「……那個，小戀兔，不管對方有多麼強大，我有多麼弱小。」

「艾美莉亞。來了嗎？」

但艾美莉亞並非常人。她是七十億人的集合。她將全部的意識全部用於處理信息。

「我敲敲敲。葉兒，我給你買午飯來了哦。」

■

「……我想是可以的。理論上來說，現在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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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艾美莉亞觀測到的「書」當即就同化爲書0;艾美莉亞1;。書0;艾美莉亞1;再去觀測其餘的「書」，同化以指數級的速度進行着。將這顆星球上所有存在都同化爲艾美莉亞，甚至用不了十分鐘。

「我發現世界之種0;帕杜瓦1;與其他所有次元在根源上緊密相連。我本以爲所謂的『通用源代碼』只是傳說故事一類的東西，但說不定，世界之種0;帕杜瓦1;就是它。」

那一天，戀兔光在紐約戰鬥了九個多小時，爲了保護同伴，獨自一人戰鬥到渾身浴血。直到太陽昇起時，纔像斷了電的玩具一樣動也不動地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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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打算挑戰無限的宇宙嗎?! 」

心葉的a Session.可謂是真正千金不換的能力。毫無疑問地說，他的能力和我0;艾美莉亞1;的能力，相性堪稱世界第一。

（……竟然，能從那種狀態恢復到現在這樣啊）

（所以我——從他的心中，排除了所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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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相對於所有次元的源流而言，區區七十億人的大腦還是太弱了。

「……你真是一點都不動搖啊，艾美莉亞。」

「……嘻嘻。小戀兔～♡你管他叫葉兒呢♡」

『這就是——世界之種0;帕杜瓦1;的內部？』

無限拓展的我與收縮爲一的他。當兩種能力湊成一對時，便成爲無敵的能力。

（我體內小戀兔的「櫻色奇蹟」自不必多說，倘若沒有小梅芙的八腳馬0;查爾奎克1;，我根本承受不了這片環境。如果沒有心葉的低語者0;Susurrador1;，我甚至無法理解這裏的一切）

【No，8999「艾美莉亞·瑪克比爾」】——Stage10：終焉0;Apocalypsis1;

凱特低聲自語着，身爲集合體0;艾美莉亞1;的我回過身看向她。

「名單上的人都到齊了。」

小凱特很擔心地拉起我的手。

（嗯——是和我0;艾美莉亞1;同化，意識相通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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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艾美莉亞·瑪克比爾觀測到的存在都會同化爲艾美莉亞·瑪克比爾本身。她沿着次元根源觀測其他次元。她擁有全宇宙的知識，執掌全宇宙的法則。是以支配所有次元爲目的的終末。截至資料撰寫時已有數兆個次元完成同化。

（雖然辛苦得要死——但值得）

「觀測並將其化爲艾美莉亞」的能力。凡是被艾美莉亞觀測到的對象，都會化爲艾美莉亞。該艾美莉亞個體憑藉複數反現實特性的交織疊加，並通過世界之種0;帕杜瓦1;實現對其他次元的觀測。

（演算機能加倍！這樣的話！）

我感受着心中可靠的大家，縱身跳進了世界之種0;帕杜瓦1;的光芒中。

■

這是我的義務。爲了已經失去的一切。爲了延續未來的希望。

燦爛的光芒奔湧着。任何物質都無法承受如此驚人的能量源流。艾美莉亞之所以能夠存在於這個空間中，是因爲她結合了各種各樣的人的能力。

「心葉！爲什麼艾美莉亞在這。你又花心?! 」

「去吧，艾美莉亞·瑪克比爾——去完成你的夙願吧。」

「……果然是這樣啊～那個計劃怎麼樣了？」

可怕的是，她直到最後都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我再次意識到她真是個了不得的孩子。

『你們也——成爲我0;艾美莉亞1;吧。』

「呀啊。艾美莉亞！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心葉被各式各樣的儀器與機械環繞着，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已經與艾美莉亞同化的他，所掌握的反現實知識增長得完全不亞於一名教授。他充分地利用這終末，日復一日投身於研究之中。

『合體完成！開玩笑的啦。』

只能增加演算裝置了。艾美莉亞利用低語者0;Susurrador1;隨機牽引了數個次元。其中有一個不是由靈長類，而是由「書」所支配世界的次元。

或許是他們終於察覺到了彼此隱藏的愛慕。又或許，是我與他們二人的同化，化作了某塊心靈碎片，填補了兩人之間一直空缺的隔閡。於我而言，心中滿是欣喜。

『……』

③通過將宇宙中所有次元的生物都同化爲艾美莉亞，並以此與其他次元建立合作體制。

「你也覺得我是個笨蛋嗎？」

○性質——天使之律·異法0;Parallel·Law1;

