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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三1;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4202 字

0;三1;

那是去年的五一假日。

坐的是同一班车,我准备回老家,在s市转车。转的那趟班次的绿皮火车晚点了,离发车时间还很久,我打算出站吃顿饭。

那天与今天不同,今天艳阳高照,那天大雨如注。

还好通往站口一带两侧的餐饮店的道路都有屋檐,我暗自庆幸,谁也不想淋得浑身湿漉漉的,然后就这样在火车上晃晃悠悠好几个小时。

然后往左或是往右,记忆不可能这么清楚,我只是信由双腿前进。但我记得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屋檐下,狭窄的道路上旅人川流不息。因为大雨的缘故,几乎所有人都唯恐被无孔不入的瓢泼大雨打湿,挤在这狭长的地带中,人流使本就狭窄的道路感觉上更加狭窄。周围的人无意关注我的停滞,粗暴地挤开我往前走。我就像不小心落入流水线的履带上的物品,被生产线的产品挤开;就像落入水中的花粉颗粒,无规则地做布朗运动。

确实不该在这种场合停下,但我只是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

「秦澧茝?」

我喊出了声。

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完全不熟悉的模样。她仿佛失魂落魄般地任由人流挤着前进,漂亮的大眼睛显得红肿,明显是刚哭过的证明。

听到我的声音,她转过了头,注意到了我。她那时看着我的眼神,直至今日都难以忘却。方才还满是憔悴的眼波,迸发出希冀救赎般的微光,让我没办法坐视不管,仿佛要把我深深地吸进去。

人流渐渐拉开了我和她的距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

回过神来,身体已经重新行动起来,挤开了人流,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泪水像决堤了一般涌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道路的尽头,是接客的出租车排队的场所,眼前已经没有能解决温饱问题的餐饮店了。而在如此的人流下,逆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气氛有些微妙。我能感受到秦澧茝紧紧回握的手掌的触感,冰凉凉的,而且像是落水的人死攥着海边的浮木般用力。我松开手也不是,开口搭话也不是。

晚点火车是什么时候进站来着?算了,这样下去根本别想赶回去。

既然在最开始没有视而不见,到现在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一方面出于气氛的影响,一方面出于某种类似于祭奠逝去的青春般的情感。过去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丧失的热情也无法重燃,但是起码再见面的时候,还是不希望看到她那样悲伤的表情——仿佛过去的、定格在我记忆深处的她也在哭泣一般。

沉默。

桌子底下的裤管被拉了一下。秦澧茝朝我为难地摇了摇头。

我用余光打量着她,才发现她已经矮了我一个头还不止。初中时,我记得她在班上的女生中个子还算高的,看来这些年没长多少。原来因纤瘦而显得修长的体型,现在看觉得有点娇小。而我的个子是比以前又高了不少。

我打开手机,查询那班车,果然,已经在不久前开走了。我把手机屏幕反过来给她看。

小胡子的服务员仍然在微笑,那笑容显得有些微妙。

「晚了这么久?」

我就是不擅长歌颂青春。错过了把初中、高中生活变成玫瑰色的机会,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把大学生活变成玫瑰色。

司机大叔还怪好的。

「啊,多谢。」

「你为什……」

我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就咬咬牙,被宰一次吧。我倒没有无聊到在狡猾的服务员面前装阔。只是耍帅也要贯彻到底,我自作主张地牵上她的手就出来,出来之后吃顿晚饭还要考虑经济因素走来走去,未免太逊了。

「不,现在应该开走了。」

「开远一点没问题吗?市中心附近有不错的,可能消费有点高……」

「……」

她的双手放在桌上,两个食指碰在一起,一碰一合的。感觉她的心情开始好转起来了。

我在此前没喝过酒。正是胖科长的酒后失言毁了我父母的婚姻。醉酒使人丧失理智,我对酒精很排斥,即使在升学宴上,我也是以汽水代酒蒙混过关。

电梯缓慢地升上五楼。远远就看到华丽的装璜,以及橘黄色的暖色调灯光。踏上柔软的酒红色地毯,冷气扑面而来。室内放着古典音乐,是肖邦的升c小调圆舞曲。穿着考究的西服的服务员朝我们微微一笑,稍稍欠身致意,熟练地把我们引入了角落的圆桌。

反应好明显,那么不用猜,她就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但是,要我插手这种事情也挺尴尬的。或许会被她认为是还对她余情未了,朱毂毅那边也挺尴尬的。

在牛排上桌的时候,两瓶香槟酒被一同端了上来。

本来有些好转的气氛,又变得感伤起来。

那么,是父母吗?有可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是两人中的一个或两个来看她,在车站就发生了争执,他0;他们1;一怒之下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如果是家庭问题,那就棘手了,是外人难以插手的情况。

呃啊,下意识就用“当然”了,这不是显得自己认为对方很了解自己吗?

