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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A moon filled sky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2万 字

0;一1;

三月一到,x市就阴雨不断。

少女呆望着被雨滴模糊的窗户,只见灰蒙蒙的一片。少女讨厌春雨,不似夏雨般来去汹汹,只是纠缠不休地,暧昧不清地,日积月累地烦躁本不平静的心。

门铃响了。「羲芷,去准备泡茶。」发言者是一旁穿着干练,职场女性打扮的女人。少女没回话,径自走向厨房。女人则向门走去,打开了门。

「打扰了,刚好在约定时间前」

「快进来吧,嗯,对,穿这双拖鞋就行。」

叫我泡茶,自己倒连声「没淋湿吧」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少女一边清洗茶具一边暗想道。待她端着整理好的茶具出来时,看到来客与女人已坐在沙发上交谈。

少女摆好茶具,放入茶叶,冲泡,倒入茶杯。把茶杯递给来客时,才第一次有机会正眼打量这个来客。来客身材高大而匀称,既不显笨重,又不算瘦削。戴一副黑框眼镜,身披略长的浅蓝色夹克,搭以灰黑色长裤。眼神对上了,来客从容地笑了笑,标致的五官舒展开来,少女别过了脑袋。少女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个人因少女到来而一时中断的谈话继续了。

「就像刚才说的,我的情况差不多是这样。」先开口的是来客。

女人点了点头,露出认可的神情。真难得,少女想道。

「希望您讲一讲令爱的学习状况,比如遇到什么问题,以及具体需要在哪方面辅导,取得什么样的成效。」来客接着说道,他的目光虽短暂停留在少女身上,最终还是聚集向了女人,问话对象不言自明。

真是老道,做家教的人往往搞错方向,以为踏实在孩子身上下功夫就能做好工作。然而付钱的是家长,家教要满足的只是家长的期望。他应该猜到问我也无甚用处,说不上两句就会被打断,从这点上看,还真是个敏锐的「面试者」。少女虽然未发一言,思维一直活跃。

「她是在x中零班,在读高一,不过是学的高二的课。数学,物理都要辅导。目标是提高成绩,当然,这算是废话了。我讲清楚了吗?」女人看似回答了问题,但简单的难以置信。少女也不由稍微的对来客表示同情了,如此笼统的介绍还指望别人清楚。

令她惊愕的是,来客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好似空城中笑对司马懿的孔明。「我明白了。初中课程两年学完,初三当高一上,这种事我自然知道。x中零班,又只要求辅导数物这两门,估计是成绩优异,但不拔尖。那么您的期望自然是解下有区分度的题,然后具体而言,x中的零班,我想想。」他停了下,「让令爱保持在前十,或者再前一点,应该是您期望的成效。」

女人再次露出满意的神情。简直荒唐,少女心想,他的依据根本就导不出他的结论。少女再看看女人,完全看不出对方有半点怀疑。

对话仍在继续。「这样一来,我就有疑问了。学生有这种水准,这样的家庭条件,」来客环视了下四周,

「要请家教也应该请的是老师吧。」

「之前一直去老师家补课,不过怎么说呢,该说是性价比不高吧,还是说……」女人第一次显出宭迫的神情。来客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下去。

为了缓解尴尬,女人加快了进度。「先试做一个月,周六周天晚上各两个小时,行吧?」来客颔首表示肯定。

「等等等,一般你都不在家,你也不放心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吧?」说出羞耻的台词,少女脸飞红了,之前沉静的表现荡然无存。

「嗯。」

「你看,你这不是脑袋转挺快的嘛」

她其实一无所知,因此我轻松被认定成和她一样的「懂行者」。」

「你说得对,所以我是乱猜的。」

「其实…是的,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了。」

不仅对家庭教师的性别感到不满,昨日他给羲芷的第一印象也很蹊跷。虽然不想承认,但母亲也算个社会阅历丰富的人,他竟然轻易取得了母亲的信任。可是,羲芷明白,昨天他的回答中有几点是说不通的。

「晚上好。」来者正是家庭教师本尊。他身着卡其色风衣,仍露出少女那天见识过的、彷彿五官都舒展开来的笑容。

时过释迁,后来羲芷也慢慢释然,毕竟没有那个契机,也会有别的契机,导向相同的结果。

一声和弦响起了。

「拉二。」

「挑了计算量最大的笨方法,多半是想不到其他法子,才一条路走到黑,心存侥幸,想着导着导着可能就算出来了。」

「别想那么多,上次我不都夸你「成绩优异」了吗?」

「令堂一看就是自尊心很强的女性。如果自己的女儿身处零班却在倒数徘徊,绝不可能报出零班的名号。」猜得真准!

总之,得保持警惕,态度得冰冷一点,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羲芷确定着行动纲领。

过了一会儿,第一乐章终了,家庭教师按下了暂停,笑了笑,

一脸游刃有余的样子,真不爽。「你来了。」羲芷语气冷淡,领他进入房间,准备找回自己的节奏。

并非是为诗之一阙不能语出惊人而苦恼的诗人,而是作为迎接“入侵者”而思考策略的领主。

为了摆脱这份令她不快的感觉,也有确实有疑问的原因,少女又发问了,

家庭教师忍俊不禁。

那之后,羲芷度过了漫长的1小时。对方讲得快,写得快,而且仿佛不需要思索般看到题就得出解法,羲芷勉强跟上都费了大劲。

「绝对是想说我蠢吧!」羲芷第一次被如此暗示,怒从中来。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她同样没得到过头脑不灵光的评价。话说回来,在x市重点高中x中的零班就读这个身份,已经算是头脑不错的证明了。

「他的人品已经得到过证明,你放心好了。」女人回答道。

旋即打开了计时器。之后的1小时,羲芷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计时器响起,羲芷如蒙大赦之囚犯,长叹一口气,瘫倒在书桌上。

羲芷回过神来。之前感觉的蹊跷之处,她想好好问出来。

「还算有道理吧。」

「哈?你当时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乱猜的。你该不会是我的跟踪狂吧?」

上次我带在身上,想着可能有点用,给令堂看了,没想到她立刻对我另眼相看。原来他好像与令堂有些渊源,似乎是大学教过她的姓王的教授。」

这并非羲芷对自己的外表有过剩的自信。事实上,在严禁早恋的x中,入学半年以来她已经被告白超过两位数的次数。这让她清醒的意识到,男性——尤其是年轻男性是被什么操纵理性的生物。

「等下我还要开个会,差不多要出发了。你自己安排好时间读会书。」女人显然不想争论,看了看表,站起身。「那我也告辞了,以后请多指教。」来客向少女微微欠身,跟在女人后面出去了。