打開門後出現的是一位櫻色頭髮的少女——戀兔光。

「……還有客人在。」

『走吧，大家——』

「——我，是不被允許逃避的。」

心葉一臉苦澀地看着我。他一直反對我要做的事。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0;集合1;】［共奏0;Session1;］［彈痕］［斬擊］［片羽］

「這是連接七十億人的神經構築的網絡推演得出的答案。即使花費再多時間結果也不會改變。我必須以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拯救人類。」

艾美莉亞使用低語者0;Susurrador1;開始在驚人的光流之中移動。現在的她幾乎是一個概念，一個以「艾美莉亞」爲框架自我定義的法則。

這就是艾美莉亞的計劃。一種過於傲慢、不自量力、站在前所未有的視角的計劃。

艾美莉亞的可怕之處，便是她無止境的成長性。她將已支配次元中的生物化作資源，不斷的增長自己的力量與智慧。支配次元的速度持續不斷加快，在無限存在的宇宙的一隅，這位名爲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的嬌小少女，始終與無限本身正面戰鬥着。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這是一條容易的路嗎？當然，答案是否定的。

（頭痛欲裂。我清楚自己正受到來自無數次元的攻擊。不論解決多少問題，新的問題仍無窮無盡地冒出來——）

已然化作宇宙數垓級生命體聚合體的艾美莉亞，以近乎神威般的運算速度，並行化解了所有的問題。

18.

注：垓，がい，大數單位，1垓=10的20次方。

｛嚯，有個有趣的存在啊｝

一個並非用語言，而是直接用意義本身交流的存在現身了。那是棲息於宇宙源流，擁有宇宙數溝級的存在。艾美莉亞在望見它的瞬間便轉身逃走了。

19.

注：溝，溝，大數單位，1溝=10的32次方

｛喂喂，等等。好久沒有新人來這裏了。我們來玩一會兒吧｝

聲音摧毀了艾美莉亞的存在。她動員所有的知識，隱藏在了根源的光中。

｛哈哈哈。明白了嗎？這兒可不是區區人類該來的地方｝

怪物放聲大笑的瞬間，它感受到自己的體內開始發生某種變化。

｛……什麼？到底在哪裏？這是什麼？｝

『得救了。如果在幾分鐘前遇見你的話，我0;艾美莉亞1;肯定輸了。』

艾美莉亞在這數十秒內，完成了更加巨大的成長。她所支配的次元數量早已超越恆河沙級，如今匯聚於她本身的，已經是超越神明質量的奇蹟。

20.

注：恆河沙，ごうがしゃ，大數單位，1恆河沙=10的52次方。

『……永別了。大家。』

（明明不該如此。我明明必須把那變成我0;艾美莉亞1;的無量大數個宇宙健全地運營下去）

『……嗚嗚。』

22.

艾美莉亞拼命地想要留住她的身體，但她的自我同一性崩潰並沒有停止。原因很簡單——她存在的意義被破壞了。

她正確地理解了自己的強大，還有自己的弱小。

「晚安。今天辛苦了一天，好好休息吧。禮物放在樹下，明天，和大家一起打開吧。不過現在……祝你做個好夢。」

（結束了！對速度的計算！）

『……』

（明明，還有很多想做的事）

【注視着你0;Y-O-U1;——從地獄之底0;LOST1;】［片羽］［到達點0;End1;］

注：那由多，なゆた，大數單位，1那由多=10的60次方。

『啊——』

（不要。不要。不要。我是）

「……晚安……艾美莉亞·瑪克比爾……」

艾美莉亞回想起了，存在於無量大數個宇宙中，所有智慧生命的面孔。

（這一定，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哭聲）

當支配的次元數量突破那由多級時，艾美莉亞的演算能力總算足以完成對整個宇宙大小的計算。看來，這本就無限存在的宇宙，至今依舊在不斷增長。

這便是這位嬌小少女伸出纖細小手所能攥住的，最大限度的星星數量。

『……』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終究落敗了，敗給了這宏大宇宙那無窮無盡的體量。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如同螻蟻向整個銀河發起挑戰一般。雖說她確實讓宇宙的一部分受了傷。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害怕的不得了。

「無論旁人如何評價你、議論你，你都是個好孩子。或許你確實犯下過錯，或許你確實失敗了。可是……你自始至終都是個好孩子。唯有這件事，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這樣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弱了……對不起……』

明明如此，艾美利亞卻注意到了一絲聲響。

總是爲了別人而活着。

「你……是個好孩子。」

『……這樣啊。』

人們離開了艾美莉亞的身體。她用盡最後的力氣，鄭重地目送着夥伴們回到原本的次元。她的神情宛如母親般慈愛，同時又像失敗者一樣哭泣。

『對不起。』

她，直到最後。

『……哈哈。』

『…………唉？』

她曾想要讓所有人都收穫幸福，沒有一絲偏袒。可最終，她沒能做到。既然如此，她便判定自己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她始終堅信着，除了平等的幸福，其餘都是罪惡。

