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遠い空へ(九)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2221 字
(九)
“哟……嗯,晚上好?”
送走学妹后,虽然还很在意她之前的奇异举动,但眼下有更需注意的事情。
是的,晚上是例行的家教打工时间。
话说我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我的学生呢?上回临走前隐隐贴在背上的柔软触感还没完全忘却。
“请进吧。”
对方的态度倒挺自然。不,意外地有礼貌?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水。”
进房间时,她若无其事地说。
“麻烦你了。”
是平常的方式相处方式。确实对于我们来说,上次的距离感有些太近了。
我妹妹的事情,还有“她”的事情,虽然只是隐晦地讲了一点,但我本就不应该和岑羲芷说这些的。
她其实是个心地不坏的好孩子,所以当时才看不下去我颓丧的样子,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吧。知道有人支持并相信着自己是很振奋人心的事。但是以我们的立场而言,那不是岑羲芷需要操的心。
我能回报的,也只有把工作做好,让她尽可能地提高成绩,考上好一点的大学。这也是她母亲和她自己的心愿吧。她自己的……心愿吗?
“我回来了。”
放在眼前的水杯把我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说起来,月考的成绩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成绩比期中有进步。我辅导的科目只有数学和物理,但是其他科目也有提高。
“进步是好事啊,有在认真用功呢。”
我不太擅长夸人。
作为老师而言,把握和学生的距离感还是很重要的。还有,迟早得提醒她这样的松弛感可不能在我面前展现。
“‘现充’的魔窟吗?呜,我原来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啊。”
“六月二十多号,还早着呢。”
“唔,死板!因为整天念书我这些天都没有好好的玩呀,你该怎么赔偿我?”
“但是现在还有半小时欸……啊,好闷。”
岑羲芷用手扇了扇脸,没有防备地解开了睡衣上的第一颗纽扣。
“呜。”
岑羲芷本来脑袋就算灵光,属于转得过弯的那一类人。而且基础没什么大问题,按她母亲的行事风格看来,小时候补习班没少上。只要她肯下决心发奋,即使不需要我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摸索出题型的门路后成绩也会慢慢提上去的。只不过我来之前,她看上去对学习不太热心就是了。
“你自己说的,有时间也是宅在家里无所事事吧……啊,有了,下周末的家教课你能向你妈妈请假吗?”
“看样子没事了。”
岑羲芷鼓起嘴,旋而露出放心的笑容。
“没关系的。”
“他们部长说,成员们都欢迎我带上你也过去玩呢。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打了什么歪主意。”
“确实花了更多时间在读书上。累倒谈不上,我平时有时间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干。”
我竖起大拇指。
岑羲芷摆弄着桌上的小风扇,等着我下一步指示。
“那怎么办呢?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最近你没用计时器,现在单位可精确不到分钟了,嘿嘿。”
“我要去!”
“我……”
“还看着我干嘛?”
“所以多几分钟少几分钟其实无所谓的,只要把该上的内容上好就行。”
她摇了摇头。
今天岑羲芷“乖巧”到有点拘谨的感觉找到了原因。
岑羲芷把手上的自动铅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会?我说过你脑筋不错吧。”
欣慰的情感涌上心头。这就类似养成类游戏中获得的成就感吧。
也就是看漫画或者小说,你知道的,什么时候看都无所谓的——她答道。
“也已经都整理好了。”
“啊……嗯,是的。”
由于第一颗纽扣位置很上,解开来也看不到什么,但是这个动作本身有些煽情。
“预定的内容……讲完了。”
正是初夏时节。黄金周刚回来的时候那阵子很热,连着下几天后雨后气温又降了下来。室内与其说热,不如说是闷更为恰当。
“是推理社的合宿呀。他们今年社刊不出所料毫无进展,打算集体闭关创作。为了让我这个‘特邀作者’写稿,已经三番两次发邮件邀请我加入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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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小孩子家的就别操心了。这回你可看不到我出错的表演喽。”
岑羲芷张了张嘴,似乎在考虑当说不当说,最后还是接着说道,“最初是不想被你当成笨蛋瞧不起,所以就有点憋着一口气的感觉?之类的。”
“偷笑什么?”
岑羲芷及时闭上了嘴。也是呢,只有漫画里的傲娇角色才会每次在句尾用“才不是……”句式表达真实想法。
“‘连这种题都不会,大笨蛋’,你话里有话的,给人感觉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嘬了口开水,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接手的时候我担心她因为叛逆或是其他原因会有所抵触,说话时的确有利用激将法激她的成分在。
她竖起四根手指,
“哼嗯~”
她压低嗓子学我说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吧!你果然是这么想的,太可恶……”
“……”
“聊聊大学生活是怎样的如何?”
“最初……”
然后联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脸红起来。
“嗯?”
“没什么。之前用计时器是为了看上去更专业一点。因为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嘛,怕镇不住你。”
“期末什么时候考?我可以帮你押押题。”
“……”
“心态,有所转变?”
“那就这么定了,剩下的时间我挑两道题给你做。”
她指了指我嘴角,它下意识地就上扬了。
“嗯,没什么。”
于是我反射性地回嘴说。
她不解地歪着脑袋。
“总之我会找好理由和妈妈说的。才不是因为……”
不,死宅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看吧。真的是没什么事情好做了,我都不知道下周的课你该讲些什么。”
“错题呢?”
之后是例行的答疑和知识点梳理。我的方法论大部分已经给岑羲芷讲过,上课的程序我也轻车熟路,所以进展得甚至比以往还顺利。
“但是,我也可以去吗?”
“比以前更努力了呀,现在学习会觉得累吗?”
“差四岁。”
“不去那就算了……”
“我们尽量谈工作。”
“聊聊漫画如何?最近看到一本可有意思了……”
“我们尽量谈工作。”
“……”
真是搞不懂。
她下定决心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