虽说房子名义上是母亲的财产,但大部分时间都她一个人所独占。而就在数分钟后的将来,她的天地将闯进名为家庭教师的入侵者。

星期六傍晚。名为岑羲芷的少女在家中反剪双手,来回踱步。

「还……还好吧。」羲芷没什么音乐品味。平时最多只有听喜欢的动漫作品的ost或歌曲,但那毕竟不是值得称道的爱好。

「你听歌吗?」

「所以,为了糊弄我妈,你就随便找了些借口?」

「不过是算错了。」她争辩道。

「哈?」

「没错,只要听上去信心满满,有理有据,她就会深信不疑。令堂应该在事业上颇有成就,自认为在女儿教育上也颇有了解。事实上并非如此,

「那和蠢不蠢是两回事吧?」

岑羲芷约莫有五年没有在清醒状态度过星期日的早晨。

「那把错题拿出来,你不可能一整周不错一道题。」家庭教师丝毫不因步调被打乱而慌乱。

看了片刻,他开口道:「就看这一会儿,我至少想到四种方法。起码构造函数法很自然就想得到,难不成你其实很……」最后一个字他故意没说出口。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终于,堤坝被冲破,右手手指开始快速跑动,优美的旋律倾泻而出。小提琴也加入进来,配合着跃动的钢琴声,相得益彰。清脆的,迅疾的,颗粒饱满的钢琴声与连绵不断的,柔情似水的小提琴声水乳交融。

家庭教师显然没有发现羲芷心境的突变。他打开手机,在计时器设定了1小时倒计时。「先上1小时,然后我会安排休息,之后再上1小时。」虽然仍微笑着,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从这一周遇到的不会的题开始,都可以拿出来问。」

「听完全曲就太久了。」

羲芷慌忙拉开距离,步调完全被打乱了。

「该怎么称呼好呢?岑同学?小岑?羲芷同学?」坐定,家庭教师问道。

这家伙原来不止做题很能耐,羲芷又重新打量了自己的这位家庭教师——他俊朗的脸庞上仍挂着笑容。虽然如此,她总觉得他不是一个适合微笑的人。倒底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用逻辑解释不清。

原来如此。虽然羲芷和母亲的关系绝对不算好,但是看到这家伙初次见面就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母亲,说老实话,心情还挺复杂的。

顺利进入职场后,她遇到困难也常向他倾诉。甚至,在羲芷的父亲因为她没日没夜工作要求离婚时,——那是羲芷一次偶然看到的信件,母亲委婉地写到:「我觉得我越来越难平衡家庭与工作了,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

「你缺钱吗?暑假居然做全天的家教做了一个多月,现在周末又出来做家教。」

家庭教师佯装在专心听仍在播放的音乐,「我还是觉得基辛弹得这个版本是最好的,或许是同为斯拉夫人,我觉得他最能把握拉赫玛尼诺夫的神髓。」对方有意岔开话题,羲芷也无意再追问,空间中只留下温柔的乐声还在弥漫。

h市家教的时薪高的惊人——即使是大学生家教也如此,只要不随意挥霍,这笔钱应该能用很久。而他又完全不像为生活所迫之人,生活费学费还要靠这样的打工获取。

羲芷仿佛坠入令人忘却一切烦恼的温柔乡中,仿佛沉睡在久违的甜蜜的梦中。方才头脑的劳累,加之温柔的音乐的涌入,羲芷平日里固若金汤的层层心防在这时短暂出现了裂缝。

「嗳,我问你,你是真觉得我蠢嘛。」或许是出于以上原因,羲芷少有的不加掩饰,率直地询问对方的想法。

家庭教师停了停,又补充道「这可算不上会喔。」

「而是会说「这孩子真是丢尽了我的脸」什么的。同理,你要是真的拔尖,即使她可能没余钱请的起老师,也不会觉得大学生这种程度就能教得好这么优秀的孩子。」

「你这道题求了三次导还不能看出单调性,早该想到换方法了吧,」

「没那回事。之前暑假给一家人一对上小学的双胞胎做家教干了一个多月。

是故意的吧?羲芷恨恨地瞥了一眼,那家伙仍以和蔼的表情微笑着。可恶,以后我对你的称呼就永远局限于“你”了,羲芷暗下决心。

挣扎着起床,在确认时间后,依旧选择将早午餐合为一餐。

说起来,确实应该有个称呼。虽然羲芷是绝——对不会叫他老师~就是了,但那家伙要是“你”“你”“你”地称呼自己还是怪讨厌的。

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现实有时比小说更魔幻——那个教授正是羲芷母亲最尊敬的人。

不明实情的教授的回信则是「你还年轻,家里人会理解你的。」很长一段时间,彼时年幼的羲芷一心认为是这个自以为好心的教授让母亲下定了同意离婚的决心,心怀恨意。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结果踩在门口的拖鞋上,差点倒在来客身上。

「少来,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就能推出「成绩优异,但不拔尖」的。在零班倒数的话,成绩就只能算一般,倒不如说反而更有找家教的可能,而拔尖的学生也不排除想精益求精的可能」

确实,这样就解决得通第一个疑问。那么第二个疑点你又该如何解释?

「你可能不清楚大人的思维方式。令堂关注的,只是你最后上什么样的大学。我也有h中毕业的同学,跟我说过每年零班高考10名以前差不多就是上s大以上的大学,与它下面的大学比较,恰好是档次上的跨越,所以我准确地给出10这个数字。令堂当然不会认为:你现在的名次与高考的名次并无太大关系,之后还有两年。她只会想,现在没达到那样的成绩,之后出什么差错,就还有可能更差,与s大或更好的大学失之交臂,打乱她对你的人生规划。」

因为是全天的,虽然也有保姆帮着,还是要招呼这招呼那的,可累人了,搞得我也跟半个保姆似的。老夫妇是老来得子,总娇惯着他们,到后面管都管不住了。我费劲心思,总算把两个小孩教的懂事了点。两人因此很感动,我临走时做父亲的还郑重其事写了感谢信,足足写了3页。

「都可以。」上述选项勉强都在容许范围内,所以羲芷就宽宏大量地把选择权交由了对方。

「那就叫羲芷吧。」

这个星期日也不例外,依旧是与早晨绝缘的一天。

说到底,孤男寡女在夜里共处一室就有数不尽的隐患。而羲芷并没有随身携带防狼喷雾或电击枪之类的防身武器——一般高中女生当然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吧?

「没有。」羲芷想反将一军,故意不按照这位家庭教师的节奏来。说到底,羲芷没把家教的事情太当回事,也无迫切想提高成绩的动力。要是把他撵走,反而更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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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教师有些为难地看着羲芷。

「想得美。」

之前在老师家里补习,不过是出几道题,大部分时间就做题;也非单独授课,跟在积极的学生背后附和即可。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我妈又没在旁边看着,她心里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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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

但机缘巧合之下,又是这位热心肠的教授的信,让她与这个异常敏锐、一副游刃有余而讳莫如深的讨厌家伙共处一室。素来鄙夷宿命论的少女此时也不禁有一种造化弄人之感。

「开什么玩笑?还有,想让我进前十那回事,我妈都没跟我提过。平时只会叫我努力读书什么的……这种事,跟踪狂也不可能知道。」

羲芷面部肌肉抽了一下。他故意选择了此之外的、直呼其名的方式。虽然长辈直呼晚辈之名很自然,但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大学生直呼自己名字总有点不爽的亲近感。

「这是什么曲子?」羲芷当然没有听过。

羲芷的母亲大学就读土木系。那是很少有女人学建筑的年代,她走到哪都不被看好,家里人更是劝她考个公务员,找份安稳点的工作。只有那个王教授一直鼓励她,还帮她向许多建筑公司写举荐信。

两人出去后,房子再次回归寂静,静得能听到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少女本非乐观主义者,可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还糟。