『嗚……嗚嗚……』

在宇宙的根源中，那個赤着腳的嬌小少女，拼命地奔跑着。

『這就是，我的終點嗎。』

結果沒有出錯。艾美莉亞調動遠超無量大數級的次元的知識，嘗試測算能否進一步提速。似乎能夠小幅度改善，可能能提前數千億年左右。

（明明，想和大家在一起——）

注：無量大數，無量大數，大數單位，1無量大數=10的68次方。

直到女孩沉沉睡去。直到她落入永恆的安眠。那道聲音一直溫柔地、溫柔地撫慰着她。

（啊，如果這真的是我最後的終點，至少——）

『——你也，成爲我0;艾美莉亞1;吧♡』

『啊……啊……啊。』

宇宙的增長速度與艾美莉亞的增長速度相比，確實是艾美莉亞略佔上風。也就是說，照這個趨勢持續下去，艾美莉亞將真正支配整個宇宙。

987656789087656943846538290432846329848392748392469329044839028493024903289043289489204930278432709個次元，已經成爲了艾美莉亞。

夢想與希望真實存在過。即使這般也仍存在於此。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爲了讓整個宇宙都成爲我0;艾美莉亞1;，我0;艾美莉亞1;的增長速度必須超過宇宙的增長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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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呆在別人的身旁。

她拼命收集自身四散的碎片，但她知道，崩壞已經無法停止。因爲她向來都比任何人能更加準確地看清現實。即便如此，她還是拼命地與命運抗爭。

然後，託付力量。

（不會輸。不會輸。不會輸。我不會輸！）

（我——要讓所有人都幸福）

有多久沒有一個人待着了呢，少女心想。

溫柔的聲音。就像小時候和父母一起裹在毛毯裏一樣溫暖。

「殺死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的能力。將艾美莉亞從所有與艾美莉亞同化的對象中抹除。抹除會對所有對象以艾美莉亞所預測的最適當的方式進行。

『……』

『鈴兒響叮噹。』

隨後，她重回一人。

「艾美莉亞。」

因爲她不再孤獨。

比誰都更加執着地爲他人不斷奔跑着的少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啊。爲什麼。』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得到了救贖。

「聖誕快樂。」

21.

總是傾聽別人的聲音。

溫暖的聲音不斷撫摸着一直道歉的孤獨少女的額頭。

擁有人類史上最強大力量的少女，孑然一身，沒有任何人送別，就這樣死去。在無限的光芒之中，在這片毫無溫度的世界裏，在浩瀚宇宙的一隅，迎來終結。

超越神明的存在，此刻像小女孩一樣擦了擦眼睛。在無限廣闊的宇宙中，僅僅只有她一人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名爲孤獨的恐懼，正不斷的割裂着她的心。

這是最後的禮物。那位偉大的老人，在臨終前留給世界的奇蹟。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從始至終都是正確的。

『嗚嗚……嗚嗚……嚶……嗚唉……』

宇宙增長的速度是真真正正的天文級別。這一數值就連艾美莉亞也尚且無法精準計算，但恐怕它還是比艾美莉亞的同化速度要略微慢上一點。

艾美莉亞再一次計算。

溫暖的聲音，輕撫艾美莉亞的額頭。

她得到了最終的計算結果。

她就像捕捉蝴蝶一樣輕盈隨意地將棲息於宇宙根源，恐怕本該被稱爲神明的存在同化。即使那個拼命地掙扎，試圖逃跑，可沒有誰能從她的支配下逃離。

『…………………………』

『啊啊……啊啊……』

艾美莉亞注意到，自己的手開始變成金黃色的粒子。

——一個人，孤單地死去。

『這是……——鈴聲？』

艾美莉亞的耳邊，響起了嬰兒的哭聲。

赤腳的英雄，就像隨處可見的少女一般安詳地死去了。

（那麼，這到底要花多少時間呢——？）

她擁有足以承受無限的自我同一性崩潰耐性，但她不能永遠承受這一切。她的運作年限最多也就2000年左右。

『對不起……對不起……』

仍然牽掛着那些重要的人們。

（就這樣！——全部都成爲我！）

『…………』

爲了讓所有人幸福，她成爲了奇蹟本身。但因爲明白自己無法給所有人帶來幸福，那個遠遠超越神明的嬌小少女，宣告了她的終結。

有人，在用溫柔的老人的嗓音，呼喚着艾美莉亞。

叮叮噹，叮叮噹，溫柔的聲音在宇宙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