「啊,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那个,我啊,五一是准备回老家的,在这里中转,结果那班车晚点了好久,打算出来吃顿饭来着。」

她是有男朋友的人,我这么做或许容易被误解,但终究没有越界的意思,只是想帮上忙。希望她能幸福,比希望任何其他素昧平生的人都更强烈,就算自己牵扯进来也没问题。因为是初恋的女孩,所以即使恋情已经冷却了也会这样想。并不是对她心存留恋——她能理解我的想法吗?

应该不能的,即使能我也无从得知,得到她亲口承认我也无法确认。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无论语言发展的多完善,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他人的心意。

基本上是法式料理。马赛鱼汤,酒蒸蛤蜊,但是似乎没有遵循一道菜撤走才能上下一道菜的规定。

「没关系,我会买单。」

「更让人……」

「啪」的一声,一瓶香槟的瓶盖被起子打开,两个高脚杯被满上了酒,气泡汩汩地冒出来。

「诶,没有。」

「我觉得好的地方没变。不如说,变得更让人……」

但是,「你男朋友的大学也在s市吗?」

「你不是也不会喝酒的吗?」

「就去那里。」

「那个,现在说可能晚了,你觉得大学生活怎么样啊?」

但是,「你,你这是干嘛?」

「哈哈,我也是变了很多喔。」

不过,自我满足也就好了。我或许潜意识里也不是真的想深入解决这么麻烦的问题,只要告别时她能面带微笑,让我感觉圆满,我就心满意足了。

上次同学聚会我了解到他们都是在本省读书,但不知道读的两所大学是不是都在s市。

身旁的秦澧茝一直没有开口,只有我一直在和司机大叔交涉。但她也没有对我的行动表露出不满,只是不及不离地跟着我旁边。

不管怎样,先稍微动动脑子吧。首先,她在车站里刚哭过,而且哭的痕迹很明显,说明哭得很厉害;然后,她是一个人,说明她在车站和什么人发生过争执,或者其他让她受到强烈刺激的事情;最后,她身上一点行李都没有,可以看出是来送行或来车站迎接的。

司机大叔本来还想开口,看了看后视镜,就识趣地闭上了嘴——一对男女别过头,各自望着车窗外面,两人的手紧握着,女方脸上还有大哭一场的痕迹。或许被认为是刚吵过架的小情侣了。

「也就那样吧。」我老实回答。

思索之际,菜开始陆续端了上来。

我吃惊地看向对面的秦澧茝。

我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当然没有啦。」

这是好事。就这样坐着陪她,也不多问她,只是让她转移注意力,离开的时候就能看到她露出笑容吧。平心而论,朱毂毅不是什么坏人,我是最清楚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那时我是那样认为的。

我用眼神征求在对面落座的同伴的意见。这个角落周边没什么人,有什么话想说也不用担心别人听见——眼神中包含着这样的含义。

显然,对方是陌生人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就是熟人,而且应该就是她接或送的人。她的那些女性朋友应该不可能,她们的女生小团体没有明显的头儿,即使个别人想要孤立她,也会被其他人互相牵制,难以进行下去。而且,从几个月前的同学聚会看,她们还是挺融洽的。

说的斩钉截铁,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没什么。」

「……」

「不是。」

说起来,从以前开始,我就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不如说能不被关注地过活最好。但只在她一个人面前,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耍帅,总会变得不像自己,像着了魔一样。以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无论是足球的参赛,还是联欢的钢琴表演,不习惯的事都硬着头皮做了;现在则是不想破坏她记忆中的自己的形象,或说是对初恋的特别对待,即使破费也在所不惜。

「只是我是那副模样吧。」

「你呢?」

「这个位置可以吗?」

我挠了挠头。

她后半句到底想要说什么?

