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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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瓷板上滑行。我試圖無視嘈雜的周遭，專注在聆聽輪子滑過瓷磚的聲音上。也就是，我現在靜不下心的意思。

這次，一定要做個了斷了。

邁着沉重的的步伐，輪子咔噠一下撞上了障礙物。抬起頭，她竟然在迎接旅客的出站口朝我揮手——就是秦澧茝，我曾經爲之神魂顛倒的女孩。只不過我和她都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模樣，彼此所懷抱的感情亦當如此。

見她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但是，明明反覆叮囑了她不要在車站這麼顯眼的地方和我碰面的。事實上，在去年那次徹底改變我和她人生軌跡的邂逅之後，每次來見她，她都要跑到車站來接我。

「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她走到我身邊，幾乎是貼着我，用撒嬌的語氣嗔怪道。

「被人發現了怎麼辦?你和我的事情。」

「誒，什麼事情?」

被回以淺淺的微笑，耳畔落下惡魔的呢喃。

就是你丟下自己的男朋友，在公共場合和我貼得這麼近的事情——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笑一笑嘛。」

熟悉的聲音，曾讓我無法拒絕的聲音。她戳了戳我的臉。

我回以燦爛的假笑，牙齒都露出來了。

「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笑的。不如說，以前基本上不會笑?」

明明是你自己讓我笑的，現在又跟我說這些?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子說話的。」

是啊，我和你都只是在追隨對方身上過去的影子，或者說，亡靈。正如我對現在的你已經沒有那種通電一般酥麻的感覺，你應該也是那樣吧？既然如此，雖然我也沒資格這麼說，但是在做了這樣那樣的各種事情後，往日的感情也無法再找回。是時候該到此結束了，本該在初三的那個夏天就該結束的緣分，因爲我一年前的錯誤而錯誤地再續的緣分。

「啊，出租車開過來了。」

她的眼睛眯成了線，露出了天真的微笑——這幅無憂無慮的脫俗模樣，簡直就和以前一樣。這時我才發現，她今天扎的是馬尾。

她突然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在想些什麼呢？」

我擠出微笑，試圖說服她，雖然是滿口的謊話。

「是麼。」

看着看着，我好不容易纔下的決心又要動搖了。爲什麼?明明我和你的心已經漸行漸遠了，你爲什麼還能像以前一樣猜出我心裏在想些什麼?

「爲什麼……」

s市是中小型城市。既無自己的特色產業，也並非旅遊的好去處。率先發展起來的優勢漸漸被追上。特別是疫情之後，本來不景氣的經濟更加蕭條，一座停滯不前的城市——給我這樣的感覺。

車窗的景色飛速地向後倒退。城市規劃的很好，不僅體現在道路上，高大的建築物也排列的整齊。現在經過一片商業區域，各式商店鱗次櫛比，但是不少都沒有開門，有些甚至給人一種關門已久的蕭條感，淒涼地掛着「旺鋪招租」之類的標語。

反正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反正已經下定決心是最後一次來見她了。所以，這點事情，應該沒關係的纔對。爲什麼我如此的煩躁不安?

我也回想起那天的經過。爲了終結這段一錯再錯的關係，從踏錯最初一步時反思是很有必要的。

「這種出租車一般都很會宰客的啊。」

手被握住了。我把視線從車窗拉回，看了看我的旅伴，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前座的背面。

「嗯，行吧。」

s市的道路很寬闊。雖然與我故鄉相距不會太遠，但與我故鄉的鄉鎮風光截然不同，這是方圓百里最有城市感的城市。道路不僅寬闊，而且平整。正因如此，路途缺乏顛簸，汽車得以飛馳於大道上，很少因堵車而停滯。

我嚴肅地看着她。懷着對於這種不健全關係的罪惡感，一直以來我自願承擔了相處時的全部費用，不如說這樣會讓我更好受一點。

「我開始兼職打工了，就給我個請客機會嘛。」

眼睛也垂了下去，那雙憂鬱的大眼睛，倒是和以前一樣，從未變過。

「最近有種預感，你這次彷彿真的要在我面前消失不見了。」

「沒關係，這次讓我出錢，好嗎？」

「我覺得合你的胃口的。這次我請你，好麼？」

她一本正經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我不要。今天你就被我包養好了。」

「沒關係，我有錢的，父親給的生活費還挺充足的。」

「因爲…因爲……」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怎麼行?」

「司機，去w路，w路上的w餐館，你知道的吧。」

她在我面前低下了頭，完全無法拒絕的氣氛。

我們進了車。她交待完司機後，迴轉頭說道，

秦澧茝怎麼可能察覺到我的想法?她正向在站外等客的出租車招手。

「在想去年這個時候，你來見我的事情，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那一定是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