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四1;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238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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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与王熙凤登场时的这句骄矜傲慢的台词完全不同,他的这句「我来迟了」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出来的。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仍不住喘着气,面容因为剧烈运动而染上一抹红晕。
我露出了愚蠢的表情愣在原地,心中不由生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明明已经以为不会再见面了,他却以这么拼命的姿态赶过来。
感觉心情就像是到达最底点又被蹦极的弹性绳拉起一般,鼻子有点酸。不好,这么轻易就要掉眼泪了,会被认为是奇怪的女孩子的。
「这个,给你。」
他把从刚才开始一直提在手上的东西给我。
是巧克力奶油泡芙,这是我最喜欢的甜品。虽然甜品对女孩子来说是又爱又恨的东西,只有这种泡芙,是我宁可冒着体重增加的风险也会食用的甜品。
我想起来,《少女的祈祷》——之前在他弹这首钢琴小品的时候,我曾形容像这种甜品一样清新甜蜜。他是一直记在心里了吗?
我埋下了头,佯装在吃。我的脸应该红透了,不想被他发现。
这是巧合吗?这不会是巧合吧,甜品店共有七种泡芙,随机选去只有七分之一的概率选中。若是把所有的甜品考虑进去,选中的概率还要小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宁愿相信这不是巧合。因为他是一个很细腻的人,虽然从言谈中很难发现,但是他的演奏出卖了他。
我轻轻咬了一口泡芙,巧克力外皮略带苦涩,很快松软甜腻的味道在味蕾扩散。不可思议,明明刚才还难受的想哭,现在心情一下子安定了。
或许,这是率先发现恋情的一方的宿命。为一些小事牵肠挂肚,感到苦涩;但又期盼着、并为对方微小的贴心举动而欣喜不已,感到甜腻。就这点来看,恋情或许与巧克力泡芙是一类东西。
「那个,抱歉,这两周有点忙。没时间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原因。
为什么要解释?我们本就没有约定,我要如何理解这句话?自方才开始遗忘的事实开始袭击脑海——半个月前,他,自行车后座上的少女,少女笑着抱上来,他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一个个最不想回忆起的片段在头脑中鲜活起来,感觉如鲠在喉,口中的甜品也只剩下了巧克力的苦涩味。
「为…为什么要道歉呢?」
他扫上我递前来的二维码。联系方式也顺势拿到手了。
祖父,给我勇气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我们人类都与豪猪一样,渴望被爱,就像豪猪希望接近取暖一样;又恐惧不能被理解,就像豪猪怕被彼此的刺刺伤。但我不怕受伤,因为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种曲子也适合你呢。以后也多试试吧。」
我们出了音乐大楼,他挥手作别。
我努力控制自己平静地出声——完全失败了,声音颤抖得吓人。
这是真心话,我不由自主就又露出了微笑。他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嗯,可以呀。」
骗人!那天那个少女明明笑得那么开心。难道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还是因为害羞,不想公开关系?我有些焦躁。
「怎么说呢?也算是我们默认的约定吧。我没来……不好意思。」
「那个……我家度假别墅有架三角钢琴,我觉得应该挺好的,你要来试试吗?」
轻柔的右手作为主旋律,左手柱式和弦作为伴奏。右手八度音的主题反复出现,像是一株株松雪草正钻出冻土,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希望。
「低音有个re按下去一直回弹不上来。」
「不,我没有女朋友啊。为什么你这么认为?」
他把乐谱交给我。
这时,我想起了祖父的话——那个穷其一生都在豪赌的投机家的口头禅:「如果不是绝对不可能,想要的东西又在眼前,那不就只能去试了吗?」
「你,是去陪女朋友了吗?」
心中的杂音消失了,心弦又回归平静。原来只是家教教的孩子,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是恋爱关系了。我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他最终没先得到幸福,我自己却为此暗感庆幸。
一曲终了。他小心翼翼地等候旁边的我发表评论。
「嗯!」
「那就再联系了。」
「很难得没有改成你自己的风格呢。」
我挺直了背,露出笑容,用此生最庄重的声音给出了回复,
「我在路上看到了,…半个月前,你骑自行车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抱着你。」
我也回转身,伸出手告别。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有些暖暖的。柳絮像雪花一样四处飞舞,地上的几朵打着旋儿升上天空。
鼓起了勇气,虽然有些害羞,还是试探性地发出了关系更进一步的邀请。
「这里的琴想调音也不知道联系谁。」
「那个,联系方式……」
我们都忘记了时间,当下一个时间段的预约者进来时,我们感受到了尴尬的视线。
「好久没弹过好琴了。」
不,我坚定地否定自己此前的想法——我那么想不是因为我自私,我无意让他一个人孤独伤感下去。我会鼓起勇气,以自己的步调接近他。
我们也感到有些尴尬,快步走出了房间。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完全能让我误解的话。
我为什么是要问这么详细?这不明摆着很在意了吗?但是,没有退路了,我坚定地望向他,等待着答复。
充满了希望与生机的曲子。与他一贯偏好的风格可谓八字不合。没关系,我会走近他的心,把他的孤独与哀伤抚平。就以这首曲子为标志,重新开始我们的关系。
我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突然冲上了顶点。原来他也很重视,星期三下午的这段时光。但是过山车很快又沉了下去,陪在有了女朋友的他身边,看着被其他女人染上颜色的他,将会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那是我做家教教的学生,带她过来参观的。她坐不安稳,一不小心抱上来了吧。我妹妹以前也老这样的。」
心有些暖,就像回暖的春日气温一般,就像南风天结束后恢复干爽的墙壁一般。他作出了承诺——从此以后,我们也开始有了羁绊。
「今天,就特别的由你点歌吧。」
「四月——松雪草。」
之后,我又点了门德尔松的《春之歌》。这是门德尔松无词歌中相当著名的一首,曲调温婉舒畅。他弹到一半,我就忍不住拿出小提琴开始合奏——没怎么和上。我们又试了好几遍,遗憾的是,最终没有很好地和上。来日方长,我们也会像这次的合奏一样,渐渐磨合,彼此接近。
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你放心好了,这两周只是因为学业有点麻烦。以后无论怎样,星期三我都会来的。怎么说呢,我也挺重视的,这个。」
「那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