「哼!」

「唔。」她翻出作业本,递给他。

「叮——」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她一跳。看来还没制订好作战方案,“使徒”就来袭了。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稍微讲讲我当时怎么想的。」

看来对方擅自决定了曲目。

羲芷读书很杂,推理小说也读了不少。虽然算不上狂热粉,对逻辑上的漏洞还是比常人敏感。

「给个说法。」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告诉我妈的。」

羲芷还有问题想问。「那么,「人格得到保证」又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我母亲面前发了誓吧?」

这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可是,」少女还想争辩。

左手奏出的低音像是与右手的和弦对话一般,一问一答,一问一答,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述,似有层层叠叠郁积的情感想要宣发,冲出心房。

「感觉这么下去,下半程效果不会太好。」

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依旧一边啃着刚烤好的面包,一边刷着手机,查看关注的网文有没有更新。

又是很有精神的一天。不,准确地说是半天。

熬夜后,睡到正午太阳高照,身体还残留有不健康作息导致的酸麻感,和与之仿佛割裂开来的清新爽利的头脑形成强烈反差。正是这份强烈的非日常感让羲芷欲罢不能,仿佛获得了逃离琐碎的,平凡的,勉强可以过下去又仿佛再过一天都受不了的,牢狱般的高中生活的证据,真正身处在与之毫不相干的周末中。

事实上,读高中的这段年纪,正是接受他人关于前途、人生一类喋喋不休的集中火力最甚的时期,也是对前途、人生最不愿考虑的时期。高中生这种生物,远离了「我长大想要成为XX」的天真的儿童期,大部分也已从充斥乱七八糟的名词和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中二病中毕业,却还远远未遭社会的毒打,社会性异常的欠缺,是最为矛盾、不上不下的生物。虽分类为未成年,却开始被催促着为人生与前途负责;虽渐渐被用靠近成人的标准要求,却又开始怀恋身为小孩的特权。里是尚未成熟、茫然困惑的心智,外是繁重不堪的学业与迷雾中的未来,是内在力量压倒性的占劣势的时期。因此,几乎每个高中生都不同程度地逃离着现实,无论成绩好的,成绩差的,开朗的,内向的,形貌昳丽的,姿容欠佳的,多才多艺的,一无所长的。

岑羲芷正是这庞大群体的一员,和那些一到周末就与朋友三五成群的化着淡妆浓妆喧闹着逛街的随处可见的女子高中生一样,虽然她既不喧闹,又不化妆,也没有朋友。

时值高一下学期,岑羲芷也差不多对高中生活开始轻车熟路了。身居后排靠窗,上课偶尔摸鱼,基本不会被点到名;从不主动问问题,也不拖欠作业,基本不会被老师关注;恪守二八定律,决不钻研难题,也没大的知识漏洞,靠着本身不错的头脑,成绩还算不错。而人际关系习惯了也不过那回事。因为是重点班,班上几乎都是书呆子。女书呆子纯纯功名蠡贼,醉心成绩,一下课就乖巧的围着老师问问题,对羲芷没有半点兴趣;男书呆子则是一到羲芷附近声音就响许多,夸夸其谈起这题那题,总是想借机会给她讲题,她只觉得烦人,想炫耀自己为什么不找那帮子女书呆子当听众?只有班上那几个巧妙化着很难发现的淡妆的、喜欢拖欠作业、成绩低落的「辣妹」0;与真正辣妹的程度其实还差很远,勉强称其为「辣妹」吧?1;还算是友好,不过与羲芷兴趣不合,终究玩不到一起。周末算是唯一的乐趣,上高中后烦人的补习班终于停了。看看小说,追追漫画,感觉又可以再撑一周。0;母亲在家时还是得装样子学习,不过这种情况一个月都难得发生一次1;

如此这般,虽然生活在八十亿人口的蓝色行星,却和谁也没有深入的交集。一个人生活久了,偌大空旷的公寓也渐渐不觉得冷寂。并不会觉得寂寞,羲芷是这样认为的。

吃过的碗洗好了,攒了一周的网文也看完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算了,复习下那家伙所讲的内容吧,免得他又把我当傻子看。除了临近大考的时候,周末羲芷几乎不会考虑作业以外的学习。不过自尊心作祟,她破天荒地做出如此异常举动。

学了约莫有一小时,实在不想读下去了。为什么要把宝贵的周末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果断收起课本。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羲芷开始回想上次读到的内容。大概是这里吧,感觉找到了,她翻到对应片段。

当再次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个时候羲芷才想起今晚家教还会来的事实,顿感大事无妙。饭是不能不吃的,不过点外卖已经来不及了,羲芷想。好在昨天的饭还没吃完,随便炒两个菜将就算了——快速做出了决定。

林肇謇感到有些疲劳。大学离这片高级住宅区有些距离,骑自行车来果然还是有点吃不消。这样想着,被门卫拦下了。之前已经来过两次,进来还要登记,警备还挺森严的。登记完毕,重新上车,长驱直入,仿佛进入一片新天地。

迎面而来的,是层层阶梯之上的西式喷泉,三个姿态优美的女神雕望位居其边沿。左边道路的尽头,是巴洛克风格的亭子。道路两旁是精心裁剪的灌木。还真是像模像样,虽是第三次造访,肇謇仍不由感叹。这里的房子,分期付款的话,光每月的房贷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吧。嘛,这也挺符合那位女主人的风格的。

不知不觉到了门口。今天不按门铃,换成敲门好了。换种打开方式,也不会有预料之外的展开,肇謇如此想道。

然而就在数秒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判断的草率。门打开后,印入眼帘的,是与此前判若两人的少女。之前柔顺的披在肩头的秀发,现在被扎成一束长马尾摇摆于脑后。身着带蕾丝花边的整洁的粉红色围裙,手上拿着来不及放下的锅铲,曼妙的腰部与臀部曲线被轻轻束缚在身上的围裙很好地勾勒出来。围裙下露出的,是纤细的小腿与被白色短袜包裹住的如象牙雕刻般精致的脚踝。似乎因为小跑过来的缘故,少女姣好的脸庞略带潮红,不算丰满也不算贫瘠,恰到好处的胸前微微起伏着。

肇謇失了言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被电流通过全身的感觉。还好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啊,菜要烧糊了。」如此说着转头奔向厨房 。

逃过一劫,肇謇松了口气。之前的少女给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感,带点不容人接近的氛围,虽然漂亮,肇謇却未曾用异性的眼光看待她。今天不经意间露出的无防备的模样,才让肇謇意识到她居然有如此魅力。真是不能大意了,暗示自己后,肇謇也进入厨房察看情况。

羲芷正把最后一道菜铲入盘子里,含糊地解释着「该怎么说呢,其实我本来有打算早点做饭的……但是,又因为有点事耽搁了……」拙劣地找着理由。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专程请人家来看自己吃饭实在有些不成体统,羲芷补了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也吃点吧。」

