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0;三1;
《Nothing can be explained》 · 再弹一曲春日影 · 2082 字
0;三1;
「我来迟了」
我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梯。如果是漫画或者动漫作品里,主人公不顾一切的奔跑往往是剧情发展到最高潮的热血展开。很遗憾的是,我只感到累,现在样子应该也很狼狈——我打小就不是热爱运动的人。
希望楼下练习的交响乐团没有被我无礼的脚步声打搅心情,我也是有很紧迫的理由的。如果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错过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女孩子了。
这么说有点容易引起误会,我和那个女孩既非恋人又非朋友。或许用“知音”来形容她比较恰当——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知“音”。
半年以来,我总是能在星期三3点左右“偶遇”这位奇妙的评论家。虽然她对我一无所知,但是她总能猜出我想表达什么,这令我很惊异。
仅仅因为这点,我把这段奇缘看得很重要,可能是因为所谓“知音难觅”吧。我与她的关系既非恋爱关系,又无利益上的诉求,可以说是非常舒服的距离。
然而,因为开始兼职家教,又有辅修课程,学业压力大,我已经连续两个星期三没来琴房露面了。她不会不来了吧?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要是就此错过可能就很难再见到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二楼中庭的休息室里,见到了熟悉的面孔——不,与以往有些不同,她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
原来她这么在意啊,我没想到对方也如此看重我们的“羁绊”。
「这个,给你。」
还好我早有准备。这是我在来的路上的甜品店买的巧克力奶油泡芙,以作赔礼。
太宰治曾在《人间失格》中说过,
「当女人像这样突然涕泗横流时,只要给她们一些甜食,她们吃过后便能转换心情。」
虽然太宰本质上是一个举止浮夸、满嘴谎话的渣男,但我莫名认为他说的这话有奇妙的说服力。
果然,吃了几口泡芙后,她的情绪开始稳定了,原来仿佛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最终也没掉下来。
「那个,抱歉,这两周有点忙。没时间过来。」
我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明原因。
「为…为什么要道歉呢?」对方佯装镇静,但一开口语音的颤抖就使其原形毕露。我是不是应该多准备一点甜点?
「低音有个re按下去一直回弹不上来。」
哦,对,现在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呢。我扫上对方递前来的二维码。
她也回转身,伸出手告别,洋溢着如这片春光一般腼腆而幸福的微笑。
我把乐谱交给她。她举止上礼貌节制,可能是哪里的大家闺秀吧。她不仅自己会拉小提琴,对古典音乐也有很深的了解。我还挺期待她会选什么曲子。
「这里的琴想调音也不知道联系谁。」
「那就再联系了。」
「好久没弹过好琴了。」
「嗯,可以呀。」
轻柔的右手作为主旋律,左手柱式和弦作为伴奏。右手八度音的主题反复出现,像是一株株松雪草正钻出冻土,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希望。
「我在路上看到了,…半个月前,你骑自行车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抱着你。」她低声地说道。
符合时令的选择,这是柴可夫斯基《四季》中非常优美的一首。
我今天怎么老说这么尴尬的话。看到她那失落的眼神,我不由得就做了承诺。
明明我之前弹那些伤感曲子你听的不亦乐乎,难道是心境发生了什么转变?
「这种曲子也适合你呢。以后也多试试吧。」
「你放心好了,这两周只是因为学业有点麻烦。以后无论怎样,星期三我都会来的。怎么说呢,我也挺重视的,这个。」
「嗯!」
一曲终了。我小心翼翼地等候旁边的评论家的点评。
她挺直了背,胸前两颗硕大的果实摇晃了一下,优雅地露出了笑容,作出回应。
承诺、约定,这是很沉重的东西,以我的性格,向来对这类东西避之唯恐不及。看来如我所言,我确实对这个“知音”很重视。
在俄罗斯初春的严寒中,松雪草勇敢地吐露新芽。与柴可夫斯基一贯的忧郁风格不同,这首曲子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她又露出那种不露齿的高雅微笑。
「你,是去陪女朋友了吗?」
我不太理解。接下来,又试了门德尔松的《春之歌》。看来今天的主题是要围绕着时令做文章了,虽然由于全球变暖,我们这儿的春天提前了不少。她试着用小提琴和上我的节奏。我们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老实说,我不太偏向弹这种风格的曲子。
「今天,就特别的由你点歌吧。」
「那个,联系方式……」
她吞吞吐吐,还是鼓起勇气把话说了出来。
她似乎对发出邀请感到有些羞涩,但是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分说的决心。
「很难得没有改成你自己的风格呢。」
她的眼神突然闪亮起来,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我没有女朋友啊。为什么你这么认为?」
「怎么说呢?也算是我们默认的约定吧。我没来……不好意思。」
「那个……我家度假别墅有架三角钢琴,我觉得应该挺好的,你要来试试吗?」
我们出了音乐大楼,我挥手作别。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地上的柳絮打着旋飘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从旁人的角度看,确实很容易误会呢。
「四月——松雪草。」
我们也同样尴尬地走出房间。
为什么我对她说得这么清楚?明明随便撒个谎应付过去会更简单。
「那是当然。」
后面预约的人进了琴房,尴尬地看着我们。看来本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和她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我做家教教的学生,带她过来参观的。她坐不安稳,一不小心抱上来了吧。我妹妹以前也老这样的。」我解释道。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果只是因为没来,就判定为交女朋友了未免太武断了吧。