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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七1;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408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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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我是被钟声惊醒的。应该是位于这个房间不远处的大型机械钟发出的声音。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能发出如此洪亮而空阔的声音,必然只有这样的钟。

钟声响了五下,说明现在应该是五点。

我最后的记忆终止在那个氤氲着水蒸气的浴室里,当时脑子里在想不愉快的事情——应该是在那里晕倒的。我醒来时,场景就转移到了这个奢华的房间,本来全裸着的身上也有衣服的触感。昏迷期间,我想必受了我的同伴不少照顾。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试图起身,出去为给她添麻烦的事情道歉,但感觉头很沉,四肢有些使不上劲。这时候才感觉喉咙很疼,试着说了两句话,声音很哑。

再歇会儿吧,我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感冒了——可能还挺严重的,我得出了这样的判断。最近熬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昼夜温差有点大,可能是哪次着了凉,当时没什么反应,今天又淋了雨,就开始发作了。

事情又变得更麻烦了,这样下去明天也完成不了什么任务,又要拖到下个星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努力家,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身不由己的事情越来越多。等出了社会,找到工作之后,我就会完完全全的成为提线木偶吧。

烦心的事现在想再多也不会减少,沉溺其中无异于「抽刀断水」,毫无价值。

于是,我转移注意力,想起了自己今天受了许多照顾的学妹——与我音乐性莫名相契的大小姐。我总是潜意识回避深入与她的交际,以所谓「知音」一词就简单概括了我与她的关系。我既隐藏真心,又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理解她的感情。深入会觉得恐惧,而失去又会觉得可惜。

这种做法对人生大多数过客无可厚非,但对于真心想要相处下去的人,显然是不礼貌且不尊重的。

而她的态度,毫无疑问是真心的。每个周三都为了并不存在的约定而等候,因为我的缺席而伤心的快要哭出来,还有这次的洋馆邀请。

仔细想想,我连最基本的问题——她为什么喜欢听我弹琴都没有问过。从昏迷中醒来,还老是想着自己,明明对方同样付出了相同的时间,甚至更多精力。

真是太差劲了,我。给自己冠冕堂皇地安上满足对方要求的名号,实际上只是在利用着她的好意。

而且,我一直在无视某个问题——异性间的往来,难道单单用「音乐性相合」就解释得清楚吗?大概率不能。浓郁的香水味,精致的妆容,漂亮的打扮——与日常生活中的她相差甚远,从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而且,这个洋馆里显然没别的人,她没有把我送到医院,却选择自己亲手照顾——再不懂察言观色的人也能多少看得出她的心意。

我想,我只是自欺欺人地对她的好意视而不见罢了。但我是没办法回应她的感情的,在那桩错事引起的后果没有彻底了结前……

「咔嚓」,门开了,打断了我的思绪。

「才出去一会儿,你就醒了。」

来者身着可爱的浅蓝色荷叶边长裙——正是我方才烦恼的对象,但服装与早上看到的时候不一样,大概是和我一样把淋湿的衣服换了吧。看到我醒了,她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用泛着慈爱的眼光看得我。

她纤纤作细步,小心翼翼地端着散发着热气的粥走到床第之前。

「嗯。」我低下了头。我实在没有脸再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了。本质上,她和我是不一样的人。虽然音乐性上相契,但其实截然不同。

「快点,你头伸得那么远,要我怎么喂你?」

「你父亲,为什么要卖掉它?」

沉默。

我试着道歉,但是嗓音哑得吓人,就像B级片里出现的异形一样。

………………

「不愿意听吗?」

于是我试图用肢体语言与她交流。我扯了扯身上的白衬衫,用眼神询问她。

「没错。他和书中那个卓越的政治家一样,一次摔倒之后,就几乎丧失了全部的行动和语言能力。他被父亲送到了疗养院,曾经雄极一时的大投机家,现在和里面的其他可怜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原来如此,被看光了。

「我不是想向你倒苦水的,抱歉。」

我想表示抗议,但是被严厉的目光瞪了,好像一个母亲在斥责生病了还要耍别扭的儿子。她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小嘴弯成“o”形吹了几口,就要往我嘴里送。不,这样的距离感绝对不对吧。我感觉我要是接受了投食,就会又犯下错误,但是对方动作自然的毫无违和感。