「我才吃过饭呢。」其实吃了有一会了,但是若答应下来,必然会加深两人的关系,而肇謇不想与羲芷加深关系。

羲芷脸上一瞬间闪过寂寞的神色,肇謇仿佛受到不可抗力驱使一般,不自觉就改了口,「吃点也行。」

又是一个美丽的春日的傍晚,肇謇不由下了单车,推着它信步走着。颜色渐深的天空中,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云彩与周围的界线逐渐模糊,笼罩地上万物的橘色光芒也逐渐黯淡。愉悦的心情中混入一丝伤感,肇謇边走边吟道「一生易逝。迄今谁能保百年之形体哉?我先或人先,今日之事何如,明日之身莫知,此君尚存,彼君殒命,繁如树根树梢之珠露。或,朝尚红颜,夕已白骨。

「Welcome to KANYA FESTA」

嗯,我知道你没学微积分,所以只要求你直接背下结论。啊,记不下那么多?脑子平时都用来装小说内容了?没办法,那跟你简单讲下高斯定理。在很多高对称的情况下,用高斯定理解决要简单得多,甚至不需要直接积分。听好了,通过闭合曲面的电通量等于……

「嘛,话说回来,北原白秋是不是写过首叫《下雨》的童谣?在看《雾越邸暴雪迷案》的时候看到过。」

步行了一会儿,到了土木系的大楼前。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在大厅坐着,看到三人,站起来迎接。

「王老,好久不见。其实我在辅导令郎之后,现在在阿姨家担任她女儿的家教。」肇謇礼貌地笑了笑。

虽非本意,但由于诸多原因,不自觉的就多聊了一会,得赶紧上课了。肇謇想起还得回去赶完实验报告,无视羲芷的抗议,果断取消了两小时授课中间的休息。

「啊?」羲芷的叫声打破了春夜的和谐。

「那边好像在搞什么活动!」羲芷两眼放光。刚见面时的矜持都哪去了?肇謇内心吐槽道,往羲芷方向追去。

基本思路是将之视为无数连续的点电荷,然后利用库仑定律,由于对称其他方向的库仑力的分量相互抵消,通常只需对一个方向求积分……

「哈哈,当年系里的教授还常发牢骚,说土木系的大楼没一点特色,除了建的高一点,和旁边的化工大楼简直一模一样……」平日严肃恭谨的中年女性在回忆起往昔时也不禁露出微笑。

「你不也挺了解的嘛。」羲芷暗讽道。

一想到16岁的少女居然读得进这样的书,肇謇就感觉毛骨悚然。「「迷惘的一代」作家的作品我还是看了不少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什么的。」少女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过,科恩还真是惹人讨厌,死缠烂打的,反倒说明作者人物塑造得好。」

「这可是从离骚中精心挑选的名字?! 「肇锡余以嘉名」「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你有没有文化?」

「校门可真气派,出入方式也很现代……」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肇謇忙转换话题「说回来,你这种年纪看「迷惘的一代」的作品,无非是受那种颓废厌世的气息吸引。」

肇謇重整旗鼓,开始了下半场的授课。或许是受乐曲安抚之故,下半场的羲芷安静许多,总算顺利完成了授课。从窗户远眺夜空,群星闪烁着微光。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吧,肇謇想道,同时告知羲芷:

「我还以为你这个x大的高材生、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不可能看这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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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謇正盯着远处出神,好一会儿余光才瞥见两人,忙笑着上前迎接。两位女性并排走在一起,肇謇才发现两人如此相像,果然是母女。不过,两人露出的神色又是那么不同。年长的身着整齐的套装,似随时准备被传呼工作,面容比年纪看上去要更苍老,笑容克制;年轻的则头顶纯白的镶着鹅黄色精致花边的宽檐帽,身着轻飘飘的白色连衣裙,毫不掩饰地露出对久违的外出而感到兴奋的笑容,但是看上去有点困。

翌日早晨,九点还要差五分,羲芷母女二人抵达h大校门。羲芷眼尖,发现了似在门口处等候多时的肇謇,伸出左臂挥了挥手。

「土木系的大楼还是在化工的大楼旁边吗?」

「出来拿包裹,看到一个推自行车的怪人在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就跟在后面了。」

羲芷迎接了母亲严厉的目光。肇謇说清缘由,帮羲芷解围。

接过碗,与羲芷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肇謇才意识到自己所处情景的奢侈——食用美少女亲手烹制的菜肴,并在让人有些倦怠的春日之夜与她共进晚餐……但是,味道意外地普通,可能还不如在老家读书的妹妹做的饭好吃。肇謇却在想着这种失礼的事情。

两人如法炮制,很快也跟了进来。羲芷看上去很兴奋,

「喂,你往哪走呢?」他像招呼小学生一般。

但羲芷似乎心情不错,大概是很久没和人吃过饭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羲芷随口问道。

「明天不用上课了,白天来我们大学感受下氛围,我已经帮你预约好入校了。」他停了停,

开始上课。「今天重点是讲具有高对称性的均匀带电体在空间中某点的电场强度,比如说无限长均匀带电导线或均匀带电球壳……

「Why she didn9;t ask EBA?」

滥交,失眠,酗酒,文中反反复复地描写着长夜里在巴黎一家一家酒馆寻醉的颓废与绝望,青年男女们放浪形骸,醉生梦死。

「呵,都大学生了还整天想着玩乐,搞什么社团。这个年纪,就应该认真为未来负责……」

对方飞红了脸,有些扭捏地说道「我名字也是取自离骚……」

没想到郑重的自我介绍竟换来如此回应,肇謇很受伤。

「Little birds can remember.」

春季是一年中过得最快的季节,温和的春光中懒散度日,日子就如捧起的水从手缝中流走般悄然逝去。不知不觉间,已到三月中旬。

肇謇用吓唬小学生的经典句式说道,「令堂想去见她的大学老师,我们陪她去之后,找个机会再回来看,好不好?到时候他们准备工作也做好了。」

无常之风一至,两睑即闭,一息永觉,红颜徒逝,桃李之妆丧时,六亲眷属聚而叹息,无名之辈,更无此义。弃之野外,夜半化烟,徒余白骨。虽为可怜,亦是糊涂……」

羲芷这才点点头,跟在肇謇后面。

餐毕,两人移步至书房,桌上还摆着羲芷下午未看完的小说。虽然没有刻意留意,书名还是映入眼帘——太阳照常升起。这是一部让人不敢相信居然是海明威写的作品。本不想多管闲事,肇謇还是开了口「以你现在的年纪,这书可不兴读。」

肇謇有些尴尬,问道「今天你怎么跑出来了?」

「都这么大了,长得标致,看上去又很听话,」说着,老者叹了一口气,

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没有歌颂过青春,才会有这么大的恨意吧,肇謇在心中苦笑道,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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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合之后,肇謇与两人寒暄几句,引两人进门。

「是的,算是那附近最高的楼了。」

仿佛身处宁静安详的夜晚,柔和甜蜜的音乐似要把人引入梦乡,又像缓慢地在耳边低语。然而,这份安详并非一成不变的。随着一串宛如预言般的下行和弦,乐声陡然变的激越。强力快速而和谐的和弦倾泻而下,如暴风骤雨般,乐曲就在此时迎来最高潮。最终,乐声渐渐放缓,夜晚重归宁静,乐曲在一片祥和中迎来终结,只留下一片梦幻般的感受。