「诶,我没记得有点过酒……」

她羞红了脸,闭上了嘴,似乎是想起了在车站被我拉住后发生的种种事情。虽然当时是我为了防止走散才握住了她的手。但是后面在车里还一直牵住我的手的是她,她一见到我顿时眼泪涌下来的情景也被我尽收眼底。

「这是牛排配的。」服务员简单解释后就转身离去。

虽然不擅长,但我打算成为话题制造机。

我说明来意,就是纯粹巧合。

或是和她的男朋友——朱毂毅起矛盾了。这种情况其实最有可能。随便想想看吧,假期男朋友来看她,然后情侣间本来就分居两地,他一见面说错了话0;或其他1;,然后争执后分道扬镳,她露出那副表情。这不才是最容易发生的情况吗?

「钱已经转过来了。」

「……」

她看上去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我就自作主张,挑了几样菜。小胡子服务员仍挂着那副营业式微笑离开了。

服务员把两本菜单分别递给我们。虽然来之前作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实际看到价位还是吓了一跳。

圆桌小巧玲珑,刚好够两人就座。

「不要紧吗?我也出点钱吧,虽然我出不了太多……」

「好。先别急着下车,我拿伞送你们进去,就算只有几步脚,这么大的雨一下子就淋湿了。」

虽是暮春,已有入夏之感。这样的天气下,即使冷气降低了温度,不通风的封闭空间仍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侧面的车窗被流淌着的雨水模糊 ,窗外黑云低垂。

「你还是那样,我却不再是原来的我……」

留着小胡子的服务员不急不徐地吐字。

有古希腊哲学家认为人灵魂本是完整的,但是人诞生之初就被一劈两半,所以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求着灵魂的另一半,也即所谓“soulmate”。这种说法现在听来显得荒诞不经,却表明了自古以来,人们都渴望着被理解,渴望着被爱的愿望。某种程度上讲,人与人的交流也是出于自我满足。

怎么回事?我是触发什么关键词了吗?

倾泻而下的暴雨撞击车窗,如同密集的鼓点;雨刮器摩擦玻璃,规律地发出刺耳杂音;侧耳聆听,甚至能听到冷气“呼呼”的声音。

「是呢,感觉你也不是会积极参加社团活动的人。」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师傅,这里有没有好一点的餐厅?」

她似乎想问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但突然停住了,有些害臊地说道

「行吧?」

令人怀念的熟悉感,自然推进的对话。

「今天,我想醉一次。」

「嗯。」

「大学,有参加社团吗?」

「谢谢你啦。」

「我也这么想的呢。原来名校也这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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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1

  1. 01读前须知0;叠甲声明1;
  2. 02第零章 届かない恋
  3. 03序章 A moon filled sky
  4. 04番外篇0;推理与死了七次的哥布林1;
  5. 05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一1;
  6. 06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二1;
  7. 07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三1;
  8. 08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四1;
  9. 09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五1;
  10. 10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六1;
  11. 11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七1;
  12. 12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一1;
  13. 13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二1;
  14. 14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三1;正在阅读
  15. 15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0;四1;
  16. 16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五)
  17. 17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六)
  18. 18第三章 Komm, süsser Tod(七)
  19. 19间章 Albumblad0;一)
  20. 20间章 Albumblad 0;二)
  21. 21间章 Albumblad0;三)
  22. 22第四章 遠い空へ(一)
  23. 23第四章 遠い空へ(二)
  24. 24第四章 遠い空へ(四)
  25. 25第四章 遠い空へ(五)
  26. 26第四章 遠い空へ(六)
  27. 27第四章 遠い空へ(七)
  28. 28第四章 遠い空へ(八)
  29. 29第四章 遠い空へ(九)
  30. 30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
  31. 31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一)
  32. 32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二)
  33. 33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三)
  34. 34第四章 遠い空へ(十四)

第二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插画集

  1. 01林荔珵 人设图
  2. 02秦澧茝 人设图
  3. 03奚荪芙 人设图
  4. 04岑羲芷 人设图

第三卷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杂谈集

  1. 01十万字纪念短篇(改)
  2. 02短篇的一些说明
  3. 03恢复连载纪念短篇
  4. 04杂记 第三年的第n次重新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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