点头。

「想做朋友的心意是真的,但我或许不止想和你当朋友。」

「别说这个了,喝点粥吧。」

言不由衷的话语脱口而出。因为我自己是很糟糕的人,所以不希望看到如此真诚的她失望的表情。

「你看过「基督山伯爵」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我用眼神询问她。

「中风?」

她的脸上短暂地出现了怨恨的痕迹,很快又克制下来,露出有些抱歉的神情。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会困扰。没有人只有光鲜亮丽的一面,敢于不怕被别人讨厌,展现自己内心柔软的地方,才是真正强大的人。以诚相待,才更能建立真实——而非虚伪的关系。

「不好意思,给你添太多麻烦了。」

「里面有个人物,权倾朝野的拿破仑党「诺梯埃·维尔福」……」

「他眼里只有钱,就是个守财奴。明明有了那么多钱,还想要更多。对他来说,我到底怎么样,他根本不会关心。出钱让我受教育,他可能都觉得浪费了自己的钱。」

真是太差劲了,我。

她笑了笑,不同于以往的笑,笑得有点淡,就像水墨画一样。

三十六分之一的几率,我没多想就掷了下去。后来回想起来,这又是让我懊悔的轻率决定。

「你就……」

我点头。

前几年,也就是被父亲辞退后的几年,听说她也得了病去世了,我最后都没能见上她一面。今天把从她那里偷偷学到的照顾人的技巧在你身上运用,天上的她知道了,也会笑的吧。」

她表面上那么容易害羞,又很冒失,但其实是个勇敢、内心坚韧的人。我表面上看上去自信、处事不惊,实际上只是一个胆小鬼——一直都是。以前不敢表达对初恋之人的爱慕之情,一年前犯错之后也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一直暧昧不清。现在,隐隐感觉自己得知她的过去后,两人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自己也不得不拿出真心,就感到恐惧。在更深地伤到她前先断了关系,那才是为她好吧。明知如此,我还是沉溺于她的温柔中,口是心非地答应。

我的脖子被搂住,她的嘴唇和我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

骰子停了下来——两个六。

她用手轻拍我的侧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从咳嗽中渐渐安定下来的我。

语气就像一位母亲一样。听她的话——心中某处在低语。我凑了前去,把嘴巴张了开来,任由勺子伸了进去。

还真是个奇怪的暴发户。「你的小提琴……」

原来如此,难怪看上去这么有年代感。

她搂着我的脖子,把枕头竖起,然后扶着我的背让我上半身直立起来,然后再把掀起来的被子盖了回去。那个,我其实没有虚弱到需要这么照顾的地步。

「花了三年时间,他搞投机生意再次大赚一笔。重复了几次暴富-破产-暴富的过程后,在祖母的严厉要求下,祖父终于老老实实地把公司交给了手下能干的人打理。为了排遣无聊感,开始研究起音乐来。这个新爱好虽然费钱,但与公司年利润相比,也不算什么。当时,祖父在这栋房子里养着一个交响乐团,还常常找借口搞宴会,就是想向同行们炫耀自己的品味。」

「这是我祖父盖的房子,很浮夸,对吧?就像他自己的个性一样。」她接着说,「祖父胆子很大,上世纪末赶上沿海地区发展的浪潮,用到处借来的钱去那里做生意,发了笔横财。

朋友啊。没有用更进一步的说辞,而是用了这样暧昧的称呼。

我是独生女,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因病过世了。小时候一直很温柔的照顾我的人,是我的保姆。我一直希望能成为像她一样温柔的人。

「那是我帮你换上去的,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晚礼服的内衬……」她突然想到了我真正想问的内容,把脸别了过去。

我有些明白她的邀请的其他深意了。她不愿自己一人,希望和我一道,一起向这栋承载着家族的变迁与她的美好回忆的洋馆道别。

「那个,也就是说,不需要现在给出答复,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先躺下休息吧,明天我会送药进来。」