羲芷第一次看到肇謇有这么大的反应,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装酷的家伙,居然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装作没听出羲芷话里的意味,肇謇打算夸夸其谈引开羲芷的注意力,「青少年伤感、颓废的倾向是永恒的,绝非独属于「迷惘的一代」的专利。

「怎么,又在小说里看到过?」

当然,青春的活力很快战胜了睡魔的低语,不一会儿,羲芷就摆脱困意,被这个新奇的世界吸引:像来春游一样的排着整齐的队来参观的黄帽小学生,用着夸张语调的异国语言争辩什么问题的两个大胡子老外,一大早就亲热地腻歪在一起的年青情侣……;椭圆形的奇怪建筑,随处可见的供讨论用的桌椅,姿态各异的名人雕塑……一切人、事、物、景都是羲芷乏味的日常生活中所见不到的,所以对她来说额外有吸引力。

点到为止吧。虽然偶尔逗逗她挺有意思的,但差不多该到门口了,家教工作才重要得多。肇謇收拾心情,先给她打针预防针,「今天讲物理,有些东西你现在的数学水平还理解不了,我会直接告诉你结论。别知难而退……喂,你有在听吗?」一到这时羲芷就明显表现的兴致缺缺。

「这些作品果然还是有些不理解的地方,比如盖茨比的执着完全不能共情,感觉有点假。」

被她落在身后的两人没有理她 ,边走边谈。羲芷的母亲正是h大校友,回归阔别数十载的校园,自然对其中的变化感到兴趣,肇謇则一如既往地用恭敬而又不刻意讨好的姿态细致地回答对方的疑问。

「这和火车站进站刷脸原理是一样的,我把你们二位的身份证号作为访客信息录入了系统,今天之内你们应该是出入无阻的。」

什么?一元积分都不会,曲面积分更不会了?我都说了,因为作用于每个面积元合场强方向与面积元矢量方向相同,所以可以直接用场强乘以总面积得到……」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养成早起的习惯。」身旁的女性习惯性的开口。

总感觉身后有目光一直追着自己,肇謇终于忍不住回了头。果然有人,只见羲芷正捂着嘴强忍笑容。

羲芷没有回嘴,就算她的母亲这么说也几乎不可能有时间叫她起床。事实上,这是羲芷时隔数载在清醒状态下度过星期日的早晨。

虽然因为年龄小,读过的小说数目还不能赶上我,再过几年就难说了,肇謇暗叹。

「之前一直下雨,社团的春季纳新一直拖到现在才进行。」肇謇解释道,「秋纳也被称为「百团大战」,实际上我们学校社团还不止一百个,春纳规模就小很多了,很多社团都没参加……你怎么又跑了?」

羲芷的母亲恭敬地行礼,「老师,久疏问候。昨天匆匆忙忙打电话说今天要来见你,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老人摆摆手,有些意外地看向旁边的肇謇。

羲芷观察着老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姓王的教授,对方慈眉善目的,和她的想象有些出入。

她打了个哈欠,「就是有些太早了。」

「我要收集「十文字」!」

「什么啊」

「我倒是羡慕盖茨比这样的人。」肇謇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仿佛抽了一下。

「当然,令堂也会陪同。事实上,这正是她的主意,她希望能借此机会好好激励你学习。」

总算到了休息时间,肇謇外放喜欢的音乐。这次选择的是「夜之和谐」,李斯特十二首超技练习曲的第十一首,也是最著名的一首。

忧郁的维特的形象,就出自数百年前的歌德之手。上世纪70年代的日本,村上龙「无限近似于透明之蓝」受到无数青年追捧。

逮住她的时候,已经到了文化广场。有的遮阳伞已经搭起来了,有的还在搭建。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横幅已经拉起来了。

这还只是小说,诗人在青少年时期,更是最喜欢这一套。法国的波特莱尔,俄国的莱蒙托夫,日本的北原白秋……」

「你怎么不吭声了?」

「Last seen bearing.什么嘛,原来你也是个阿宅。」肇謇讥讽道。

羲和是离骚中提到的神话传说,「芷」则是屈原常用的意象,这肇謇也知道。但是, 这妮子怎么就脸红了呢?肇謇决定不去深究。

「我可是什么书都看的。」

「皂碱?什么呀,居然取化工原料作名字。」

羲芷母亲忙道「怎么会呢?老师还才六十多岁,以现在的标准可不算老。」

「这是我闺女,今年十六了。」

肇謇稍微想像了一下,更觉羞耻,不由拉快了脚步。但没一会,身后的少女就三步并两步的跟上,变成两人并肩而行的情形。

「对,您的记忆真好。」肇謇恭维着,发现羲芷往反方向跑掉了,

「这位就是……」最终,老者目光停留在了羲芷身上。

「嘁」肇謇似乎听到对方发出这样的声音。

「还在勤工俭学啊。」老者赞许地夸道。肇謇有些不忍,不由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居然也会对这种类型的书感兴趣。」

「才不是呢,偶尔看看而已。真的是偶尔!」女生往往比男生更难启齿二次元方面的兴趣,肇謇向羲芷投以怜悯的视线,正是这样的视线最具有杀伤力。果不其然,羲芷气得咬牙切齿。

「再不走,你妈妈要生气喽。」

端正坐姿,肇謇故作荣重地回答道「不才名叫林肇謇,现就读x大大学二年级,请多指教。」

「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点提示吧。the niece of time.」

「绫辻行人的书?那家伙以前还叫旗手,现在都开始叫什么新本格推理泰斗了。」

「这种人在社会上绝对混得比主人公巴恩斯好。」肇謇戏谑地反驳道,「现实就是如此。」

肇謇一边解释着,一边走在前面,为两人作示范。 ,

「等我家那两个混小子长大,都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唉,我也是老了……」

「把脸对准摄像头,识别后栅栏就开了。」

羲芷异乎寻常地不喜欢接受自然科学方面的新知,这次反而轮到肇謇感到疲惫不已。

羲芷嗤笑着点点头,期待地看着肇謇,似乎在等他猜倒底是哪一部小说。肇謇没有理她。

「是往这边走吧?」羲芷母亲回忆道。

确实,肇謇只记得对羲芷的母亲做过自我介绍。不过,一周以来一次也没向自己的母亲问过肇謇的名字,也佐证了最初羲芷确实对他没兴趣。虽然不愿加深关系,但只是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It walks by past」

「「朝尚红颜,夕已白骨」。后面半句日语原文应该是「夕べには骸に」吧。」

老人转换好心情,扶着肇謇肩头,向两人介绍,

「肇謇可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均绩在他的专业数一数二……不仅礼貌,而且耐心。我家的混小子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人也长的一表人才……」羲芷母亲也点头表示同意。

老人指指羲芷,笑道「你要是我家闺女,我就放心让你嫁给肇謇了。」

羲芷吓了一跳。

「如果肇謇有意的话,我确实会认真考虑的。」没想到连羲芷的母亲认真地回答道。

羲芷涨红了脸,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急败坏地看向肇謇,那家伙陪着两人打着哈哈,就像说得是别人的事一样。

