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一1;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17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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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站了。
因为赶得是早车,有些睡眠不足。
「……车……快……」
铁路工作人员的吆喝声完全没入耳。
对我而言,听起来仿佛是「喂,下地狱喽!」——那是《蟹工船》渔工的号声。
我或许本不该来,实际上,在来的路上我一直这么想。
「快点上车,快点上车!」
背部被用力拍了一下,是刚才嚷着的工作人员。
「我的车厢还在前面。」
我向他解释。
「加快脚步,加快脚步!马上就要发车了!」
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推着行李箱小跑,总算上了车。
位置是两人座中靠窗的位子。
「能让一哈嘞?」
先到的邻座的女生把桌板打下来了,这让我不太好进去。
「让一哈?」
她一面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一面把桌板打上去起身让座。
是我的话让她感到奇怪吧。由于睡眠不足,我竟不自觉说了家乡话。
那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脸上化了妆,放在位置上的背包挂满装饰。裙子长度在她这个年龄段算短,但放眼社会也不算太开放。若在轻小说中,这就是所谓「辣妹」吧——虽然没有穿泡泡袜。
我向出站方向走去,辣妹直接站内换乘,耳根总算清静下来。
那我岂不是……
「这还差不多。」
这家伙,真是啰嗦。
「你,该不会是x中的吧?」
「你喝醉了。」
「喂,你是大学生吧。你们大学生总有很多用钱的地方吧?平时,就没有做些补贴生活的活计?比如说,家教?」
她狐疑地凑前来仔细打量,这家伙真没距离感。
「可以哦。你的话,没关系的。」
「……」
「哎,哎,你没事吧」
酒一下子醒了大半,全化作冷汗,背后的衣服全湿了。
我趴在桌板上,准备补补觉。
「对哦,x中零班。想不到吧?别看我看着这样,脑袋瓜其实满聪明的喔……」
这是五一假期的头一天。本来今明两天也要去做家教,我提前请好了假。
「啊——」
不会这么巧吧。
「诶,泥是z县人?」
「不……才不是。x市的高中我只知道有x中,所以才这么问。」
血。
「你是故意找茬还是确实缺根筋啊。有谁会联想到癫痫。」
哇,好久没听到这么纯正的家乡话。话说你怎么这么自来熟?
我往后躲开,她又探前来。
长发杂乱地披散在枕头上,熟悉而陌生的眼神望着我,我也望着它们,试图从其中读懂它们主人的意图,却仿佛坠入深潭。
「不……奇怪,我有个熟人老是念叨一个人,特征和你好像。」
「喂,你果然就是那个家教老师吧。」
但是以防万一,
「别人好心关心你欸!」
「啊,额头上红的一块,我趴着午休的时候也老这样。手脚麻了吧,你先活动活动,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我也要在s市下车,中转到另一班车,就顺便叫醒你了,好好感谢我吧!」
「捏自晓得!泥同归z县?」
殷红的血迹像升空的烟花一样在床单上散开。
「果然很可疑。」
「我懂我懂,毕竟名声很大嘛,x中。」
「是她的家教老师。」
「……」
由于报酬和形式都相当正式,所以不能直接说有点事来不了,姑且找了个回家看父亲和妹妹的借口——虽然目的地是刚才所说的s市——但确实没撒谎,去完之后的确会顺路回家看看。父亲倒无所谓,不去看的话,妹妹又要闹别扭了。
真是个健谈的家伙,不过好在如此,总算糊弄过去。也不是出于什么特别原因,只是本能感觉,老实承认的话她的好奇心会很麻烦。
「抱紧我……」
「继续吧。」
到站了。
如我所料,一会儿后,辣妹终于找不到话题,开始玩手机。
「可疑在哪,我是什么嫌犯吗?据说世上至少有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别提只是听起来像的程度。」
「你怎么回事?是癫痫发作了吗?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喃喃着不知道什么。」
我摸了摸被拍红的脸颊。
「不,不是。去s市办点事情。」
「……」
「咋可能。」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触感。
「但是你……」
「我设了闹钟。」
「是是是,谢谢啦。」
「对,这是第一次哦……」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
等下,好像还真有。
车厢无规律地晃动,恰是助眠的摇篮曲,不久,疲惫的头脑就停止思考,堕入梦境。
我像是平时会和女高中生有交集的人吗?
「呃,嗯。」
「……」
抬头,眼前是方才车上的辣妹。
一静下来,当我开始思考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时,心情又沉了下去。
「有是有啦。」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然后她又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所以说辣妹就是烦人。
正继续滔滔不绝着,辣妹风格高中生忽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