「抱歉,你本来很期待今天的吧,我……」我打算继续道歉,突然爆发一阵强烈的咳嗽,我转过头去,咳得嗓子眼疼。

「不要说话了,也不要担心。全部都交给我好了。」

「那个,下半身我没有看…看的,真…真的喔!」

对方别过了头。

「对,就是他辇着我学的。」她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是追忆愉快往事的笑,但很快笑容就消失了。

「唔,嗯。」

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了两个骰子。

没等我开口,她就急匆匆地已经离开了房门。我没能反应过来突然变化的现实,一声一声地听着敲响七下的钟声。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这么大一栋房子,居然除了我们俩其他人一个都没有。」

不,这样是不对的,我警醒自己。

「要是祖父过世了,这栋房子就归到我父亲名下,他就会转手把它卖了吧。」

她涨红了脸,背过身,站了起来。我惊愕地看向她的背影,刚才为止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猛地清醒了。

「怎,怎么会?」下意识地就挤出了笑容。

善意的传递吗?对先逝去的敬重之人,或许只有行动是最好的祭奠。但是,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本来以为的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也会有悲伤的经历。

「这是祖父留给我的骰子。你来掷吧,如果掷出两个六,我就……」

「能被信任,我也很高兴。」

我顺着她的意思,提出了疑问,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回应吧。

我没有否认,心中居然暗自为对方没有表示更进一步的想法感到庆幸。我还真是一个卑鄙的人啊。

「那个,」她没有终止对话的意思,「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我还是挺感谢这次机会的。

把一碗粥吃得一干二净。她掏出鹅黄色的印花手帕,把我脸旁的米粒轻轻拭去,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我感觉我残存的理智要在这种慈爱的氛围下融化了,仿佛要退化成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婴儿。

明明早上看还是个冒失的大小姐,现在却显得这么可靠。因发烧而不能正常运转的大脑中,有一种不顾一切后果、就这样委身于这片温柔的冲动。这个比我小一岁的学妹,正散发着母性的慈爱——我几乎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结果,没过多久就钱就被他挥霍一空,这栋房子就是他那个时期的得意之作。」

「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因为,因为……」她的脸飞红了,但是没有移开视线,「这是朋友应该做的,不是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时候这里都没人。父亲会定期雇钟点工来进行最低限度的打扫,半个月前已经来过了。」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用左手食指堵住了我的嘴巴。

「抱歉,我接下来还想再讲讲自己的事。因为既然是朋友,要是自己不首先打开心扉,想要对方真心相待,未免有点太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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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1. 01读前须知0;叠甲声明1;
  2. 02第零章 届かない恋
  3. 03序章 A moon filled sky
  4. 04番外篇0;推理与死了七次的哥布林1;
  5. 05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一1;
  6. 06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二1;
  7. 07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三1;
  8. 08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四1;
  9. 09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五1;
  10. 10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六1;
  11. 11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七1;正在阅读
  12. 12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一1;
  13. 1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二1;
  14. 14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三1;
  15. 15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四1;
  16. 16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五)
  17. 17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六)
  18. 18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七)
  19. 19间章 Albumblad0;一)
  20. 20间章 Albumblad 0;二)
  21. 21间章 Albumblad0;三)
  22. 22第四章 遠い空へ(一)
  23. 23第四章 遠い空へ(二)
  24. 24第四章 遠い空へ(四)
  25. 25第四章 遠い空へ(五)
  26. 26第四章 遠い空へ(六)
  27. 27第四章 遠い空へ(七)
  28. 28第四章 遠い空へ(八)
  29. 29第四章 遠い空へ(九)
  30. 30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
  31. 31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一)
  32. 32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二)
  33. 33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三)
  34. 34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四)

第二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插画集

  1. 01林荔珵 人设图
  2. 02秦澧茝 人设图
  3. 03奚荪芙 人设图
  4. 04岑羲芷 人设图

第三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杂谈集

  1. 01十万字纪念短篇(改)
  2. 02短篇的一些说明
  3. 03恢复连载纪念短篇
  4. 04杂记 第三年的第n次重新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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