真是的,谁会喜欢这种家伙,羲芷面红耳赤的埋下了头,心里暗暗埋怨。

老人似乎也只是随口说说,话题很快就移向别处。

「现在报土木系的学生越来越少喽。」

「可不是么?疫情之后,房地产市场更严峻了,我也不好过。」

「你当年来我们土木的时候,土木还是当时最热的专业。我也还只是个副教授。」老人追忆往昔荣光。

「现在是计算机专业的天下。」羲芷的母亲叹道。

「我有个老同学,搞计算机的,跟我说,再过十几年,计算机也说不准了。」老人感叹世事难料。

羲芷看了看肇謇,对方正专注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觉得很有趣,然而羲芷只觉得无聊。

又聊了一会,有研究生下来叫老人,肇謇等人忙起身作辞。

「之后就由你当我们的导游了。」羲芷的母亲把行程的决定权交给肇謇。

羲芷兴奋的用眼神示意肇謇前往文化广场。

肇謇装作没看见,略加思索,开口道

「此行的主要目的,如您所言,是激励令爱向学。那么,让令爱见识到x大学生奋发向上,为理想和前途不懈奋进的精神品质,以及校方为鼓励这种精神建造的各种设施,就算不虚此行了。」肇謇用目光询求年长女性的肯定。

对方点点头,称赞道「你讲话一向很有条理,目的性也很强。」

他做家教的事不想声张吗?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教我的家教呢?虽然疑惑,羲芷也没有揭穿肇謇。

四胖疑惑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呢,这可是我的女儿。」肇謇没头没脑的胡扯。

「她今天去做什么志愿者去了。」四胖答道。

羲芷到了窗口前。

半晌,肇謇才好似为自己辩解似的,挤出句这样的话来。

要是不珍惜时间,某个狡猾的男人回来一定会马上引开话题。

像是道歉一般,肇謇说了一句。

羲芷很不爽。本来带着游玩的心情过来,却接受到了比高中班主任班会课上更烦人的思想教育。她感觉心里有一丝期待肇謇会带她到处玩的自己跟傻子一样。如今,她的母亲不在,她正好可以发作了。

羲芷一开始只顾着埋头吃饭,中途才发现自己正在浪费了解机会。

「多亏了你,我对h大的好感可算是荡然无存了。」

「四嫂比我们四胖还壮实,听说从小两人掰手腕四胖就没赢过。」

羲芷还不解气,想把平生所学的贬义成语都拉出来溜一遍。

「开玩笑的,她是我远房亲戚的女儿,今天天气好,带她过来逛逛。」肇謇不得已改口。

桌底下羲芷踩了肇謇一脚。

虽然接触不到一个月,但这个少女总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说不清楚个所以然。对于这个性格倔强的怕寂寞的少女,他总感觉不能放着不管。于是乎,他就打算借此机会,带她好好放松心情。只是没料到她母亲会跟这么久,还因此被这个别扭的丫头骂了一通。

南教学楼旁的食堂。 十二点未到,人还不是很多。肇謇和羲芷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随着所排队伍的移动而移动。

没吭一声,身前的羲芷把卡夺了过去。

原来如此,羲芷似乎明白一个不算胖的人取得如此外号的原因了。

羲芷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男子,他一脸伤脑筋的样子,仿佛是他自己受了委屈。

坐定,肇謇向羲芷介绍道。

肇謇也打好菜,无事发生般的打趣道。

「我的校园卡给你,刷多少都可以。」

「那么,请两位跟我来。」作出如此发言,肇謇走在前面。

四胖没多怀疑地就接受了,果然还是老实人好沟通。

「今天怎么一个人吃饭?四嫂呢?」肇謇攀谈着。

所以,我觉得,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吧,虽然话不多。」

「什么呀,一到大人面前就摇着尾巴,装出一副好青年的样子,阿谀奉承,谄上媚下,阳奉阴违……」

羲芷总感觉肇謇话里有话,但她的母亲显然很受感动,感叹道

等年长女性走远,肇謇终于松了一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刚才还喋喋不休地的“唐僧”,此刻停了言语,像是忘了紧箍咒怎么念一般。

当三人走着走着,正准备进入教学楼参观自习教室时,羲芷的耳畔才迎来清静。原因是羲芷的母亲接到电话,说是工作上突然有安排,先行离去,让羲芷继续参观教育。

「这位是我室友 ,四胖。」

「唔。」四胖努力思考了片刻。

所以,才,才不是羲芷对他有兴趣呢!只不过是为了在情报战中占据有利地位罢了。

事实上,肇謇正为自己轻率答应羲芷母亲,答应她带羲芷过来参观感到后悔。

「那个,学长?」

「林肇謇这个人,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啊,毕竟是远房亲戚,不是很熟 ,但终归有些好奇……你看,学长作为他的室友,应该是这个学校与他最了解的人之一了……」

肇謇还想补充细节。

餐毕,与四胖分别后,肇謇道「从这出去不远就是文化广场。我们去瞧瞧你心心念念的社团春纳,权当饭后消食,怎么样?」 「还算识相。」嘴上如此应着,四胖的话语还仿佛萦绕在羲芷耳畔,挥之不去。

「嗯,行。」

羲芷不打算道歉。自己对自己青春期独有的洁癖多少也清楚,没来由地就对社会上约定俗成的应酬交际与成年人的生活方式感到厌恶。虽然自己也很少跟母亲顶过嘴,毕竟单亲家庭,这么做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肇謇的做法也并非不能理解。但是看到肇謇在母亲与教授间左右逢源,展露出自己完全没见过的姿态时,她就感到火大。原来他对谁都能会让其满意,对我并非特别,一想到这点,她的责备之言就奔涌而出。但她不打算道歉,若要她道歉,就仿佛在做出妥协。而青春期的少女们,往往是愿意放弃理性的最优解,而选择避免妥协的。

羲芷本无意把话说得这么冲,可是彼时彼刻,她只是任凭怒火支配了自己。

「嗯。」

什么机会?当然是打探肇謇情报的机会。

「如果我不顺着令堂的意思来,带着你到处玩,可能她刚才就顺便把你带走了。」

「呵,你无论做什么都那么有道理,两边都能讨好。反正你就是聪明,八面玲珑,天之骄子,看不起我这种凡夫俗子,打从心眼里瞧不起我,现在也觉得我麻烦,想早点溜回去卷是吧?」

「不过,虽然你猜得没错,但我也不了解太多,可能无法让你满意喔。」

「别说我的事了。」朴实的四胖红了脸,转移话题道,

「没关系。」羲芷忙摆手,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处喔。」

眼前的男子比肇謇略矮一点,也算高大。骨架子比肇謇大一圈,与其说胖,不如说是壮实,是典型的北方人身材。

我没做到打开他的心扉,但我希望你能做到——四胖的言语中透露出这样的含义。

「四嫂是四胖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约好长大要结婚了。」

肇謇向羲芷解释。

当然,肇謇没有被年下少女辱骂就会得到快感的癖好。只是怕解释不清理由,又让她想东想西——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于是,羲芷急匆匆就开了口,

「感觉他好像对专业不是很有兴趣。或者说,对生活本身没什么兴趣。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偶尔看到他的眼神,就没有那种向前冲的干劲。感觉他像一个等着退休的上班族一样。回宿舍也基本上在看图书馆里没看完的小说。

「我是东北的乡下过来的。入学那会儿,因为性格内向,另两个本地的室友又比较冷漠,感觉很孤单。肇謇和我一样是外省来的学生,又礼貌谦逊,相较之下我对他就更有亲近感。我经常鼓起勇气跟他随便找话题攀谈。他话不多,但总是认真地听着。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羲芷差点就脱口而出这句话——最终还是忍住了。

羲芷忙点头,示意继续。等肇謇回来,肯定又得被他岔开话题了。

现代社会是信息社会,现代战争将逐渐聚焦于情报战。羲芷之所以目前为止被那个可恶的大学生家教耍得团团转,原因即出自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对方凭借阅历,洞察力把自己把握得七七八八,但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难怪看上去年轻的不像个大学生。」四胖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这是需要恍然大悟的事吗?我看上去那么显老?羲芷对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快,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讲讲他大学里的事就行。你了解的,什么都好。」

「怎么,这下就不说话了?」

「你终于交女朋友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在讲你历代的女朋友的故事呢。」羲芷也学到了肇謇平时岔开话题的技巧。

肇謇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沉默着,像是否定,像是肯定,暧昧不清地站在原地。

有一次,我聊到我青梅竹马的事。我初中以来就和她疏疏远了。得知考到同一所大学后,一直不敢主动联系。是肇謇毫无怨言地听我说丧气话,又鼓励我告白。还有其他很多事,我都受他照顾。

羲芷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站在原地。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撞向旁边的乔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为什么你认为我做得到?你还知道其他什么?羲芷还想发问,但肇謇的回归断绝她再度发问的机会。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羲芷发狠道。

像是原谅一般,羲芷应了一句。

到了学生寝室的建筑群,肇謇又指出寝室周围有这里那里设有自习室,又滔滔不绝雄辩着学习之于人生之作用,一二三四,甲乙丙丁,有如唐僧念经,直听得羲芷耳朵生茧,想来诸位读者也不愿听其啰嗦,故此处略去不表。

「头一回见感到新奇,不过这里果然只是社牛的游乐场。」羲芷苦笑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四胖问道。

选了看上去最贵的几道菜,刷完卡,羲芷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肇謇,对方毫无心疼的迹象。「勤工俭学」的人有这么大方的吗?

「男厕水管爆了,水漫金山。我不得不走到食堂外面的厕所去。」肇謇苦笑。

「我都说了多少次别叫什么四嫂,现在还只是女朋友。」

作出与平日无异的回击,羲芷笑出声来。她也无意一直闹别扭,借此无视了之前的芥蒂。

「在聊什么呢?偷偷说我坏话?」

「去吃饭吧。」

「我叫金正昱,和这个家伙同寝一年多了。」

「不过,他很少讲自己的事。我完全不知道他大学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抱歉——老实的四胖对自己没太能帮上忙感到抱歉。

「现在的孩子,比我那时的同学们还要更努力。市场渐趋饱和,就业压力增大,想要出人头地,就不得不比他人流下更多的汗水。」

两人谈笑之际,肇謇注意到十点钟方向的座位上一个像熊一般的男子在朝自己招手。肇謇便引着羲芷往那边走去。

两人都不愿提起刚才的争吵,或准确的说,羲芷单方面的责难。

羲芷这话像是从鼻尖蹦出来的。

少顷,肇謇起身去解手。

正午的日光晒在身上有些灼人,肇謇将格子衬衫脱下,用臂弯夹在身前。羲芷则是感到阳光有些刺眼,往下压了压帽檐。两人漫步在文化广场,不时有人前来递上传单。「怎么这个时候兴致又不高了?」肇謇疑惑地问道。

之后,两人又谈了谈校内趣事,偶尔也把话题抛向羲芷,不至于让她无话可说。

老实的四胖纠正道。

「你就是其中最不怀好意的一个了。」

四胖在分享前做了如此声明。

「前方的是主图书馆,外人进不去,但从侧边的窗户可以看到,现在,十点半未到 ,已经坐满了学生。真正去找书读的人很少,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在写作业,带着笔电听录播课,刷考研真题。一句话,为了理想而奋斗。」

服装朴实而得体,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四胖朝羲芷微微点头致意,自我介绍道

「跟紧我,别被不怀好意的男大学生骗走了喔。」

「总得留些纪念,难得来一次。」肇謇如此说着,拉着羲芷挤入人群,参与到活动中。

将弓箭社的箭射上遮阳伞的支架;把书法社的墨水打翻;被肇謇推出去,和二次元社团女装成魔法少女小圆里的麻美学姐的壮汉合影0;此事成为了羲芷的心理阴影1;。羲芷度过了各种意义上都很难忘的时光。

「尽兴了吧。」肇謇伸了个懒腰。

「尽教别人前去,你自己就在后面看着,太狡猾了。」羲芷不想坦率道谢。

「接下来干什么?」

「去赏花。」肇謇不由说道。

「我…我可是走不动了。」

「走两步脚就能到我寝室楼下,我骑自行车带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熟练的样子?

把自行车从车库推出,肇謇看到羲芷扯着帽檐,有些扭捏。

「没坐过自行车后座?」

「你…你有意见?你就经常带人了?」

「算是吧。」

「愣着干嘛?怕夹到裙子就侧身坐,扶着后座边缘上来。」

红着脸,羲芷用一只手揪住肇謇衣服后摆,半跳上车。

自行车吱嘎吱嘎作响,缓慢地前进着。微风拂过脸庞,几片树叶落入车筐中。肇謇略显宽大的T裇被钻入的空气鼓了起来,羲芷用另一只手按住被风轻轻托起的裙摆,浓密乌黑的秀发随风飘舞着。

肇謇兴致很高。

「沿着这片楼栽种的是山茶花。」

此时,自行车已骑到宽阔的大道,右侧是由连廊连成一片的大楼。楼前连绵的灌木间,等距离的栽种着山茶花树。深绿色的茂密树叶间,倒卵形的红色山茶绽放着。肇謇稍微骑近了一点,以供羲芷仔细观察。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典雅端庄,似古代中国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要下来看看吗?」

羲芷摇摇头。

肇謇想起了渡边淳一在「樱花树下」中精彩绝伦的叙述。「花倦」,多么巧妙的两字,因一次性无法接受如此多的美而感到倦怠,仿佛把此刻的无尽思绪说尽。自己是否也因为一个人无法承受如此奢华之美,而不由地对羲芷发出赏花的邀请,又是否是因为看到像花一般绽放的正处花季的少女,而萌生赏花之意。「樱花树下」里,正处中年的主人公游佐恭平与年轻的凉子远赴北方的秋田、追赏樱花的心情,肇謇此时也能体会一二了。只是,自己与羲芷两人间的缘分,是否也如樱花般短暂、脆弱、稍纵即逝?

「哼 。」羲芷停止攻击。

应该是系里的同学吧,这么见外的样子。于是,羲芷没太当回事。

缓慢的自行车继续前行,其迟缓的速度几与步行无异,倒也适合悠然地赏花。眼前是宽阔的草坪。错落的名人雕塑与镌刻字样的石头间,集艳丽的花色、圆形的花形、纤细的茎杆于一体的低矮而俏丽的草花绵延不断。在微风的吹拂下,红色,鹅黄色,白色的花朵翩翩起舞。与方才山茶花典雅的中式情调不同,给人一种漫步于欧式庄园的惬意。

饭后,肇謇想,差不多该让她回去了。但是,羲芷露出的寂寞神色又不由地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还想要抱多久?」

肇謇顾着聊天,没注意坡度突然变陡,忙一刹车,羲芷失去平衡,整个人抱了上去。

羲芷的语调有些忧伤,她仰着头,乌黑的头发滑向肩头,露出细长雪白的脖颈。白皙姣好的面容,白色的宽檐帽,纯白的连衣裙,此刻的羲芷仿佛樱花幻化的妖精,如同泡沫般梦幻,如同泡沫般易碎。

「「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与花期漫长的山茶花不同,樱花的美好转瞬即逝,正是这份易失之美,才让人们想要用相机留下它们怒放的瞬间吧。」

「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赏花……谢谢你。」把话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为情。

「骗你的。看到那边的湖了吗?我们就在湖边的餐厅吃。」

明年的这个时候,她会怎么样?肇謇会是怎么样?两个人会再在月下漫步,还是形同陌路?想要开口,想要问出对方的真心,想要得到言语的承诺,想要加深两人的关系。没有开口,害怕得知对方的真意,害怕得不到言语的承诺,害怕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肇謇没注意到那个女生,只是对羲芷的姿势感到困扰。

「以前…我爸带我看过。」

「这花我认识,是樱花吧?」羲芷得意道。

夜幕降临。漆黑的夜空之中,只有一轮高悬的明月,仿佛填满了整个世界。道旁的路灯坏了,还没修好,一切都只能通过黯淡的月光依稀可见。月光照耀下的湖水,波纹静静地散开。

羲芷快速进行了第二次攻击。

驶出草花的天地,来到了游人如织的地带。道路两旁,是积雪一般的花朵簇拥枝头的花树。许多游人带着专业相机,记录下这片梦幻般的绝景。羲芷扯了扯一直抓着的肇謇的衣服后摆,示意下车。肇謇心领神会,等羲芷下车后,找好位置,放了车。

车身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对方撑着浅紫色的遮阳伞,右手停留在半空,似乎是本打算跟羲芷身前的肇謇打招呼。误会了两人关系,女生尴尬地露出笑容,刚才还充满喜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绕着湖边散会步吧,晚上这一带的风景很好。」

「给我老实一点。你再乱动,我就要和你「殉情」了。」

羲芷用手轻轻地抚摸树干,说道「这是东京樱花。樱花树的树皮上有许多眼睛一样的纹路。」

「嗯,挺懂的嘛。」肇謇有些惊奇。

「怎么,你在心底里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再往前走,草坪间的花色变成了清一色的淡紫色。这种草花或许用可爱来形容最为恰当。短茎、圆叶、黄蕊,花朵则像紫色的小蝴蝶一般。「角堇,原产于西班牙比利牛斯山脉。」

「晚上在哪里吃?」

羲芷不由兴尽悲来,想起了唐人横贯千古之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嗯!」

两人的缘分就如游丝一般,命运的齿轮稍稍转动,游丝可能就会断裂。

不知何时,羲芷不再需要学业上的辅导,自己和她从此便是天各一方,踏上各自的人生路。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远处高楼投影在水波荡漾的湖面上,一群野鸭安然游着。树林的上方一阵骚动,一行候鸟飞向远方。夹岸栽种着婀娜的杨柳,以及艳丽的桃花。

羲芷神色又开朗起来。

既然如此,就要趁现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说出来,别人是不会自己在想些什么的。这是经历青春时期苦涩的初恋后肇謇明白的道理。

万物无语。宁静的湖边小道远离了主干道机动车的轰鸣,没有人声的吵闹,仿佛进入了无声的世界。两人不致一词,只是宁静的漫步着,等待夜色加深。

「为什么前面也很漂亮的山茶花没什么人驻足停留,这里却这么多人忙着拍照?」

自行车来到了向下的斜坡,两旁是盛开的粉红色花朵,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樱花飞舞的坡道!」羲芷兴奋地说。

「你自己回家点外卖吃。」

世殊事异,千年后的现在,在光污染如此严重的现代,也会有这样一个漆黑宁静的夜晚,在这样的春天,在这样的花树边,在这样的月光下,望着千年不变的流水。人的生命在仿佛永恒的自然面前是如此短暂,而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遇与人的一生相比又不过是一瞬。

羲芷白皙的脸庞染上一点红色,终于有了点人间的味道。她没有说话,只是甜甜的露出了微笑。这个笑容,我曾在哪里见过的。倒底是在什么时候?是在哪里?肇謇没有想太多,他只感觉脸有点红,于是别过了脑袋。

肇謇也抬起头,望向怒放着的樱花。高洁的,奢华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令人心醉神迷的,令人喘不过气的;脆弱的,易逝的,令人想要不顾一切留住的,令人在其怒放之际就联想到其凋零之景的。

「你确定?说不定是梨花呢。」肇謇有意刁难。

「这么平坦的……」

「不,这是垂丝海棠。」肇謇不解风情地纠正道。

话音未落,肇謇腰间就受到猛烈的攻击。

「不过,胸可真大。」只是产生了如此的想法。

最后的最后,没有任何言语打破月夜的寂静。

肇謇灵巧地往反方向一扭,躲开攻击。圣斗士是不会被同样的招式打倒两次的。

「这是野罂粟,原产于俄罗斯。这里的这片野罂粟叫「仙境」,"wonderland"」肇謇解说道。

当羲芷把埋在肇謇背上的头抬起来时,目光与坡底的女生的目光相遇了。

两人继续踏上赏花之旅。“枝缀霜葩白,无言笑晓风”的李花,直到三月才盛开的梅中奇葩“美人梅”,以及肇謇素来最喜之海棠,都给两人带来着美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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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1. 01读前须知0;叠甲声明1;
  2. 02第零章 届かない恋
  3. 03序章 A moon filled sky正在阅读
  4. 04番外篇0;推理与死了七次的哥布林1;
  5. 05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一1;
  6. 06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二1;
  7. 07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三1;
  8. 08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四1;
  9. 09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五1;
  10. 10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六1;
  11. 11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七1;
  12. 12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一1;
  13. 1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二1;
  14. 14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三1;
  15. 15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四1;
  16. 16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五)
  17. 17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六)
  18. 18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七)
  19. 19间章 Albumblad0;一)
  20. 20间章 Albumblad 0;二)
  21. 21间章 Albumblad0;三)
  22. 22第四章 遠い空へ(一)
  23. 23第四章 遠い空へ(二)
  24. 24第四章 遠い空へ(四)
  25. 25第四章 遠い空へ(五)
  26. 26第四章 遠い空へ(六)
  27. 27第四章 遠い空へ(七)
  28. 28第四章 遠い空へ(八)
  29. 29第四章 遠い空へ(九)
  30. 30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
  31. 31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一)
  32. 32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二)
  33. 33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三)
  34. 34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四)

第二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插画集

  1. 01林荔珵 人设图
  2. 02秦澧茝 人设图
  3. 03奚荪芙 人设图
  4. 04岑羲芷 人设图

第三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杂谈集

  1. 01十万字纪念短篇(改)
  2. 02短篇的一些说明
  3. 03恢复连载纪念短篇
  4. 04杂记 第三年的第n次重新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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